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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巧舌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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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巧舌如簧

眾人附和,道他們是來送司馬先生最後一程。

謝晏請眾人隨他進去拜見卓夫人。

眾人不敢不從。

原先以為謝晏失寵了。

誰曾想去年有人親眼看到謝晏只身一人無需通報就能見到皇帝。

在以前可是韓嫣才有的待遇。

謝晏也終於見到傳說中的才女卓文君。

卓文君神色哀傷,鬢角已有華發,仍然可以看出早年的清麗。

不怪司馬相如一見傾心。

謝晏同卓文君寒暄幾句,暗示司馬相如為他寫的自傳他已收到,定會仔細收藏,便向她告辭。

到門外發現那些人尚未離去,謝晏就問是不是還有事。

那些人表示無事。

謝晏很是不識趣地點出:“一起走吧。”

卓文君聞言給婢女使個眼色,婢女出來送客。

謝晏回到冠軍侯府就換下奔喪長袍,穿上短衣鉆進後園繼續種菜。

翌日上午,謝晏去趙破奴府上。

不是趙破奴在茂陵置辦的那處宅子。

趙破奴和衛長公主的婚期定下來,劉徹就送給趙破奴一處宅子。

劉徹也不曾找理由,直言他不希望女兒離皇宮太遠。所以宅子在大將軍府北邊,離冠軍侯府很近,走過去也就一炷香左右。

趙破奴自幼流浪,見慣了生死,不在意當個贅婿,自然也不在意住到“公主府”。

宅子打掃幹凈,趙破奴就把家當搬過去。

其實沒有多少物品。

除了謝晏送他的幾樣匈奴舊物,就是他自己在戰場上撿的。

趙破奴把所有物品擺出來,宅子還是荒涼,沒有一點活人氣息,他就去找謝晏,請謝晏幫他置辦家具。

謝晏到他府上,管事的就把庫房鑰匙給他。

而謝晏沒去庫房,他先前前後後轉一圈,心裏有個大概,就從客房開始。

謝晏令管事找來筆墨紙硯。

兩處客房需要的物品全部記下,謝晏就去廚房記下需要的香料醬料,最後他才去庫房。

庫房只有錢和糧。

謝晏拿出部分銅錢和金餅由管家收著,他才去花園。

此地離章臺街不遠,但章臺街沒有賣菜的,日後想吃點菜需要去東西市,謝晏決定比照霍去病的侯府後園,把花園一分為二。

謝晏和管家帶領幾個奴仆忙到午時,謝晏叫管家把雜草扔出去,他去廚房看看。

趙破奴府上可沒有宮裏的廚子,他們的廚藝可想而知。

從和面到炒菜以及燉菜蒸菜,他一點點教。

下午,管家駕車載著謝晏,貨比三家,短短半日就把物品買齊。

回來的路上,管家忍不住問正房怎麽收拾。

謝晏:“正房不用你操心。過些日子宮裏自會來人收拾。也不用再添人手。明年開春公主嫁過來,陛下不可能叫她孤零零一人進門。至少有五房陪嫁。”

皇家多年不曾嫁公主,管家不清楚皇家規矩,聽聞此話他恍然大悟:“正房的家具是不是也會換新的?”

“現在是新的嗎?”謝晏問。

管家微微搖頭:“前房主留下的。”

謝晏:“那就等著吧。最多一個月就會有匠人登門。近日不要出去走動。”

管家連連點頭。

謝晏:“我看府上人不多,廚房用不了四個人。你回頭挑兩個送去冠軍侯府,跟侯府的廚子學學廚藝。”

管家聽到前半句,心想,謝先生可真偏心。

聽到最後,他倍感羞愧,慌忙點頭,端的怕慢一點被謝晏發現他神色不對。

謝晏在趙破奴府上待到夕陽西下,物品全部收到,他才去冠軍侯府。

霍去病同他前後腳進門。

看著謝晏沒有騎馬,就猜到他從趙破奴府上才回來。

霍去病給他倒杯水:“陛下沒派人收拾?”

謝晏:“陛下會派人收拾,也不能全推給他的人。回頭他們回去稟報,侯府要什麽沒什麽,陛下指不定怎麽胡思亂想。”

霍去病點頭:“陛下身邊可是有幾個不省心的。”

說起此事,霍去病想起一件事。

“晏兄,聽說張騫帶去西域的破碗手紙都是你的主意?”

謝晏險些被茶水嗆著:“別胡說!哪有破碗?人家陶瓷商人只是沒來得及賣。再說那些紙,就算是手紙也是出自皇家作坊的手紙,跟尋常用紙能一樣嗎?”

霍去病呵呵兩聲:“巧舌如簧!太子他二弟都不信!不過這點不重要。聽說你出主意那日,陛下急召張騫,但張騫的車被江充的人攔下,你就趁機踩他一腳?”

“知道的這麽詳細,肯定不是仲卿說的。”謝晏想想那日宣室有誰,“敬聲說的吧?”

霍去病點頭:“您看起來不喜歡江充。先前提醒太子殺奸佞,是指江充那群人?”

