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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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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立太子

天氣寒冷,劉徹把兒子的課停了。

小劉據隔三差五念叨一回“晏兄”,看著怪可憐的,劉徹便令人打掃離宮,帶著兒子過去住上幾日。

小劉據到了建章宛如回到快樂老家,興奮地手舞足蹈。

劉徹有些吃味:“這麽喜歡謝晏?”

小劉想也沒想就問何時前往犬臺宮。

劉徹要不是怕他哭鬧,真想告訴他,去什麽去,不去!

“乖乖用午飯,老老實實睡午覺,午睡醒來再去。否則不去!”

小少年重重地點點頭。

劉徹心裏很是覆雜,他兒子怎麽跟謝晏這麽親啊。

實在想不通,劉徹決定盯著兒子。

申時左右,天家父子來到犬臺宮,便看到霍去病在門外吭哧吭哧堆雪人。

不知忙了多久,額頭油亮,隱隱冒汗。

劉徹走到跟前嚇一跳。

在遠處看,犬臺宮門外有幾個雪人。

實則劉徹率先看到的雪人是主將,主將面向南方果林,荒涼的林子裏有上百個兵卒模樣的小雪人。

這些雪人的眼睛鼻子一樣不差。

偏偏這些雪人是白色的,仿佛被上百個白色的人盯著,劉徹一下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小劉據很興奮:“表兄,你做的嗎?”

霍去病點頭。

小少年驚喜地“哇”一聲跑進林子裏,摸摸這個,看看那個,跟城裏人第一次下鄉似的,瞧著什麽都稀奇。

謝晏聽到“哇”聲不斷,有點好奇,就從室內出來。

劉徹一臉無奈地望著林子裏的兒子,霍去病笑得很有成就感。

謝晏看到這一幕幕也有點想笑:“陛下,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調侃歸調侃,該有的禮節一樣不差。

每當這時劉徹就想罵“表裏不一”!

劉徹眼角餘光瞥到霍去病面色紅潤,曬黑的膚色也養回來,他心想說,看在朕的冠軍侯的面上不跟你計較,“托謝先生的福,朕無恙。”

謝晏:“既然無恙,陛下還要賣官嗎?”

劉徹楞了一下又一下才想起他半年前腦子一熱想到的主意。

謝晏一向很少過問朝政。

幾次三番調侃他的私生活,也是因為先出現一些風言風語,再被他撞上。

比如近日無人提起王夫人,謝晏仿佛忘記這個人。

劉徹也是因此斷定“王夫人”不是他懷疑的“戚夫人”。

“你倒是什麽事都不落下!”

謝晏:“臣能掐會算啊。”

劉徹哼笑一聲,白了他一眼,轉向他兒子。

[狗皇帝!]

[你最好不要亂來!]

劉徹猛然轉向謝晏。

謝晏嚇一跳。

劉徹:“這麽心虛,在心裏罵朕呢?”

謝晏的呼吸停頓一下。

劉徹豎起耳朵什麽也沒聽到,滿意地笑了:“謝先生,有沒有人提醒你,你很不擅長偽裝?”

謝晏沒好氣道:“沒有!因為沒人會盯著臣分析。整個京師,陛下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位。”

劉徹:“朕應當感到慶幸嗎?”

謝晏微微頷首,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

劉徹氣笑了。

就在這時,建章來人了。

劉徹眉頭微蹙:“本想躲個清靜。沒想到還是沒能躲過去。”

謝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竟然是韓嫣本人。

“要緊的事吧。”謝晏道。

韓嫣下馬,三兩步到跟前,面帶喜色。

劉徹和謝晏互看一下,皆一臉意外,看樣子竟是好事!

與劉徹而言是好事。

“淮南王案”結束後,所有人都認為朝中會平靜一段時日。

畢竟連最能折騰的劉陵也被一杯毒酒賜死。

劉不害同自己的父親淮南王早已到了水火難容的地步,不可能為他報仇!

誰能想到,就在劉徹前腳離開未央宮,後腳便有人求見。

禁衛告訴來人,陛下不在宮中。

然而此人不信。

在宮門外等了半日,出來進去許多人,無論問誰,都是陛下不在宮中。

此人問進宮奏事的官吏,陛下不在宮中,您進宮做什麽。

官吏們便告訴他,大將軍在宣室偏殿處理政務。

話說到這份上,由不得他不信。

考慮到天寒地凍,路上盡是積雪,皇帝不可能這個時節跑去比長安還要寒冷的甘泉宮,他便想到建章。

建章就在皇宮西邊,隨著這幾年的擴建,建章離宮外墻同皇宮僅剩一裏路。

此人眨眼睛便到上林苑的北門外。

上林苑守衛自然不會放個來路不明的人進去。

此人便說他乃衡山王太子劉爽的好友,有天大的事求見陛下。

前幾日莊助被腰斬棄市,他的血還沒幹,導致關於藩王的事無人敢隱瞞不報。

守衛還不知道皇帝在犬臺宮,就到寢宮找皇帝,恰好碰到韓嫣。

旁人不知淮南王案發前,劉不害來過京師。

韓嫣知道。

本能認為劉爽的好友上報的事同劉不害一樣。

韓嫣見到劉徹就把他的猜測說出來。

謝晏聽得直皺眉:“劉爽不是衡山王太子嗎?日後衡山國是他的,他不可能叫好友告衡山王謀反吧?”

