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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霍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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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霍嬗

韓嫣嚇得左右看一下,確定只有他二人才放松下來。

謝晏好笑:“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韓嫣:“你債多不愁,陛下懶得和你算賬。”

謝晏嗤笑一聲。

韓嫣不禁說:“你說的也對。陛下的幾個兒子,也就太子好一些。再說,自廣陵王出生到現在有八年了吧?宮裏人不少,可惜都沒動靜,也是奇了怪了。要我說,陛下真想要兒子,指望這個李氏,還不如同皇後商量商量。”

謝晏驚得滿臉錯愕!

皇後都多大了?

韓嫣不是跟她有仇吧!

“五女四子,皇後獨占四個,我說錯了?”韓嫣反問。

謝晏:“改日陛下過來,你就這麽說。”

看著謝晏陰陽怪氣的樣子,韓嫣脾氣上來:“你以為我不敢?”

謝晏:“可惜陛下沒空過來聽你廢話。”

韓嫣想想上林苑近日一切如常,說明朝中無事。否則只是調兵就瞞不過他。

“陛下近日忙什麽呢?先前選的人不是安排好了?”

謝晏:“去年南越王去世,太子即位,而新王年少,陛下就派使臣勸南越歸附,日後同各地藩王一樣尊陛下為主。”

韓嫣:“這,人家剛死了爹,陛下就派人過去,這是不是有點——”

“趁火打劫?仗勢欺人?”謝晏替他說。

韓嫣:“這些都是你說的。”

慫貨!

謝晏暗罵一句。

“陛下也不是故意欺負他。南越大權在丞相手中,他不降也是個提線木偶。若是尊陛下為主,他就是實打實的藩王。雖然陛下會派相國,但幾乎不怎麽幹涉藩國內務。可比現在舒坦。”

韓嫣:“你才說南越王年少,他知道怎麽選?”

“太後啊。陛下派出的使臣還是太後的老情人。不過,我跟仲卿說了,這事成不了。丞相定會百般阻撓。”

衛青其實也看到這一點,對謝晏說“先禮後兵”。

韓嫣不禁點頭:“肯定的。南越降了,陛下派個相國過去,還有丞相什麽事。既然不阻止也沒有他容身之所,不如試試搏一搏。南越離京師甚遠,鞭長莫及,萬一成了呢。”

看向謝晏,韓嫣問:“成不了吧?”

謝晏:“仲卿已經叫水軍待命,又令離南越比較近的路博德待命。”

韓嫣覺得此人耳熟:“是不是冠軍侯麾下的那個?”

謝晏點頭:“大寶的妻子臨產在即,陛下可能希望再生一個冠軍侯,就叫他多關心關心妻子,需要他操心勞神的事就轉給仲卿。”

韓嫣不禁說:“不是我說,陛下四個兒子都沒一個像他的,冠軍侯就能生個小冠軍侯?”

忽然想起謝晏同霍去病的關系,趕忙找補:“你別生氣,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

“我知道。”

謝晏打斷,“要是龍生龍,秦朝也不至於二世而亡。而陛下認為先帝能有個他,大寶有個小冠軍侯又有何難。”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謝晏樂了,“我叔父覺得我聰慧,要是我有個兒子,應該跟我一樣。我問他祖父聰慧嗎。為何你變成謝小黃門。”

韓嫣心說,這嘴真夠毒的!

“謝叔父沒打你?”

韓嫣對此十分好奇。

謝晏:“傻子才會站著不動任他打。不過,這兩年他反而說幸好沒逼我成家。”

韓嫣眼神示意他繼續。

謝晏:“說我得罪了很多人。如果兒子不能像我一樣聰慧,日後定會被人算計得家破人亡。”

韓嫣搖頭:“你能把公孫敬聲掰直,我不信你教不好下一代。”

“醫者不自醫!”

