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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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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一陣夾雜著驚呼、笑聲和許博文冷靜分析的背景音後,兩組終於在核心中控室匯合。

趙景明那組看起來經歷頗豐,趙景明頭發略顯淩亂,林薇臉頰緋紅,眼睛卻亮晶晶的,

鄧筱一臉“心好累但好笑”的表情,唯有許博文,眼鏡片後的眼神依舊淡定,仿佛剛才只是在做一套動態邏輯題。

“你們也太沈得住氣了吧。”趙景明試圖挽回顏面,指著楊梧清他們,“我們那邊劇情跌宕起伏,你們這邊怎麽跟做完一套模擬題似的?”

周駿一板一眼地匯報:“我們遵循線性邏輯解謎,未觸發額外劇情事件。目前進度符合預設時間線。”

最終關卡需要兩組合作,破解一個覆雜的多線程機關鎖。

這次所有人都真正投入進來。趙景明發揮他跳躍的思維和豐富的冒險經驗,提出各種天馬行空的假設(大部分被許博文理性駁回);

林薇和鄧筱負責拼接圖形線索和解讀散落的劇情碎片;

周駿依舊負責記錄和流程梳理;

許博文則構建邏輯模型驗證各種可能性。

而最關鍵的機關核心破解,自然而然又落在了楊梧清和陳霜洲身上。

他們需要將兩組找到的、看似無關的線索——奇怪的音階序列、不斷變化的投影圖案、殘缺的機械圖紙——整合成一個統一的解鎖邏輯。

兩人並肩站在主控臺前,面對著閃爍的界面和覆雜的控制桿。

沒有討論公式,沒有計算數據,而是專註於線索本身的模式和關聯。

“音階序列每隔三個音出現一次降調,投影圖案的變化周期是七次一循環,機械圖紙的齒輪缺口數……”楊梧清快速梳理著。

“音階降調對應圖案色彩變暗,齒輪缺口數可能對應操作間隔。”陳霜洲接口,手指在控制臺上虛擬比劃著可能的操作序列,“需要找到一個同步點,讓三者產生共振。”

“試試將音階序列映射到圖案的明暗變化軸上,用齒輪缺口數作為相位調節參數?”楊梧清提出假設。

“可行。但初始相位需要從我們找到的那段亂碼日記裏提到的初始偏移量推導。”陳霜洲調出那段亂碼。

兩人語速不快,但思維轉換極快,一個提出方向,另一個立刻補充驗證或提出修正。

周圍其他人的討論聲似乎成了背景白噪音。林薇悄悄對鄧筱說:“看,他們又進入那種結界了,雖然這次沒聊學習,但感覺更可怕了……”

鄧筱看著好友沈靜的側臉和眼中專註的光彩,又看看旁邊陳霜洲清晰冷靜的側影,輕輕笑了笑。

最終,在倒計時結束前,他們找到了正確的操作序列。

隨著一連串機關運轉的哢噠聲和悅耳的通關提示音,最後一道屏障打開,明亮的出口出現在眼前。

“成功!”林薇第一個歡呼起來,和鄧筱擊掌。

趙景明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刺激,本少爺帶的隊,果然有驚無險。”

許博文推了推眼鏡,對一旁的工作人員認真道:“第二關卡的那個翻轉地板機關,液壓傳動聲與劇情背景音有0.3秒延遲,容易讓玩家提前預判,建議調整音效同步。

另外,最終謎題的邏輯鏈在第三步到第四步之間,存在一個非排他性選項,降低了難度,可以考慮增加幹擾項。”

工作人員:“……” 這位客人是來玩還是來驗收工程的?

周駿則走向前臺,詢問:“請問我們的通關時間在今日同主題隊伍中大概處於什麽百分位,有無詳細數據可供參考?”

走出密室,重見春日暖陽,眾人都有種重回人間的恍惚感。

“走走走,餓扁了。火鍋!‘沸騰坊’。”趙景明一馬當先,恢覆了活力。

“沸騰坊”是家口碑很好的川渝火鍋店,裝修紅火熱鬧。趙景明提前訂的包廂,私密性不錯。

紅油翻滾的九宮格和奶白的菌湯鍋被端上桌,麻辣鮮香的熱氣瞬間蒸騰而起,驅散了所有緊張感。

落座時,楊梧清左邊是鄧筱,右邊是周駿,對面是陳霜洲。趙景明自然坐在了主位,左右分別是林薇和許博文。

點菜又是一場混戰。

趙景明大手筆勾選了一堆招牌肉品和海鮮,林薇添了繡球菌、竹蓀、青筍等清爽菜色,鄧筱點了小酥肉和紅糖糍粑。

輪到楊梧清這邊,周駿仔細詢問了服務生每種肉品的克重和產地,計算著蛋白質攝入均衡,點了肥牛、蝦滑和幾樣綠葉菜。楊梧清只要了份藕片和娃娃菜。

陳霜洲依舊言簡意賅:“跟楊梧清一樣,再加份凍豆腐。”

