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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芝麻香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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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芝麻香油

霍去病不知道只要他二十四歲這一年沒過完,即便差一天差一個時辰,謝晏都不會催婚。

霍去病卻擔心謝晏忍不住提起此事。

是以,晚飯後霍去病就問霍光和公孫敬聲有沒有見過閃著光的蟲子,他可以帶他們長長見識。

太子要長見識,他弟立刻扒著他的手臂起來。

謝晏提醒霍去病帶著火折子和燈籠,不許靠近獸苑。

只要不催婚,一切好說!

公孫敬聲牽著太子,霍光提著燈籠拿著紗布做的口袋,霍去病抱著小齊王。

沿著河流往上走了約莫兩炷香,不遠處出現一片會動的螢光。

霍去病叫霍光把燈熄滅。

公孫敬聲問怎麽抓。

霍去病提醒一句別掉河裏,又說想怎麽抓怎麽抓。

小孩滿眼期待地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我們也過去。”

到跟前霍去病伸手抓兩個遞給小孩,小孩攤開手接住,兩只亮亮的蟲子飛走了,小孩驚得哇哦一聲。

公孫敬聲、霍光幾人不禁看過來,小孩本能捂住嘴巴。

因為瘦瘦弱弱的,幾人都不好意思責備他,太子又給他抓兩個,“拿著玩吧。”

小孩也想幫忙抓螢火蟲,然而天黑,今晚的月亮還有點偷懶,他跑出去兩步雙膝跪地。

霍去病單手把他抱起來:“抓吧。”

小孩開心了。

霍去病心想說,但願我兒子像你一樣乖!

要是跟公孫敬聲似的,就扔給他娘。

不用伺候老人,不用照顧小孩,一年到頭有皇後妹妹和大將軍弟弟罩著,舒坦了這麽多年,輪也輪到她了。

霍光來到跟前,霍去病下意識看向他:“有事?”

“你不抓啊?那你拿著。”

霍光把燈籠給他。

霍去病小時候玩膩了螢火蟲,便接過燈籠,扭頭示意小孩把螢火蟲給霍光。

小孩因為身體弱,很少同多人一起玩,哪怕只是抓蟲子也忍不住興奮,坐在霍去病手臂上一蹦一跳。

霍去病擔心他摔倒:“掉下去別怪我啊。”

小孩不敢蹦跶了。

上林苑和城裏人一樣,天黑關門,沒人禍害螢火蟲,以至於河邊隨處可見。

很快就抓了半口袋。

霍去病:“可以了。今年抓絕明年就沒了。”

太子用繩子把口袋系上,擠滿螢火蟲的口袋變成小燈籠。

小孩本能伸手,想起什麽又把手縮回來。

太子見此情形心說,我們老劉家那麽多無法無天的禍害,怎麽出個小可憐啊。

日後到了封地,怕不是身邊奴婢都敢欺負他。

太子遞給他:“想要?你要說出來。”

霍去病不由得想起他小時候就懶得開口,“是的。你說出來我們才知道你喜歡。喜歡嗎?”

小孩下意識點點頭,又趕忙說:“喜歡。”

公孫敬聲:“大點聲!”

小孩嚇得哆嗦一下不敢要。

霍去病擡腳就踹。

可惜離得遠,沒踹到。

不過也把公孫敬聲嚇得夠嗆。

霍光樂了。

公孫敬聲:“笑什麽笑?說不定你兒子還不如他!”

霍光不笑了,擡腿給他一下。

公孫敬聲輕松閃開。

霍光驚了。

“是不是沒想到我身手矯健?”

公孫敬聲在少年宮多年,就算是艘破船也被修補好了。

霍光和他當兩年同窗,又因公孫敬聲上課時沒個正形,潛意識認為他的騎射同自己不差上下。

霍去病拿過螢火蟲:“別鬧了。回去!”

遞給小孩,就把他放到地上。

太子牽著他走一炷香,霍去病再次抱起他。

幾人到犬臺宮,謝晏已經洗漱幹凈把床搬到院中。

小孩到謝晏身邊就把螢火蟲給他,謝晏笑著問:“你抓的啊?”

