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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劉徹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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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劉徹恐慌

行至宣室外,謝晏準備拾級而上,衛青迎面下來。

謝晏停下,身後傳來腳步聲。

狗皇帝這麽忙啊?

謝晏腹誹一句,回過頭去,樂了,真是冤家路窄。

“許久不見,汲內史別來無恙!”

汲黯神色一怔。

待看清說話之人是誰,他的神色瞬間變得很覆雜,有些尷尬有絲懼怕,還有一點點心虛。

幸而今日暖陽刺眼,謝晏看的不甚真切。

汲黯擡手見禮:“謝——謝先生找陛下?”

衛青來到跟前,汲黯放下雙手。

謝晏忽然想起什麽,眼角盡是笑意。

汲黯心頭驚駭,嘴毒的奸佞又想做什麽。

謝晏施施然轉過身去行禮:“小人拜見大將軍!”

衛青楞了楞神,繼而滿臉錯愕。

謝晏這是做什麽?

汲黯知道謝晏做什麽。

一年多以前,陛下令群臣拜大將軍,此後即便丞相公孫弘見著衛青都要先行禮,一副謙卑的姿態。

唯有汲黯不卑不亢。

不久前,有同僚提醒汲黯,說陛下令群臣拜大將軍,是為了擡高大將軍的地位,你見著他都不彎腰,不止是不尊敬大將軍,也會令陛下臉上無光。

汲黯當場反駁:“大將軍禮賢下士才值得群臣尊重。”

那日汲黯說的慷慨激昂。

沒想過有可能傳到謝晏耳朵裏。

謝晏定是又要罵他不配!

汲黯立刻走人,當自己沒看見。

恰好遇到,機會難得,謝晏豈會放過:“汲內史什麽事這麽急啊?”

不待汲黯開口,謝晏故作恍然:“淮南王意圖謀反,陛下派兵平叛,汲內史定是要建議陛下不要再興兵,以和為貴啊。看看我這腦子,怎麽忘了汲內史最喜歡和親呢。”

汲黯氣得漲紅了臉,忍不住停下。

本想斥責他胡言亂語,可是在衛青第一次出征回來,他還曾提議同匈奴和親。當日打心底認定衛青到達龍城不過是上天眷顧。

汲黯生性耿直,無法否認曾經說出去的話。

可是讓他低頭同要了他的命一樣難受。

衛青猜到謝晏方才那樣做別有目的。此刻終於明白,他聽到一些關於汲黯的風言風語,趁機敲打汲黯。

衛青拍拍謝晏的肩:“難得在宮裏見到你。找陛下有事吧?陛下在宣室,我帶你過去。汲內史,一起吧。”

有了衛青緩和氣氛,汲黯憋在心頭的窩囊氣終於敢吐出來,“不必。我——下官不是很忙。謝先生的事當緊!”

衛青面露詫異。

汲黯同他說話什麽時候自稱過下官。

衛青打量起謝晏,究竟對汲黯做過什麽,令汲黯如此怕他。

謝晏輕笑一聲:“大將軍要和我進去嗎?”

衛青其實有事要忙。

方才那樣講只是擔心謝晏把汲黯氣暈過去。

“突然想到我還有事。”衛青道。

謝晏沖汲黯遙遙一揖:“改日見!汲內史!”

汲黯本能錯開身體,不敢受他一禮。

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汲黯又羞又惱,轉身就走。

謝晏頗為可惜地嘖一聲。

汲黯踉蹌了一下,步子慌亂,衛青忍不住同情他,“別欺負他!”

“誰欺負誰?說你想要贏得尊重,應當禮賢下士。跟你比起來,誰是賢士。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謝晏不禁冷笑。

衛青心裏感動又想笑,“京中政務被他處理的井井有條——”

“他應該做的不是嗎?陛下可沒欠薪!”謝晏提醒,“他不幹有的是人幹。右內史,中兩千石。一個月一百多石,快趕上我一年俸祿。陛下請三個我,無需兩千石,我可以做的比他好!”

衛青無奈地說:“論口才我不如你。我說錯了,謝先生見諒?”

“罷了,罷了。”謝晏不在意地擡擡手,“忙你的去吧。我找陛下聊聊。”

衛青聞言突然不敢叫他一人進去:“你找陛下何事?不要說小事,你向來無事不進宮。”

謝晏:“真是小事。”

衛青轉身攔住他的去路。

謝晏嘆氣,“好吧,我說!我認為你外甥,我家大寶應該休到年底。”

居然真是小事!