許博文在等菜間隙,已經用手機快速檢索完,擡起頭對趙景明說:“根據最新237條有效評價,這家店的鮮切黃牛肉好評率93.1%,但雪花牛肉的‘是否合成’質疑率有8.7%。

建議將你點的雪花牛肉換成鮮切黃牛肉,口感保證度更高。另外,鴨血的新鮮度指標優秀,可以追加。”

趙景明一臉服氣:“許博文,我點個菜你都能做出數據可視化報告是吧?”

林薇笑得直拍鄧筱:“我就知道,不過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

許博文一臉坦然:“優化選擇基於信息分析,這是基本邏輯。”

鍋沸菜熟,大家動起筷子,氣氛在美食催化下徹底活絡。

趙景明咽下一片爽脆的毛肚,呷了口冰鎮豆奶,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起他們二班的趣事。

“你們是不知道,我們班新來的歷史老師,特有意思。

講課跟說書似的,上次講到赤壁之戰,直接拿粉筆當劍比劃起來了,差點戳到前排同學。”趙景明模仿著老師的動作,惟妙惟肖。

林薇聽得津津有味:“真的啊,我們三班歷史老師可嚴肅了,筆記恨不得一字不落。”

“還有呢,”趙景明壓低聲音,故作神秘,“我們班那個轉學生,就是打籃球特帥的那個,好像跟隔壁職高一個女生……嗯,你們懂的。”他擠眉弄眼。

鄧筱好奇:“真的假的?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趙景明得意地晃晃腦袋:“開玩笑,我可是二班百事通。不是跟你們吹,年級裏哪個班有點風吹草動,我趙景明要是不知道,那準是還沒發生。”

許博文推了推眼鏡,冷靜插刀:“根據信息傳播模型,你所獲知的趣事至少有32%經過二次以上加工,真實性存疑。

比如你上周說的關於教導主任假發的傳聞,經我向後勤部門核實,純屬子虛烏有。”

“得得得,班長大人,我錯了。”趙景明舉手投降,趕緊轉移話題,“誒,說點別的。

你們知道學校後街那家新開的奶茶店嗎?老板是咱學長,創業的,店裏裝修特酷,還有桌游……”

話題又轉到流行的游戲、電影、音樂上。林薇熱情地分享她最近追的劇和喜歡的偶像,鄧筱吐槽著總也搶不到的演唱會門票,趙景明則對各種潮流品牌和鞋款如數家珍。

許博文偶爾會從經濟學或營銷學角度分析一下某些潮流現象,周駿則會提醒大家註意消費理性。

楊梧清大多時候安靜地聽著,偶爾被問到才簡短回應。

她發現,脫離學習話題,這些同齡人有著如此鮮活多樣的面孔和興趣。

陳霜洲也甚少主動加入話題,只是安靜用餐,但誰提到涉及邏輯或常識性錯誤時,他會簡潔地糾正一句,一如既往的精準。

“說起來,”林薇忽然把話題引向稍顯安靜的兩人,眼睛亮晶晶的,“梧清,陳霜洲,你們平時除了學習競賽,有什麽愛好啊,不會真的除了物理沒別的了吧?”

楊梧清想了想:“看看雜書,偶爾陪媽媽聽音樂會。”她說得簡單,沈靜儀是鋼琴家,家裏的藝術氛圍其實很濃。

陳霜洲筷子頓了頓,似乎思考了一下,才說:“下棋。偶爾跑步。”

“下棋?圍棋嗎?”鄧筱問。

“國際象棋,圍棋也下。”陳霜洲答。

趙景明立刻來了興趣:“可以啊,下次約一局?我象棋也還行。”

“你不是只玩手游和桌游嗎?”林薇拆臺。

“技多不壓身嘛。”趙景明笑嘻嘻。

周駿認真建議:“適當的棋類運動有益思維鍛煉,但需要註意時長,保護視力。”

許博文則開始分析國際象棋與圍棋在決策上覆雜度上的差異。

火鍋熱氣氤氳,談笑聲、碗碟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平凡的煙火氣。楊梧清夾起一片煮得恰到好處的藕片,清甜微脆。

