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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巧遇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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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巧遇紈絝

謝晏被霍去病說的心動,立刻給他和趙破奴請假。

曹襄也好奇,但空著手過去顯然不合適,便決定休沐日帶上平陽侯府給長平侯府準備的賀禮,同霍去病一道過去。

三人到門外,公孫家的馬車正往犬臺宮駛來。

霍去病不禁抱怨:“怎麽這麽巧啊?”

謝晏好笑:“你表弟也是少年宮一員。”

註意到看門的是以前犬臺宮同僚,謝晏便後退幾步到門邊問:“長君兄告假了?”

謝晏的前同事從屋子裏出來:“昨天下午家奴過來說有點事。”註意到霍去病,“這是去哪兒?”

謝晏:“長平侯喜得貴子。我以為長君還不知道。現在看來人在長平侯府。”

前同僚聞言很意外,楞了一瞬間才說:“好事啊!”

謝晏朝馬車走去:“我跟他說一聲。”

公孫賀和兒子先後下車,謝晏才說衛青的長子生了。

今早用飯的時候衛大姐還說她弟妹快生了。

沒想到這麽快就生了。

公孫賀也楞了一下。

回過神,公孫賀替衛青感到高興:“謝先生是要去長平侯府?”

謝晏點點頭。

公孫敬聲立刻說:“爹,我也去。我還沒見過小表弟!”

霍去病不雅地翻個白眼。

你見過就怪了!

公孫賀笑罵:“又胡說!你當然沒有見過!”

公孫敬聲今年虛歲才十歲,還是個一臉稚氣的小子。

兩手空空也無人指謫。

公孫賀叫他先過去。

公孫敬聲興奮地拽著霍去病的手臂。

霍去病心裏膩歪。

看在他為舅舅感到高興的份上,霍去病沒有第一時間推開他。

公孫賀走遠,霍去病才盯著手臂上的雙手。

公孫敬聲松手:“表兄,怎麽過去啊”

霍去病看向謝晏,決定聽他的。

天氣寒涼,謝晏擔心霍去病灌一肚子涼風生病,“駕車吧。犬臺宮有一輛帶蓋的馬車。”

回到犬臺宮,謝晏沒有告訴楊得意衛青喜得貴子。

楊得意做事周到,得知此事一定想方設法給孩子準備禮物。

謝晏不希望他們破費。

衛青也不是斤斤計較的小人。

拿到禮物,謝晏往懷裏一塞,出去等著。

片刻後,霍去病牽著馬,趙破奴和公孫敬聲扶著車廂出現。

謝晏無語又想笑,又不是第一次駕車,至於這麽謹慎嗎。

“你們仨進去!”

謝晏接過韁繩就攆人。

霍去病:“我可以——”

“是不是想生病?”謝晏打斷。

霍去病來時騎馬,喝了一肚子冷風,聞言不敢嘴硬。

謝晏把禮物遞給他:“拿著。”

霍去病打開,一塊紅綢包裹著一個金鎖。

金鎖看著小巧,拿起來很有分量。

霍去病想起舅舅書房的紅珊瑚:“我以為以晏兄的財力,至少是一塊美玉。”

謝晏:“醫書有雲,金可鎮心安魂魄,止驚悸。”

“不是迷信吧?”霍去病問。

謝晏:“又不是買不起。信一次又何妨。喜歡嗎?回頭我給你和破奴一人打一個。”

公孫敬聲看向表兄,一臉羨慕。

霍去病:“沒有你不要的。回頭我送你一個。”

公孫敬聲美了。

謝晏:“關上車門。”

霍去病充耳不聞,依然裹著鬥篷坐在他身後。

來到長平侯府,謝晏沒去主臥。

畢竟衛青的兄長衛長君也在外間待著。

霍去病和公孫敬聲進去,謝晏把趙破奴留在外間。

趙破奴也意識到自己不是小孩子,也不是衛家血親,跟進去不合禮數。但不等於他不好奇,忍不住朝裏間看去。

可惜隔著厚厚的布簾,什麽也看不見。

霍去病進去就問小弟呢。

謝晏樂了:“這麽喜歡啊。”

