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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想象力 不要大睡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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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想象力 不要大睡特睡

“根據O協指南第三章第十條, ”蘭熙的聲音裏帶著樂正無法分辨的真假笑意,“在遷躍等特殊飛行狀態下,Alpha伴侶應當優先確保自身安全固定, 然後視情況決定是否對Omega伴侶進行物理安撫。你的做法完全合規,樂正上校。”

又是指南。

樂正轉回頭看向窗外,朝夕池三號已經占據了半個視野。

“所以我合規地松開了手。”她說。

同時, 樂正激活了自己的光腦,在網上找到O協指南,在目錄頁根據蘭熙剛才說的的條款點進去。

一字不差。

蘭熙把O協指南背得滾瓜爛熟。

“和指南一個字都不差,我在想這代表什麽。”

蘭熙溫和地說:“代表你合規地做出了在當時情境下最理性的選擇。這沒有錯。”

樂正反駁:“不, 你在偷換概念,我的問題是,你把條款背誦得一字不差,這意味著什麽?”

蘭熙聳了聳肩, 這個動作在安全帶的束縛下很難做,而且也不舒服。

“可能是我的記憶力很好吧,有的時候,人總是會無意間記住一些沒有用的東西。”

“這是真話嗎?”

蘭熙轉過頭來, 灰眼睛在艙壁的冷光下很清晰:“我對你說過假話嗎?”

樂正誠實地點頭:“說過的,第一天你說艾爾文中校三天後會聯系我,但他來找我的時間比你說的提前了一天半……”

蘭熙閉上眼, 打斷這句話:“……當我沒說那句話。”

飛船開始減速, 輕微的慣性讓樂正身體前傾。她下意識伸手扶住蘭熙的椅背, 指尖距離他的肩膀只有幾厘米。

然後, 她想到自己已經碰過很多次蘭熙的肩膀了,於是理所當然地扶上去,臉也湊過去, 在他的耳邊輕輕問:“安全帶會不會太緊了,一會到房間要不要按摩?”

樂正沒能聽見蘭熙的回答,就像剛才遷躍的時候沒聽清一樣。

“即將進入泊港流程,”AI廣播響起,“請保持就座,系好安全帶。朝夕池三號地面溫度22攝氏度,濕度65%,局部模擬降水概率低於5%。祝您旅途愉快。”

泊港程序漫長而安靜。

巨大的民用客運飛船像一只溫順的巨獸,緩緩嵌入近地軌道泊位。

樂正想象它與空間站對接時發出的沈悶金屬咬合聲。

前往地表基地需要換乘小型穿梭機。這段路不長,但需要的時間一點不短。

終於,兩人在一個小時後穿過最後一道氣閘門,一前一後走下穿梭機舷梯。

朝夕池三號的接駁通道是半透明的管道,壁面流淌著柔和的水紋光影,模擬著水下環境。

腳步聲在通道裏回響。

還有隱約的水流聲——應該是模擬的水流聲,不是真的——真正的循環系統不會發出這種過於悅耳的聲音。

通道盡頭是安檢口。一位身穿淺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站在那裏,臉上掛著標準的服務性微笑。

“歡迎來到朝夕池三號,樂正上校,蘭熙先生。”工作人員掃過兩人的身份芯片,“您預訂的是C區觀景房,已為您激活。醫療組已收到您的健康檔案,如有任何不適,請隨時聯系套房內的醫療終端。”

“醫療組?”樂正微微皺眉,她不知道還會自動給游客分配醫療組。

“所有孕期旅客都會自動分配醫療觀察小組,”工作人員解釋道,“這是朝夕池的規定,為了您的配偶和孩子的安全。”

