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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色是刮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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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色是刮骨刀

謝晏從東宮回到上林苑,便看到府衙門外有一頭熟悉的軍馬。

霍去病從跨院出來,一邊朝謝晏走去一邊說:“聽到馬蹄聲就覺得是你。送回去了?”

謝晏一聽這話便知他知道齊王這幾日在此,“回去了。今天你怎麽有空過來?”

霍去病因為不能耽擱太久,便直接說:“陛下令我去邊關。”

謝晏:“找匈奴?”

霍去病點頭:“但只能給我五千精兵。因為陛下要對西南和東越用兵。但他也表示我可以調動邊關兵馬。”

謝晏想起他同劉徹說的那番話,當時提過“五千”這個數,“陛下令你為將的目的其實是震懾匈奴。”

霍去病瞬間聽出他話裏有話,“震懾?”

謝晏:“仲卿可曾提過匈奴不安分?”

霍去病點頭:“去年六七月,多地斥候抓到匈奴探子。但沒有殺他們。”

謝晏;“穿街走巷,關押幾日就把人放了。而對匈奴探子的說辭便是,回去告訴你們的單於,再有一次就令驃騎將軍出兵?”

“你你,怎麽連這事都知道?”霍去病驚了。

謝晏猜的。

本想說令大將軍出兵,突然想到衛青今年四十有一,年齡不小了,而西南和東越還需要他調度,哪能跑去北邊打匈奴。

謝晏:“這你別管。我問你,去年匈奴人是不是沒敢南下?”

霍去病點頭:“但我有種強烈的預感,今年匈奴一定會侵擾邊關。所以我打算這幾日就出發前往五原郡招兵。因為去年匈奴探子在那邊徘徊。一個月後,趙破奴率領五千精兵過去。”

謝晏:“從上林苑挑一支孤兒和匈奴子弟吧。這些人都渴望建功立業,到了邊關肯定膽大又心細。改日我再令火器坊做一批火彈。以前我給你準備的背包也帶上。”

聽到“背包”,霍去病不禁說,“我都快把它忘了。”

不由得想起多年前他和謝晏在戰場上,謝晏用背包作為掩護從乾坤袖裏往外拿各種補品藥材。

要不是他有源源不斷的藥材補品,那次犧牲的將士肯定要翻一倍。

霍去病又忍不住想罵太子,“你跟我一塊去就好了。”

謝晏聽出他言外之意,笑著搖頭,“我就算不是水衡都尉也去不成。身體吃不消啊。”

霍去病楞了一瞬,看到他眼角的細紋頓時感到心慌,“是我忘了。以後你不要什麽都管,盡可能叫敬聲去做。”

謝晏點頭:“我知道。要是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幫陛下照看兒子。”

霍去病此刻反倒巴不得齊王過來。

那小子身體不好,謝晏不敢放他跑太遠。而把齊王拘在身邊,謝晏就需要騰出空來看著他。

這樣一來他就沒空關心這個操心那個。

霍去病:“反正你該歇就歇。這天下又不姓謝。”

謝晏失笑:“閉嘴吧你。具體何時出發?”

霍去病:“既然你叫我從這邊挑人,那就今日挑人,明日把背包藥物兵器發下去,後天一早出發。”

謝晏:“先向陛下請示。陛下若是問你怎麽想到挑人,就說向我辭行時看到一群少年想到的。”

霍去病冷不丁想起兒子出生那日,陛下見著他就抱怨“朕知道了。怎麽還特意跑一趟?快回家吧。”可他滿眼笑意,仿佛很是欣慰。

察覺到這一點,霍去病立刻向皇帝謝恩,感謝他調過去四名太醫。

皇帝嘴上抱怨但神色越發高興。

孩子滿月那日皇帝又令人送來許多物品。

百天宴還允許太子和齊王出來赴宴。

霍去病聯想到他二舅事事向皇帝稟報,小到今早吃了什麽,大到對何處用兵等等,虧他一直認為他舅實心眼。

霍去病:“我這就回去?”

