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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提點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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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提點太子

霍去病翹著二郎腿躺在歪脖子樹上,悠悠道:“大表兄好極了。”

小太子嚇一跳。

聲音怎麽會從腦袋上傳過來啊。

左右看了又看,小太子在果樹上找到霍去病。

“大表兄,母後叫你和我姐成親!”

霍去病身體一晃,險些從樹上摔下來。

抓住樹杈,霍去病迫不及待地問什麽時候的事,他怎麽不知道。

小太子想想:“應當是今日。剛剛舅母進宮陪母後閑聊,而我本想陪母後用午飯,結果聽到她倆說你不小了,長姐也該相看夫婿,又說親上加親,知根知底。肯定是叫你娶我姐啊。”

霍去病從樹上跳下來朝院裏喊:“晏兄!”

小太子好奇地問:“晏兄有法子啊?”

“晏兄說不可能!”

霍去病不知道他有沒有法子,但他知道謝晏篤定的事至今還沒出過差錯。

以前謝晏就同他說過,陛下不會叫他娶衛長公主。

小太子愈發困惑:“晏兄怎麽知道啊?”

“知道什麽?”

謝晏從院裏出來。

小太子把上午獲知的消息再說一遍就眼巴巴看著他。

謝晏還以為天要塌了,“就這事?”

表兄弟二人異口同聲:“這事還小?”

謝晏被他倆嚇了一下,無奈地嘆了口氣:“太子殿下,有沒有可能你母後和你舅母只是閑聊?”

太子瞪大倆眼珠子,臉上寫滿了“婚姻大事也可以拿出來閑聊嗎?”

謝晏:“你看,你表兄十八歲被封為冠軍侯,是不是很適合賜婚?二十歲出征回來,是不是也可以賜婚?這次從漠北回來,是不是也可以賜婚?喜上加喜,雙喜臨門,寓意多好。為何你父皇一直不曾提過?”

太子張張口想說父皇忘了,又覺得這麽大的事不可能。

宮裏的太監早上還說,前幾日驃騎將軍來過。

既然前幾日都沒提,怎麽舅母和母後就今天聊起表兄的婚事啊。

太子:“可是母後和舅母說表兄和長姐般配啊。”

謝晏可以對天起誓,兩人絕對沒有提過“般配”等字眼。

八成是衛青的妻子同皇後抱怨,“去病究竟怎麽想的,這麽大了還不成親。”

衛皇後跟著附和,“劉揚也不小了。要說這倆孩子在一起也挺好。”

小太子這個時候進去,衛皇後把後面那句“偏偏倆人都沒那意思”給咽回去。

看著小太子篤定的樣子,仿佛皇後決定的事皇帝一定會同意。謝晏覺得可以跟他聊聊了。

謝晏拉著太子的手到果樹下的席子上坐下,令送太子過來的內侍禁衛下去休息。

幾人去摘瓜解渴。

謝晏給霍去病使個眼色,叫他盯著點。

霍去病擡腳翻到樹杈上眼觀六路。

謝晏這才語重心長地問:“太子殿下,是不是在你心裏皇後尊貴無比?”

小太子連連點頭。

謝晏微微搖頭:“你錯了。天下至尊是陛下。你父皇決定的事,旁人很難改變。”

小太子感覺這句話有些耳熟。

仔細想想,他不禁點頭:“母後好像說過。”停頓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草率了啊?”

“先把這件事放一放。我跟你說點別的。”

謝晏拿起茶幾上的水杯,沾一點水:“這裏是你,這裏是陛下。如果你想找陛下談事情,經常走的這條路上有幾個惡奴攔路虎,你一個人就無法解決他們,該如何是好?”

小太子:“過幾日再找父皇?”

謝晏搖搖頭:“知道不知道你舅舅為何建議春天打匈奴?因為草原冬季漫長,匈奴的馬餓的沒力氣,不像我們的馬可以吃豆子麥麩等草料。這個時候的匈奴部落最虛弱。錯過春天,我們很有可能吃敗仗。”

“晏兄是說我不能過幾日再找父皇?”小太子不禁皺眉,“我怎麽過去啊?”

謝晏畫半個圓,“快馬加鞭,繞到他們身後啊。應該聽說過你舅舅有一次就是繞到匈奴身後吧?在你舅舅身後不遠處就是單於。但你舅舅跑得快,待單於的斥候發現他,他已經拿下河套地區。單於調兵遣將追到河套地區,你舅舅已經綁著俘虜,趕著牲畜群抵達長城腳下。這就是常說的兵貴神速!”

小太子懂了,但他又不是很懂,“好像和大表兄的婚事沒什麽關系啊?”

