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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喜歡 不要隨便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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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喜歡 不要隨便說喜歡

喜歡還是不喜歡, 這不是個問題。

“我不喜歡,因為你之前沒有告訴我你玩過。”

樂正理直氣壯地說。

“好吧,不喜歡就不喜歡吧, ”蘭熙的語氣聽起來一點都不遺憾,“真遺憾。”

樂正盯著他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忽然有種無力感。

準備好的後續“控訴”, 比如“這讓我像個傻瓜一樣介紹”“你是不是在心裏笑我”之類的,全都被這句輕飄飄的“真遺憾”堵了回來。

樂正抿了抿嘴,決定換個角度進攻:“那你呢?你喜歡嗎?”

蘭熙微微偏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標準答案應該是什麽。

幾秒後, 他給出了回答:“體驗不錯。艦橋的模擬震動細節很好,對於娛樂設備來說,已經超規格了。”

看,又是這種一本正經的評價。

樂正幾乎能想象出他腦子裏在給剛才那局游戲的各種參數打分。

“我不是問設備體驗, ”她指出,手指卷著自己睡衣的一角,“我是問,你喜歡和我一起玩嗎?”

這次, 蘭熙沈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樂正幾乎能聽到自己脈搏在耳膜處鼓動的聲音。她忽然有點後悔問出這個問題,這比承認自己“喜歡”還要讓人難為情。

“喜歡。”

哇。

他說他喜歡。

樂正想。

“和你一起做任何事,都比獨自做有趣。”蘭熙面帶微笑, “即使只是啟動一個娛樂程序。”

“……哦。”她又發出了這個單音節, 然後立刻咬住了下唇。

該死, 又是“哦”。

她今天跟這個字有仇嗎?

“又‘哦’?”蘭熙精準地捕捉到了, “這個回答,比‘不喜歡’還要敷衍,樂正參謀長。”

“我沒有敷衍!”樂正下意識反駁, 聲音拔高了一點,隨即又壓低,“我只是……知道了。”

“知道了什麽?”

“知道你……嗯。”她卡住了,臉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熱。腺體又開始隱隱發燙,這次絕對不是因為曬太陽。

蘭熙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望著她。

這種安靜的等待比追問更讓她心慌意亂。

“知道了你……不討厭和我一起浪費時間。”她終於憋出一句,視線飄向旁邊銀白色的游戲艙,“這個回答可以嗎?

“嗯,可以了。”蘭熙從善如流,仿佛得到了一個非常滿意的答案。他扶著艙壁,慢慢站起身。

在完全站直之前,樂正聽見蘭熙悶哼了一聲,很輕,但她聽見了,還看見他下意識地用手去捂肚子。

“怎麽了?是不是躺得太久了——”

“沒事。”

蘭熙把手從孕肚上移開,露出一點笑。

“只是孩子在動。”

“胎動。”

樂正很小心地扶住蘭熙的後腰,兩個人一起慢騰騰地挪到沙發上,然後再給蘭熙往身下塞枕頭。

家裏的沙發上被樂正放了一堆抱枕和靠枕,千奇百怪,各種形狀都有。

“這樣怎麽樣?如果換成一個小枕頭會不會更好一點?寶寶會不會把你踢疼了,它是動了一下還是一直在動,我看不出來你的肚子有什麽起伏,隔著衣服看不清……”

樂正的嘴和樂正的手一樣快。

嘴巴一直在說,手一直在換枕頭。

“樂正,你沒有發現嗎?”

“發現什麽?”

樂正停下嘴也停下手,沒看蘭熙的臉,微微低頭,看他挺起來的孕肚。蘭熙的腹部脂肪層看起來很薄,她懷疑到孕晚期胎動時,甚至能看清楚胎兒手腳的形狀。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還早。

“沙發有自適應人體工學模式。”

蘭熙點開一道屏幕,很自然勾上一個選項。

沙發內部傳來幾乎無聲的機械調整音,靠背和坐墊的弧度開始緩慢變化,貼合蘭熙的腰背曲線,最終形成一個穩固又柔軟的支撐。

樂正看著自動調整完畢的沙發,又看了看自己手裏那個被她捏得有點變形的枕頭。

“……哦。”她第三次說出了這個字,這次帶上了點恍然大悟和輕微的懊惱。

“現在發現了?”蘭熙靠在已經完美適配的沙發裏,語氣裏那點笑意藏得很好,但樂正聽出來了。

“發現了,”她老實承認,把那個多餘的枕頭抱在懷裏,自己也坐下,視線依舊落在蘭熙的腹部,“所以……現在還在動嗎?”

“嗯。”蘭熙將手輕輕覆上去,“比剛才明顯一些。可能……它也覺得剛才的游戲有點意思,或者只是睡醒了在做伸展運動。”

樂正盯著他手掌覆蓋的位置,猶豫了一下,小聲問:“我能……感覺一下嗎?”