謝晏忍不住叮囑:“不能認為匈奴被打殘了就輕敵。我們八年不曾對匈奴用兵,匈奴休養了八年,當年十歲左右的小孩都該長大了。”

霍去病笑著說:“您別擔心。我相信我五千人撞上匈奴三萬人,怕的也是他們。”

那些年霍去病不是把匈奴人的屍體鋪成路,就是把人頭堆成山,匈奴人有多麽恨他就有多麽怕他,可能遠遠看到“霍”字旗便會掉頭逃跑,根本不敢靠近查探他有多少人馬。

謝晏不放心,所以待霍去病在上林苑挑出五十名精兵,他就叮囑這些人務必保護好將軍。

這些兵卒有七成出自少年宮,同霍去病算師出同門。

又因霍去病十八歲封侯,他們很是崇拜霍去病,一直想追隨他,自然不敢叫他受傷。

有些私心的小兵還想著跟著他撿個侯爵。

霍去病要是有個好歹,帶兵的將軍換成旁人,他們只會命喪草原!

所以一個個都向謝晏表示,他們不會叫匈奴人靠近將軍。

謝晏心裏踏實了。

二月底,趙破奴整裝待發,齊王跑到上林苑唉聲嘆氣。

謝晏在核算這個月皇家開支,見狀便掃一眼旁邊的茶水點心,“吃點喝點?”

“我都要累死了。”

齊王看到謝晏終於理他,就把坐墊移到他對面,“你還要算賬啊?”

“抽查。”謝晏放下毛筆,“幹什麽了就累死了?”

齊王:“裝修啊。床榻尺寸,鍋碗大小,還有在哪裏種花,在何處修蹴鞠場。好不容易定下來,又說有的逾制,又要我重新定。難怪你要我盯著裝修!”

謝晏瞥他一眼,拎起爐子上的水壺,給他添一杯清茶,“就算不叫你盯著,我也不會幫你盯著。你不會以為我把我的事推給你吧?”

齊王驚得睜大眼睛,“你,你不用幫我裝修?”

“上林苑那麽多管事的,我隨便推給誰不成?按照冠軍侯府的標準肯定不會逾制。”謝晏道,“就算交給敬聲,也無需他事事過問。”

齊王不禁問:“他們修的我不喜歡呢?”

謝晏:“你可以換掉啊。我哪知道你和燕王、廣陵王喜歡什麽。就算你把此事告訴陛下,陛下問為何那樣裝修,我也可以說,你不曾找過我,我以為你喜歡。”

齊王張張口:“可,可以這樣嗎?”

“那你說我是中飽私囊了,還是陽奉陰違了?”謝晏反問。

齊王仔細想想,好像沒錯!

謝晏:“交給你是希望你住的舒心。少用你的小心眼胡亂揣測。我看你還是不累!”

齊王趕忙說:“累!累!我要在你這裏躲兩日。他們要知道我在這裏,肯定不敢過來找我。”

謝晏其實也擔心把他累出病,“可以。不過你不覺得經過這次,你學會了很多嗎?”

齊王本想反駁,忽然想到這些日子他去市井去上林苑,偶爾還要找宮裏的匠人,旁的不說,整個長安城他是熟悉了。

他日被人丟在西北角,他一個人也能順順利利找到位於東南方的長樂宮。

“我要不要對你說聲謝謝啊?”

齊王托著下巴看著他。

謝晏輕笑一聲:“水杯添滿。”

“好的。”

齊王撐著書案起來去拎水壺。

謝晏看著他毛手毛腳的樣子,不禁提醒:“小心點。”

齊王的手縮了一下,不禁倒吸一口氣,顯然不小心碰到滾燙的壺身。

謝晏無奈地搖頭。

齊王的手在衣服上蹭兩下,感覺不疼了就拎起水壺。

謝晏一邊把茶杯移向他一邊問:“這些日子你接觸過很多人吧?”

齊王點頭。

謝晏把賬簿收起來,拿出各處小吏送來的文書,“也知道一文錢能買幾個雞蛋,一貫錢能買幾個擺件?”

齊王:“你又要說什麽啊?”

謝晏:“日後府中惡奴對你說,雞蛋十文錢一個,你信嗎?”

