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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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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打人

少年宮的八寶粥是小米、大米和幾種豆類。

謝晏的粥放少許小米、糯米,添了一些大米,另外還有秋天買的蓮子,陳掌送來的幹桂圓、紅小豆,去了皮和核的紅棗,他又在藥鋪買了些許幹百合。

八寶粥沒放糖,但因為西北產的紅棗足夠甜,所以喝起來甜絲絲的。

加了糯米的緣故,黏糊但無異味。

楊得意看著謝晏一個個剝紅棗挑蓮心一度嫌他吃飽了撐的。

喝到八寶粥,楊得意不絮叨了。

能讓楊得意閉嘴的粥自然也不會叫公孫敬聲失望。

公孫敬聲嘗到紅棗就忍不住說:“我娘說我挑食,連補身體的紅棗都嫌棄。哪是我嫌棄,明明是有皮還有核。像這樣的我可以吃一盆紅棗糕!”

霍光震驚:“這又軟綿又甜的是紅棗?”

謝晏點點頭。

昭平不敢用謝晏的食物。

可是看著公孫敬聲一口接一口,霍光跟從未吃過似的,而這個八寶粥也和他去年用的不一樣,昭平很想嘗嘗。

又擔心被公孫敬聲奚落,昭平猶豫不決。

衛長君端起碗遞給:“喝點暖暖身子。”

昭平立刻接過去,“你叫我喝的?”

衛長君看出他的想法,頓時想笑:“是的。給我個面子?”

昭平點頭。

公孫敬聲想開口,謝晏瞪他一眼。

不許多事!

公孫敬聲悻悻地閉嘴。

衛長君忍著笑,又給昭平一塊羊排,“謝先生燒的羊排趁熱吃沒有腥味。”

謝晏指著他炒的黃豆醬:“可以蘸醬。”又補一句,“其實不該配這種醬,你興許吃不慣。”

公孫敬聲嘴快:“配哪種啊?”

謝晏:“天寒地凍,哪種也沒有,只有夏天曬的豆醬。”

公孫敬聲想到了,前些日子謝晏做過一次韭菜花醬,還說是開春前最後一次最後一次。

擔心被罵沒記性,公孫敬聲轉移話題問他舅還有沒有碗筷。

謝晏:“我就不用了。犬臺宮還有許多。你要是沒吃飽就去食堂再用點。我回去用飯。食盒碗筷洗幹凈放這裏,休沐日帶回去。”

衛長君送他到門外。

回來用了半碗粥和一塊肉便放下碗筷。

霍光:“您飽了?”

衛長君點點頭。

他一直比旁人脾胃弱。

若非精心調養,家裏的事他也不操心,即便有謝晏幫他,他也看不到霍去病封侯。

衛長君很清楚自己的情況,不敢不上心,“謝先生建議我少食多餐。你看,你——去病他娘還叫人給我做幾樣點心。我餓了就吃兩塊。一天下來不比謝先生用得少。謝先生說我要是不吃這些會越來越瘦。”

謝晏還說過,要是有人朝他胸口一刀,輕輕一碰就能刺穿心臟。要是給胖子一刀,使勁捅也許只是皮外傷。

公孫敬聲:“那我們分了啊?”

衛長君笑著點頭。

公孫敬聲本想給霍光一半。

眼角餘光瞥到昭平,他抿抿嘴,在心裏勸自己一會兒,才把剩下的粥分三份,一人半碗。

煮至軟糯的蓮子和百合,軟綿的紅小豆,軟爛的大米、糯米和小米,看似只適合老幼,但多了桂圓幹和紅棗,豐富了口感,公孫敬聲很是喜歡。

他喝完後還想喝:“大舅,我可以出去一趟嗎?”

衛長君還不了解他嗎。

“沒吃飽?你們仨過去一人喝兩碗,楊公公吃什麽啊?謝先生叫你去食堂,說明就算有剩餘,最多剩一兩碗,他們一人分幾口就沒了。”

公孫敬聲:“那你把用料寫下來,回頭交給家裏的廚子。”

衛長君下意識說:“這是臘八粥。”

公孫敬聲:“不放桂圓,或者多放兩種小豆,不就不是臘八粥?”

衛長君語塞。

這些年日日閑著無事,衛長君又不能騎馬射箭,就跟少年宮的先生學識字。

少年宮的書籍他幾乎都認識。

寫個食譜自然不難。

註意到昭平好奇,衛長君又多寫兩份,給霍光一份,給昭平一份。

霍光很是奇怪,想問給他幹嘛,不經意間瞥到昭平笑瞇瞇地把食譜收進荷包,瞬間明白。

不禁在心裏感嘆,衛大舅善解他意!