哦,孕期旅客。

哦,規定。

樂正反應過來了。蘭熙是孕夫,而且是有先兆流產史的孕夫。

她看看蘭熙,他對此一點都不意外,神情安詳,雙手交叉蓋在小腹上,等著自己辦完入住手續。

辦完手續後,專屬的AI管家上線,樂正能給它改名,但是沒改,太麻煩,她也叫它“管家”,就和家裏的那個一樣。

從安檢口到住宿區總算是不用坐船了,有一條直達通道,燈光設計做得很好,的確適合放松,因為這些光線和水波紋讓樂正昏昏欲睡。

在困意中,她看了好幾眼蘭熙,他全程一言不發,安靜得過分。

緊接著,樂正想到,對一個盲人來說,通道裏精心設計的打光是不存在的,墻壁上不停變換的催眠水波紋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有回蕩的腳步聲和音響模擬的水流聲。

“我們到了。”

樂正不太了解這種非常規建築的構造,她更熟悉的是太空城和艦艇。

因此,看到一整面墻外是幽藍的水體時,樂正以為這是全息投影。

“怎麽了?”

蘭熙跟在她身後走進來。

“我有點弄不明白。”

樂正沒回頭,依然緊緊盯著那一面墻。

“這好像不是全息投影——住宿區在水下?”

蘭熙的安靜像氣泡一樣破裂了。

就像是一條在墻外吐泡泡的魚,她用餘光瞟見泡泡爆了。

樂正困惑地看著他微微抿起來的嘴唇,還有飛快皺了一下又飛快舒展開的眉毛。

“是的,住宿區在水下,不過這麽大的窗戶是觀景房特有的,如果你覺得大到令你不安了,完全可以申請調換小窗或者無窗的房型。”

蘭熙解釋說,他說起來話像是剛才那個在安檢口的工作人員。

“我打算找一下朝夕池三號的設計圖紙,”樂正俯身往前看過去,和透明墻挨得很近,但沒有碰上,“這裏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以為會是一個……嗯,很無聊的地方。我從來沒有住過被水包圍的艙室。”

指尖感到一點涼意,不是碰到了窗,是蘭熙的手握了過來。

“我想,你現在看到是一整面墻,只不過是透明的。”

是蘭熙的聲音,他聽起來對這種地方很熟悉,就像他對自己的家很熟悉一樣。

這種熟悉讓樂正覺得陌生。

“你經常到這種度假區來嗎?”

“如果我說,這不是我們第一次來度假,你是不是又要說我的認知障礙發作了?”

蘭熙的聲音帶笑。

樂正松開他的手——故意的——窗外,一條體型修長的魚正緩緩游過,鰓蓋開合間帶起細小的氣泡。

“我看到了一條沒有顏色也沒有眼睛的魚,看起來像是洞穴魚的種類,我在想外面的水壓是多少。”

“你查不到的,”蘭熙聽起來心情很好,“這些數據不對游客開放,但如果你哪天和後勤部門的人一起到朝夕池三號采購魚類,那時候應該能看見。”

樂正突然說:“我覺得這條魚有點像是在培養皿裏掙紮扭動的蛋白質塊。就像看到一個不該動的東西……動了。”

蘭熙:“你的修辭真有創意。”

“謝謝,我也認為我的修辭很有創意,”樂正抱住蘭熙,抱住他一步一步往床上挪過去,你知道得很多。”

“我曾經……研究過一段時間的水生生物。”蘭熙順從地依靠在她的懷裏,“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扮演Omega之前?”樂正問。

蘭熙笑出聲來了。

“在一切開始之前。”

樂正沒有追問。她扶著蘭熙在床沿上坐下,看他小心翼翼地側躺下去。長時間保持坐姿對孕夫來說一定很累,看見他躺下了,樂正擡手把疊好的被子抖開,很自然地蓋在蘭熙的齊胸位置。

“你剛才在船上,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樂正說,“關於按摩。”

蘭熙的手指擡起來,抓住了樂正的手。

“我會回答,”他說,聲音很輕,“但不是現在。”

“為什麽?”