謝晏:“何以見得?”

“江充經常在陛下身邊轉悠,早晚會和太子對上。太子因為他是陛下的人,看在陛下的面上退讓,陛下肯定一邊認為江充是名能吏,一邊認為太子軟弱。”霍去病越說越覺得他猜對了,“今日江充敢欺辱他,明日李充就敢有樣學樣。”

謝晏眉頭微挑,示意他繼續。

“以我對你的了解,這樣的小人您不會留他過年。但從去年到現在,江充依然活蹦亂跳。我猜他是你留給太子練手的?”霍去病問。

謝晏:“我就不怕江充脫離了掌控?”

霍去病:“您要是哪天覺得身體不舒服,又查不出病因,肯定趁著自己還能動彈,出去花錢找人把他們全帶走。”

謝晏樂了:“既然知道,就任由他狂。只有愈發猖狂才有可能管到東宮。”

霍去病:“太子是不是明年搬去東宮?”

“趁著寒假搬過去。前幾日休沐,他說回頭給我留個宮殿,我在這裏住半年,去那邊住半年。”說到此,謝晏就想笑,“他當東宮是犬臺宮啊。我想來來想走走。”

霍去病:“你沒答應吧?”

“他不懂我還能不懂?”

謝晏白了他一眼。

霍去病放心了:“你就住我這兒。”

謝晏:“還是要買一處小院。改日我就去尚冠裏看看。”

霍去病神色一怔,急忙問道:“怎麽說著說著要搬出去?”

謝晏:“我叔父年過半百,再過幾年老眼昏花,精力不濟,就是陛下願意用他,他也不敢留在宮中。”

霍去病忘了。

謝晏:“聽說春望去年在茂陵置辦了一處宅子,還要去上林苑挑兩個孤兒養在身邊,將來給他養老送終。我也該給他尋兩房奴仆,他日和我一起伺候他。”

霍去病不禁說:“我——”

謝晏搖頭。

霍去病不禁問:“知道我要說什麽?”

謝晏點頭:“明明蜀郡謝家還有人,我母親可能還活著,為何這些年無人到長安尋我?”

霍去病不知。

“旁人只知道蜀郡謝晏,可蜀郡那麽多人,肯定不止我一家姓謝。所以謝家那些人不敢相信我就是謝經的侄子。我生母知道我乳名‘小孩’。但外人不知道。所以她也不知道我是我。一旦我叔住進來,他們會立刻聯想到我和我叔的真實關系。”謝晏道,“我叔清凈幾十年,你叫他老了老了天天應付斷了多年的親戚?”

霍去病不禁說:“是我一時疏忽。你不說我都忘了,小光可能想回去看看他爹娘。”

謝晏:“他爹娘疼他,回去看一眼也是人之常情。你怎麽想的?”

霍去病:“三個敬聲綁一塊也不如他聰慧。前些日子他當值,我們說了很多事,他竟然一字不落全記下。陛下也說他吩咐的事,無需說第二遍。我是不希望他同霍家那些人牽扯過深。一個比一個自作聰明。如果他把他娘接到長安,在外面置辦個院子,我沒意見。他娘是個聰明人。見著我娘能把我娘恭維的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但霍仲孺不可!”

謝晏:“我倒是有個主意。”

霍去病:“那你先別說。以免我到時候還要配合你演。”

謝晏樂了:“不說。我去洗手,該用晚飯了。”

三日後,公孫敬聲帶著幾個小子過來,說想在園子裏烤肉。

謝晏便叫廚房去東西市買菜。

廚房剛準備好竹簽和菜,太子過來,二皇子劉閎又跟來了。

謝晏聽太子提過一次,三皇子和四皇子經常逮住他一個欺負,而宮裏也沒有小孩同他玩,自從太子要和他玩,這小子就黏上太子。

謝晏不想照顧他。

可是一想到歷史上這小子沒活到成年,謝晏又不好意思不管不問,就沖他招招手。

小劉閎下意識找兄長。

謝晏:“他們玩起來沒輕沒重,你不能過去。我們在這邊等著吃肉。”

隨後又吩咐廚房回頭蒸一碗雞蛋羹。

霍去病大步進來:“蒸四碗。”

謝晏想問蒸那麽多做什麽,擡頭一看,衛伉跑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弟弟。

衛伉直奔花園對面的球場。

霍去病輕咳一聲。

少年停一下,拐到謝晏跟前:“晏兄!”

謝晏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你爹喊我阿晏,你娘喊我謝先生,到你這裏怎麽著也是叔父吧?”

少年回一句“就是晏兄!”

說完跳進球場。

霍去病拽住衛家小老三:“你過來!還沒有球高,過去幹什麽?在這裏看著他們踢球。”

小孩自然不願意。

霍去病板著臉要送他回去,他不敢鬧了。

謝晏又叫人找個球,叫他和劉閎在路上踢著玩,燒烤架被奴仆移到花園裏面的果樹下。

霍去病看著公孫敬聲、昭平等人嗷嗷叫,只覺得頭疼:“我去破奴家看看。”

謝晏笑著點頭。

霍去病到門外腳步一頓。

因為有兩人在門外徘徊。

霍去病仔細一看,不正是休屠王的兩個兒子嗎。

“你倆在這裏有事?”