“一起抓的。”

小孩回頭看一眼霍去病等人。

“真好看!”謝晏又說,“我先玩一會兒,你和太子去洗澡。”

太子:“飯前洗過了啊。”

霍去病:“玩了一身汗,不洗幹凈夜間蚊蟲叮咬。”

小孩原本不想洗澡,聞言便乖乖跟上霍去病。

翌日上午,身為侍中和郎官的公孫敬聲和霍光需要前往離宮,因為今天大將軍在離宮處理政務,他倆要過去打下手。

除了他倆,衛青還有許多副官,無需霍去病跟著忙碌,霍去病又篤定皇帝要對閩越等地用兵,便前往水兵訓練場——昆明池。

謝晏也有事,便問太子:“你倆跟著我,還是在這裏等我?”

太子和齊王都看向他。

謝晏去套騾車。

晚上走早上來的內侍跟上。

謝晏:“我不出上林苑。”

內侍停下。

謝晏想起一件事:“去茂陵把渾邪王請來,就說我有事請教。”

隨後謝晏載著倆小孩前往果園小吏家中。

小吏剛從果園回來,準備幫妻子編竹籃草鞋補貼家用,看到他立刻起身迎上去。

因為小吏一家也找謝晏看過病。

年年至少可以節省兩百文。

小吏走近便問:“謝先生是不是來看看從西域帶回來的果樹?”

謝晏點頭。

小吏:“離得有點遠。這四周早已沒了空地。”

謝晏看到了,小吏家的菜都是種在路邊。

“走著過去遠不遠?”

小吏算算腳程:“兩炷香。”

謝晏把小齊王從車上抱下來。

小吏向太子和齊王見禮。

太子說聲無需多禮,小吏便前面帶路。

走到一半,謝晏抱起小孩。

又過一炷香,謝晏叫太子和小齊王在路邊等著,他去裏面看看。

酷暑難耐,太子也不想鉆林子,就抓住弟弟的手說:“我們等著啊。”

小吏隨謝晏走出去一段便問:“陛下怎麽還叫先生帶齊王?”

謝晏:“宮婢估計擔心他熱了冷了病了,被皇後攆出去,恨不得天天抱著他。你說你一睡睡一天,有胃口嗎?”

小吏下意識搖頭。

趕上下雨下雪,他就心慌,潛意識擔心雨雪下個不停,上林苑的收成不好,哪還有心情用飯。

謝晏:“他也一樣。不能出去,人沒精神,不想用飯,瘦的皮包骨頭就容易生病。就算跟著我遛狗,晌午也會多吃半碗飯。”

小吏:“宮婢不敢陪他玩?”

謝晏:“擔心出汗著涼。”

小吏想說,哪有那麽嬌貴啊。

再一想,孩子沒了娘,萬一病死,坊間指不定怎麽懷疑皇後。

皇後擔心出事,自然會叮囑婢女用心伺候。

小吏指著前面:“那裏便是。博望侯帶來的果樹都沒結果。有三種我沒見過,有兩個看起來像是石榴和核桃。”

謝晏:“看起來像?”

小吏點頭:“有兩棵樹同我們從山上弄來的核桃樹很像。還有兩棵很像蜀郡早年送來的石榴樹。聽說蜀郡的樹來自蜀郡西邊,是不是跟博望侯遇到的同宗同源啊?”

很早以前謝晏在上林苑看到石榴樹也倍感意外。

後來一想,前世他小時候聽說番茄是什麽什麽時候傳入國內,但考古發現,在此幾百年前就有了,不過小番茄。所以再後來在秦嶺山中見到野核桃,便不以為奇。

謝晏:“你見過博望侯帶來的蒜吧?”

“比我們的大。”小吏不禁說,“所以我也覺得只是大小不同。”

謝晏:“回頭天冷了看起來枝條幹了你也別動。過兩年不再發芽,確定死了再拔掉。”

小吏笑著說:“咱們知道。博望侯那麽遠帶來的,哪能因為一時沒發芽沒結果就砍了。”

謝晏放心了:“那些種子種在何處”

小吏指著南邊:“再走一炷香。”

謝晏隨他到地頭上,叫太子牽著齊王,又往南一炷香。

此時快馬加鞭的渾邪王到了。

渾邪王以前在匈奴單於西邊,離西域不甚遠,謝晏懷疑他去過西域,便叫他指認那些亂七八糟的種子。

之所以沒找張騫,因為他也不清楚。擔心惹人懷疑,張騫買種子和樹苗時沒敢細問。

話說回來。

渾邪王到謝晏跟前,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頓時目瞪口呆。

謝晏:“認識?”