謝晏:“別著急啊。在你母後看來,親上加親很好。但你父皇又不這樣認為,你該幫誰呢?”

小太子偏向母後,“我幫表兄!”

說完很得意!

這事難不倒他!

謝晏好笑:“小滑頭!這件事不是只能二選一,也不用擔心兩個都得罪。在你母後面前,你說母後的主意很好,表兄變姐夫,肥水不流外人田。到了宣室,你要說父皇給阿姊選的夫婿定是最適合的。”

小太子有點犯難。

霍去病低頭看一眼,便知道小屁孩怎麽想的,“不想騙你父皇?”

小太子連連點頭。

謝晏拿掉自己的鞋:“草鞋透氣,夏天穿著很舒服。可是你穿上不合腳啊。你怎知陛下給長公主選的就合腳?”

小太子明白了:“所以不算騙父皇?可是,如果不合腳呢?我也要說合適嗎?”

謝晏:“你可以找人查啊。他若表裏不一,你找幾個無賴把他的臉劃爛。亦或者你帶著禁衛親自辦這件事。被陛下查出是你幹的,你一個人去見陛下,把他的罪證交給陛下,陛下還能為了一個敗類訓斥自己的太子?”

小太子疑惑:“不可以直接告訴父皇嗎?”

謝晏:“知道外人怎麽議論我嗎?你說我不是這樣的,他們信嗎?”

小太子還是不明白:“他們是外人,不了解你。父皇信我!”

謝晏苦笑。

霍去病直搖頭。

謝晏捏捏他的小臉:“但你還小啊。陛下會認為你被人騙了。好比你和衛伉出去玩,會不會擔心他被騙?”

這樣說小太子就能理解了。

霍去病:“可知晏兄為何叫你一個人去見陛下嗎?”

小太子不曾留意這一點。

謝晏:“你父皇要面子啊。你被騙會不會很生氣?希望我們都知道你被騙嗎?”

丟死個人了!

小太子慌忙搖頭。

謝晏:“那我們繼續?”

小太子點點頭。

謝晏:“剛剛說到有惡奴攔路對不對?如果你繞到未央宮後面,仍然見不到陛下,又該如何是好?”

小太子轉向霍去病。

霍去病:“我和晏兄不在這裏呢?”

小太子脫口道:“我找舅舅!”

霍去病想下來給他一下,“舅舅和我一樣在邊關呢?就像幾個月前。”

小太子還想說話,謝晏先說一句,“你母後也見不到你父皇。”

“那怎麽辦?”小太子急眼了。

謝晏:“你不會一把火把長樂宮燒了?”

小太子驚得瞪大眼睛。

謝晏:“再一把火把建章離宮燒了。再或者把北宮也燒了。你父皇那麽信鬼神,一定認為上天發怒,走出未央宮,你不就見到他?”

小太子試探地問:“父皇會打我吧?”

謝晏:“你不會上去抱住他嚎啕大哭?雙臂被你緊緊抱住,他還怎麽打你?”

小太子微微張口,顯然沒想到還有這招。

霍去病很是好奇:“晏兄,您是跟誰學的?”

謝晏沒理他,因為無法解釋:“旁人不可以對陛下用這招。據兒,你可以!你是他盼了十幾年的長子!有的時候對你很嚴肅,是希望你和他一樣聰慧英明。如果他真厭惡你,會廢了你的太子之位。他又不是不敢。”

小太子不禁問:“父皇對我很嚴厲是為我好啊?”

謝晏:“多數時候是這樣。”

“啊?”

小太子驚得張大嘴巴。

謝晏捏捏他的臉:“你父皇身邊有小人啊。小人胡言亂語,你父皇一定會被他欺騙。因為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這個時候你該怎麽做?”

小太子:“我和父皇解釋?”

謝晏:“不可以!你心裏認定我學壞了,旁人解釋再多也無用。你要順著你父皇,再令奸佞送你出去。殿外有禁衛吧?趁其不備,抄起禁衛的寶劍,一劍捅死他。陛下問你為何這樣做,你就說清君側,此人乃妖孽附身!”

“咳!”

霍去病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小太子驚呆了。

謝晏又捏捏他的小臉,提醒他回神,“陛下頂多覺得自己被奸佞蒙騙,臉上掛不住,惱羞成怒罵你幾句。過幾日就好了。”

小太子轉向霍去病,真的嗎?

霍去病已經被謝晏的這番話驚到失語,眼神示意他聽下去。

謝晏:“不過我覺得他可能誇你。”

小太子又驚得睜大眼睛。

父皇瘋了嗎?

