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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人不輕狂枉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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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人不輕狂枉少年

謝晏端著盆出來殺魚,公孫敬聲臭美的樣子映入眼簾,“前幾日我還琢磨過,大寶的肩比前兩年寬了不少,以前的衣物大都不合身。若是給小光,小光可能不介意,但外人發現萬戶侯大司馬的弟弟著舊衣,定會胡亂猜測——”

公孫敬聲立刻說:“給我唄。”

霍去病:“你這些年攢了多少錢,什麽樣的衣衫買不起?”

“你的衣物也不便宜啊。”

公孫敬聲因為管著家裏的開支,在市井街頭閑逛時順便找人打聽過,他身上這件藍袍,看不出磨損,也沒有補丁,無論是找人寄賣,還是以物換物,最少也值三貫錢。

霍去病見他當真想要,忍不住皺眉,“錢存著不用幹什麽?”

公孫敬聲朝謝晏看去,“謝先生說了,該省省該花花!”

隨後他又說:“要是過兩年我的肩同你現在一樣寬,衣裳還沒穿破就穿不了,豈不是白做了?我要是一直窄肩,你的衣物被我用舊,再做新的也不遲。”

霍去病細想想還挺有道理:“行吧。”

公孫敬聲轉身就去屋子裏收拾。

謝晏叫住他:“且慢!”

公孫敬聲回頭問:“你還不舍得”

謝晏:“回頭問問霍光。”

公孫敬聲氣得哼一聲,沒好氣地說:“表兄的衣物還需要經過他同意?”

謝晏:“我才說過,小光可能不介意。”

公孫敬聲沒明白。

霍去病聽懂了:“給你不給他,顯得我偏心。”

公孫敬聲無語地翻個白眼:“——舊的!”頓了頓,又來一句,“你不會給他買新的?”

謝晏想揉額角,一看手上的魚鱗,不禁嘆了一口氣,誰說他不是小孩子來著。

“如果有個不長眼的說,這麽不見外,到底是親表弟。你該如何應對?”謝晏問,“給他一頓?會不會被認成惱羞成怒?不解釋,會不會被當成默認?”

公孫敬聲輕笑:“哪有那麽多彎彎繞繞。謝先生,想多了。”

霍去病聞言忍不住懷疑謝晏小的時候是不是遇到過這種事,“晏兄,我看小光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

謝晏點頭:“打個賭?”朝公孫敬聲瞥一眼,“我知道你有錢,十貫!”又轉向霍去病,“這次滅了樓蘭,趙破奴加食邑,你得百金,不如就賭百金?”

霍去病看向公孫敬聲:“敢嗎?”

公孫敬聲:“別的我不敢。這點事我還能輸?先生,如果你輸了?”

謝晏:“我給你二十貫!”

楊得意從門外進來,公孫敬聲便說:“楊公公,你老聽見了?回頭這二十貫我分文不要,咱們買羊買豬!”

楊得意笑著點點頭便去洗手。

隨即又停下:“又賭什麽?”

公孫敬聲指著身上長袍:“表兄前兩年的衣裳,我穿著合身,霍光比我矮,穿著拖地,謝先生說,即便這樣霍光也想要,買新的都不行!我賭霍光不會計較!”

霍去病點頭。

楊得意搖搖頭:“你倆啊,還是太年輕。”

表兄弟二人看向楊得意,霍去病開口問他此話何意。

楊得意朝隨他進來的幾個下屬看去:“我覺著帶補丁的衣物給他們有點拿不出手,說送給上林苑中有需要的人,他們會讚同。如果我一聲不響把衣物送人,他們便會認為我胳膊肘子往外拐。”

幾人訕笑著回答,不會的!

楊得意白了他們一眼。

公孫敬聲朝謝晏看去:“不是吧?表兄把衣物給霍光,我就不會這樣想。”

謝晏:“你說的?”