衛青:“去病年少恢覆得快。”

謝晏料到他會這樣講,否則他早把霍去病攆去建章。

“年輕不惜力,過了三十歲身體會斷崖式衰老。你可曾留意過,鄉間長壽人很少?正是因為勞作辛苦,吃的用的跟不上。雖然大寶無需土裏刨食,可是急行軍幾個月,一次就等於鄉野百姓忙上五年。”

衛青微微蹙眉,“五年?”

謝晏點頭:“鄉間最忙的時候是夏天收小麥,秋天收黃豆高粱。趕上天氣不好需要搶收,最多忙十天。你們這次在路上走了多少天?”

衛青無言以對。

蓋因在草原上就用了一個多月。

謝晏:“鄉民忙一個時辰可以到樹下歇息,晌午還可以睡一會。你們可以嗎?”

衛青想起大外甥帶人追擊匈奴,一天一夜幾乎沒合眼。

霍去病是校尉,也是八百人的主心骨,身心疲憊,遠比只需悶頭割小麥的農民辛苦。

謝晏:“你第一次領兵的時候二十多歲,他才十八。當年你身強體壯。他呢?”

霍去病的手腕比衛青小一圈!

也不如衛青肩寬!

舅甥二人身高相當,可是霍去病穿上衛青的盔甲,仿佛小孩偷穿大人的衣物。

衛青心底雖有一絲僥幸——霍去病養回來了,可他不敢賭。

衛青的語氣有些沈重:“你去吧。”

殿外的黃門聞言便進去通報。

待謝晏走到殿門外,黃門出來請他直接進去。

劉徹在處理奏章,聽到腳步聲只是擡眼看一下:“謝先生來問安?”

“四個月前大敗匈奴,日前又拿到淮南王的罪證,陛下意氣風發,何須臣請安。”謝晏走近,規規矩矩行禮。

劉徹輕嗤一聲:“找朕何事?”

謝晏:“臣為冠軍侯請假。年初七再為陛下分憂。”

劉徹困惑:“去病病了?不對吧?今早朕才見過他,面色紅潤,同三個月前判若兩人。”

“那是表象。”謝晏提醒。

劉徹:“會不會是你擔憂過度?去病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心疼他,朕知道——”

[你知道個屁!]

劉徹險些失態。

混賬謝晏,怎麽還是這麽不懂禮數,一言不合就在心裏罵朕。

劉徹輕咳一聲:“可是去病也不小了。”

“陛下,他才十八歲。”

謝晏不得已,就把方才同衛青說的那段“斷崖式衰老”重覆一遍。

劉徹耐心聽完,只覺得好笑:“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不嚴重他年紀輕輕得重病!]

劉徹呼吸驟停,手指抖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放到腿上,用寬大的衣袖遮擋住,立刻緊握成拳,以免失態。

謝晏萬分想說真話,可他無法解釋。

嘆了一口氣,謝晏放低姿態,放輕語氣:“陛下,要是無人可用,您把破奴和您外甥平陽侯留下。臣從破奴口中了解到,這一路上多是去病動腦。因為去病膽大心細,同匈奴交手後,火頭軍準備飯菜的時候,破奴放心瞇一會,但去病沒怎麽合眼。”

聽出謝晏話語中的哀求,便對他的說辭信了大半。

劉徹愈發想知道霍去病得了什麽病。

“你說三十歲之後才會衰老。可是去病才十八歲。過五年再補也不遲吧。”

謝晏試探著問:“倘若遲了呢?”

劉徹險些被口水嗆著。

謝晏此話何意?

二十三歲遲了,難不成霍去病只活到二十四歲,甚至沒撐到二十四歲的新年!

劉徹頓時感到頭暈目眩腦子空白!

內侍驚慌:“陛下?”

劉徹意識到自己失態,便倒打一耙,“你你你,不要嚇朕!”

輕咳一聲,劉徹盡可能穩住心神:“不要以為你看過幾本醫書就什麽都懂。你是獸醫!宮裏的太醫比你懂。再胡說,朕宣太醫!”

謝晏一見嚇到劉徹,心裏很是滿意。

[知道怕就好辦。]

劉徹驚得微微張口,他什麽意思?

故意嚇朕!

不對!

謝晏的語氣不像!

“陛下,就算臣胡說八道,您敢賭嗎?”謝晏問。

劉徹不敢:“你可知大將軍韓信——”

謝晏心急,忍不住打斷:“韓信的打法和他不一樣,和他舅仲卿也不一樣。臣問過破奴,斬殺匈奴單於祖輩那日,一天一夜,他們來回跑了近千裏。哪怕正值夏季,馬停下就可吃草,他們也跑廢多匹坐騎。幸好遇到匈奴貴族不缺良駒,否則他們要走回來!臣鬥膽問一句,韓信一場仗下來有沒有行至千裏?”