劉徹樂了。

謝晏疑惑不解:“臣記錯了?”

“你沒記錯。”劉徹看到韓嫣也露出難以理解的神色,愈發想笑,“原來你們也有不知道的事。看來朕的宣室沒有你們的人。”

謝晏無語,白了他一眼。

劉徹收起笑容:“朕知道宣室沒有你們的人,宮裏也沒有你們的人。前些日子,朕收到一份奏表,衡山王請求廢長立幼。趕巧同淮南王做的兵器等裝備前後腳送到京師。朕就決定,淮南王案結束後,再令人前往衡山國核實此事。”

謝晏:“難怪呢。一旦劉爽的弟弟劉孝當了太子,橫山王百年之後,他定會除去礙眼的兄長。”

韓嫣不禁說:“倘若兄友弟恭,和和睦睦,衡山王也不可能廢了嫡長子。”

謝晏看向劉徹:“陛下派的人還沒出發?”

劉徹不好意思說他忘了。

“這麽冷的天,快過年了,又不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朕本想過了年再議。”劉徹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他這麽急。”

劉徹沖不遠處的黃門招招手,令他把人帶進來。

半個時辰後,此人來到犬臺宮,上告衡山王太子劉爽的弟弟私造兵車、箭簇,還與旁人亂、倫。

這幾件事,皆可令劉孝被處死。

謝晏忍不住輕嘖一聲。

[哪是兄弟啊。]

[殺父仇人也不過如此!]

劉徹忍不住頷首。

來人認為皇帝聽進去了,又說他並非誣告,陛下令人一查便知。

謝晏聽不下去。

[劉爽是個蠢貨吧。]

[衡山王改立劉孝為太子,想必父慈子孝!]

[劉孝幹的事,衡山王不可能不知。]

[為了弄死弟弟,又不希望失去太子之位,便幫其父隱瞞,一旦朝廷派去的人查到衡山王是主謀,朝廷肯定不會放過知情不報的劉爽。]

[劉爽不會認為父子情深,劉孝會把所有的罪責攬到自己身上吧。]

[謀反是重罪,無論衡山王知不知情,一旦劉徹要滅其滿門,衡山王府的人都會死!]

劉徹心底有些意外,謝晏同他的想法一樣。

韓嫣看著皇帝一直不言不語,就眼神示意他表態。

劉徹令其回去,不日他就派人前往衡山國核實此事。

涉及到藩王,小吏過去恐怕連門都進不去。

劉徹令廷尉走一趟。

七日後,廷尉在劉孝家中沒有找到謀反的兵器,但是抓到一人。

近日淮南王案的主謀雖然被處死,但還有許多涉案人員在逃,此人就是逃犯之一。

劉孝心虛,擔心被此人連累,就說他正準備把此人和另一人綁了送往長安。

事關藩王的兒子,廷尉也不敢定罪,便帶著人回到京師。

此時春節剛過,但年假尚未結束,劉徹不想做事。

劉徹在椒房殿門外陪幾個兒女堆雪人。

小劉據被他表兄饞的也要堆出千軍萬馬。

兒子小小年紀就有此豪情壯志,劉徹欣慰,很是高興,偏偏有人給他添堵。

劉徹叫廷尉回家休息,過幾日再議。

正月初七,朝會上沒人敢為衡山王一脈求情,擔心變成第二位莊助。

為了證明自身清白,請求皇帝徹查衡山王,公卿的理由是劉孝敢窩藏淮南王案涉案人員,衡山王不可能不知情。

衡山王和淮南王是親兄弟,興許他也參與了此事。

劉徹缺錢,難得可以正大光明地查抄藩王,便令廷尉詳查。

衡山王和淮南王不愧是親兄弟。

廷尉還在半道上,他就自殺了。

衡山王的家眷被帶入京師,由皇帝定奪。

廷尉根據從衡山王府搜到的罪證一一核實查證,結果拔出蘿蔔帶出泥,越查越多。

廷尉心驚,把名單上報皇帝。

劉徹一直不曾忘記謝晏說過的話,不要把自己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謝晏很少無的放矢,他會這樣說一定是因為發生過類似的事。

此案牽扯出多人,劉徹沒有相信廷尉一家之言,就把名單交給主父偃。

主父偃用了一個多月時間確定這些人不止牽扯到淮南王、衡山王謀反案中,許多官吏還為人平人命官司,豪強大族危害一方。

劉徹令廷尉把人抓了。

翌日,劉徹帶著兒子春游,順便同謝晏閑聊。

聊起衡山王的事,劉徹怒不可遏地說出涉事人的姓名以及身家背景,又說牽扯了幾萬人,總不能全殺了。

謝晏:“真有此心的朝廷重臣和列侯一個不留。拿著萬民的供養,還要陷萬民於水火之中,不殺不足以平民憤!至於毫不知情的人,要是有錢就把家抄了,同沒什麽錢的無辜者關到一起。”

劉徹很想都殺了,聞言有些不快:“你叫朕養他們?”

謝晏年前找過織工,請織工為他和霍去病、趙破奴以及犬臺宮諸人做過年穿的衣物。

從織女口中聽說一件事。

“聽聞陛下不日立太子,禮服都備好了?”謝晏道。

劉徹多精明,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半個月後,先後上萬人被處死。

長安大街小巷彌漫著血腥味。

誰見著都要說一句,皇帝殺瘋了。

血腥味消散,皇帝大赦天下,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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