謝晏又想送他一記白眼。

這腦子,難怪年輕時隔三差五幹蠢事。

謝晏:“親生骨肉,血濃於水,肯定不舍得打罵。再說,小孩一向不喜歡爹娘管太多。好比大寶,衛二姐嘮叨,他嫌棄。同樣的話由我說出來,他會認為言之有理。太子和敬聲也是這樣。”

韓嫣搖頭:“還是不一樣。衛家那妹妹,不會教孩子。公孫賀一心溺愛。陛下,教過太子嗎?”

謝晏:“以前沒有。太子小的時候他走到哪兒帶到哪兒,我感覺是擔心唯一的兒子沒了。不過,這兩年不敢不上心。”

韓嫣想起一件事,而他一直認為是人有相似。

此刻看到謝晏的樣子,韓嫣突然覺得可能是真的!

“還有一事——”

謝晏:“拿什麽換?你從我這裏可是得到不少消息。”

韓嫣不禁說:“不就一個欒大?”

謝晏忽然覺得劉徹年輕時喜歡這熊玩意不是因為他長得好,而是因為他夠蠢,跟他在一起很有成就感。

“陛下可能對南越用兵。回去跟你弟閑聊說出來,你弟不心動才怪!”

韓嫣沒想到這一點,立刻說:“多謝提醒!”

謝晏不想同蠢貨搭腔,只當沒聽見。

韓嫣:“作為交換,我叫我弟盯著李延年?”

謝晏好笑:“不是我看不起李家,都不需要仲卿和大寶出面,公孫敬聲一個就能把李家整治的服服帖帖。那小子政事上沒主意,但這些家長裏短歪的邪的,對他而言小菜一碟!”

韓嫣相信,因為公孫家那群人都怕他。

據說公孫賀的兄長和弟弟及姊妹找他幫襯都要先打聽打聽公孫敬聲在不在家。

韓嫣別無他法,只能先坦白:“以前我聽東方朔的兒子說在東市見到過陛下。但東市商戶說像陛下的那人姓王,有兩個兒子,王家就在東市後面。”

謝晏:“你認為人有相似?”

韓嫣明白了:“是陛下?”

謝晏點頭:“太子從小到大沒見過爾虞我詐,也不懂人心險惡。我和陛下說了他幾次,他是記住了,但過些天就忘了。”

韓嫣好奇:“為何記不住?”

謝晏:“因為用不著。你見我做過烤鴨,能做的和我一樣嗎?”

韓嫣不一定能做熟。

更別說烤的外焦裏嫩!

鴨子烤糊了可以重新做。

儲君錯了代價就大了!

韓嫣:“現在才教會不會有點晚?”

“陛下跟先帝似的,現在教太子人心叵測是有些晚。可你看陛下的身體,興許還能再活二十年。”

謝晏心說,劉徹還能再活二十五年啊。

“太子一年學一點,學個二十年,足夠他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

韓嫣上次見到皇帝還是半年前,看背影步態同謝晏年齡相仿。

皇帝可是比謝晏年長七歲!

聽聞此話,韓嫣不禁點頭。

謝晏看向韓嫣:“沒別的事了?”

韓嫣:“最近有不少人找我,希望能進少年宮。”

謝晏不禁冷笑:“太學七成勳貴世家子弟還不滿足?”

“太學博士不敢管。教是教給他們了,但學成什麽樣全靠自覺。”韓嫣朝少年宮方向看一眼,“哪像這裏,太子進來都要自己洗衣鋪床。”

謝晏:“你沒答應吧?”

韓嫣也沒有直接拒絕,“我說需要向你稟報,你再請示陛下。”

謝晏樂了:“那些人肯定說就是隨口一問,不必向我稟報。”

饒是韓嫣以前就知道他聰慧,也沒想到他這麽懂人心。

“估計怕你又找個由頭查貪汙。在京師經營那麽多年,誰經得起你一點點查啊。”

說起此事,韓嫣想起前些日子去給長輩掃墓的路上,聽到幾個侄子的一番話。

“聽說因為京師房價高物價貴,又拉不下臉從商,先前被你查的那些人家有一半擔心再這麽下去全家都會流落街頭,便決定賣掉貴重物品回老家。”

謝晏:“另一半呢?”

