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空間暴露

關燈
第174章 空間暴露

謝晏確實習慣了。

好比暈船,吐著吐著反而不暈了。

謝晏幫軍醫把藥草綁結實,就忍不住問:“這些馬看著和我們用的沒什麽不同,怎麽用來馱草藥糧食?”

軍醫很是意外:“驃騎將軍沒告訴你?”

“他忙,我沒問。”

實則是謝晏前幾日難受,一開口就有可能吐出來,擔心被勸返,白天都不敢靠近霍去病和趙破奴。

五萬大軍匯到一處,需要霍去病操心的事很多。

軍醫點點頭表示理解,“這些馬和我們用的一樣。過些日子我們用的馬廢了,草藥和糧食也用的七七八八,就換上這些馬。”

謝晏懂了。

虧得他先前還疑惑過背的糧食吃完了,又沒有找到匈奴人,該如何是好。

原來邊關已經準備好補給。

衛青的糧草看著也不多,想來也有糧草軍馬在邊關等他。

謝晏放心下來。

兩日後,謝晏險些被朔風卷起的枯草迷瞎眼,大軍終於在河邊停下。

霍去病一邊喝水囊裏的涼白開,一邊吩咐將士們下馬休整,又令火頭軍割草生火,無人直接趴在河邊喝生水。

謝晏看到這一幕,就隨霍去病的同窗去遠處解手。

回來後謝晏繞著自己的坐騎轉一圈,趁著霍去病和趙破奴顧不上他,便用包擋住自己,隨後朝火頭軍走去。

謝晏的背包比旁人大兩三倍,因此許多人對他好奇。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五萬將士都知道他乃鼎鼎有名的“狗官謝晏”,以至於對他愈發好奇,都想知道他來做什麽。

要說封候拜將,憑他和衛大將軍相交多年,不應該此刻才出山啊。

這就導致謝晏剛剛靠近鐵鍋,就有挖枯草生火的小兵起身問:“謝先生有何吩咐?”

滿眼好奇地盯著他。

謝晏無語又想笑,抱緊懷裏的罐子問:“今晚不趕路吧?”

小兵:“不清楚。要看看待會做多少餅。不過剛剛我看到一支斥候往北去,領頭的好像是匈奴人,應該是看看北邊有沒有伊稚斜主力。謝先生擔心夜裏行軍?”

謝晏搖搖頭:“我聽驃騎將軍的。這麽說來明早再為眾將士準備水囊?”

“不,提前備好。夜裏要是有突發狀況,咱們才不會手忙腳亂。”小兵朝馱著糧食的馬隊看去,一袋袋米面搬下來,“看樣子餅也要提前準備。”

謝晏又問:“是不是做好餅再給大家準備水?”

小兵點點頭,瞬間變得一臉嫌棄,“這裏就是這點不好。匈奴人洗衣做飯洗澡,還有牲口喝水洗澡都在這一條河裏,看著幹凈,其實喝一口就可能鬧肚子,不燒開不行。”

謝晏把罐子給他:“這裏是滿滿一罐蜂蜜。回頭水不甚燙了,一鍋放一兩勺。”

小兵不是第一次隨霍去病出征,上次他也在,知道趙破奴有蜂蜜,但是很小一罐,謝晏這個至少有十斤吧。

難怪他的包那麽大。

小兵心裏感動又好笑:“咱們不用喝這個,你給將軍留著吧。”

謝晏:“著急趕路的時候你餓的頭暈喝兩口就不暈了。就算只有一點點甜味也有用。”

小兵聽人說過,謝晏會給牲口看病,也可以給人看病:“不是加了藥的蜂蜜吧?”

謝晏好笑:“不是。不過這事先別告訴旁人。我不希望不懂的裝懂,議論紛紛,再影響軍心。”

小兵立刻低聲說:“我會提醒他們不要亂傳。”

謝晏放心了。

附近燒火的小兵看著謝晏走遠就圍上來,問罐子裏是什麽。

得知是蜂蜜,一眾小兵都很感動。

隨後就連聲承諾不外傳,問就是他們帶的。

三更時分,謝晏迷迷瞪瞪聽到馬蹄聲,睜開眼睛,趙破奴起身,“先生,你繼續睡。應當是斥候回來了,我去看看。”

謝晏應一聲,用毯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翌日清晨,謝晏醒來,看著眾將士已經把昨晚各自蓋的鬥篷被褥收起來系在馬背上。

火頭軍所在的方向青煙裊裊,顯然快做好飯了。

果不其然,謝晏在河邊洗漱好就聽到趙破奴喊他用飯,又給他幾張大餅,叫他用前天包餅的紙包起來,又把他的水囊還給他。

大軍行到午後,謝晏餓得饑腸轆轆,霍去病擡擡手,眾將傳令下去,原地休整。

這次依然生火做飯,但用的柴是前天下午經過一處山的時候砍的,水是早上備的,四周沒有湖泊樹木,目之所及衰草連天。

謝晏意識到下午休息,夜晚行軍,半夜偷襲。

這些年謝晏殺過豬宰過羊,雞鴨鵝不知道被他吃掉多少,可是他還沒殺過人。

哪怕告訴自己匈奴人去年殘害了許多同袍,謝晏還是有點下不去手。

霍去病安排好一切,來到謝晏身邊準備用午飯,發現他神色不對:“晏兄,身體不舒服”

謝晏:“是不是晚上急行軍?”