公孫敬聲點頭。

謝晏:“等我一炷香,”

一炷香手,謝晏把魚交給同僚,他洗洗手去臥室,找出前世他爹給他買的“福”字大玉佩。

謝晏嫌俗,又不能送人,否則他爹肯定揍他,他便扔進廢物空間。

前世的“福”和今生有些不同,不過,這個“福”字雕的也不是那麽工整,看起來像草書,所以可以糊弄過去。

謝晏出來便說,“回頭霍光過來就送給他。”

“什麽啊?不能現在送給我嗎?”

話音落下,霍光進來,身後還跟著昭平。

謝晏楞了一下,回過神來,無語又想笑,這倆人還真是焦孟不離!

他倆怎麽那麽要好啊。

謝晏想不明白。

難道是因為昭平雖然被陳家養的有點歪,但霍光可以一眼看破,與他相交心裏踏實。

霍光走近,又問:“什麽送給我?”

謝晏把大玉佩送過去:“我的舊物。你不要,我就給——”

霍光伸手接走。

公孫敬聲不禁踏出去一步。

謝晏看著他笑著問:“不計較?”

公孫敬聲把腳收回來:“我就是想看看是什麽珍寶。”

“不是什麽貴重物品。”謝晏話鋒一轉,“說來你身上的衣裳,我怎麽覺得眼熟啊?”

霍光向謝晏道聲謝,又想問,不年不節怎麽想到送他玉飾,可當他看清楚公孫敬聲的長袍,瞬間忘記自己要問什麽。

“這,大兄是不是也有一件一樣的?”霍光試探著問。

謝晏心想說,真能裝!

明明已經猜到了啊!

謝晏:“就是你大兄的。”

霍光不禁皺眉,問他的衣裳呢,為何要穿他大兄的。

公孫敬聲解釋他的衣裳臟了,就換上表兄的。

謝晏點頭:“你大兄的肩比早兩年寬,手肘處不那麽合身,他不穿也沒人穿。”

“我啊!”

霍光脫口而出!

公孫敬聲頓時感到眼冒金星,聽到銅錢嘩啦啦啦的聲音。

霍去病看著弟弟的小身板說:“你穿上不合身,回頭給你置辦新的。”

霍光搖頭:“叫婢女改一下就行了。”

謝晏忍著笑說:“重點是新的。”

昭平不禁說:“拆開改小跟重做差不多。幹嘛不要新的?他不嫌棄讓給他。”

霍光下意識說:“我也不嫌棄啊。”想起什麽,看向公孫敬聲,“你跟大兄說我嫌棄他的舊衣裳?你怎麽能這樣講?”

公孫敬聲沒這麽無語過:“——昭平說什麽你都信?他說我是你爹——”

霍去病輕咳一聲。

公孫敬聲打個激靈,趕忙解釋:“忘了你倆一個爹。表兄別介意,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謝晏:“閉嘴吧。”

公孫敬聲也意識到越解釋越亂:“你說!”

謝晏當然不能實話實說:“事情是這樣的。敬聲覺得你大兄的衣裳他穿著合身,就要全拿走。我說給小光留兩件。他說你穿著拖地不需要。我們就打個賭,他賭你不要,我賭你要,就像你剛剛說的,叫府裏閑著沒事的婢女改一下就成了。”

霍光點點頭,瞪一眼公孫敬聲:“大兄的衣裳憑什麽都給你?”

說出口想起他倆是親表弟,霍去病在繈褓之時可能是公孫敬聲的母親在照顧,頓時感到心虛。

霍光轉向霍去病:“大兄,你答應了啊?”

霍去病:“我說給你做新的。”

霍光搖頭:“不用,不用!”

謝晏輕笑一聲:“公孫侍中,怎麽說?”

公孫敬聲瞪一眼霍光:“有福不會享!”

霍光已經確定霍去病沒有答應公孫敬聲,便理直氣壯起來:“我還不知道你。大兄的衣裳就沒有便宜的。你這兩年可以省幾百貫錢,還能跟人顯擺,你的衣裳都是大兄送的。想得美!”