劉徹回想韓信的打法。

謝晏:“臣讀過幾卷書,聽說韓信不是背水列陣,便是暗度陳倉。您的大將軍和冠軍侯怎麽打,長途奔襲,迅如閃電,堪稱來無影去無蹤!”

謝晏又問:“聽說冠軍侯麾下皆是三十歲以下的年輕男子。陛下為何不給他指派幾位經驗豐富的老兵?”

劉徹擔心霍去病和趙破奴身強體健,老兵跟不上。

在謝晏看來,劉徹一直沈默不語,想必對他的說辭半信半疑。

謝晏趁熱打鐵,繼續說:“您說是繞著未央宮快跑一圈辛苦,還是慢慢走上三圈辛苦?”

劉徹不曾試過,但他知道騎馬直奔秦嶺比慢慢悠悠地過去疲憊。

劉徹仍然無法接受自己的猜測,便再次問:“過早消耗身體,當真有可能不到三十歲就被病痛找上門?”

謝晏點頭,心裏喟嘆。

[但凡我能令你改變出兵時間,或者攔住那小子,我才懶得找你!]

劉徹擡手撐住額頭。

竟然是真的!

謝晏沒想過把劉徹嚇死過去,趕忙解釋:“興許只是臣胡思亂想。不過臣不敢賭。陛下若是需要去病練兵,可以叫去病把行程安排寫下來,叫韓說亦或者公孫敖訓練?”

劉徹擺擺手:“容朕靜靜。”

此刻劉徹迫切需要緩緩。

任由謝晏說下去,劉徹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急火攻心昏過去!

過了許久,謝晏站累了,劉徹妥協,神色頹然:“你說的不錯,朕也不敢賭。大漢立國七八十年才出一個衛青和霍去病。興許第二個還要再等上幾十年。”

[幾百年也只有一個衛青霍去病!]

劉徹又感覺心跳停下。

謝晏前世是幾百年後的人?

難怪他懂得炒菜,知道如何做紙!

等等,謝晏如今在他面前,前世什麽樣不重要。

當務之急是謝晏篤定的事一定是真的!

劉徹感到渾身發軟,手心冰涼,無力握緊成拳。

又緩了片刻,劉徹確保聲音不會破碎,才敢開口問:“朕是不是也該叫仲卿休到年底?”

謝晏:“大將軍掌管天下兵馬,突然休息,坊間定會謠言四起軍心不穩,匈奴單於知道此事後也會昭告所有人來籠絡人心。倘若陛下信他,不妨多給他挑幾個副手。”

劉徹聽出來了,衛青的壽命也不長。

結合謝晏多年前提過一句——四十歲步入遲暮之年!

劉徹懷疑謝晏所知的衛青僅僅活到四十出頭。

“戚夫人”至今沒出現,再結合謝晏的意思“戚夫人”膽敢妄想太子之位,說明那個時候衛青早已去世。

想到這些,劉徹很是懊惱,當日竟然沒有懷疑過,即便衛青不在,冠軍侯霍去病還在,“戚夫人”怎敢構陷太子。

劉徹穩了穩心神,令黃門去找霍去病,叫他前往建章休養。

謝晏行禮謝恩。

此刻謝晏認真的樣子令劉徹不得不信他這次沒有胡言亂語。

越是如此,劉徹愈發不安。

“朕是不是該叫他二人改變打法?”

謝晏眉頭緊鎖。

[真把人嚇到了?]

[匈奴乃游牧民族,今日在西,明日在東,只能速戰速決啊。]

謝晏:“陛下,勞逸結合想來可以活到半百。”

“半百?”劉徹驚叫,“半百才五十?!”

謝晏嚇一跳。

[你以為我不希望他二人活到古稀之年!]

謝晏回過神便寬慰道:“五十歲不小了!”

[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長壽!]

謝晏前世不作死,也不一定能活到七十歲。

“陛下,您也別太擔心!”

劉徹氣笑了:“你跟朕說這麽一通,反過來怪朕較真?”

“不敢!”謝晏為自己找補,“臣說的是假如,說的是以後。冬令進補。臣一個冬天把去病補的跟小牛犢似的,日後能活到七老八十,您此刻不是白擔心了嗎?”

劉徹也知道理是這個理。

可是誰又能逆天——

韓嫣的樣子突然浮現在劉徹眼前。

劉徹早年不許韓嫣進宮,完全避開王太後,韓嫣如今好好活著。

謝晏用心給霍去病補身體,霍去病——即便不如他長壽,也不可能只到二十三四歲。

這樣一想,劉徹慌亂的心終於踏實下來,“倒也有些道理。”

謝晏:“臣哪敢同陛下胡言亂語。”

劉徹冷笑。

念他一心為衛青和霍去病著想,心裏也有一點點大漢江山,劉徹便不同他計較,“朕令人給你挑一車補品?”