金日磾慌了一下,不禁拉著弟弟後退。

霍去病氣笑了:“怕我還敢來我家?”

金日磾就是到門口後悔了,所以一直沒敢靠近,在路邊來回走動。

霍去病:“說不說?”

金日磾趕忙說:“昨,昨日下午,公孫說來你家踢球烤肉。問我來不來。我,我當時——”

“敬聲原話是不是說明日去大表兄家烤肉踢球,他家院子寬敞?你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今日才想到他大表兄是我?”

金日磾連連點頭。

霍去病:“我有事。沒空招呼你們。”

說完就帶著兩個隨從朝北走去。

長史出來把二人請進去。

一炷香後,大的小的鬧起來,謝晏頓時覺得耳邊有三千只鴨子。

偏偏他還不能走。

因為有幾個小不點,只有他能看住。

沒過多久霍光就從球場上下來,因為他不愛這項運動,連比他小許多的衛伉都踢不過。

謝晏指著衛老三和劉家老二:“看著!”

霍光搬個板凳坐到路邊,看著他倆來回踢著玩。

謝晏喝杯水,站在霍光身邊問:“想不想你娘?”

霍光慌忙起身:“謝先生,我——”

謝晏:“你大兄不知道。近日給我叔找房子,突然想到我娘可能還在世。但我不想她。她走到時候沒帶上我,竟然也不叫人給我叔去封信,任由我在老家自生自滅。你和我不一樣。你想回去看看,我幫你找個借口。但不能太久,來回兩到三天。”

霍光懷疑謝晏試探他。

謝晏朝球場看去:“你兄長什麽時候去軍營,你比我清楚。趁著他不在京師,找陛下請幾天假,叫敬聲陪你。回頭被你兄長發現,他也不會怪你背著他偷偷同霍家來往。”

霍光猶豫片刻,低聲說:“其實我前些日子收到過家裏的信。”

謝晏有點意外,這小子倒是能藏事。

“你爹啊?”

霍光看看他的神色,見他沒有不快,就點點頭。

謝晏:“你大兄不喜歡你爹。你娘帶著奴仆來看望你,被你大兄撞個正著,他都不會說什麽。但你爹不行!”

霍光:“改日我告訴他別寫了。”

謝晏:“不回去?”

霍光搖搖頭:“我答應大兄,不能騙他。”

“可以叫你娘到客棧住幾日。你大兄他娘疼他,可以理解你想你娘。”謝晏道。

霍光:“我娘來的話,我爹可能想來。我姑母還說過將來有出息了別忘記她們。大兄先前不許我跟霍家來往可能猜到這一點。還是算了。不許她們跟過來,大伯母肯定埋怨我娘。”

謝晏:“回頭告訴你爹,信不小心被你大兄看到了,他很生氣。可惜你娘不識字,不然可以單獨給她一封信,省得她擔心。”

霍光總感覺謝晏這番話是大兄請他說的。

“我娘說我好她就好。”霍光道,“她知道我在陛下身邊做事,肯定很高興。”

謝晏聽出來他確實不打算回去,便不再勸:“肯定的。別說你只是到你大兄身邊,就是過繼給仲卿,霍家人對你娘也會高看一眼。”

霍光疑惑不解。

謝晏:“母憑子貴!”

霍光懂了,“伯母和姑母會很羨慕我娘?”

謝晏點點頭。

霍光:“那我就放心了。”

謝晏看向球場上陪玩的騎郎:“你也可以同長史說一聲,叫他們去平陽縣玩一圈,順便打聽打聽有沒有人欺負你娘。至於你爹?被你大伯欺負也活該!”

霍光明白他為何這樣講。

有的時候霍光也覺得他爹幸好遇到的是衛家人。

如果大將軍的秉性像公孫弘,他爹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霍光忍不住問:“這番話是大兄叫你說的吧?”

謝晏:“你自作聰明這一點像你爹。”

霍光臉色通紅。

謝晏:“不要認為你聰明別人傻。每個人都有他所擅長的。就說你爹娘,你爹識文斷字,你娘目不識丁,你說你爹目光長遠,還是你娘聰慧?”

霍光以前覺得他娘心狠。

如今霍光不得不承認他娘比他爹有勇氣。

當年他娘希望大兄帶上他,他爹一直猶豫不決。

大軍到平陽縣城外,他爹還擔心惹怒大兄不敢同大兄提起他。

謝晏:“不過一樣米養百樣人。有你娘這麽聰慧的,也有大長公主那麽糊塗的,竟然光天化日之下闖離宮綁仲卿。日後不要因為女人或者小孩就把人看輕了。”

霍光認真表示他記下了。

“過來幫我烤肉!”謝晏指著倆小不點,“你倆也過來給我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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