“因為一旦我開始回答,”蘭熙轉過來臉,“你會問更多問題。而我們現在需要休息,樂正。你需要,我也需要。”

他說對了一半。

基因檢測,旅行,對話——這一天承載了太多東西。樂正覺得自己完全有精力繼續調查,但朝夕池的環境讓她昏昏欲睡,這也是真的。

“你在想什麽?”樂正問。

蘭熙沈默了片刻。

“我在想,”他緩緩開口,“如果你知道所有答案,會不會後悔問出那些問題。”

“不會。”樂正回答得毫不猶豫。

“為什麽?”

“因為不知道答案更難受。”樂正說,躺在蘭熙的身側。

柔軟的織物包裹著她。而她想像被子包裹自己一樣,用自己包裹蘭熙。

“猜疑會消耗能量,而我的能量應該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比如?”

“比如……”樂正頓了頓,找到一個詞,“比如確保你和孩子的安全。比如決定今天晚餐和明天早餐吃什麽。比如記住那些魚的名字,下次指給你看。”

蘭熙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看不見魚。”

“啊,是的,就和那條魚看不見你一樣——真奇怪,明明看起來透光度很好,這裏的水壓也不會很大,那條魚卻完全呈現出洞穴魚的特點——”

蘭熙用一根修長的手指壓在樂正的唇上。

“你的知識領域,應該沒有涵蓋水生生物吧。樂正,我們是來度假的,不是來學水產養殖的。一直貼著抑制貼,不覺得很悶嗎?”

樂正伸手往自己的後頸摸去。

“是的,你說得對。這是一次度假。”

是他們在結婚後的第一次旅行。

因此,就等待著答案自己送上門來吧。

她把抑制貼撕下來扔進回收口,醉人的花果甜香頓時溢滿整個房間。

在朝夕池,生活只剩下了睡覺,睡覺和睡覺。

樂正躺在床上很恍惚地想。房間裏的大床專為休假療養設計,可以自動移動,他們剛才把床挪到了觀景窗旁邊。

一轉頭是幽藍的水體。

再一轉頭,是溫暖柔軟的身子。

樂正著迷地把手覆在蘭熙的小腹上,她想像不出來另一個Alpha的體內該怎麽容納一個孕囊,也想象不出這個有自己一半基因的胎兒在如何發育。

“你害怕嗎?”

孕夫靠著床頭坐著,樂正還在躺著,只能看見腹部的弧度。

“害怕什麽?”

“你是一個Alpha,就和我一樣的Alpha……可能,還會是第一例Alpha懷孕的案例。”

樂正很小心地撩開蘭熙的睡衣,用指尖很輕地在上面畫圈。她不敢用指腹或者掌心,那些地方不夠柔軟,有訓練場那些五花八門的器械留下來的繭子。

“沒什麽值得害怕的,既然我們是伴侶,我們彼此相愛,渴望結合是很正常的。”

“所以是不害怕?”

“是的,不害怕。”

樂正翻身坐起來,她沒有叫機器人送酒精飲料過來,但房間裏已經滿溢著乙醇的味道。

她把空氣循環系統的功率調大了。

“嗯,你的信息素是醫用酒精,”樂正煞有介事地說,“我的是花果香,但房間甜味不多,更多的是酒味。”

蘭熙很自然地伸過來一條手臂,搭在樂正的肩膀上。

“你覺得是我的信息素蓋過了你的嗎?”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我覺得不太可能,”樂正坐起來,拉著蘭熙的手,“事實上這種感覺最近越來越明顯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甜A,但是,在疏解過程中,酒精味道很重,這不是一個人的信息素能達到的。”

不過信息素到底是什麽味道也不重要。

反正她和蘭熙的匹配度都是99.9%。樂正擡頭看魚,她在找昨天那種洞穴魚,很快找到了。

“我看到了三條沒有顏色也沒有眼睛的魚,依然不知道它們是什麽魚,依然不能理解它們為什麽在透光度這麽好的水裏不長眼睛。”