齊王搖頭。

謝晏:“惡奴要說,齊王你不懂,外面就是這個價,你信嗎?”

齊王再次搖頭。

謝晏:“所以日後誰敢騙你?”

齊王恍然大悟。

眼前浮現出兩張面孔,齊王不禁問:“三弟和四弟肯定不懂。”

謝晏:“你不希望他倆給你添堵,問你為何不去少年宮,也可以在他倆面前顯擺,你的宅子被你裝修的很好。”

齊王想想他這些日子累得口幹舌燥,決定也給倆壞小子找點事。

“他倆不會來煩你吧?”

謝晏:“不敢。因為他們擔心在此碰到陛下。他們親自出面的話,日後嫌物品不好也不敢怪我們。”

攛掇齊王去幹這事,謝晏就是不希望管事小吏三天兩頭過來找他和公孫敬聲。

——燕王和廣陵王不喜歡這個,又不喜歡那個!

齊王想著兩個弟弟累得伸著舌頭大喘氣就覺得渾身舒坦。

謝晏瞥一眼他。

這也是個壞小子!

謝晏:“我幫你收拾他倆,你怎麽謝我?”

“你需要什麽?”齊王左右看看,“好像也不需要什麽。”忽然想到一件事,“聽說霍光、公孫敬聲他們每次休沐都去章臺街——”

謝晏打斷:“你做夢!”

齊王:“看看都不可以啊?”

謝晏不答反問:“多年前許多醫者斷定衛長君很難活到三十歲。如今他快五十了還好好活著,可知為何?修身養性!”

說到此,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齊王的小身板。

只差沒有明說,跑一炷香都能累暈,就你還學人家拈花惹草。

齊王小臉微紅,“人家就是好奇。”

謝晏:“那也不該撒謊。你以為我不知道?自從霍光定親,昭平和公孫敬聲先後成親,他們便很少踏進章臺街。哪怕只是吃酒,也是去五味樓。”

“他們的妻子這麽彪悍啊?”齊王驚嘆。

謝晏好笑:“萬一睡了某個女子,該女子身懷六甲,他們是不是要把人帶回府?家裏來了這麽一位有心計的,還有安寧之日嗎?以前我同你皇兄說過,妻子可以木訥無趣,不可囂張跋扈!你不希望三個女子爭風吃醋打起來,不小心給你腦袋開瓢,就少惦記那些事。”

齊王摸摸自己的小腦袋,連連搖頭,“難怪有人說色是刮骨刀!原來如此啊。”

謝晏看著他坐不踏實的樣子,問:“想出去玩兒?”

齊王點頭:“皇兄要幫父皇處理奏折,還要準備他的婚事,休沐日也沒時間同我玩。”

謝晏看看窗外日頭,離午時還有一會兒,趙大和李三應該還沒準備午飯。

“我們去五味樓用飯?你請客!”

齊王立刻爬起來:“東市有家店賣的烤肉餅放了芝麻,外酥裏嫩,特別香。”

謝晏:“你這些日子沒吃過?”

“要排隊啊。裝修匠人等著我拿主意,我哪有時間排隊。”齊王嘆氣,“奴婢要幫我買,可是等他們送到我手上就不香了。”

謝晏一邊穿鞋一邊說:“嘴巴這麽挑剔,我就不該給你做那麽多美食。”

齊王當沒聽見,說待會兒他排隊,謝晏可以在旁邊茶館等著。

謝晏擡頭看他一下,很難想象六年前的他身體虛的風一吹就到,膽小怕事又靦腆。

“我可以多喊幾個人嗎?”謝晏故意問。

齊王:“可以把李三和趙大及他倆的徒弟帶上。晏兄,過些天我的廚房——”

謝晏打斷:“缺廚子找你父皇。我的人概不外借!”

齊王小聲嘀咕,“敢找父皇我用得著你。”

“說什麽?”

謝晏沒聽清楚。

齊王大聲說:“我說李三和趙大跟我們去五味樓用飯,誰給你的下屬做飯!”