臘月十二早上,霍光在犬臺宮用飯時說起這件事。

末了,他忍不住說:“也不知道大長公主會不會誤會。”

謝晏:“他和大長公主不住一塊。洗頭沐浴要用掉半天時間,他應該沒有時間找他祖母胡說八道。”

霍光:“昭平的母親會誤會嗎?”

謝晏寬慰他:“不必擔憂。長安權貴幾乎都知道我手上有許多食譜。隆慮公主懷疑什麽都不可能懷疑我的八寶粥。”

霍光踏實了,又問明早吃什麽。

謝晏笑了:“八寶粥。”

霍光神色一怔,訥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想吃。”

謝晏收起笑容認真說。

霍光仍然有一種被看穿的尷尬。

謝晏仿佛為了證明自己真想喝粥,早飯後就進城買食材。

臨走前提醒霍光不許因為嫌冷就不洗頭。

霍光本來還有點難為情,一想到待會兒又要對著太陽曬頭發,不禁唉聲嘆氣,懷念以前在平陽一個月洗一次的美好時光!

話說回來。

謝晏買了許多桂圓和紅棗,又去益和堂買許多參片以及補血的藥材。

買肉的路上看到賣麥芽糖的,謝晏確定可以放到明年今日,就把人家的糖全包了。

回來的路上,謝晏把紅棗和桂圓一分為二,一半扔進廢物空間。參和麥芽糖也是如此。至於補血的藥材,自然是留著今年冬天做菜。

謝晏還買了一些羊肉。

回到犬臺宮,看到霍去病和趙破奴,他便用藥材燉羊肉。

晌午吃羊肉,晚上喝羊湯。

而羊肉湯餅剛盛出來,犬臺宮偏殿門外多了一輛馬車。

謝晏聽到李三疑惑:“又是誰啊?我去看看。”

“我去吧。八成是敬聲。”

謝晏把碗遞給霍去病就往外走。

公孫敬聲笑著跑進院:“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說可以趕上你用飯,我爹還不信。爹,我先進去了啊。”

說完,他笑瞇瞇往裏鉆。

公孫賀從車上下來,謝晏迎上去,車裏又出來一人。

身量比公孫敬聲矮了許多,看身形像個半大小子。

謝晏心裏頭奇怪,還有誰啊。

沒聽說公孫賀又有個兒子。

半大小子拿掉鬥篷帽,謝晏看清楚了,正是劉徹的外甥——昭平!

公孫賀一臉的不好意思,看著謝晏欲言又止。

謝晏擠出一絲笑,道:“我懷疑你兒子屬狗的。”轉向昭平,“去喝點羊肉湯暖暖手腳。”

半大小子點點頭就進去。

謝晏心說,難得竟然沒有嫌棄,也沒有直接進去。

楊得意此刻已經從敬聲口中得知昭平也在,而他會做人,到廚房門外,等昭平靠近就說:“昭平君進來看看要多少面多少肉。”

昭平跟去廚房。

謝晏確定那小子聽不見才瞪著眼睛看著公孫賀,叫他解釋。

公孫賀嘆氣:“怪我!”

謝晏心說,你兒子不喜歡他,不可能把他帶過來,不怪你怪誰!

公孫賀又說:“半道上碰到侯府的馬車,駕車的馭手認識我的車夫,我的車夫說車裏可能是隆慮侯。”

隆慮侯是皇帝的表兄兼姐夫,公孫賀身為皇帝的連襟,自然不能無視他。

公孫家的奴仆停車,那邊也停下。公孫賀推開車窗,隆慮侯從馬車裏露出頭來,問他是不是送令郎前往少年宮。

公孫賀應一聲是,本著客套說一句,要不一起吧。

隆慮侯就叫他兒子下車。

公孫賀知道兒子捉弄過昭平。公孫敬聲在家裏罵過昭平什麽也不懂,跟個廢物一樣。因此公孫賀認為昭平不可能過來。

沒成想他下來了。

公孫賀嘆著氣把整個過程仔仔細細說一遍,又想給自己一大嘴巴子:“這隆慮侯真不見外。也不怕敬聲因為仲卿的事給他兒子兩下。”

謝晏:“昭平不止是大長公主的孫兒,還是陛下的親外甥,皇後是他舅母。你不會看著敬聲欺負他。隆慮侯是料準了這一點。”

看看天色,忽然感覺不對,“就算半道上回去,城門也該關了吧?”

