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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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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傲慢

謝晏拽掉小太子身上的手帕遞給劉徹。

劉徹擦擦嘴角就把水杯推的遠遠的。

謝晏見此情形頓時想笑。

劉徹就在他對面,看到他滿眼笑意,氣得瞪一眼他,方轉向公孫敬聲,“還喝?”

公孫敬聲不認為自己錯到不配喝水。

因為他若有錯,大表兄不收拾他,趙破奴也會給他一腳。

然而趙破奴只是神色淡淡地說不可有下次!

謝晏拿走公孫敬聲的水杯。

公孫敬聲朝大表兄看去,我說了啊。

霍去病不好意思同混小子計較,沒打算告狀。

可是被趙破奴捅出來,他也不能怪趙破奴多事,便說:“愛說不說!”

霍去病去雞窩摘瓜。

——雞窩附近沒有樹木遮擋,陽光極好,雞翅上的長毛被謝晏剪掉,公雞母雞都飛不起來,又因在雞窩外種瓜省得搭架子,所以謝晏這幾年都在雞窩豬圈外墻根底下種瓜。

趙破奴跟上去。

他喜歡謝晏種的青色長條瓜,不是很甜,口感脆脆的,瓜子軟嫩可食用,不像有些甜瓜瓜子又大又硬,可以曬幹炒熟當核桃一樣磕著吃。

而公孫敬聲一見兩人離開就認為同意他說出來。

公孫敬聲:“我們到竇,到魏其侯府,正好碰到隆慮侯和他兒子昭平。因為臥室內有很多人,表兄就叫我在外間等著。隆慮侯也叫昭平在外面等著。就是您三姐隆慮公主的獨子。”

劉徹:“朕沒有老糊塗!”

公孫敬聲不禁嫌棄:“他比我還不懂禮數。”

劉徹因為連嗆兩次心裏不快,沒好氣地問:“希望朕稱讚你打得好?”

公孫敬聲訕笑著搖頭:“不敢。”

意識到說錯了,他又澄清:“不對!當時我沒打他。後來——陛下,您的宣室八面透風吧?霍光才來兩日,城中皇親國戚都知道他是我表兄的弟弟。”

霍光不禁看向公孫敬聲,和我有關啊。

公孫敬聲點頭:“這件事肯定是從宣室傳出去的。我和謝先生才沒有那麽閑。”

劉徹:“你還說不說?”

公孫敬聲立刻說:“說!您外甥真欠揍。”

劉徹想揍他!

公孫敬聲一看他臉色不好,就為自己辯解:“不是我說他。您聽聽這話。我二姨說山西有種老陳醋,醋缸倒了香飄十裏,你外甥——”

“說重點!”

劉徹忍不住打斷。

這小子定是跟謝晏學的。

劉徹瞪一眼謝晏。

謝晏氣笑了。

[你外甥將來可是連公主的乳母都敢殺!]

[敬聲說他醋缸倒了都是輕的!]

劉徹心下奇怪,什麽公主的乳母?

忽然想起他三姐一直想同他親上加親。

若是他把女兒嫁過去,一直照顧女兒的嬤嬤肯定要跟過去。

所以昭平把他女兒的左膀右臂殺了!

這個混賬!

劉徹壓下怒火,叫公孫敬聲繼續。

公孫敬聲擔心連累他爹,決定把自己摘出來。

先說他比昭平大三歲,不想被誤會以大欺小,起初沒理他。

沒想到那個混小子還來勁了。

先問霍光為何字“子孟”。他回答不清楚。那小子又說早在霍光出生前,天下皆知衛皇後有幾個兄弟姊妹。陛下曾親自為他娘指婚。霍家不該不知道衛皇後的二姐有個兒子姓霍。

怎麽直到今年才認兒子。

說到這裏,公孫敬聲怒氣上來:“我當時就說,關他何事!小小年紀比鄉下婦人還碎嘴。他還不高興,說表兄就是霍家不要的私生子。”

霍光的臉色變得通紅通紅。

劉徹眉頭緊皺。

公孫敬聲見狀就找謝晏,我還說嗎。

謝晏微微頷首。

公孫敬聲:“我叫他把這句話收回去,否則我揍他。那個臭小子居然重覆一遍!我可是皇後和大將軍的外甥,太仆之子,哪能說話不算話!”