“這,這是草原上最好的牧草之一!”

渾邪王不敢信,“先生上次,上次去草原上帶回來的?”

謝晏:“我確實帶回來一些種子,但不如你眼前的這片長得好。這是博望侯從西域買的。但他說是菜。”

渾邪王立刻說:“是菜!嫩的時候我們吃,長大了餵牛馬。曬幹存起來,冬天可以餵牲口,我們的茶喝完了,就用這個泡水。也可以治病!”

謝晏懂了,是苜蓿。

小吏不禁說:“這麽多用處?”

謝晏:“看好了。”

小吏連連點頭。

謝晏側身道:“渾邪王這邊請。”

“先生請!”

敗軍之將,在匈奴無立錐之地,渾邪王哪敢在謝晏面前托大。

謝晏同他一起繞過苜蓿地,渾邪王又說:“這個我認識!”

“我也認識。”

謝晏輕輕掰下來一個:“這幾日就可以收了。”轉向小吏,“回頭我告訴你們怎麽收。”

說話間揉出芝麻,遞給太子和齊王。

太子一半,齊王一半,哥倆都忍不住皺眉。

渾邪王笑著說:“生的不香。炒熟了香!”

謝晏點頭:“還可以做油。”

渾邪王確定他真了解,頓時不敢賣弄。

接下來兩炷香,他知無不言。

謝晏令小吏給渾邪王摘幾斤果子帶上。

雖然這個季節果子隨處可見,但比不上貢品。

渾邪王喜滋滋道謝。

一炷香後,渾邪王走遠,太子嘀咕:“好沒禮數!”

謝晏和小吏朝他看去都忍不住笑了。

太子被笑糊塗了。

謝晏:“他不知道你是太子。你看你倆今日的衣著。”

布料極好,但是短衣。

腳上穿的布鞋沒有花紋,也沒有珠寶配飾。

太子指著小吏:“他以為我是你兒子啊?”

小吏連稱不敢!

謝晏:“以為你是衛伉,以為他是你小表弟吧。也許以為你是韓嫣的侄子。”

太子不明白:“為何不告訴他我是誰啊?”

謝晏:“沒有必要。他和上林苑的匈奴人不一樣。上林苑的匈奴人多是平民和匈奴小吏,在草原上冬天有可能凍死。上林苑對他們而言是安樂窩。這個渾邪王,若是聽說要處死他的伊稚斜單於死了,指不定想回去當他的王。”

小吏點頭:“太子殿下,換成小人也不甘心從王變成尋常人。”

謝晏:“也許他故意裝不知道。所以日後在上林苑見到他,不可離他太近。”

太子不禁問:“金日磾呢?他甘心嗎?”

謝晏:“金日磾的父親先背叛單於,後又背叛渾邪王,屬於裏外不是人,到哪裏都被嫌棄。如今陛下不計前嫌重用他,他只會萬分感激。”

想起一點,謝晏又說金日磾雖是休屠王的兒子,但也沒讀過幾本書。

到了大漢就入少年宮,只是這一點,他就感激不盡。

太子懂了。

低頭問他弟:“聽懂了嗎?”

小孩搖搖頭,有些緊張。

謝晏摸摸他的小腦袋,笑著說:“你還小。如今先記著,過兩年見得多了就懂了。”

說完對他伸出手。

小孩走累了,謝晏抱著他回去。

翌日上午,謝晏又帶他倆前往冠軍侯府,把侯府後院的芝麻收了,下午收上林苑的芝麻。

十天後,芝麻出來。

謝晏先做半碗芝麻鹽。

太子用饅頭夾芝麻鹽,幹了一個饅頭。

小齊王吃半個。

午後,謝晏趁著所有人在午休,翻找他的廢物空間,在一本發家致富年代文中找出芝麻油的做法。

翌日上午,謝晏洗芝麻。

趙大和李三把鐵鍋拿出來幫他炒芝麻,下午用騾子磨芝麻。

毫不誇張地說,香飄三裏。

饒是巡邏衛早就習慣了犬臺宮聞不到狗屎臭,只有飯菜香,今日也忍不住過來看看。

巡邏衛之一難以置信:“油?”

謝晏點頭:“博望侯從西域帶回來的種子,今年種出一片,我留一半留作種子,一半用來做油。”

巡邏衛服了:“您舍得!這可是西域來的!”