謝晏:“你除了是他兒子,還是大漢儲君。大漢儲君被奸佞汙蔑卻不敢動奸佞,陛下會認為太子懦弱,擔心你撐不起大漢江山,很有可能換個勇敢的太子。”

霍去病恍然大悟:“晏兄不提我差點忘了。陛下是希望太子孝順懂事,又希望他像敬聲一樣有勇氣抄起鐵鍁打他祖父母。”

小太子有點心動,甚至想試試。

謝晏朝他肩上一下:“我還沒說完。如果碰上朝中大事,比如打西域,陛下的決定是錯的,你該如何是好?”

小太子覺得他還小,這麽大的事應該找表兄找舅舅。

謝晏提前一步按住他的腦袋,他只能面對謝晏。

“你父皇信鬼神啊。你可以在魚肚子裏塞一張絹帛,上面寫著這樣做有可能帶來的危害。令你身邊的奴婢扮成漁民,拎著魚拿到市井人多的地方刨開。就算三公九卿說有人作亂。你父皇也會半信半疑。這個時候再進諫,自會令他收回成命。”

謝晏說完朝他腦門上一下,“懂了嗎?”

小太子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謝晏:“找對方法,莫說你表兄和長公主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就是成親前一夜,也可以叫陛下取消婚儀!”

小太子不禁問:“成親前一晚也可以?”

謝晏:“多找幾個術士,說他二人八字不合,成親後還會短命。”

騙小孩呢?

小太子不信:“只需幾個術士嗎?”

霍去病:“是的!”

小太子心中忽然一動:“你,你和晏兄——”

謝晏捏住他的小臉。

小太子住口。

霍去病:“你父皇的舅舅,田蚡,有沒有聽說過?當年黃河決堤,他囤了許多糧食想趁機賺錢,不希望河水太快堵住,就收買上林苑的術士說是上天降罪,不可逆天而行。要不是晏兄出面,你父皇就信了。”

小太子無法理解:“以前父皇不是被騙過嗎?”

霍去病:“以前術士騙陛下長生不老,後來田蚡騙他上天降罪,再後來被騙招魂,是不是不一樣?”

小太子覺得有道理,可是又覺得不該是這樣。

謝晏忽然想起一件事:“魚腹藏書這招好像有人用過。你換一個,修個鼎刻幾個字扔進渭河。跟旁人招數不一樣就有用。”

小太子想起什麽,看著謝晏:“晏兄,若是你——”

“我想騙他,一騙一個準!”謝晏替他說,“他還嫌我懶,不為他分憂。我要是在他身邊攛掇幾句,你表兄和你大姐的孩子都會喊你舅舅了。”

小太子一時間不知該同情他父皇,還是該慶幸謝晏懶。

小臉憋得很是覆雜。

謝晏:“我說了這麽多,不是叫你哄騙你父皇。很多招數只能用一次。現在你覺得好玩用了,日後需要的時候就沒用了。所以別無他法的時候再用。”

小太子不想用,他又很清楚謝晏為他著想,又不好意思說不,以至於欲言又止。

謝晏:“我相信你父皇疼你,對你很好。可你父皇身邊的人不是個個都好啊。有沒有聽說過主父偃怎麽死的?”

小太子聽人講過,公孫弘逼死的。

謝晏:“繡衣使者江充,是不是長得人模人樣?實則是個哈巴狗。他想找你要點好處,你沒給他,他便會恨你。而像他這樣的人宮中還有很多。”

小太子不曾留意,他覺得每個人都很好啊。

謝晏又問:“可知你父皇為何用他?”

小太子:“沒人看管馳道啊。”

謝晏:“有的。只是你父皇需要繡衣使者的時候,江充恰好出現。他沒了,還有旁人。所以我才說你轉身把他捅死,陛下不會為了一個奸佞對你大發雷霆。你若是傷了你舅舅,你父皇定會給你一巴掌。可知為何?”

小太子知道,他舅舅是大將軍,令匈奴聞風喪膽的大將軍。

雖然匈奴也怕冠軍侯,可冠軍侯不管政務。

小太子瞥一眼樹上的表兄,就知道在這裏偷懶!

霍去病:“瞎琢磨什麽呢?”

小太子搖頭。

謝晏:“我說的這些會不會告訴你父皇?”

小太子猶豫不決。

父皇那麽疼他,他不該欺騙父皇。

可是晏兄和表兄也是為他好啊。

謝晏:“我只是說給風聽,又不是說給你聽!不要自作多情啊。”

小太子樂得咯咯笑,上去抱住謝晏,“晏兄,孤什麽也沒聽見,你不要想太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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