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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江充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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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江充面聖

王夫人如願以償等到皇帝,也等來一頓訓斥。

劉徹甚至懷疑二兒子體弱早逝同王夫人的糊塗脫不了幹系。

越想越覺得他猜對了,劉徹嚴厲強調此事不許再有下次!

王夫人從未見過皇帝怒火沖天的樣子,以至於嚇哭了。

即便只是無聲哭泣,劉徹也被她哭的心煩,稍坐片刻就去找旁人。

轉了一圈覺得一個比一個無趣,劉徹註意到在遠處花園中樹蔭下乘涼的皇後,便踱步過去。

衛皇後對面的宮女註意到皇帝,便低聲提醒皇後。

吩咐宮女準備幾樣皇帝愛吃的瓜果擺出來,又過了片刻,衛皇後起身迎上去。

劉徹走到跟前,宮女把皇帝愛吃的瓜果放到顯眼處。

衛皇後親自斟茶,劉徹感覺如沐春風。

劉徹不開口,衛皇後就靜靜地陪他。

期間小黃門有事稟報,衛皇後也是低聲吩咐。

劉徹靠著憑幾,半闔雙目,嘴角溢出一絲淺笑。

“母後!”

舒服自在的劉徹打個激靈。

衛皇後伸手扶著他,循聲看去,小太子拖著大大的樹葉跑來。

“是樹葉嗎?哪來的?”

足足有五尺長,衛皇後從未見過,不敢斷定。

劉徹坐直:“是葉子。南越送來的。去年才種活。也不知怎麽被他給看見了。”

小太子到跟前就要給他爹娘打扇子。

帝後二人擔心兒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舉起來,一下子糊他們一臉,趕忙起身婉拒他的孝心。

劉徹隨便找個借口躲走,衛皇後把兒子拉到懷裏,嘴上說他辛苦,給他擦擦汗,眼睛示意小黃門把葉子拿遠點。

衛皇後的一通瓜果茶水把小太子灌迷糊了。

劉徹順利躲進書房。

門窗打開,三伏天又過去了,室內還算陰涼。

劉徹也有心思處理政務。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黃門進來詢問皇帝晌午是用飯還是餅。

黃門退下,劉徹感到脖子酸痛,示意內侍給他揉揉。

春望上前:“陛下,改日奴婢找兩個太醫為陛下松松筋骨?”

“他們的力道輕。”劉徹微微轉轉脖子,“還不如朕自己動動。”

春望:“他們不敢啊。”忽然想起一人,“有人敢。可咱請不動。”

劉徹哼一聲:“見錢眼開!”

“也不怪小謝。俸祿低,您不賞他幾個,他只能用祖輩留下的錢財。”春望聽到腳步聲,松手後退兩步。

片刻後,黃門進來稟報主父偃求見。

劉徹微微頷首,黃門出去做個請的手勢,主父偃進來,向皇帝舉薦一人。

主父偃入朝多年,第一次出面舉薦無名小卒,劉徹來了興趣,問問春望自己何時有空閑。

春望:“今日各府休息,陛下下午無事。”

劉徹累了,下午不想費心勞神,微微搖頭表示不可。

春望:“明日下午?”

主父偃慌了:“陛下,臣不知此人現在何處。”頓了頓,半真半假地解釋,“臣先前把此事給忘了。他可能誤認為臣言而無信回家去了!”

劉徹心說,你有誠信可言嗎。

考慮到能讓主父偃履行承諾的人,定有過人之處,劉徹便說,“改日讓他自己過來便可。”

主父偃退下。

實則此人就在他府上,但他沒想到此事一說就成,那人沒有任何準備,哪能直接面聖。

主父偃這才扯個謊給那人爭取幾日。

三日後,小太子丟了。

皇後找到劉徹書房。

劉徹慌得霍然起身,冷不丁想起什麽,令皇後安心回去等著。

“陛下知道據兒在哪裏?”皇後焦急地問。

劉徹:“他那麽小,除了犬臺宮,還知道哪兒。”

皇後放心了。

劉徹發現手裏攥著毛筆,往案上一扔,叫人備馬。

半道上,劉徹看到他兒子。

劉徹給兒子加了騎術課。

師傅擔心馬受驚導致小太子摔下來,就說他牽著馬,太子殿下先同馬熟悉熟悉。

小太子記得前往犬臺宮的路,指著路說他想以後在路上騎馬。

師傅就把馬牽到路上。

劉徹問他們在此地做什麽,師傅如實稟報。

劉徹氣笑了:“劉據,出來有沒有告訴你母親?”

小太子心虛,垂著腦袋為自己開脫:“孩兒告訴母後去騎馬。”

劉徹:“你沒說在此。你母後的人到校場給你送水,校場空無一人!”