樂正忠實地匯報。

不知道,是因為根本沒去查。上校沒有去查窗外任何一條魚的品種,不是因為沒有求知欲,是因為蘭熙說他們是來度假的不是來學水產養殖的。

朝夕池有專門的科普館,但樂正和蘭熙兩個人抵達後還沒有走出過自己的房間。看樣子,他們能在房間裏待夠剩下的五天,一步都不出去。

因為樂正已經在訂餐系統上開始選今天的晚餐了,計劃讓機器人送來。

“這裏的魚一定很新鮮。”

蘭熙說。

“是的,我們要吃的魚現在可能就在外面游。”

樂正說。

清蒸的某種白肉魚,配以本地培育的藻類沙拉,還有兩碗用魚骨熬成底湯的面條。

嗯,做面條的面粉也是本地培育的,只不過是本地的工廠裏培育的。

選完後樂正再次確認了一下菜單。

易於消化,營養均衡,且烹飪方式溫和,適合孕夫。

她很滿意,把這份菜單報給蘭熙,而他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於是樂正關掉界面,重新躺回蘭熙身邊。

Alpha的信息素在高濃度下刺激性很強,可是現在樂正只覺得很放松,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兩人匹配度極高的信息素像一層看不見的的毯子,罩住了整個房間。

樂正把自己的臉頰貼上蘭熙的手臂,皮膚微涼,底下是穩定流淌的血液。

“我們像不像也在一個巨大的水族箱裏?”她忽然問,聲音悶在他的衣袖裏。

蘭熙的手指梳進她的頭發,動作很慢。

“從外面看的話,也許。”

“那誰在看我們?”樂正擡起眼,看向那片幽藍,“基地的監控系統?還是那些魚?”

“也許是我們自己在看自己。”蘭熙說,手指停在她的耳廓,“透過這層玻璃,確認彼此的存在。”

這個說法讓樂正沈默了幾秒。她翻過身,變成趴著的姿勢,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側著臉看蘭熙。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他垂下的睫毛,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你以前研究水生生物的時候,”她問,“是喜歡它們,還是只把它們當作研究對象?”

蘭熙的嘴角動了動,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一開始是研究對象 ”他回答,“後來……很難不喜歡。它們活在完全不同的規則裏。壓力,光線,鹽度……每一個變量都塑造出不可思議的形態。有些為了節省能量,連眼睛都退化了。就像你看到的那種。”

“可這裏光線很好。”

樂正看向窗外,那條無眼的魚正緩緩擺尾,消失在更深暗的水域邊緣。

“也許它們來自別處,”蘭熙的聲音很輕,“被移到這裏,卻還保留著祖先的形態。”

還是想不通蘭熙為什麽會去研究水生生物。

還是想不通在這種水體裏面怎麽會有洞穴魚。

樂正決定不去想了。

寂靜像水一樣,在房間裏緩慢流淌。

樂正不再追問。她重新閉上眼睛,讓蘭熙手指的溫度和窗外隱約的水流聲包裹自己。

令人放松的微醺感彌漫在每一次呼吸裏。這種感覺,在一周以前還是樂正最陌生的,現在卻是她最熟悉的。

因為和蘭熙度過的每一個晚上都是這樣。

晚餐在半小時後由圓筒狀的配送機器人送達。它滑進房間角落的接收口,發出輕微的哢噠聲。樂正起身去取,把托盤端到床邊的小桌上。

清蒸魚的香氣混合著藻類的清新氣息飄散開來。魚肉雪白,紋理細膩,樂正小心地剔除中央的大刺,將最嫩的部分撥到蘭熙的碗裏。

應該只有中間一根魚刺吧。

樂正不太確定。平時能在超市買到的魚塊是沒刺的,食堂裏的魚也不會有刺。所以她也不太會挑刺,就和朝夕池絕大多數客人一樣。

恐怕就是如此,清蒸魚才只會留下一根象征性的大刺,表示“這曾經是一條完整的活魚”。

藻類沙拉呈現出翡翠般的色澤,細小的可食用發光顆粒在室內光線下微微閃爍。

魚湯面熱氣騰騰,湯色奶白。

“我餵你?”樂正問,手裏拿著餐具。

蘭熙搖搖頭,伸出手。樂正會意,將筷子放進他掌心,引導他的手指握住正確的位置,然後將碗推到他面前,碗沿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