李三過來送蛋糕,在門外聽到此話立刻進來:“我倆的徒弟也會做菜。”

謝晏:“那就一起吧。這些茶水點心都給他們送去。”

此刻謝晏在議事堂裏間,而他的下屬們在東西廂房。謝晏口中的“他們”就是指下屬。

李三轉身就走,齊王叫他停一下,拿兩塊蛋糕,他和謝晏一人一塊。

謝晏笑著接過去,拎起爐子,齊王拎著水壺,三人先去東廂房。

廂房小吏得知李三和趙大晌午在外面用飯,頓時不禁哀嚎,“午飯怎麽辦?”

齊王:“徒弟做飯,你們湊合一頓。晏兄,走啦!”

謝晏說是叫齊王請客,但也不能兩手空空,便說:“我回屋換雙鞋。”

身上的官服換成布衣長袍,皮靴換成布鞋,找個不起眼的荷包塞一百文和幾片金葉子,乍一看跟齊王的管家似的。

然而細看是爹疼兒子,給兒子穿的用的極好。

齊王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如今的天氣對齊王而言有些涼,所以他出來進去乘馬車,趙大和李三便與他二人同車。

考慮到一匹馬可能拉不動,李三駕車,馭手騎謝晏的馬和六名侍衛跟在後面。

一行人進城後先到車行寄存車馬,隨後直奔東市。

離午飯還有大半個時辰,又過了早飯,所以肉餅鋪子只有零星幾人。

齊王歡快地跑過去。

謝晏趕忙跟上。

和面做餅的女子擡眼便笑:“來了啊?”

齊王連連點頭,指著案子上的三樣餡料,“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各來一個。”

謝晏走到跟前道:“每樣四張。”

齊王回頭要問,買那麽多做什麽,然而先註意到李三等人走過來。

少年移到謝晏身邊,小聲說:“我忘了。”

謝晏低聲說:“平日裏可以公私分明。出來玩就不必了。”朝對面看一眼,“認識啊?”

後面這句擡高聲音,烙餅的男子笑著說:“王先生家的二公子。您是他什麽人啊?”

齊王脫口道:“晏兄!”

男子的笑容凝固,懷疑他聽錯了。

謝晏曲指在齊王腦袋上敲一下:“我是他叔父。沒大沒小!”

男子又不禁笑了,“王先生是不是搬走了?”

謝晏:“在尚冠裏租了新宅子。離大將軍比較近,也方便他父親參加朝會。”

做餅的女子道:“難怪這兩年沒見過。倒是這位小公子,時常能看到。前幾日我們還看到他。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謝晏半真半假地說:“以前同他兄長住一起。近日他兄長要成親,他不得不搬出來,忙著收拾自己的房間。”

齊王扯扯謝晏的衣袖,就扭頭給他使眼色。

謝晏好笑:“終於知道害羞?也不看看誰家十來歲的小子還天天粘著兄長。”

齊王踮起腳要捂他的嘴。

可惜謝晏擡頭他便夠不著。

“多吃飯,少挑食。”

謝晏接過一張糖餅,“給錢!”

齊王自從被偷過一次,出門在外就打起十二分精神。

用他爹的話說,“看看這個瞅瞅那個,賊眉鼠眼,我看你更像賊!”

所以沒人敢偷他。

齊王拿起荷包翻出一串銅錢一個個數。

謝晏伸手把錢拿走扔到錢盒子裏。

齊王驚呼:“我的錢!”

“讓他多給你幾張紙便是。”

十二張餅接近七十文,而包餅的紙一文錢一張,算起來至少八十文。齊王那一串便是一百文,多給二十文又何妨。

謝晏瞪一眼他,齊王看出他言外之意,不敢反駁便乖乖點頭。

打餅的小夫妻有些不安。

女子一個勁說:“太多了。”

謝晏:“再給他做兩張餅便是。我們這麽多人還能吃不完。即便吃不完,你們也可以說帶回去給他父母兄長嘗嘗。”

夫妻二人聽得一楞一楞。

謝晏搖搖頭:“不會做生意!”

齊王不禁嘀咕:“就你懂得多。要是遇到個沒錢的呢?”