衛長君點頭:“先前就說是他小弟。不知真相的還以為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衛母的聲音傳出來,問他找表弟做什麽。

霍去病把謝晏準備的禮物拿出來。

衛少兒說這是見面禮啊。

片刻,衛母抱著孩子出來叫謝晏看看。

饒是謝晏已有心理準備,也沒想到小孩雙眼皮高鼻梁,烏溜溜的眼睛又黑又亮,不像別的嬰兒剛出生看不清人,仿佛眼睛蒙上一層紗。

前世今生加一起,謝晏也沒見過幾個這麽漂亮的小孩。

公孫敬聲不禁驚呼一聲,想伸手抱抱。

謝晏顧不上訓他:“去病,我記得你先前說過,叫你二舅生三個?”

霍去病點頭:“給你一個,給大舅一個。是不是想要這個啊?那你和大舅猜拳,誰贏了歸誰。”

公孫敬聲忍不住問:“只生三個啊?”

霍去病被問住。

衛長君看看外甥的神色,有些不可置信:“你也想要?”

公孫敬聲使勁點頭:“可以嗎?我的玩具都給他。”

衛少兒聽不下去,罵一句“這倆小混賬。”以防弟妹誤會,衛少兒從裏間出來就問她兒子和外甥是不是皮癢了。

霍去病不怕他娘,看著謝晏笑嘻嘻地說:“我晏兄說的。”

“謝先生說笑,你沒聽出來?”衛少兒瞪一眼,“養你這麽大,還不夠累啊?”

謝晏笑了。

霍去病看出謝晏羨慕:“真不要啊?”

“我喜歡不等於抱回家啊。抱回去就要一直養著。不如想他的時候抱回去養幾天,養累了再還給你舅。”

謝晏說的是肺腑之言。

衛少兒點頭:“你出生前我也以為養小孩容易,給點吃喝就成。沒想到一直養著能累死人。幸好你更喜歡謝先生。”

霍去病無語了,他娘怎麽好意思說的啊。

衛母對謝晏說:“去病不懂事,您別理他。”

謝晏:“回屋吧。有風。”

衛母也喜歡這個孫兒,恐怕他著涼。

到室內衛母就把小鎖掛在孫兒的小被子上的布帶上。

看看小鎖的樣子,前後上下打磨的十分圓滑,衛母交代兒媳,滿月後給孩子戴上。

衛母出來請謝晏坐下吃茶。

謝晏微微搖頭:“待會兒就回去。來的匆忙,再不回去楊公公又該懷疑我在外面惹是生非。”

來之前楊得意就追上來問他去哪兒。

謝晏告訴他去去就回。

先前公孫敬聲聽得一清二楚,聞言搶先說:“楊公公比外祖母絮叨。”

衛母揚起巴掌作勢要揍他。

公孫敬聲躲到大舅身後。

謝晏一直沒有看到衛青:“仲卿呢?”

衛長君:“有人找他他出去了。以前沒見過,我們也不認識。”

謝晏:“陛下把京中軍務扔給他,他要操心的事比以前多,見的人也比以前多,不認識也不必擔憂。”

衛少兒和衛長君相視一眼,陛下竟然這麽看重仲卿嗎。

兄妹倆心裏感到震驚。

陳掌也在,方才就是他吩咐婢女煮茶。

“是不是大姐夫也要聽仲卿的?”陳掌好奇地問。

謝晏點頭。

衛少兒頓時覺得眼前一亮。

謝晏看著她揚眉吐氣的樣子又想笑,“你外甥還在這兒呢。”

朝公孫敬聲看一眼,提醒衛少兒註意點。

“我爹應當聽舅舅的。上次他幸運沒有碰到匈奴。下次不一定這麽好運。他又沒有李廣的武藝騎射,被匈奴抓到肯定回不來。”公孫敬聲說起此事直搖頭,“我爹打仗不行!”