謝晏:“所以你就把人打了?”

公孫敬聲點頭:“陛下,你說他是不是欠揍?”

劉徹揉著額角嘆氣:“朕的這些外甥,怎麽一個比一個不成器!”

公孫敬聲不禁說:“曹襄很好!”

謝晏樂了。

公孫敬聲以為他不信:“真的!”

謝晏:“我知道真的。以前他在少年宮讀書,經常幫你收拾床鋪,幫你拎書箱。陛下的意思他在文治武功方面。上次出征回來,他瘦的厲害,平陽公主看著心疼,這次不許他再去,他竟然不爭取一下。陛下嫌沒骨氣。”

公孫敬聲:“也不算吧。我就不敢去。我怕血。”

劉徹被他理直氣壯的語氣氣得一陣無語,“——你還很得意?”

“哪有。”

公孫敬聲搖頭,“陛下,我覺得我沒錯。你姐姐要是心疼他兒子,找你叫我道歉,我不道歉!他敢找人給我使絆子,我還打他!”

劉徹:“這次是他理虧,陳家不敢叫朕知道。”

[那可不一定!]

謝晏轉向劉徹,笑著問:“陛下,打個賭?賭千金?”

劉徹:“搶錢?!”

謝晏用下巴點點霍光,又看看公孫敬聲,“半大小子,吃窮老子。臣的那點俸祿哪夠啊。再說,您把錢給臣,臣出去買買買,長安的商人是不是要交稅?這錢不是又流入國庫?”

劉徹:“你怎知朕一定會輸?”

謝晏:“陛下,不敢賭?”

宮中內侍可算知道春望所說的“又輸了”是怎麽一回事。

離得近的內侍禁衛都忍不住看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劉徹明知會輸也不得不說:“你輸了呢?”

謝晏:“臣把敬聲送給你當侍中。”

“啊?”

公孫敬聲驚叫一聲,就指著自己,“我,我是人!不能用來打賭!”

謝晏沒理他,而是盯著皇帝,“去病可是您親封的冠軍侯,如今也是萬戶侯,隆慮侯的食邑比他少幾千戶。他的兒子嘲諷萬戶侯,算不算以下犯上?”

劉徹:“你少胡扯!”

謝晏:“十一二歲的小孩,無論男女,都沒心思在意私不私生。昭平八成是聽陳家人說的。”

嘆了一口氣,謝晏悠悠道:“傲慢的權貴啊。榮華富貴來自父輩,竟敢看不起靠真本事封侯的平民。殊不知風水輪流轉,早晚到他家!”

霍光心裏咯噔一下。

劉徹猛然看向謝晏,難不成陳家除了昭平膽大妄為,還有別的事。

公孫敬聲聽得一知半解,謝先生是在詛咒陳家嗎?他不是一向認為鬼神巫術無用嗎。

若是有用,匈奴人早死光了。

公孫敬聲好奇:“謝先生是不是知道什麽啊?你說過你的眼線遍布長安。”

劉徹不禁嗤笑一聲:“是不是他說什麽你都信?”

小太子點頭。

劉徹呼吸一頓,把兒子拉到身邊:“長安沒人認識他!”

謝晏:“劉陵是怎麽抓到的”

霍光不禁看向謝晏。

前年淮南王事發,霍光聽他父親說過淮南王,多年前就想謀反,令能言善辯的女兒潛入京師收買高官。

可惜劉陵運氣不好,被皇帝抓住兩次,她竟然還不認命。

要是早點認命,肯定沒有後來的事。

霍光一直以為天子算無遺漏。

合著劉陵是栽在謝晏手裏!

劉徹:“你花錢請人打探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以為朕不知道?當初朕沒想到這一點。不然用得著你出面?”