說完就朝霍去病臥室走去,走到一半,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失禮,又轉向霍去病,“大兄——”

霍去病:“我臥室沒有秘密。挑吧。”

公孫敬聲一個箭步沖上來。

霍光趕忙擠上去。

院中幾人就看到兩人擠在門口各不相讓。

昭平無法理解:“搶什麽啊?”

謝晏轉向他,笑著問:“陛下把他常年佩戴的玉飾送給曹襄,或者你二姨母家的表兄,你想要嗎?”

昭平瞬間變臉。

給曹襄表兄就算了,表兄斬殺過匈奴。

憑什麽給二姨母家的表兄?

因為比他蠢笨,比他擅長仗勢欺人嗎。

謝晏故意問:“看來送給平陽侯你不介意啊。”

昭平張口結舌:“我——表兄不會要的!”

謝晏輕笑:“陛下常用的物品百官都認識。如果有一天出現在平陽侯身上,百官定會認為陛下疼外甥。平陽侯又不傻,他會拒絕?”

霍去病:“可以給他做個新的。”

昭平不禁說:“我買不起?”

霍去病噎住。

謝晏樂了:“你去屋裏看看,他倆別打起來。”

昭平意識到他不該對霍去病不敬:“謝先生,方才我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冠軍侯和先前的你一樣不明白,霍光可以選擇新的,為何非要舊的。”謝晏道。

昭平:“你說把你的衣物送給我,冠軍侯就懂了。”

楊得意從庫房出來:“他不懂!因為他知道謝晏最疼他。無論謝晏給你多少物品,謝晏都不會偏疼你。好比你娘送給平陽侯幾樣物品,你就不會同你娘計較。”

昭平不禁點頭:“是的。好奇怪啊。”

謝晏:“慢慢琢磨吧。我去廚房燒魚。”

昭平不禁驚呼一聲。

謝晏和楊得意嚇一跳。

霍去病從屋裏出來,公孫敬聲和霍光也不搶了。

謝晏:“出什麽事了?”

霍光想起來了,趕忙出來說:“我們把從驃侯給忘了。”

謝晏沒聽懂。

霍去病叫他弟從頭說起。

霍光朝昭平看去:“他家廚子做的飯菜味道一般,他就叫我和他去五味樓,我們先在五味樓用飯,再點幾個帶走。不過,天色還早,打算去東市看熱鬧。沒想到才到路口就碰到從驃侯。

“從驃侯叫我們過來看看晏兄今日心情如何。如果心情好,他就過來。如果心情不好,他改日再來。”

昭平點點頭,朝東邊看去:“從驃侯此刻就在東門同守門侍衛閑聊。”

公孫敬聲不禁說:“先前我還覺得奇怪,你倆怎麽這個時候跑過來。再遲兩炷香我們就用飯了。”

昭平好奇:“從驃侯闖禍了?”

謝晏示意霍光告訴他,又轉向霍去病,“你去還是我去?”

霍去病哼笑兩聲:“等著,我這就去把他抓過來。”

東門離犬臺宮不近,霍去病騎馬過去。

昭平很快就知道趙破奴是因為原先他和公孫敬聲一塊去辦的那件事。

不過,昭平不明白:“謝先生算計他,他為何不敢見你?”

公孫敬聲:“表兄是萬戶侯都沒飄,他跟腳下無根,長安容不下他一樣,他不會感到羞恥嗎?”

昭平恍然大悟,又覺得臉發燙,弱弱地說:“我以前比他還,那什麽,原來大家都是這麽看我啊”

謝晏眼看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人不輕狂枉少年!公孫敬聲小時候比你狂多了。他爹他都敢打!”

昭平猛然轉向公孫敬聲。

原來他以前那麽不懂事啊。

公孫敬聲:“他說什麽你都信?傻不傻!”

昭平點點頭:“對,我傻,所以我沒看出你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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