蘭熙沒說話,只是將那只手移開了一些,給她騰出位置。

樂正屏住呼吸,像是接近什麽易碎的精密儀器,慢慢伸出手,指尖先輕輕觸碰到蘭熙睡衣柔軟的布料,然後是衣料下溫熱而緊繃的皮膚弧度。她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貼上去,掌心溫熱。

起初,只是一片平靜的溫熱,傳遞著蘭熙平穩的心跳和呼吸起伏。樂正幾乎要懷疑是不是自己錯過了。

然後——

很輕,但非常明確的一次推動,從她掌心下方頂起一個小小的短暫的弧度,又迅速消失。

“感覺到了?”蘭熙問,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很近。

“對。”樂正的聲音有點發緊,她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掌心下那片圓弧。

“它……很有勁?”她試圖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現在還沒有,”蘭熙的聲音很溫和,“只是打招呼的力度。”

像是在印證他的話,又一下輕微的頂動傳來,這次似乎換了個位置,偏左一點。樂正的掌心跟著那微小的力道微微移動。

不用精神力就能感覺到的感覺很奇妙。

不是觸感被放大了,只是胎兒發育了。

“它好像……在動來動去。”樂正低聲說,手心不敢用力,只是虛虛地貼著。

“嗯,在探索自己的空間,”蘭熙的將她的手掌更安穩地按在原處,“現在空間還很大,可以隨便翻身。”

他的掌心覆蓋在她的手背上,溫度透過皮膚傳遞。兩人就這樣疊著手,安靜地等待著下一次微小的打招呼。

過了十幾秒,又一次稍明顯的胎動傳來,這次持續了稍長一點時間,像是一個小小的滑動。

樂正忍不住極輕地笑了一聲,很短促,帶著驚奇。

“它好像……在玩。”她說。

“也許。”蘭熙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很輕地摩挲了一下,“也可能在抗議我們剛才玩游戲太吵。”

“不會的,全息艙不可能太吵的。”

樂正一本正經地反駁完,自己也楞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兩秒。

然後,蘭熙笑出聲來了。

“笑什麽?”樂正問,臉上有點掛不住,但手還是沒挪開,“要註意一點,可能會引發宮縮的。”

“笑你總能在最不搭調的時候,說出最……算了,不說了,”蘭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手背,“不過,你說得對。全息艙確實不吵。”

掌心裏,小小的胎動又出現了一次,比之前的都要輕柔,像是在附和,又像是玩累了準備休息。

“它很像你。”

“我不在乎它更像誰,”樂正很灑脫地說,“反正到三歲就該送去保育中心了,甚至還可以提前送,以後還是我們兩個人的。”

“那麽第二個寶寶呢?”

蘭熙存心逗她玩。

“……蘭熙,”樂正有點灑脫不起來了,“你不會真的想要英雄父親勳章吧,你應該不缺勳章的。”

英雄父親勳章要生十個孩子。

雖然蘭熙生這一個還不算是高齡產夫,但生到第四個或者第五個的時候,絕對算是了。

那就很危險了——

真空啊,懷這一個孩子就夠危險了!蘭熙是Alpha不是Omega!一個Alpha怎麽生孩子!這個肯定要剖腹產的,十個孩子就是十道疤痕。

樂正忍不住往自己的胸口摸過去,她知道醫療艙把那道傷疤完美地修覆了,從外觀上,看不出來胸口曾經被激光束洞穿過。

同樣,生產的疤痕也會完全修覆。

但蘭熙的孕囊本身就是輻射變異的產物,雖然和omega以及beta天生的孕囊一樣具有功能,但誰知道長期的高活性會發生什麽。

十個孩子?十次這樣的變異器官被撐大、承受重負,再被切開?

她猛地收回放在自己胸口的手。

“一個就夠了。”她說,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嚇到了?”他問,語氣依舊是平緩的。

“不是嚇到,”樂正糾正,視線落在兩人交疊的手和手下溫熱的圓弧上,“是風險評估。”

她用上了工作術語,仿佛在審查一份高危任務預案。

“基於現有醫學數據,Alpha成功妊娠並分娩的案例是0,你的情況更特殊,腺體高壓癥伴隨孕囊異常增生。每一次妊娠都是對未知風險的一次挑戰,”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不值得。”

“你太嚴肅了,樂正,”蘭熙還在笑,“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比生育更危險的事情,我不是沒做過。”

冷冽的酒精味道纏繞上來。

樂正現在已經很清楚這種信息素信號代表什麽。

“你冷靜一點啊!”

