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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漠北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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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漠北之戰

公孫敬聲第一次對昭平和顏悅色:“攔住他,在少年宮我罩你!”

少年宮沒人欺負昭平,昭平不需要他照顧。

可是少年宮也沒人和昭平玩。

昭平聽他爹說過他舅和韓嫣的事,不敢把韓嫣當尋常先生捉弄忤逆,因此導致他在少年宮除了睡覺就是發呆。

睡一天兩天怪有意思。

十天半月下來,他快瘋了。

就在這時霍光願意幫他,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舍得撒手。

跟著霍光來到犬臺宮,發現公孫敬聲很會玩,騎馬踢球,摸魚掏鳥,樣樣都行,他嘴上不屑,心裏想參與進去,以至於公孫敬聲話音落下,他牽著馬就跑。

謝晏哭笑不得:“衛小寶,你舅衛青和你表兄衛大寶也去啊。”

小太子瞬間忘記哭泣,顯然他一著急把兩位親人忘得一幹二凈。

謝晏找出他的手帕,給他擦擦淚,“哭什麽啊。”

小太子也不知道為何會哭。

平時小太子很少流淚。

可是剛剛一想到犬臺宮以後沒了晏兄他就心慌,很自然飈出眼淚。

謝晏:“不必擔心。不止我們,還有韓說和韓嫣。你見過啊。他們都會保護我。”

昭平陡然停下,扔下韁繩跑過來:“誰去?”

謝晏笑著說:“天天盯著你的韓嫣。日後沒人盯著你,開心嗎?”

昭平松了一口氣,又覺得失落。但這種感覺對他而言很陌生,他便以為擔心韓嫣死在外面。

昭平不禁腹誹,死了才好!

嘴不由他,忍不住問:“他去幹什麽?”

謝晏:“據說此次人很多。自帶幹糧和兵器的就有兩萬人。”

公孫敖點頭:“皆是自願。”

公孫敬聲看向謝晏:“這兩萬人也包括你和韓嫣?”

謝晏沒有直接回答:“陛下希望此次是對匈奴的最後一戰。國家需要,匹夫有責!”

公孫敬聲不由自主地想到他爹。

雖然公孫賀和隆慮公主一樣溺愛孩子,但兩家方式不一樣。

隆慮侯只知道花天酒地,隆慮公主體弱多病,又因這個兒子她盼了多年,不舍得數落一句,結果便是只養不教。

意識到日後孩子要長歪,可是昭平也大了,不聽他們的。

公孫賀是不管兒子聽不聽,該說的會說。

比如前些天休沐,公孫敬聲回到家,本想飯後就過來,公孫賀跟兒子說,他過幾日要搬去軍營。

嘮嘮叨叨說了一堆。

哪怕公孫敬聲左耳進右耳出,也聽進去幾句,比方這次動用了許多人馬,簡直舉全國之力。

無論成敗,此戰都會掏空國庫。

旁人這樣講公孫敬聲會懷疑。

他爹公孫賀是太仆,掌管全國馬政,他說能拉車的馬都上了戰場,肯定是真的。

公孫敬聲認為謝晏清楚這一點,所以無法和以往一樣漠不關心。

“可是,你騎術不精啊。”公孫敬聲很是擔憂,“二舅舅和表兄都說過。”

謝晏拍拍後背半人高的包裹:“我又不上陣殺敵。”

公孫敬聲猶猶豫豫往後退。

昭平看向他,用眼神詢問,放他走啊。

小太子看著表兄的動作,便有些猶豫不決:“是父皇叫晏兄去的嗎?”

謝晏搖頭:“原先的軍醫不夠,可是民間醫者又不會騎馬,即便會騎馬,也因騎術不精無法抵達邊關,更別說塞上草原。”

聽聞此話,小太子認為他不應該阻止。

大漢江山是大漢子民的家,也是劉家天下。

小太子是劉據,是大漢儲君!

莫說今日需要謝晏出征,他日需要他本人,他也不應當猶豫。

可是一想到謝晏從未上過戰場,小太子又忍不住流淚:“晏兄受傷了怎麽辦啊?”