“看出來了?”霍去病嘆了一口氣,“伊稚斜單於不在這裏。據今年投奔我們的匈奴人所說,北邊是左賢王的人。”

謝晏下意識問:“左賢王主力?”

霍去病:“左賢王下面的小王。像舅舅先前抓到的樓煩、白羊王,還有前年秋天投降的渾邪王,他們都是右賢王的部下。舅舅以前算過右賢王的戰力。渾邪王也說左右差距不大。左賢王應該有八萬騎兵。”

謝晏:“匈奴和我們不一樣。我們要說有八萬騎兵,不一定有八萬匹戰馬。”

霍去病苦笑:“是的。匈奴人不止有八萬匹戰馬。而我們才五萬多頭,幾乎都在我這裏。我不怕遇到左賢王主力。匈奴要放牧,八萬人不可能在一處,部落和部落之間可能相隔百裏,我有機會逐個擊破。我擔心舅舅遇到單於主力。他麾下那些人,不是老弱殘兵,就是沒上過戰場的莽夫游俠。”

謝晏算算時間,不出意外,衛青應該遇到匈奴流民。

“你舅舅擅用兵,有可能以弱勝強。”

霍去病臉上布滿了不符合他年齡的憂愁:“但願如此。”

趙破奴抱著餅過來。

霍去病:“先湊合吃點。左賢王的人有錢有糧,遇到他的部落咱們再吃頓好的。”

謝晏笑著接過去。

殊不知衛青沒有遇到流民,遇到了伊稚斜單於派出去的細作。

興許衛青優待俘虜的名聲早已傳遍草原,細作一看到“衛”字旗迎風飄揚,被帶到衛青面前他就自報家門。

衛青想起謝晏同他說的事,就問細作單於王帳前是不是有沙漠。

細作以為衛青另有消息來源,抓住他不殺,只是為了核實這一點。

為了活命,他連連點頭,說出單於的計劃。

單於的計劃同衛青先前的推測相差無幾。

一是認為衛青不敢過沙漠,二是敢過去,但單於以逸待勞,一定可以打敗從無敗績的衛大將軍。

衛青因為沙漠又想起謝晏的夢。

倘若沙塵四起,遮天蔽日,領兵的將軍分不清東西南北,莫說穿過沙漠同他合圍單於,甚至有可能繞到他後方同匈奴單於合圍他。

衛青決定按照他的原計劃合圍單於,但可以扔下輜重做記號,再把這位橫穿過沙漠的細作派過去作為向導。

打定主意,衛青令人準備飯菜,他拿出輿圖,問清楚此地離單於有多遠,又根據謝晏所說的距離,在輿圖上補充一點,“單於是不是在此地?”

細作驚了:“你您,怎知單於在此?單於去年秋在東邊,大雪來臨前才西遷,除了我們無人知曉!”

衛青沒有解釋,而是叫他畫出周邊情況。

細作看著衛青胸有成竹的樣子,心想說,不愧是從無敗績的大將軍,不但戰場上神了,戰場之外也能出其不意。

細作不但不敢給出假情報,還盡可能詳細。

端的怕衛青認為他沒什麽用,擡手扭斷他的脖子。

衛青看著細作停下,就叫人帶他下去用飯。

細作走遠,衛青才敢放松下來。

衛青決定叫公孫賀、公孫敖和趙食其從右路包抄單於。

有了詳細輿圖和向導再迷路,他仨當以死謝罪!

衛青腹誹一句,便向身後的衛兵擡擡手。

衛兵把候在門外的幾位將軍叫進來。

在衛青午飯晚飯一起用的時候,千裏外的霍去病部忙著整理行囊檢查兵器。

五更半夜,對匈奴部落呈三面合圍之勢,霍去病派出去的斥候稟報,匈奴人好像有所防備,請求帶一隊人前去趟趟路。

謝晏在霍去病身後,望著朦朧的新月,倘若百丈外真有埋伏,這些人一定有去無回,“軍中有沒有力氣特別大的?”

軍中有天生神力者。

斥候看到霍去病頷首便去找人。

謝晏拿下背包掏啊掏,掏出兩個他手臂長的彈弓和兩個火球。

霍去病楞了一瞬,想起什麽就看向趙破奴,不確定地皺了皺眉,我沒看錯吧。

趙破奴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到霍去病的樣子,他感到心慌,又因為不敢置信,導致他看起來跟個傻子似的。

謝晏樂了:“沒想到吧?”

霍去病和趙破奴互看一眼——

沒想到!

明明只有一把彈弓和一個火球,另一個是哪來的?

難不成憑空變出來的。

兩人一萬個不信!

謝晏向來不信鬼怪戲法。

“將軍,人來了!”

斥候回來。

霍去病和趙破奴相互遞個眼神,回頭再說。

謝晏用彈弓戳一下傻不拉幾的兩人,問:“你們的呢?”