霍去病心底極為震撼。

小混蛋竟然能說出這番話。

謝晏也很意外。

聯想到歷史上他後來得劉徹重用,想必有幾分才幹。

再說了,膽大妄為貪汙軍費和有點才能不矛盾。

主父偃不就是嗎。

為了修築朔方城,他不畏強權,朝會上同三公之一的禦史大夫吵得面紅耳赤寸步不讓。不耽誤出了皇宮貪得無厭。

說起公孫敬聲貪財,謝晏想不通,公孫賀只有一個兒子,他封侯後的食邑也夠兒子糟蹋的,公孫敬聲何必冒著砍頭的風險挪用軍費。

難不成此事另有隱情。

公孫賀沒有為兒子辯解,想來罪證確鑿。

哪怕是旁人攛掇的,也說明公孫敬聲缺錢。

公孫敬聲若是不缺錢,即便有些蠢也不會動軍費。

若是公孫敬聲只是貪財,不是因為缺錢,也說不過去,哪有貪官只挪用一次。

謝晏越琢磨越不確定。

前世看到這一段講解好像也是來自後人記錄,並非出自同公孫敬聲年齡相仿的司馬遷。

不管貪汙軍費是不是後人杜撰,也不管是不是公孫敬聲驕奢淫逸寅吃卯糧不得不挪用軍費,謝晏都決定秋收時節霍去病入了騎營就叫他帶著公孫敬聲過去住幾日。

親眼看看騎兵吃的什麽用的什麽,訓練多麽辛苦,興許以後不但不會挪用軍費,也不會奢侈無度。

衛長君和陳掌等人也沒想到公孫敬聲“語出驚人”,因此沒人註意到謝晏深思許久。

思緒回籠,謝晏重拾笑臉:“說的不錯。你爹也這樣認為?”

公孫敬聲搖頭:“他什麽也不懂,還說我不懂。”

霍去病:“姨丈自作聰明。怪不得你有的時候腦子靈,有的時候蠢。原來有一半隨了你爹,一半隨了我們。”

公孫敬聲就要反駁,冷不丁想起他娘姓衛他爹姓公孫,他表兄說的沒錯。

“你怎麽什麽都懂啊。”公孫敬聲說不過就叫屈,“大舅舅,表兄一有機會就欺負我。”

衛長君:“你也欺負他。”

公孫敬聲無語了。

表兄比他大五六歲,比他高兩頭,他打得過嗎。

公孫敬聲轉向他姨母,請他姨母主持公道。

衛二姐:“你爹娘有沒有說他們何時過來?”

公孫敬聲搖頭:“我爹沒說。”

謝晏:“你是在這裏,還是跟我回上林苑?”

公孫敬聲看向表兄,一副“我和表兄共進退”的樣子。

霍去病問謝晏他小弟是不是很弱,不可以抱出來玩。

謝晏微微頷首。

霍去病決定回上林苑。

謝晏便向衛家眾人告辭。

趙破奴低聲問:“怎麽不等衛將軍回來再走?”

謝晏:“待會兒一定有客人上門。比如大寶舅母的娘家人。他們要招呼客人。咱們不是外人,想什麽時候過來什麽時候過來,不差這一天。”

趙破奴明白了。

後來此時的眾多好友家中有喜,他前去道賀都是先緊著客人。

好友有所怠慢,趙破奴也沒有因此不快。

謝晏從長平侯府出來,便問幾個小子吃什麽肉。

霍去病要吃魚,想吃酸甜口的糖醋魚。

謝晏想給他一下。

冰天雪地吃魚,他是真會吃。

趙破奴吐槽:“河面結冰,這個時候的魚很貴。”

“昨日過節,昨日的魚才貴。”霍去病拍拍腰間的荷包、“我帶錢了。晏兄,我付錢,你來做。”

衛少兒日進鬥金,謝晏不必為霍去病省錢,便笑著說:“那今日就叫小霍公子請客。”

霍去病長臂一揮:“跟我走!”