冷靜不了一點。

樂正心想自己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拒絕的,99.9%的匹配度不是意志力能夠克制的,而且她已經徹底卸下來了對監視對象的心理負擔,自然更不需要克制什麽。

她要做的只是提供足夠多的信息素,照顧孕夫和胎兒到生產。

然後繼續承擔起“照顧蘭熙元帥退休生活”的偉大任務,並且把小家夥餵養到三歲送到保育中心後定期探視。

這就是樂正自認為需要做的全部了。

這份“任務清單”在樂正腦子裏過完,大概用了0.5秒。而她的身體,對那99.9%匹配度召喚的響應時間,遠小於這個數值。

幾乎是在列出“定期探視”這一項的瞬間,她已經伸手扶住了蘭熙的肩膀——不是因為對方站不穩,更像是為自己找一個更穩固的著力點。另一只手則近乎本能地繞到他後頸附近,指尖觸及那塊微熱、帶著舊日疤痕的皮膚。

冷冽的酒精氣息變得更加清晰,但並不刺激,反而像某種牽引,讓她不由自主地靠近,鼻尖幾乎蹭到他的頸側。她的信息素——那種侵略性很強的甜香,甜到刺激呼吸道的氣息——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彌散,自發地急切地纏繞上去,試圖與那冷冽的酒精味交融,中和,化為一體。

“清單……”

樂正腦子裏頑強地閃過這個詞,但立刻就被更洶湧的生理感知淹沒了。

腺體在發燙,血液流速加快,心跳沈重地撞擊著胸腔。這感覺既熟悉又每次都帶著新的沖擊力。熟悉是因為標記過不止一次,新鮮是因為……每一次。

每一次的疏解都是全新的感覺。

“樂正。”蘭熙的聲音很低,帶著氣音,呼吸拂過她的耳廓。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有點啞。她的嘴唇已經貼上了他頸後的皮膚,沒有立刻咬下去,只是貼著,感受著那裏脈搏的跳動,以及皮下腺體微微的搏動。

犬齒有些發癢。

“你的信息素,”蘭熙繼續說,話語被兩人的貼近弄得有些斷續,“……在想很覆雜的事情。”

他能感覺到。

樂正沒否認,也沒法否認。她用犬齒輕輕蹭了一下那塊皮膚,含糊地嘟囔:“……風險管理。”

“標記我,是風險管理的一部分?”

“是。”樂正理直氣壯,趁著他笑的時候,齒尖稍微用力,刺破了表皮。不深,但足夠讓她的信息素順著這個臨時打開的通道灌註進去。

完美。

又一次完美的標記。樂正覺得自己的標記技巧真是不錯,蘭熙顯然很享受,一雙灰眸半睜半閉,深色的睫毛翹翹的,從睫毛尖到鼻尖,再到已經有點血色的唇瓣,順著這條線看下去,是那段孕育生命的弧度。

樂正真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真的。

在蘭熙之前,她只參加過標準的戰地急救培訓,培訓課程包括對omega進行臨時標記,但上課當然是用假人,考核也是咬假人的假腺體。

而假人和假腺體當然根據omega的生理指標制作的,沒有人能說清楚該怎麽對一個嚴重畸形的Alpha腺體下口。

但她能做到完美的標記。

而且蘭熙安穩下來以後,孕反也沒有剛到家時嚴重了。這都是她信息素的功勞。

做完這一切,她才微微後撤了一點,但手臂依舊環著蘭熙,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兩人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蘭熙先動了動。他側過頭,失焦的灰眸朝向樂正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這個姿態本身就像一種無聲的註視。

“風險管理大師,”他開口,聲音裏還帶著標記後的微啞,但調侃的意味清晰可辨,“效果評估如何?這次的回報率達標了嗎?”

樂正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比喻哽了一下。她眨了眨眼,認真感受了一下兩人周身穩定下來的信息素場,又低頭看了看蘭熙的臉色——雖然失明讓他的眼神無法聚焦,但那種放松後的舒緩神情和微微泛紅的耳廓是騙不了人的。

“暫時達標,”她嚴謹地回答,甚至下意識地模仿了他的話術,“本次‘風險對沖’操作及時,信息素註入量精準,目標狀態穩定。預期可維持至少48小時腺體壓力低位運行,胎兒信息素環境同步優化。”

她說完,自己先楞了一下。

這都什麽跟什麽。

蘭熙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的述職報告一定寫得很精彩,樂正參謀長。”

“我的述職報告從來不寫這個,”樂正小聲反駁,耳根有點熱。她扶著蘭熙,兩人慢慢調整姿勢,從緊密相擁變成並肩靠在沙發上。蘭熙很自然地尋到她的手握住,指尖在她掌心無意識地劃了劃。

“剛才,”樂正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你說……我的信息素在想很覆雜的事。”

“嗯。”

“你能……感覺到具體內容?”她問得有點遲疑。雖然知道高匹配度下信息素能傳遞大量模糊的情緒和意向,但“覆雜的事”這種概括,還是讓她有點在意。

蘭熙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

“不能像讀文字一樣清晰,”他緩緩道,“更像是一種……基調,色彩的混合。有責任的沈重感,有條理的計劃性,有……一點不自覺的得意,還有……非常強烈的保護欲,甚至有點過度保護的焦慮。所有這些混在一起,就是‘覆雜’。”

樂正聽得有點楞神。

信息素……還能傳遞“得意”和“過度保護的焦慮”?