不經意間擡眼,發現對面的陳霜洲正看向自己這邊,眼神在蒸騰的熱霧後顯得有些朦朧,但其中的專註卻清晰可辨。

兩人目光一觸即分,各自低頭。

這頓飯吃了很久,直到大家都有些飽足,話題也漸漸慢了下來。趙景明果然搶著結了賬,理由充分:“說了我請,下次你們誰拿了競賽大獎再回請。”

走出火鍋店,已是暮色四合,華燈初上。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身上的麻辣味道和熱氣。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趙景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下周學校見,PT展演正式場,各位大神加油。尤其是……”他故意拉長聲音,看向楊梧清和陳霜洲,被林薇拍了一下才笑著改口,“咱們整個團隊,給三班長臉。”

大家笑著互相道別。

周駿家方向不同,先一步離開。

許博文也背起他那個碩大的書包,推了推眼鏡,說了句“數據分析顯示今日社交活動滿意度較高,周一見”,便走向公交站。

林薇家的車到了,她拉著鄧筱又說了幾句悄悄話,然後沖楊梧清眨眨眼,揮揮手:“玩得很開心,梧清下次再約。”又對陳霜洲道,“拜拜啦,棋手同學。”

鄧筱跟楊梧清約了明天通電話,也打車離去。

最後剩下楊梧清和陳霜洲,站在霓虹流轉的街頭。

“一起回去。”陳霜洲推過自行車,兩人的家離得不遠。

“好。”楊梧清點頭。

陳霜洲推著車,走在她身側稍後半步。夜晚的街道相對安靜,只有車輛偶爾駛過的聲音和遠處隱約的音樂。兩人一時無話,卻並不尷尬。

走過一個路口,陳霜洲忽然開口:“趙景明消息很靈通。”

楊梧清有些意外他主動提起這個話題。“嗯,他好像很擅長這個。”

“他提到二班歷史老師的事,”陳霜洲語氣平淡,“那位老師姓吳,是我父親的朋友的兒子,確實比較……有表演欲。”

楊梧清側頭看他,路燈下他的側臉線條清晰。“你連這都知道?”

“偶然聽到父親提起。”陳霜洲說,“信息本身無意義,但傳遞信息的方式和目的,值得觀察。”

“今天沒談物理。”陳霜洲忽然換了個話題。

“嗯。”楊梧清點頭,“感覺……不太一樣。”

“但解謎的邏輯是相通的。”陳霜洲說,“只是應用場景不同。”

這算是他對今天活動的總結嗎?

楊梧清想。確實,密室解題和火鍋閑聊,看似截然不同,但都需要觀察、分析、判斷,甚至合作。

只不過一個目標明確,一個過程松散。

“放松有效。”陳霜洲又說,這次更像結論。

楊梧清輕輕“嗯”了一聲。的確,緊繃了太久的心弦,在這個午後被悄然撥松了一些。

那些關於競賽的壓力、暗處的窺伺,暫時被熱辣的火鍋、朋友的歡笑和純粹的謎題擠到了角落。

走到她家小區門口,陳霜洲停下腳步。

“周一見。”他說,聲音在夜色中清晰依舊。

“周一見。”楊梧清點頭。

她看著他騎上車,身影很快融入流動的車燈光影中。

轉身走進小區,秋夜的涼意包裹上來,但身體裏還殘留著火鍋帶來的暖意,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微鼓脹的充實感。

這個周末的插曲,像一幅色彩明快、筆觸輕松的簡筆畫,與她平時黑白分明、線條嚴謹的主畫卷並置在一起,意外地調和了整體的色調。

回到家中,母親沈靜儀正在客廳彈奏一首舒緩的鋼琴曲,見她回來,指尖未停,只擡眼溫柔一笑。

楊梧清沒有立刻回房,而是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靜靜聽了一會兒。琴聲流淌,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玩得開心嗎?”一曲終了,沈靜儀輕聲問。

“嗯,很開心。”楊梧清回答,臉上帶著自己未曾察覺的柔和。

沈靜儀笑了笑,沒再多問,只是說:“熱水好了,去泡個澡,早點休息。”

“好。”

躺在浴缸溫熱的水中,楊梧清閉上眼睛。

腦海中閃過密室幽藍的光束、墻上詭譎的符號、火鍋翻騰的紅油、朋友們生動各異的臉龐,還有陳霜洲在熱霧後那雙沈靜的眼睛,和最後路燈下那句“放松有效”。

這個短暫逃離學業和紛爭的下午,像一顆投入心湖的彩色石子,蕩開的漣漪雖然會漸漸平息,但那抹不一樣的色彩,卻已悄然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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