“魚在你正前方十二點鐘方向,湯碗在右側三點鐘方向,沙拉在左側九點鐘方向。”她簡潔地描述。

“謝謝。”蘭熙開始進食,動作依舊從容精準。樂正看著他,偶爾提醒一下角度,更多時候只是靜靜地吃自己的那份。魚肉入口即化,帶著天然的鮮甜。

藻類脆嫩,有種類似柑橘的微酸後味。魚湯濃郁溫暖,順著食道滑下,驅散了房間恒溫系統帶來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涼意可能是信息素的原因。樂正想。

如果時間能停在此刻,停在這個被水包圍的房間裏,停在這頓度假晚餐,似乎也不錯。

嗯,時間停止比太空城爆炸要好。

樂正在心裏默默做評估。上回在街上親蘭熙的時候,她希望太空城爆炸,現在只是希望時間停止,真實一個了不起的進步。

“味道很好。”蘭熙吃完最後一口面條,放下筷子。

“嗯。”

樂正也吃完了,她收拾好餐具,放回機器人待命的角落。

窗外的水體已經徹底轉入夜晚模式。模擬的月光從水體上方投射下來,形成一道道搖曳的銀藍色光柱。

一些白天沒出來過的生物開始活動,拖出長長的,夢幻般的光尾。

樂正和蘭熙重新躺下,這次是並肩仰臥,望著那片人工的“深海夜空”。

“這裏的夜晚是模擬的,”樂正說,“就和團部一樣,也和全部的太空城一樣。但經過了優化,據說這種光譜和亮度變化最能促進放松和睡眠。”

“有效嗎?”蘭熙問。

“對我好像有點用,”樂正老實承認,“比在戰艦上容易睡著。我現在就困了。”

蘭熙輕輕“嗯”了一聲。他的手在被子下尋找到樂正的手,握住。

掌心相貼,溫度互相傳遞。

“樂正。”他忽然低聲喚道。

“嗯?”

“如果……”他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樂正以為他不會再說了。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並不完全是你現在看到的樣子,或者,我帶來的麻煩遠超你的想象……你會怎麽辦?”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融進了模擬水流聲裏。但樂正聽清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沒法回答。

樂正望著一條緩緩游過,通體發出珍珠般光澤的水母,思考這只水母是經過基因改造的觀賞品種,還是普通品種,只是模擬月光特定的波長讓它發光,或者說,二者兼備。

“我不知道。”

最終,她給出了這個最誠實的答案。

“我沒法預測未來的反應。但我知道現在。現在,你是我的配偶,你懷著我的孩子,我在這裏,和你一起。”

她側過身,面對他,盡管知道他看不見。

“而且,蘭熙。”

樂正也停頓了,就和剛才蘭熙的停頓一樣,久到他也以為不會聽到下一句話。

“你對我的想象力太自信了。蘭熙,我特別特別想知道,你怎麽會覺得我能想象到被尤利婭軍團長因為結婚這種事情被約談兩次,淩晨兩點被元帥副官要求去開會,陪一個孕夫去醫院急救,被O協上門家訪——謝謝你覺得我的想象力豐富到能想出這些事情的地步。”

蘭熙睫毛低垂。

“嗯……以你在戰術上的靈活性來看,我覺得你的想象力完全支持你想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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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突然發現一個好玩的事情,小樂同志因為過於文明從來不超量釋放信息素並且時刻佩戴抑制貼,活了28年還沒發現自己信息素實際上也是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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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正(自信:我是少見的甜A

蘭熙:嗯,你是甜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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