謝晏買了四條魚,用草繩系起來,謝晏給公孫敬聲兩條,給趙破奴兩條。

隨後又去肉行買十斤肉和十幾斤排骨。

謝晏和霍去病一人拎一塊。

街邊賣的菜犬臺宮都有,就沒有買菜。

回到車馬行,依然和來時一樣,三個小子坐在車裏,謝晏駕車。

“等一下!”

公孫敬聲鉆進車裏就喊。

謝晏停下。

公孫敬聲推開車窗,指著不遠處的馬車,“謝先生,那個好像我小叔和姑丈。”

謝晏順著他的手指看到十丈外有兩名二十來歲的男子,身著錦衣,披著鬥篷,一眼就能看出出身富貴。

可是不該啊。

如今公孫敬聲的祖父無官無職。

公孫敬聲的祖父以前有爵位,但早年間大漢從上到下都不富裕,上朝乘牛車。在這種環境下,即便公孫家很擅經營,又能積攢多少家業。

謝晏腦海裏閃過前世他哥他姐抱怨父母疼他這個小兒子。

實則是隨口一說。

他哥他姐比父母舍得給他零用錢。

難道公孫賀的爹娘用他的錢,老兩口的錢全補貼小兒子。

要是這樣,《漢書》中記載公孫敬聲挪用軍費,極有可能是因為錢被家人用光了。

倘若公孫敬聲被教的生活節儉,公孫家家徒四壁,他也不至於挪用軍費。

公孫敬聲的俸祿足夠他生活。

不過不止如此。

司馬遷蓋章公孫敬聲和公主有私情。

這也是大罪!

謝晏揉揉額角,先前他就覺得公孫家家教不行。

果然!

錢被誰用不重要,重點還是家庭影響!

興許正是在這個小叔耳濡目染之下公孫敬聲五毒俱全。

當真如此,得想個法子先把這小子同他叔父隔開。

至於公孫賀和衛大姐,可以交給衛長君和衛青。

這小子十歲,若不能正確引導,一步錯,步步錯!

謝晏立刻旁敲側擊:“你小叔是不是跟你祖父住一塊”

霍去病:“住一起。說父母在不分家。”

衛家就沒有這個說法。

這些年衛少兒賺了錢就置辦了房產。

城中一處,茂陵一處!

劉徹賞過衛家許多錢財,衛母也給幾個小兒子在外置辦了房產。

如今常年住在衛家老宅的只有幾個奴仆和衛母。

衛母反而覺得清凈。

休沐日霍去病回城去祖母家,他也覺得清凈。

因此霍去病對這種說辭不以為然。

謝晏問公孫敬聲是不是想回家。

公孫敬聲迅速縮回去,關上車窗。

謝晏一邊上車一邊繼續試探:“你姑丈和叔父很有錢啊。那鬥篷好像雙層皮毛。不嫌重啊?”

公孫敬聲推開車窗看過去:“是單層。他的毛在外,你的毛在裏。以前我見小叔穿過。”

謝晏心想說,還是年齡小啊。

大一點的霍去病聽到的重點和表弟不一樣:“你叔父不是朝中官吏嗎?今天又不是休沐日。他是不是拿錢不做事,偷偷出來做生意?”

公孫敬聲被問住。

回想片刻,公孫敬聲搖頭:“請假了吧。他不做買賣。他的錢,祖父給的。”

“你家這麽有錢啊?”

趙破奴不禁打量公孫敬聲,難怪他日日穿金戴玉。

原以為只是他爹娘寵他。

公孫敬聲脫口道:“我爹有錢!”

謝晏回頭,神色很是意外。

霍去病因此想起什麽,眉頭微蹙:“你小叔用家裏的錢還不好好做事?那他和紈絝子弟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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