“不把油做出來,我說很香也沒人信啊。”謝晏道。

巡邏衛:“前些天有人看到你和渾邪王聊了許久,就是聊這個?”

謝晏笑著說:“也聊了別的。現在才磨出一點油,這個醬還很香,要不要我給你盛一碗?”

巡邏衛看著眼巴巴盯著鍋的太子和齊王,再想想謝晏和冠軍侯、大將軍的關系,估計這些不夠分,“明年吧。明年給我留一斤!”

謝晏笑著點頭。

巡邏衛走後,謝晏盛三碗醬,對太子說:“我們用一碗,你父皇兩碗。”

太子:“舅舅呢?”

謝晏:“你二舅嗎?你父皇會給他。不用擔心你大舅沒有。冠軍侯府也有這個,回頭做好叫你表兄去接他們。”

楊得意不禁問:“這麽黏糊,怎麽吃啊?”

謝晏:“回頭就知道了。先把油做出來。改日給陛下送去,陛下賞博望侯半斤,博望侯會立刻要求去西域。”

太子覺得謝晏的話有些奇怪,問為何不直接給博望侯。

謝晏:“種芝麻的小吏是你父皇的人,上林苑的地也是你父皇的。由我出面,博望侯感激我,我是用你父皇的物品收買人心啊。好比你把寶物送給你二弟,你二弟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送給我,我只記得他的好,你會不會生氣?”

太子恍然大悟。

謝晏又說:“你把好吃的送給陛下,陛下轉手給了你四弟。你想想吧。”

太子明白了。

楊得意心想說,難怪陛下敢把太子送來,原來這小子說起大道理,還有點道理!

果不其然。

三日後,張騫得了一小瓷瓶香油,哪怕只有巴掌大,他也萬分高興,立刻請皇帝允許他采買物資,明年二月再去西域。

劉徹令他找少府。

上林苑這兩年也攢了許多布料陶瓷,紙坊倉庫裏也有許多不怎麽好的紙,與其賤賣,不如拉去西域。

半道上遇到瓢潑大雨泡壞了也不心疼。

如此又過五日,帝後回宮,令人來接太子和小齊王。

齊王在犬臺宮撒尿和泥玩也沒人數落他,以至於他不想回宮,便緊緊抓住謝晏的手。

天氣轉涼,謝晏可不敢留他。

改日這孩子病了,他得整宿整宿照顧。

謝晏:“我也想留你在此多玩幾天。可是我得進城收拾房屋啊。我的房子就在尚冠裏,離未央宮和東宮很近。如果你不想陪太子讀書,就去尚冠裏找我。”

太子忙問:“以後都在尚冠裏嗎?”

謝晏搖搖頭,“我是上林苑獸醫。牲口病了要回來。平時也要回來住幾天。我叔父謝經常住尚冠裏。你可以叫他陪你踢球。他年輕時候什麽都會。”

小齊王聽懂一點,晏兄很忙,但過幾日就能見到晏兄。

謝晏感覺他的小手松開,趁機把他抱到車上,叮囑馭手走慢點,又提醒太子不可開窗。

太子看著小孩肉肉的小臉,不希望他再次瘦回去。

——王夫人的相貌好,劉徹長得不賴,就算齊王遺傳了他倆的缺點也不會很難看。而小孩長得好,眼睛也不小,可他瘦骨嶙峋顯得眼睛極大,前些日子他先醒來趴在太子身邊,太子回回都被他的大眼睛嚇出一身雞皮疙瘩。

太子聽出謝晏的關心便說:“我知道馬車走起來風大。”

謝晏放心了。

其實霍去病府上的長史已經把謝晏的房子收拾幹凈。

不過他人在犬臺宮,長史就沒買油鹽醬醋等生活用品。

也沒有糧食磨盤。

這些都需要謝晏補齊。

看著東西不多,謝晏忙了半個多月。

下了兩場雨,謝晏令奴仆把侯府的衣物糧食拿出來晾曬。

待一切歸置妥當,謝晏才意識到這一年快過完了。

又過半個月,十月初一,謝晏終於踏實了。

早飯後,霍去病前往衛家,謝晏接上他叔前往上林苑,同楊得意等人慶賀新的一年開始。

興許樂極生悲,十月初三,謝晏早上醒來就感覺頭昏昏沈沈。

藥煎好了太燙喝不下去,謝晏打算等會再喝,結果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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