師傅聽得一頭霧水,一臉困惑地看向皇帝,欲言又止。

劉徹指著平坦的小路:“這條路通往犬臺宮。再走一炷香就可以看到犬臺宮。你的太子殿下定會說他累了,去犬臺宮休息片刻!”

師傅、內侍、護衛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小太子。

小太子小聲嘀咕:“才不累。”

劉徹隨便指個人令其告訴皇後,太子和他在一起。

隨後,劉徹轉向兒子:“你說你想去犬臺宮,朕還能不許你去?”

小太子點頭。

劉徹呼吸一頓,又無法反駁。

確實當著兒子的面說過,不許在犬臺宮待太久。

小家夥定是以為前幾日才從犬臺宮回來,今日不可能允許他再去。

劉徹沖他伸手。

小太子苦著小臉到他爹馬背上。

劉徹打馬向前。

小太子猛然轉過頭來,又驚又喜!

劉徹一臉無可奈何:“日後不管想去何處都可以告訴父皇。不說怎知父皇不同意?”

小太子乖乖點頭,轉過身來抱住他爹。

劉徹心裏感到熨帖:“可以了,坐穩!”

父子二人抵達犬臺宮,謝晏不在,給牛看病去了。

鄉間有一頭牛突然昏倒,牛的主人不舍得報官宰殺,就請謝晏出面,死牛當活牛醫。

劉徹叫小太子回去,小太子搖著頭拒絕,他晏兄又不是一去不回。

但小太子沒敢說出來,說他想狗狗。

不等劉徹同意,他就朝狗窩跑去。

劉徹擔心他手上沒個輕重把狗惹惱了,狗給他兩口,趕忙大步跟上。

今日霍去病和趙破奴在軍中,公孫敬聲在家查賬還沒回來,犬臺宮無人敢同小太子打鬧,他和狗狗丟沙包,玩了一會就覺得無趣想回去。

恰好此時,謝晏騎馬歸來。

小太子一改萎靡不振的神色,歡天喜地迎上去。

劉徹無奈地搖著頭跟過去。

謝晏閃身避開小太子。

小太子臉上的歡喜凝固。

劉徹走近:“謝晏——”

謝晏一看他面色不悅,就知道他要放什麽屁,趕忙舉手打斷:“臣身上臟。”

劉徹陡然清醒,拉住兒子解釋:“他一身病。容他進屋換一身幹凈的。”

謝晏的腳步停頓一下。

[你才一身病!]

[會不會說人話!]

謝晏大步進院。

仗著犬臺宮都是男人,到院中就把身上的短衣脫掉扔地上,穿著褲衩進屋。

小太子在門外看到這一幕,驚得“哇”一聲。

劉徹捂住兒子的眼睛:“傷風敗俗!”

謝晏氣笑了,系上褲子上的帶子,穿著上衣,趿拉著鞋出來:“叫你看了嗎?”

劉徹拽著兒子離遠點。

謝晏邊走邊收拾,到門外已穿戴齊整。

劉徹隨口問:“出什麽事了?”

謝晏:“牛中暑了。”

劉徹看看天色,今天不是很熱啊。

謝晏不怪他疑惑。

先前他也奇怪,近日雖然秋老虎還沒過,但早晚也有點秋高氣爽的意思,牛那麽大體格子怎會中暑。

“昨天上午農戶把牛栓在門外吃草。晌午太陽升高正好曬到牛,一家人忙著做飯修補麻袋忘記把牛移到陰涼地。晚上又沒給牛補水,導致今日一早牛爬不起來。”

劉徹:“不是說有病?”

謝晏點點頭:“村裏人聽說我過去,有病沒病的都要我給看看。”

小太子悄摸移到謝晏身邊,試探著拉住他的手。

謝晏:“我們玩兒去?想玩什麽?”

小太子也不知道。

謝晏看向劉徹,用眼神詢問可不可以帶著小孩去別處。

劉徹頷首,令內侍把座椅茶水搬出來,他在宮外樹下等他們。

謝晏知道附近的小孩去哪兒玩,便牽著小太子過去。

有些小孩知道劉據是太子,有些不小孩不知道。不過他們更尊敬謝晏。

謝晏叫他們帶上小太子,幾個小孩就拉著小太子的手,推著他,跟他們一起踢球。

雖不是正規球場,場地也不是很平整,但該有的都有,人多熱鬧,小太子喜歡。

謝晏找個不礙事的地方坐下歇息。

約莫過了兩炷香,小太子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謝晏拿出小孩的手帕給他擦擦:“回去嗎?”