謝晏:“有錢沒錢看不出來?再說,這餅不便宜,既然舍得買,就說明不差多買一張。”

齊王無法反駁,便問:“我花錢買的餅不應該我先品嘗嗎?”

謝晏從攤位上拿一張餅,撕一半給他。

齊王不禁說:“剛剛要三張就想著咱倆一人一半。”

謝晏:“你真聰明!”

“又嘲諷我?”

齊王氣得哼一聲,但雙腳一動未動,挨著謝晏等肉餅。

一炷香後,眾人離開東市。

肉餅攤鄰居湊過來,問:“可知剛剛那個年長的是什麽人?”

餅攤男主人道:“王先生的兄弟。”

鄰居笑了:“什麽啊。那位就是上林苑的管事,水衡都尉謝晏,也是謝先生。以前時常親自買菜買肉。我在肉行見過他。”

男主人手裏的餅險些沒拿穩:“那,小王公子喊他晏兄,這——”

“那孩子跟他說話沒大沒小,肯定不是尋常人。我想了又想,同謝先生最為要好的是衛家,也沒聽說他認識姓王的。倒是陛下的母親姓王。”

鄰居此話一出,四周路人商人都看過來。

做餅的女主人難以置信:“王先生,是,是——”

鄰居:“是他也正常。以前扮成平陽侯,還給平陽侯惹出許多事。”

女主人見過“王先生”,看氣質不是尋常人,“也不對啊。小王公子的年齡同太子——”

同太子的年齡對不上,但小王公子的兄長和太子一樣快成親了。

鄰居點頭:“我正是聽到他要搬出來,忙著收拾房子,想起親戚最近在東邊幫齊王種花,我才敢這麽猜。”

路人聞言感到奇怪:“聽謝先生的口氣同太子和齊王都很熟,和大將軍又是至交,大將軍和皇後,還有太子看到他和陛下在一起不別扭嗎?”

賣烤餅的男子也聽說過謝晏和皇帝的傳言,聞言就轉向鄰居,“你還知道些什麽?”

鄰居:“都是羨慕嫉妒謝先生的人故意敗壞他的名聲。聽說最先這麽傳的人是東方朔。這個奸佞,幹的缺德事可多了。真要有點什麽,也是和大將軍。倆人以前都在建章當差,大將軍還留宿犬臺宮。”

路人恍然大悟:“要是這樣就說得通了。我就說,皇帝無論出巡還是去甘泉宮怎麽從沒帶過謝晏。要是沒點什麽,偏偏還令他出任水衡都尉。這跟以前的少府差不多。當年陛下都沒叫韓嫣出任少府。”

鄰居:“沒用韓嫣是他不行。他敢查完一個接一個,倒查十多年?”

眾人紛紛點頭。

謝晏摸著耳朵發燙,朝齊王臉上捏一下。

齊王氣得瞪他:“又欺負我!”

謝晏:“都怪你!我被人認出來了。”

齊王差點嗆著:“——買餅的時候?”

謝晏:“以前我隔三差五來一趟,許多人都認識我。我這幾年又沒有太大變化。你看我的耳朵這麽紅,定是他們在聊我。”

齊王趕忙把嘴裏的肉餅吞下去:“那怎麽辦?”

“該怎麽辦怎麽辦。”謝晏瞥他一眼,“看把你嚇得。膽小鬼!”

齊王氣得作勢擡腳踹他。

謝晏:“好好走路!”

齊王繞到李三身邊就問:“他以前也這樣啊?”

“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很乖,不哭不鬧,給什麽吃什麽。”李三嘆了一口氣,“可惜搬到上林苑他就變了,越長越歪。現在連小孩都欺負。”

齊王點頭:“他還教我別人欺負我的時候該怎麽反擊。其實不用教,他再欺負我幾次就夠了。”

李三險些被餅嗆著。

趙大:“他欺負你,你欺負霍嬗,他疼霍嬗。那小孩的長命鎖是他親手打的。聽說陳掌天天把霍嬗帶去五味樓。待會兒我們就能見到。”

齊王嚇得直搖頭:“不行啊。父皇也疼他,知道了一定會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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