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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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座落在一棟大廈的八樓,他們租下了八樓的整層。不同於一般的歌廳、舞廳,而是以包廂、酒水飲料及餐點為主的量販式KTV。

大廳放著柔和的古典音樂,裝修以紅色為主題的歐式風格,熱情奔放又不失高雅氣派。寬大的360度圓形前臺置於大廳的正中間,穿著紅色西裝的美女和帥哥們向我們彎腰問好。周圍有沙發供人們休息,墻邊放著一盆盆綠色的發財樹和金錢樹盆栽,大廳最裏面正中間擺著關二哥的塑像,塑像前三支電子香正亮著,肅穆莊嚴。

偶見客人們進出,生意應該還不錯。社會在高速發展,人們的生活節奏非常快速,生活壓力也是越來越大,便有不少人會選擇去KTV酒吧來釋放壓力,讓自己得到放松。所以,這也是為什麽KTV酒吧行業火爆的原因吧。

“先生,美女,你們好!請問幾位?有預訂房間嗎?”前臺美女彬彬有禮地問道,開張後鐘子晨是第一次來,許多員工都不認識他。

“請問9號貴賓房在哪個方向?”鐘子晨問。

“請問您是?”前臺美女小心翼翼地問。

“我是鐘子晨。”

“哦!原來您是鐘總,對不起,這就帶你們過去。”前臺美女略顯慌張,吩咐旁邊的服務員為我們帶路。

拐了一個轉角,長長的走廊呈現在眼前,紅色的地毯顯得喜慶豪華,走廊天花板上的射燈五光十色,絢麗多彩。

到了走廊盡頭,推開一間廂房的門,響亮勁爆的音樂聲傾刻間灌入耳朵,寬大的廂房裏坐著大約十幾個人,多數是帥哥,估計都是鐘子晨的戰友和兄弟們,燈光昏暗霎時間看不清楚誰是誰。

“哎呀!終於來啦!這就是你妹妹啊?”一個理著平頭,長得虎背熊腰的男人立馬迎上來。鐘子晨介紹說這是他的同學張明哲,負責經營管理這間KTV的股東。人不可貌相,他一點都不像生意人,反而像當保鏢的。

我和張明哲互相問好,接著有幾個人也站起來跟我們打招呼。胡清泉也在,他是大夥兒當中開最多公司的人,但好像最閑的也是他,無論在哪裏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子晨!依敏!”聲音和身影都讓我眼前一亮。上官志華從沙發上站起來喊我們,由於音樂聲太大,大家說話都放開喉嚨大聲喊的。

我向她走過去,湊到她耳邊說:“志華,好久不見!”

上官志華微微一笑,五指並攏指著沙發說:“坐!”

我毫不客氣在她身旁坐下,挨著她很近,我的手臂碰到她的長袖真絲襯衣,感覺絲滑柔軟,聞到她的身上帶著淡淡的古龍香水味,這氣質就像她本人,柔中帶剛,別樣的魅力。

服務員遞了一杯紅酒過來給我,上官志華端起酒杯要跟我喝酒,剛剛碰了杯,我手裏的紅酒立刻被鐘子晨搶了過去,他沖我大聲說:“在家裏喝過半杯了,還想喝?你還在吃藥呢!”

上官志華疑惑地湊過來問鐘子晨:“她怎麽了?”

“她有病!”鐘子晨說完,攬著我的肩膀過去另一邊的沙發。

“你才有病呢!”我咕噥著說了一句,誰也沒聽見。

其實我很想坐在上官志華身邊,她帥氣的眉宇間英氣逼人,她俊美得威武無雙,飄逸靈動帶著東方神韻,表面上看起來冷峻,但舉手投足間帶著暖心的體貼。她就像一個謎一樣使我好奇,吸引我想向她靠近,欣賞她就像欣賞一道風景,而我當然不會將風景據為己有。

鐘子晨和他的兄弟們舉杯喝酒,我端了杯白開水湊熱鬧,音樂聲被調小了,大夥兒開始談正事。張明哲說起葉秋明的酒莊,可能由於葉秋明回老家做架子工程,沒有親自坐鎮打理,他的酒莊生意並不好。接著他們又談著這間KTV的經營狀況,我不內行,並沒有細聽。

廂房的空調溫度有點低,女性身體屬陰,天生就比男性更怕冷一些,我感覺身上涼涼的,便放下包包,走出去門外的走廊散步,參觀著這間KTV的布局。

走廊裏只有幾個客人和服務員來來往往,前面有一個身影看著眼熟,細一看是我的客戶何姐,她的生意做得挺大,估計是來這裏應酬喝酒。

她低著頭走路,並沒有註意到站在道路上的我,差點撞在我身上。

“何姐,您好!”我對她打招呼。

她擡起頭,眼圈紅紅的,有些微楞地說:“依敏,這麽巧。”

我也有些楞,在這樣的場合看見她這樣的神情,她雖人到中年,可是風韻猶存,心想她莫非被喝醉酒的客人欺負了?我仗義之心頓被激起,說:“何姐你怎麽了?有需要幫忙的嗎?”