小太子被圈在離宮幾日,姐姐們不陪他,小弟弟還不會走,寂寞得很啊。

潛意識裏想要補回來,小太子搖搖頭,指著遠處的玩伴,“他們要去摘瓜摘果子,叫我等著。”

謝晏點頭:“上林苑的瓜果很幹凈,等著吃吧。要不要我給你捏捏腿?”

小太子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

謝晏給他捏半炷香,用衣襟兜著瓜果的少年過來。

“洗了嗎?不洗鬧肚子!”謝晏道。

少年搖頭:“不幹不凈,吃了沒病!”

謝晏悠悠道:“有病的人都死了。死人不會說話。”

小太子恍然道:“所以你不知道?”

少年被嚇到,趕忙叫夥伴們停下,洗幹凈再用。

小太子得了一個桃和一塊翠綠色的香瓜。

在謝晏身邊吃完就跑過去同他們匯合。

謝晏叫他慢慢走,吃過就跑肚子疼。

這些小孩本想繼續踢球,因為謝晏的話令他們想到以前無緣無故肚子疼原來是吃過飯就跑鬧的,便不敢逞強。

一群少年分成兩撥,圍成兩個圓,腦袋挨著腦袋,鬼鬼祟祟地商量待會兒怎麽踢。

謝晏坐累了,起身看看附近都有什麽樹。

轉了半圈,感興趣的果樹沒找到,看到春望騎著矮馬過來。

謝晏停在路邊:“何事勞煩春公公親自駕臨?”

“你這張嘴啊。”春望停下,笑著搖頭,“主父偃日前舉薦一人,此人現在離宮,咱家過來問問陛下在何處召見此人。”

謝晏對主父偃不感興趣,“陛下在犬臺宮。你先過去,我叫上太子。”

春望點點頭先行一步。

謝晏朝小太子走去,胡說八道:“天色不早,該準備午飯了。”

其中一少年仰頭看看被樹葉遮住的陽光:“才午時吧。謝先生,犬臺宮這麽早吃飯,一日幾頓啊?”

謝晏:“犬臺宮人多。你家做一鍋餅,犬臺宮要做四鍋。我不是吃飯,是回去做。再玩一會都回去給娘搭把手。要是把你們的娘親累病了,積勞成疾,你們就沒娘了。”

眾小子連連點頭。

謝晏把手遞給小太子。

小太子蹦蹦跳跳。

忽然想起董先生說他是太子,要穩重,立刻停下。

謝晏見他忽然失去了活潑,便問他怎麽了。

小太子就把先生的提醒說出來,又說:“晏兄,日後我忘了,你提醒我啊。”

謝晏:“別理他!”

小太子楞了一下,晏兄剛剛說什麽。

謝晏:“可曾聽說過‘偽君子’?就是一個人看著進退有度,禮數周全,實則一肚子壞心眼。真正的智者不會因為一個人穿什麽用什麽如何行走而去斷定他的品德。你父皇像你這麽大的時候猴上天。像你大表兄那麽大的時候,日日出去騎馬打獵,踩壞了許多農田,被農民圍著不許走。他擔心被罵昏君,就自稱是平陽侯。”

小太子驚呆了:“襄表兄?”

謝晏沒有解釋不是曹襄,“你父皇是昏君嗎?”

小太子搖頭:“好多好多人稱讚父皇聖明。”

謝晏:“回頭我跟你父皇聊聊,給你換個先生。”

小太子想起一件事,捏捏謝晏的手。

謝晏停下,低頭問他怎麽了。

“我突然想到父皇說乖乖聽董先生講文章,跟著石先生識字。”

謝晏明白了:“旁的不必理會他們?你父皇是對的,他們是臣下,他們說的都是身為臣下的道理。你是儲君,未來的天子,需要跟你父皇學為君之道。”

小太子不禁笑了。

謝晏牽著他繼續往回走。

小太子高興地蹦蹦跳跳,到門外正好碰到一個黃門出來。

謝晏和小太子進去,便看到春望在院裏喝水。

楊得意令人準備茶點,待會送到正殿。

謝晏:“正殿也是犬臺宮。在犬臺宮接見此人?”

春望點點頭:“陛下說主父偃舉薦的人,興許跟他一樣貪婪,就在犬臺宮見見他。此人若是個草包,就叫他從這邊出去。”

“主父偃舉薦的人?那我得瞧瞧。”

謝晏問小太子去不去。

小太子好奇,想去。

然而沒等此人出現,公孫敬聲來了。

公孫敬聲一聽待會兒有人過來,就帶著小太子出去玩兒。

謝晏端著茶水到犬臺宮正殿。

等了片刻,春望進來稟報:“陛下,江充到了。”

謝晏心頭一震。

[誰?]

[江充?]

[主父偃可以死了!]

劉徹險些咬到舌頭。

心裏對江充此人愈發好奇,劉徹令春望把人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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