公孫賀家在茂陵,不用在意何時關城門,可隆慮侯去哪兒。

“他快馬加鞭也來不及。”公孫賀低聲說,“他在茂陵有個歡樂窩。公主應該知道。但公主身體弱,估計沒心思管他。公主只在意兒子。聽說公主擔心自己一病不起,兒子日後沒人照顧,要把大半家產給陛下。”

謝晏:“皇後說的?”

公孫賀搖頭:“敬聲他娘做首飾的時候聽人說的。隆慮公主拿不定主意,問旁人這個法子是否可行。”

謝晏:“可行也提前給你兒子買命?”

公孫賀震驚:“你你怎麽知道?”

謝晏不禁嗤笑一聲:“隆慮公主沒了,陛下也不會不認外甥。何事需要公主給出大半家產?要知道太後的私房一半給了陛下,一半給了幾個女兒。哪怕只是一成,也比你這些年省吃儉用攢的多!”

公孫賀服氣。

不愧是謝先生,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謝晏:“別想了。陛下身邊可是有幾個頭鐵的。汲黯興許第一個反對。再說,幾任廷尉都是酷吏,他日碰上敬聲,他們敢先判後上報。”

公孫賀尷尬地輕咳一聲:“我該回去了。”

謝晏:“走吧。沒做你的飯!”

公孫賀失笑。

真不客氣!

晚飯後,又有新問題。

犬臺宮雖然有多餘的床,但昭平肯定睡不慣。

謝晏就叫霍光和公孫敬聲帶他去少年宮。

公孫敬聲一臉的不樂意。

謝晏說明兒一早過來。

這小子才點頭。

翌日清晨喝八寶粥,啃饅頭,就鹹鴨蛋。

這三樣比霍光在平陽霍家過年過節時的早餐豐富。

楊得意聽到霍光呼啦啦喝粥,也沒有出言提醒他小點聲。

正長身體的年齡,當然是身體當緊。

小節小禮日後可以慢慢學。

公孫敬聲也呼啦啦地大吃大喝。

昭平可能怕被二人比下去,也沒有嫌棄鹹鴨蛋蛋白鹹得齁心。

結果三人打個飽嗝,楊得意等人八分飽,想掃尾,鍋裏盆裏幹幹凈凈。

楊得意心裏感嘆,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面上笑著提醒三人該去少年宮。

霍光把碗筷送到廚房。

以前在平陽無需他動手,多是婢女奴仆收拾。

而犬臺宮諸人是同僚,只有上下級之分,人家沒有義務伺候他。

這句話是謝晏對公孫敬聲說的。

因為這小子飯後碗筷一扔就往外跑。

跟他在公孫家一個德行。

謝晏嚇唬他再不搭把手就滾回家去,他才不敢當吃飽等餓的紈絝子弟。

如今公孫敬聲老老實實送去廚房。

起身時發現昭平的還在,還提醒他一下。

昭平不敢當著霍去病的面犯渾,心裏一肚子委屈,還是跟著公孫敬聲進廚房。

三小子走後,霍去病才問:“他怎麽還在這兒?少年宮又不是沒飯。”

謝晏:“你姨丈爛好心接下的。”

霍去病眉頭微蹙:“都說外甥像舅,他可不像陛下。我看著他那張臉,真想給他兩下。”

謝晏:“很像他爹?”

“上半張臉一模一樣。”霍去病停頓一下,“我想到這一點就手癢!”

謝晏:“你大舅說要算賬也算不到他頭上。不如我給你出個主意。”

楊得意朝謝晏看過來,眼神警告他,不許亂來!

霍去病拿著謝晏的碗筷:“我們去廚房!”

另一只手拽著謝晏的手臂。

三日後,隆慮侯從章臺街出來,回家的路上馬車被攔,車夫被放倒,他被人套麻袋打一頓。

打人者來去匆匆,身輕如燕,只留下幾個隨處可見的麻袋。

據說隆慮侯鼻青臉腫。

廷尉聽聞此事,以為城內治安又亂了,跟多年前郭解出事前一樣游俠四處惹是生非,便登門詢問何人打的他。

隆慮侯說是自己撞的。

翌日上午,隆慮公主進宮找皇帝,說出她對京師治安的擔憂。

隆慮公主走後,劉徹看看奏折不多,叫人備車。

春望聽說他要去上林苑,不禁低聲問:“小謝啊?”

劉徹冷哼一聲:“太皇太後的外孫,朕的表兄兼姐夫,普天之下誰敢動他?”

春望奇怪:“隆慮侯為何不叫廷尉嚴查?”

劉徹好奇了,難道他姐夫理虧,“要是這樣朕更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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