“估計忙著同親戚爭產。”韓嫣想不通,“說來也怪。城裏城外不是沒有女兒帶著兒女回娘家的,也沒見她們跟娘家人鬧啊。”

謝晏:“貪官要知道禮義廉恥就不貪了。”

言外之意,一窩壞種怎能和睦相處。

韓嫣張口結舌:“——我弟還說你婦人之仁!你你,你簡直是鈍刀子磨人!”

“可以走了吧?”

謝晏起身送客。

韓嫣一邊搖頭一邊往外走:“我算是知道陛下為何叫你出任水衡都尉。”

謝晏:“你前年不就知道了?”

韓嫣噎住。

為了多活兩年,他決定立刻走人。

韓嫣走後,謝晏關門燒水沐浴。

十天後,謝晏交代下屬幾句就帶著行李前往冠軍侯府。

巡邏衛看他要出去就送他到城裏。

此事是衛青交代的。

謝晏也沒拒絕他們的好意。

如今謝晏身不由己,霍去病沒想到他會過來,以至於在主院看到他驚得睜大眼睛,反應過來就撲上去。

謝晏下意識抱住他,不禁往後踉蹌幾步。

長史趕忙扶一把謝晏。

霍去病立刻松手:“今日不是休沐啊?你怎麽來了?上林苑安排好了?”

謝晏:“少年宮有韓嫣盯著,紙坊和印刷場有東方朔,二人雖無大才,但足夠忠心,也不貪。農田和果林離收獲還早。水兵有你二舅派過去的人負責。我來之前去鑄錢和兵器坊看一眼,他們能安分一段時日。”

霍去病:“宮裏呢?”

謝晏:“興許還有人貪,但不敢昧下八成給陛下留兩成。如今最多就像肥肉過手蹭一點油。”

“這樣的話不會出亂子。”霍去病放心了,勾著他的肩膀,“回屋歇會兒。”

長史聞言就說他叫婢女收拾房間。

隨後又叫人送來熱茶和點心。

謝晏:“你妻子呢?”

霍去病朝後看一下:“在後面院裏。穩婆說就這幾日,多走動,回頭不會遭罪。”

謝晏隱隱記得前世聽他媽說過,生產前多走動:“孩子的名字起好了?”

霍去病:“無論男女都叫霍嬗。”

謝晏心裏咯噔一下。

這孩子的身體可不是很好。

“你起的?”

霍去病:“前些日在宣室,陛下問起此事,我說了幾個,陛下不滿意,我又想一個,陛下說就定這個。原本不是這個字,我說要是個女孩呢。陛下給改成‘嬗’!”

謝晏:“陛下這是希望再來一個冠軍侯啊。”

霍去病點頭:“聽出來了。我也和陛下說了,不求他名垂千古,只希望他順順利利長大。”

謝晏很好奇劉徹怎麽回答,便看向霍去病,示意他繼續。

霍去病笑了:“陛下可能覺得這種話不應該從他親封的大司馬驃騎將軍口中說出來。正好這個時候,齊王在殿外伸頭縮腦小聲喊‘皇兄’。”

謝晏樂了:“陛下肯定嫌他小家子氣。”

霍去病:“是呀。把人叫進來訓一頓才叫太子和他趕緊滾。可能因為想起齊王小時候風一吹就倒,陛下說有個好身體也很重要。”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謝晏豁然起身。

霍去病看到他的樣子意識到孩子等不及了。

果然,婢女匆匆進來就說小公子要出來。

謝晏不希望歷史上霍去病的妻子無名無姓是因為她難產早逝,“長史呢?”

常住府中的長史小跑過來。

謝晏:“進宮把擅長婦女小兒的太醫請來。等等,去宣室找陛下,不要去椒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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