謝晏:“不要大補之物。幾個月消耗的精氣神要用雙倍時間補回來!”

劉徹懷疑他自以為是。

可是霍去病又沒有外傷,也沒有生病,太醫把脈估計也查不出他需要補,為今之計,只能信他。

劉徹看向身邊侍中。

侍中莊助應一聲“喏”,便去為謝晏挑補品。

謝晏就要離去,一人急匆匆進來。

劉徹令謝晏留下一塊聽聽。

黃門進門便說邊關傳來急奏,信使此刻在殿外等候。

以防信使被殺,由心懷叵測之人假扮,哪怕八百裏加急,他到了宮中也要在殿外等著。

劉徹因此沒有責怪黃門為何不叫人進來,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允了。

不是劉徹不想開口,而是他仍然有些心有餘悸,被謝晏的那番話嚇得感覺做了一場噩夢。

黃門也看出皇帝神色不對,不敢廢話,匆匆出去把人請進來。

信使進殿呈上急奏,謝晏接過去遞給劉徹,蓋因他和劉徹之間只隔了一張禦案,他離劉徹和信使最近。

劉徹懷疑自己的手還是有點無力,眼神示意謝晏打開。

[懶死你算了!]

謝晏不禁在心裏抱怨一句。

劉徹嘴角溢出一絲苦笑,對此無法解釋。

謝晏看清內容,一時間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劉徹心慌:“邊關出事了?”

謝晏微微搖頭。

劉徹心急:“說話!”

謝晏算算日子,如今十月,“兩個月前——考慮到草原上地廣人稀傳染速度慢,也許是三個月前,草原上爆發疫病,在兩個月前傳到單於王庭,上萬人死於疫病,人心不穩,發生動亂,上千名牧民來到邊關。邊關守將了解到此事不敢放牧民進來。考慮到漢軍當中有許多匈奴人,以防他們心寒,又不敢把人攆走,請陛下定奪。”

劉徹滿面狐疑:“怎麽會突然發生疫病?”

謝晏:“雖然世人常說春秋兩季容易生病,實則夏季才容易傳染。一人得病被蚊蟲叮咬,蚊蟲再叮咬另一人,就有可能傳過去。夏季炎熱,食物迅速腐爛,早上做的晚上便不可食用。貧寒的牧民不舍丟棄,吃下去就有可能得病。”

“所以你認為不是詐降?”劉徹問。

謝晏看向信使:“北方該下雪了吧?”

信使:“邊關還沒下雪,但比長安冷多了。長城以北——近日封關無人外出,下官不知。但遠處的山丘上看著像白色的,可能下雪了。”

謝晏轉向劉徹:“不是詐降。這個時節詐降孤立無援!”

劉徹:“以你對疫病的了解,會不會傳染給我們的將士?”

“可以劃一片地方,給他們糧食,嚴令禁止他們四處走動。”謝晏想想,“亦或者就叫他們在關外住下?到了開春,想留下就留下,想走也不阻攔!”

信使不禁問:“也由我們提供糧食嗎?”

謝晏:“糧食由我們提供。我們不強留,他們回去之後把這件事告訴親友,匈奴內部只會愈發民心不穩!”

劉徹近日有點缺錢,他甚至想過賣官。

擔心被謝晏罵的狗血淋頭,劉徹一拖再拖。

沒想到淮南王送來了及時雨。

劉徹一想到不日淮南國庫都是他的,便笑著說:“不日朕會令人送一批物資過去。你先下去休息。”

信使應一聲“喏”便退下。

謝晏:“陛下,臣告退?”

恰在此時,侍中莊助進來,滋補之物準備妥了,劉徹令謝晏退下。

因為謝晏的一番話,劉徹沒心思做事,就回寢室休息。

一個人待著又忍不住胡思亂想,劉徹起身。

內侍試探著問,要不要備車前往後宮。

劉徹沒心思彈琴聽歌。

到殿外,忽然想起他兒子在偏殿,就朝偏殿走去。

身為勤勉的帝王,劉徹沒有太多時間教劉據。

劉徹自己調整一下課表,令董仲舒和石慶為劉據開蒙!

原先想選石建,怎料他前些日子也去了。

小劉據坐姿筆直,但眼珠亂轉,看到窗外的人,眼睛一亮,神采飛揚。

劉徹揉揉額角,這孩子肯定沒有認真聽講。

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的霍去病。

劉徹懷疑他一人聽講無趣,也許尚未習慣,便不忍苛責。

琢磨片刻,劉徹進去。

石慶嚇一跳。

劉徹擡擡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左右一看,只有一個坐凳,劉徹抱起兒子坐下,令兒子在他懷裏:“朕也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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