霍去病回過神來,滿心覆雜地低下頭去,把背包裏的火球拿出來。

趙破奴把他的也拿出來。

霍去病的衛兵見此情形把他的也拿出來。

謝晏:“有沒有埋伏試試就知道,何必用命去賭啊。最後一次,長眠草原上多可惜。”

斥候心口微熱,眼眶也有些發熱。

霍去病對十名大力士道:“無論火球炸死多少都算你們的!”

十人眼冒綠光。

隨後分成兩隊,一隊往東北一隊向西北,瞬間隔開十餘丈,前進幾十丈。

兩人拉彈弓,一人點火,一人上火球,一個火球飛出去,另一個立刻續上,稍稍調轉方向。

轉瞬間,爆炸聲一聲接一聲,上百個火球把幾十丈外炸的宛如白晝,馬嘶鳴人哀嚎!

莫說有埋伏,就是挖坑做的陷阱也被炸散的骨肉填平。

趙破奴高舉令旗,校尉們按計劃沖上去。

霍去病難得沒有一馬當先,而是給趙破奴使個眼色。趙破奴把令旗給霍去病的衛兵,他就沖上去。

霍去病和火頭軍以及軍醫等人留在後方。

謝晏感覺不解,破奴不是說每次他都沖在最前面嗎。

霍去病第一次出征回來也跟謝晏顯擺過,他殺敵最多。

“你不去?”謝晏問。

霍去病調轉一下馬頭,“最多兩萬人,我們有四萬多人,兩個打一個,還能讓他們跑了。”

到謝晏身邊,霍去病拍拍他的包:“晏兄,你的包很能裝啊?”

謝晏心裏咯噔一下。

難不成被他看出來了。

不可能!

放彈弓的時候他試過,可以塞進去。

謝晏想到這些,懸著的心落回去,“不然你以為我做這麽大為的什麽?”

霍去病湊到他耳邊,低聲吐出四個字。

——掩人耳目!

謝晏的呼吸停下。

霍去病:“晏兄,呼吸亂了啊。我不是舅舅,想清楚再糊弄我。”

謝晏實在不明白自己怎麽暴露的。

霍去病小聲提醒他:“你在破奴帳下那晚,我們打算把你送到上林苑門外綁起來,衛兵早上出來看到你,自會為你松綁。等你趕過去,我們早走了。”看看前方戰況沒亂,他才繼續說,“你說包裏有一半藥材,我們就打算拿出來給軍醫送去。可是又擔心你生氣,就沒有這樣做。”

謝晏張口結舌。

霍去病最後一擊:“我和破奴看過你的包裹,即便眼花也不可能四只眼睛都出現幻覺。我確定只有一把彈弓!”

“我——”

霍去病:“不許騙我!”

“我不是鬼!”

謝晏脫口而出。

霍去病噎了一下,“——你若是鬼,不可能每次都信誓旦旦地說沒有鬼神,只有神棍。”

謝晏感覺說多錯多,決定讓他先說,故意用懷疑的目光盯著他。

霍去病笑道:“晏兄,希望我猜,您順著我的猜測找補?我可不如舅舅和陛下善解人意。”

謝晏朝他腦袋上一巴掌。

霍去病本能身體後仰。

火頭軍急了,什麽時候還胡鬧,大喊:“將軍——”

霍去病知道他要說什麽,懶得廢話,直接回頭怒吼:“沖上去分得清敵我?!”

原計劃就是這個部落的匈奴人不多,四萬漢軍足矣,趙破奴帶領一路人同火頭軍共同保護兵器糧食以及戰馬。

此刻只是由趙破奴換成霍去病。

火頭軍也知道他們今晚的任務是保護好糧食。

因為此地離邊關上千裏,後方沒有補給,即便有突發狀況,也是霍去病帶人上去支援。

聽聞此話,火頭軍不敢上去搶功。

霍去病轉向謝晏:“考慮清楚?”

“道家所說的‘乾坤’,可曾聽說過?”謝晏問。

霍去病點頭,以防謝晏順著他的話胡扯,他一言不發。

謝晏:“袖裏乾坤聽說過嗎?我小的時候得到的。因為年齡小,忘了什麽時候出現的。其實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神器,就是個空蕩蕩的倉庫。”

霍去病沒想過謝晏被鬼神俯身,謝晏的這種說辭和他剛剛的猜測大差不差。

不過這樣的事對霍去病而言過於神奇,導致他跟做夢似的不踏實,不禁壓低聲音問:“你的意思像衣袖那麽大,但可以裝下整個糧倉?”

謝晏點頭。

霍去病第一次意識到人無語的時候是真無語。

這還不神奇?

霍去病借著慘淡的月光打量謝晏。

謝晏一副“就是這樣,不值得大驚小怪”的樣子,又令霍去病滿心無語。

“追!”

一聲怒吼!

霍去病暗罵一句,二打一也能叫人跑了。

“晏兄,留下!”霍去病左右一看,“跟我走!”

話音落下,一馬當先,五千人迅速繞過雜亂的戰場追上逃竄的人馬。

霍去病大喊一聲:“趙破奴留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