謝晏:“陛下說是就是吧。”

劉徹噎得有口難言。

內侍和禁衛低頭偷笑。

小太子捂住嘴巴咯咯笑。

劉徹氣笑了,他捂的什麽!

朝他腦袋上敲一下,劉徹又瞪一眼始作俑者,便問謝晏是不是聽到過什麽。

謝晏:“陛下不是不信?”

劉徹不信他的眼線遍布長安。

但謝晏是“先知”,他敢這樣講,說明陳家後來出事了。

陳家是館陶公主婆家。

劉徹瞧不上一事無成的陳家表兄,但他不希望姑母館陶老了老了被不成器的兒孫連累,也不希望這幾年身體不好的姐姐被氣死。

謝晏:“十來歲的小兒敢在敬聲面前嘲諷冠軍侯,可見他私下裏多麽猖狂。可是這麽大的小孩即便熟讀詩書,對這個世界也是一知半解。陛下還是不信他跟長輩學的?陛下可曾聽說過,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臣無需找人打聽,也敢斷定,他有朝一日會自取滅亡!”

忽然想起歷史上霍光的妻子就很猖狂。

即便如今的霍光不再是歷史上那位,可是萬一呢。

謝晏看向霍光和公孫敬聲:“聽懂了嗎?”

公孫敬聲點頭:“不可猖狂!”

謝晏:“我猜你不知道什麽樣算是猖狂。仗勢欺人,目中無人!”

公孫敬聲不禁說:“我知道了。”

謝晏看向劉據:“太子殿下,你呢?”

小太子搖搖頭說:“孤不欺負人!”

劉徹被兒子故作老成的樣子逗笑了,“坊間當真沒有有關陳家的流言蜚語?”

謝晏:“陳家宅子大,無論做什麽都不必出來。大門一關,誰知道在家做什麽?也沒敢盯著陳家。陳家可是住著兩位公主!”

劉徹認真想想,覺得言之有理。

謝晏:“打個比方,奴婢惹其不快,把人殺了埋在花園裏也無人知曉。”

公孫敬聲驚呼:“他敢殺人?”

謝晏聽出“他”是指昭平,就順著他的話說:“你是皇後和大將軍的外甥,他都不怕你,還有什麽不敢做。”

公孫敬聲點頭:“狂吧!我不狂!”

謝晏頓時無語又想笑。

劉徹嘆氣:“此事日後再說。”

謝晏看看天色不早了,起身朝雞窩走去,問霍去病和趙破奴想吃哪個。

霍光張口結舌:“陛陛下——”

劉徹看向他:“想說什麽?”

霍光:“草民給家父去封信?”

劉徹不希望霍去病被寫進霍家宗祠,霍去病是衛青、謝晏和他三人看著長大的,霍仲孺什麽也沒幹就想白得一個冠軍侯,做夢!

劉徹:“不必!去病和謝晏都沒把此事放在心上。破奴點出此事,也是擔心隆慮公主先告狀。”

公孫敬聲點頭。

劉徹不想看到他,太蠢了!

劉徹看著霍光繼續說:“謝晏不止一次說過,不遭人妒是庸才。朕認為這句話很對!無論去病做什麽,總有人說三道四。將來你也許會遇到這些事。”

公孫敬聲眨眨眼睛,一臉好奇地問:“陛下,我呢?”

“你不必擔心。”劉徹毫不客氣地說,“你讀書嫌累,習武嫌苦,沒人嫉妒你!”

公孫敬聲氣無語了。

小太子又忍不住咯咯笑。

劉徹低頭叮囑兒子:“不可以跟他學啊。”

小太子點點頭:“不學他。孩兒要像晏兄一樣!”

劉徹心慌,趕忙說:“不許學他!”

小太子疑惑不解。

劉徹:“他看著對你溫柔,給你做好吃的,是個好人對不對?實則只是表象。真正的謝晏心狠手黑!”

公孫敬聲恍然大悟:“難怪我一直覺得謝先生有的時候跟我看到的不一樣。原來他表裏不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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