她卻擺擺手,擠出一絲笑容說:“謝謝,不用了,我心情不好過來這裏坐坐,進來一起喝杯酒?”她說著打開了旁邊一間廂房的門,邀請我進去坐。

我望見廂房裏面空無一人,心裏很是納悶,問:“何姐你一個人?”

她無奈地苦笑,說:“是的,有空陪我喝杯酒嗎?”

我雖然不是男人,但我也有憐香惜玉的心,她平時給我的印象是叱咤風雲的鐵娘子,如今卻香腮帶淚,看了著實讓人心疼,便走進她的廂房,說:“酒我就不能喝了,何姐,我在生病,我以茶代酒吧,何姐有什麽事?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我當樹洞的。”

她讓服務員給我倒了杯茶,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來,她可能喝得有點多,問候了我的身體情況後,她就開始感嘆人生。

她的生意越做越大,可是跟她老公的距離卻越來越遠,直到有一天她發現,她老公出了軌。她發揮著自己在商場上冷靜沈著的作風,並沒有點破,而是悄悄跟蹤她老公,找足了證據,然後轉移了所有的財產,提出了離婚。就在他們各自去民政局的路上,她老公發生了車禍,搶救無效死亡。

她老公死了,她心裏的恨也隨之消失,沒有恨這種東西蒙蔽著心,她才看得更清楚,原來她以前曾無數次忽略了老公和孩子,不知道多少個日日夜夜,老公除了忙自己的工作,還要帶孩子和照顧老人,多少次在家裏苦等她回來,甚至打電話要和她分享喜悅或分擔痛苦的時候,她都總是在外面忙碌著,忙到和家人多說幾句話都不耐煩。

如今她有錢了,她的老公卻出軌了。她的老公出軌了,她才知道自己多麽愛他。只是,一切都太遲了。

她嘆了一口氣,說:“這些事啊,不能跟家裏人說,我父母根本不知道他出軌,我就為他保留最後的尊嚴吧,何況是我的錯所造成。依敏,其實男人的內心,有時候比女人更脆弱,男人不善於表達內心的情感需求,男人也需要女人的呵護和關懷。而我們女人啊,不能光看男人堅強的外表,我們要通過事情的表面去看本質。”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去安慰她,只有靜靜地聽著她說。我們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經歷一遍,才去掌握自己的人生,我們只能聽別人的故事,從而反思自己。

跟何姐坐了許久,等她的情緒緩和了下來後,我安慰了她幾句,讓服務員拿了杯解酒茶給何姐,然後與她告別,從她的廂房出來。

回到走廊盡頭的廂房,發現裏面少了幾個人,沒見鐘子晨。上官志華急急地問:“依敏你去哪裏了?包包手機什麽都沒帶,你哥剛剛出去找你。”

我吃了一驚,才想起剛才沒跟大家說一聲就走去何姐的廂房,服務員們太忙,可能誰也沒有註意我。拿過包包翻出電話打給鐘子晨,他聽我說完,一聲不吭就掛了電話,一定又是很生氣了。

一會兒,廂房的門被推開,鐘子晨和胡清泉、張明哲一起走進來。鐘子晨黑著臉,對著我吼道:“這麽大個人了做事總是沒個交代,這裏是什麽環境?到處都是喝醉酒的人,你亂跑什麽?”

在這麽多人面前吼我,讓我的面子往哪兒擱?我氣沖沖地想反駁,大夥兒已經先我一步勸鐘子晨:“沒事就好,放心啦,依敏是大姑娘了,懂得保護自己。”

鐘子晨瞪了我一會兒,收了脾氣,轉身對大家說:“麻煩兄弟們了,我先帶她回去,她還在生病不能玩太晚,你們慢慢喝。”

“回去吧!不要在路上又打架啊,哈哈!”胡清泉笑著,和大家一起送我們出來。

到了KTV樓下,我和鐘子晨兩人都沒有好臉色,他氣我亂跑出去沒事先跟他交代,我氣他在這麽多人面前兇我。

我從他手裏拿過車鑰匙說讓我開車,他喝了酒。他戳了一下我的腦袋,兇巴巴地警告我:“不許飈車啊!”

等他上了車後,我才忿忿然地上了駕駛座,指著他的鼻子沈聲吼道:“鐘子晨,你不是拍我腦袋就是戳我腦袋,這是家暴你知道嗎?你再戳一下試試!”

他擡起下巴挑釁地望著我,說:“這是家暴?那你家暴我多少回了?打我、踢我、咬我、踹我,什麽樣的家暴你沒對我使用過?作為一個女孩子,沒有半點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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