謝晏摸摸他的小腦袋:“我會為自己留一份藥材。”

霍光忍不住撇嘴。

小太子眼角餘光瞥到,“晏兄,你騙我!”

公孫敬聲站在霍光對面,見他這樣,後知後覺:“你早就知道?你竟然不告訴我?臭小子!虧我對你這麽好!”

上去就揍霍光。

公孫敖伸手抓住:“不許鬧!”

“撒手!”

公孫敬聲瞪他。

公孫敖:“你舅舅也知道。前些日子去你舅舅家用飯,他為何不告訴你?就怕你把阿晏的行李給藏起來。”

公孫敬聲緩緩轉向他,不敢置信地問:“我大舅小舅祖母都知道?就瞞著我一個?”

謝晏朝小太子看去:“還有太子殿下啊。”

小太子又想哭:“父皇也知道?!”

公孫敬聲臉色通紅。

謝晏笑著說:“你表兄不知道。”

公孫敬聲滿目錯愕。

謝晏:“不氣了?好了,再耽擱下去,你表兄和我鬧起來,我今晚就不用睡了。明日在馬背上睡著,興許我還沒走出長安就會從馬背上摔下來。”

表兄弟二人一聽霍去病不知道,心裏的氣瞬間順了。

公孫敬聲叫他等一下,跑去室內,翻出工兵鏟,然而原先放鏟子的地方什麽也沒有。

“霍光,我的鏟子呢?”

公孫敬聲跑出來就大聲問。

霍光:“第一,那幾把鏟子是晏兄做的,已經送給我大兄。第二,早被大兄拿走了。”

公孫敬聲張口結舌:“不不,軍中連鏟子都缺?”

公孫敖:“我們才說過有兩萬人自帶兵器。不缺的話,何須自帶?此事傳出去各地藩王定會嘲笑陛下摳搜。”

小太子叫謝晏等一下。

打開自己行李,找出一個荷包,出來就踮起腳塞謝晏懷中。

謝晏捏捏荷包就遞給他:“草原上沒有商人,留著自己用吧。”

小太子張張口,“可是從,從這裏到邊關,一路上有商人。晏兄,火頭軍做的飯肯定很難吃。表兄每次回來都瘦的跟鬼一樣。你自己買著吃。”

公孫敖瞬間明白荷包裏不是金餅就是金葉子。

謝晏:“但是我們不進城。好比從這裏到長安的路上。”

小太子肉眼可見地失落。

謝晏見狀把荷包塞懷裏,“那放我心口處,興許可以擋住匈奴人的長刀短劍。”

小太子又高興了。

謝晏:“我可以走了嗎?”

小太子又想哭。

楊得意推一下公孫敬聲。

公孫敬聲上前摟住太子表弟的肩膀。

謝晏翻身上馬。

表兄弟二人本能追上去。

楊得意料到倆孩子會這樣,畢竟以前無論他們下河還是爬樹,謝晏不是提點幾句,就是親自護著他們。

雖然很多時候不懂事,惹得謝晏大吼大叫,但他們知道謝晏為他們著想。

一個兩個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擔心沒當過一天兵的謝晏乃人之常情。

楊得意一手拽住一個。

公孫敬聲心裏難過:“楊公公,日後沒人罵我,我為何高興不起來?”

楊得意喉嚨發緊,有口難言。

昭平不禁問:“他走了就不回來了嗎?”

公孫敬聲猛然轉向他,你給我再說一遍!

昭平嚇得後退:“我——他肯定會回來。過幾月就見到了啊。”

公孫敬聲氣得狠狠瞪一眼:“說得輕巧!你知道戰場上刀劍無眼嗎?一旦打起來,匈奴人傷不到他,他有可能被自己人誤傷。”

昭平確實不知。

霍光:“晏兄不是跟著大將軍就是跟著我大兄。萬千將士不會叫匈奴人靠近他們,他們身邊也不會出現亂砍亂殺的情況。”

實則自己也忍不住擔心謝晏躲過匈奴人,沒能躲過自己人。

霍光認真的樣子很有說服力,公孫敬聲收回視線,轉向遠去的謝晏,“希望他到了戰場上和在犬臺宮一樣不喜歡管閑事。”

小太子使勁點點頭。

謝晏在眾人的擔憂和期盼下越走越遠。

半個時辰後,謝晏抵達軍營。

公孫敖把他帶到衛青身邊就離開。

衛青令副將退下,收起輿圖。

謝晏:“已經定下行軍路線?”