“得意?”她抓住了這個有點出乎意料的詞。

“嗯,”蘭熙還在笑,“大概在‘風險管理大師’成功完成又一次‘精準操作’的時候。信息素裏會有一點點……上揚的,明亮的波動。”

樂正:“……”

所以她剛才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是個標記天才的時候,信息素居然也跟著“得意”起來了?還被他捕捉到了?

這比呼吸尖叫還要讓人難為情!

“我沒有得意。”她立刻否認,聲音卻沒什麽底氣。

“好,沒有。”蘭熙從善如流,捏了捏她的手指,“那麽,下一步風險管理計劃是什麽,樂正參謀長?”

下一步?

樂正下意識地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

標記完成,暫時穩定。接下來是……

“你需要補充水分和少量電解質,”她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應該小睡一會兒。晚餐……想吃點清淡易消化的。”

她流暢地報出一串安排,確實像一份嚴謹的後續行動計劃。

蘭熙安靜地聽完,點了點頭。

“很周全,”他忽然問,“那你的休息呢?風險管理裏,不包括操作者自身的狀態維持嗎?”

樂正怔了怔。她沒想過這個。提供信息素、照顧蘭熙、處理工作……這些是“任務”。她自己的休息?好像不在那張“自認為需要做的全部”清單上。

“我……”她張了張嘴,“我不累。”

話音剛落,像是為了反駁她,一個輕輕的呵欠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

蘭熙沒說話,只是側頭“看”著她,雖然看不見,但那神情分明寫著“你看”。

樂正有點懊惱地抿住嘴。

“陪我躺一會兒,”蘭熙的聲音溫和下來,不再是調侃,而是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柔和,“沙發夠大。或者,去床上。這是醫囑——穩定的信息素提供者需要充足的休息,以保證供給質量。”

他把“風險管理”和“醫囑”的大旗扯了出來,樂正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沙發上就行。”她最終說,聲音悶悶的。

蘭熙笑了笑,沒再說什麽,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在自適應沙發的支撐下找到一個更舒適的半躺位置,然後朝樂正的方向伸出手。

樂正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停頓了兩秒,然後挪過去,小心地避開他的腹部,側身在他旁邊躺下,讓自己嵌進沙發和他身體之間的空隙。她的頭靠在他肩側,手臂輕輕環過他的腰,手掌依舊習慣性地覆在他小腹上。

這個姿勢保護意味十足,也親密十足。

蘭熙的氣息將她籠罩,標記後的滿足感和倦意一起湧上。樂正閉上眼睛,腦子裏那份“任務清單”似乎還在,但字跡變得有些模糊。

也許……照顧“蘭熙元帥的退休生活”裏,也包括了被他照顧著,好好休息這一項?

今天畢竟是休息日。

又不是戰備時間,當然可以睡覺。

標記是“風險管理”的必要操作。

陪孕夫休息是“醫囑”。

而睡覺,是維持“操作者狀態”以保障“供給質量”的關鍵環節。

一切邏輯都閉環了,無懈可擊。

緊繃的神經一根根松弛,連最後那點“得意”的餘波,也化為了模糊的饜足感。

樂正睡得很快,蘇醒得更快。她發現自己依舊側躺著,臉頰靠著蘭熙的肩膀,手臂環著他的腰。

姿勢幾乎沒變,掌下的腹部依舊溫熱,平靜,沒有明顯的胎動。

蘭熙似乎還在睡。

她微微動了動,擡起一點頭。

客廳裏光線已經變暗,窗外是團部太空城模擬的黃昏景象,暖橘色的光暈透過玻璃,給家具的邊緣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家裏恒定的照明系統體貼地維持在低亮度模式。

她沒動,就這麽靜靜看了一會兒蘭熙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他失焦的灰眸閉著,睫毛的陰影落在下眼瞼,臉上沒有任何緊繃的線條。

這種神態,在一起度過一個月後,樂正已經很熟悉了。

她輕輕收回環在他腰上的手,撐起身體,動作放得極緩,生怕吵醒他。坐起身後,她下意識地先去看他的腹部——蓋著的薄毯下,弧度安穩。

然後,她才註意到自己身上也被細心搭上了一角薄毯。

是蘭熙在她睡著後蓋的,還是管家機器人?

應該是前者,因為樂正不覺得自己睡覺需要毯子,也從來沒有設置過這種輔助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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