衛青向來對他有話直說:“原先計劃去病從定襄出兵。前幾日邊關守將抓到幾個匈奴人,經審問得知,伊稚斜單於在東邊,明日你跟著去病去東邊的代郡。”

謝晏下意識問:“去病去打伊稚斜主力?”

衛青點點頭:“他的五萬人皆是軍中精兵。我的五萬騎兵——”說到此欣慰地笑了,“是他挑剩下的。輜重糧草和補給兵馬跟著我。”

謝晏聽到這個數據,關於“漠北之戰”的大概情況瞬間湧入腦海。

“先前你不是一直好奇,這次我為何非要去嗎?因為兩年前夏天去病出兵匈奴期間,我做過一個夢。倘若僅僅一次,我肯定醒來就忘。誰知連著三次。不過那個時候我以為日有所思的緣故。可惜去年得知匈奴人又來邊關燒殺搶掠,我再次做個同樣的夢。”

衛青好笑:“你還信這個?”

謝晏:“半信半疑。所以先前不敢告訴你,擔心受我影響,你改變行軍策略。”

軍政大事方面,謝晏很少胡言亂語。

衛青認真思索片刻,如果謝晏異常嚴肅地說出夢中事,他會忍不住做出調整。

“你是說和這次有關?”

謝晏點頭:“單於不在東邊,在西。我懷疑邊關抓的人是單於派來的。死間,你聽說過嗎?精兵調走,單於一定認為他以逸待勞可以大敗我軍。”

衛青思索片刻:“若是我和去病換一下,邊關有單於的人,迅速把消息傳過去,我同樣有可能遇到伊稚斜單於?”

謝晏點頭:“但是和我夢到的事就不一樣了。”

衛青明白過來:“你認為按照原定計劃,然後你把夢中的事告訴我,我提前想出破解之策?”

謝晏點點頭:“可惜我不知道單於在何處。只知道按照你的計劃,北上一千多裏會遇到伊稚斜。到時候你會分兵合圍單於。可惜有人迷路了。”

“誰?”

衛青忙問。

如今剛愎自用的李廣不在軍中,謝晏不清楚右將軍會不會迷路。

謝晏:“夢中我不分左右,不知你用的是什麽陣法,也看不清臉,就是你的臉我也沒看清,只是潛意識認為主將是你。我還記得一個細節,同單於交戰時會遇到沙塵,單於趁亂逃脫。”

這也不清楚那也不知道,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確實像做夢。

衛青有的時候醒來就是這樣。

“你認為是真的?”

謝晏點頭:“到了草原上還有可能遇到匈奴人,他會告訴你單於主力位置。我是說也許啊。畢竟這一年許多人投奔我們,興許我先前夢到的那個匈奴人此刻到了朔方城。”

衛青:“唯一可以確定的事,單於怕被去病找到。”

謝晏點頭。

“如果是這樣,伊稚斜有可能在你說的地方等著我。那邊有沙漠,伊稚斜一定認為我要不不敢過去,即便過去,補給跟不上,人困馬乏,只能被動挨打。”衛青道,“若是我不敢過去,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損失。我軍動用了這麽多財力物力,三年之內無力再戰,他正好休養生息,整合草原部落。”

謝晏忍不住問:“你信?”

衛青笑道:“如果我是伊稚斜,敗了那麽多次,一定會收買商人安插細作盯著我們的動向,也會避開大漢精兵以逸待勞。”

“舅舅,姨丈說晏兄穿著盔甲帶著行李來了?他來做什麽?”

帳簾被掀開,霍去病大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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