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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買個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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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買個麒麟

謝晏沒有因為張騫從天而降就忘記他的事。

從宮裏出來,謝晏直奔長平侯府。

飯後,趁著霍去病和趙破奴睡午覺,謝晏一個人溜出去。

好巧不巧,在側門同衛青撞個正著。

倆人的第一反應是避開對方的視線,心虛的樣子顯而易見。

尬笑片刻,謝晏開口:“鬼鬼祟祟去哪兒?”

衛青很少倒打一耙,直言道聽說張騫回來了,估計陛下下午會召見張騫,他想進宮看看。

謝晏:“了解西域的情況?”

衛青點頭:“你呢?”

“出去有點事。上午因為敬聲撞倒張騫——”謝晏看向他,“說了吧?”

衛青:“沒敢添油加醋。實話實說是他自己沒看見把人撞倒。”

謝晏胡扯:“就因為這事什麽也沒辦成。你這裏不用我幫忙吧?”

衛青微微搖頭:“大姐夫和二姐夫都安排好了。盡管忙你的。陛下和皇後還給我幾人,缺什麽少什麽,我叫他們去辦。”

謝晏示意他先出去。

衛青牽著馬往南,從北宮前往未央宮。

謝晏牽著馬往北,前往西市茶館。

非休沐日,在茶館消遣的人不是好吃懶做之人,就是紈絝子弟。

紈絝子弟之所以不在章臺,蓋因這個時候章臺街家家關門閉戶!

謝晏不希望他看起來人傻錢多,所以到了茶館,只要兩份點心和一壺茶水,消遣度日。

然而茶館酒肆之地最不缺蹭吃蹭喝的。

不過一炷香,衣著看起來幹凈,流裏流氣的年輕男子停在謝晏身邊躬身問,“公子等人?等誰啊?家在哪兒?小人幫你問問?”

長安街上有向導,給外地客商引路,亦或者尋找飯館酒肆,幫忙捎個信之類的。

嘴巴會說,眼皮子活泛,一天下來也能賺六七十文。

這個錢省著點用,可以用四五日。

沒有一技之長,又嫌搬磚扛麻袋辛苦的人就選擇幹這一行。

所以這個男子此舉稱不上突兀。

謝晏示意他坐下。

年輕男子欣喜,歡快地應一聲。

謝晏令夥計上一壺茶湯,面前的點心推到中間,示意男子嘗嘗。

男子不客氣的捏一塊“甘飴”。

實則是麥芽糖。

除了皇室和皇親國戚,只有富貴人家才舍得用。

東方朔很疼兒子,平日裏都不舍得買。

得到賞金,亦或者逢年過節的時候才舍得稱上一斤。

謝晏選購這類點心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怪東方朔羨慕嫉妒他出言嘲諷。

謝晏看著男子連吃三塊才舍得淺嘗一口夥計送來的茶湯,笑著說:“我的點心不是白吃的。”

同謝晏年齡相仿的男子連連點頭:“公子盡管說。這城中沒有我不知道的消息。”

謝晏:“我想買一對珊瑚擺件。不能太小,也不用太大。放在書桌上比硯臺大一點便可。可是這東西市好像沒有。近日可知誰家缺錢,需要賣這些物件補貼家用?”

買得起珊瑚擺件?

男子眼神閃了閃,這位公子不差錢啊。

這是個沒有一絲危險的肥差!

男子低聲說:“不瞞公子,用得起珊瑚、象牙這些物件的人家都要面子。即便家裏沒有一文錢,也不會叫外人知道。這事得慢慢打聽。”

謝晏帶了兩個荷包,其中一個荷包裏頭有幾兩金和一把銅錢。

拿掉那個荷包,謝晏挑一個空心金珠子,“一個時辰打聽到,我再給你五個。這個是定金!”

年輕男子眼睛一亮,不由得坐直。

謝晏眉峰一挑,耐心十足地看著他。

男子沈吟片刻,猛然抓起金珠子,“公子稍後。半個時辰!”

謝晏指著桌上的點心對不遠處的夥計說:“再加兩份。”然後轉向男子,“點心涼了就不香了。”

男子抓兩塊麥芽糖大步往外走去。

謝晏耐心等了大半個時辰,男子帶著兩個人進來,倒一杯水給自己潤潤口就說,他二人知道誰家近日變賣家產。

謝晏:“不要來路不明之物。”

三人下意識搖頭。

謝晏掏出兩個金珠子:“明日上午巳時,還是這裏?成與不成剩下的錢我照付!”

年輕男子惦記剩下三粒金珠子,心說,不成也得成!

“公子盡管放心。今日這個不成,明日我跑遍全城也會再給你找一家。”年輕男子拍著胸口保證。

謝晏點點頭,起身結賬,“幾位慢用。”

年輕男子毫不客氣地說:“公子慢走!”

謝晏施施然離去。

幾人聲音不小,茶館裏的客人看到這一幕心裏跟貓爪似的,忍不住問:“什麽成不成錢照付?”

年輕男子笑著胡扯,剛剛走的那位想買個象牙擺件,五尺長,放在書房。

哪有五尺長的象牙擺件。

不是胡扯嗎。

難怪要找人打聽。

客人很是失望,也懶得繼續問下去。

年輕男子心想說,活靈活現的精品珊瑚雖然不常見,可長安城中最不缺富貴人家,他要說真話,明日的三粒金珠子指不定到誰手裏。

言歸正傳。

謝晏感覺他帶來的錢不夠,從茶館出來就回建章,找出一個紅木小盒,裝滿馬蹄金,粗麻布一裹就回城。

楊得意叫住謝晏。

謝晏提醒:“城門快關了。”

楊得意:“衛將軍什麽都不缺,咱們也沒什麽錢,可是大喜之日,就是尋常鄰居也會登門道喜。”

“別繞彎子!”謝晏皺眉,跟誰學的啊。

楊得意把狗繩遞過去:“大黃給誰我都不舍得。可是咱們這裏也不缺看家狗。權當犬臺宮眾人的一點心意吧。”

謝晏堪稱震驚。

楊得意恨不得把大黃當兒子養。

“真舍得?”謝晏問。

楊得意:“養得起的人家,我不放心。喜歡狗的人不一定養得起。衛青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對人對牲畜都厚道,大黃跟著他,也是大黃的福氣。”

謝晏伸手。

楊得意把大黃抱起來。

大黃到馬背上很是不安,謝晏摟著大黃,大黃窩在他懷裏不再掙紮。

回到長平侯府,衛青還沒回來。

公孫賀還在,看到狗就問哪來的。

霍去病聽到動靜出來,看到大黃驚了一下,反應過來不敢信:“不是你偷的吧?”

謝晏作勢要揍他。

霍去病:“那就不是?楊公公給——送舅舅的新婚賀禮?楊公公真舍得!”

謝晏把狗繩遞過去:“領著大黃熟悉熟悉,再給它搭兩個窩。一個在前院,一個在後院。這幾日先在後院,以後白天在前院,晚上放後院。”

霍去病喜歡大黃,接過繩子就說:“交給我吧。”

公孫賀終於聽明白:“犬臺宮送的?”

謝晏點點頭。

公孫敬聲慢了幾步,此刻才到院裏,看著威風凜凜的大黃很是羨慕:“謝先生,大黃是公的還是母的?”

謝晏:“公狗!”

公孫敬聲很是失望:“外祖母家的那個好像也是公狗。”

衛家也有一條狗,來自犬臺宮。

那條狗真正勞苦功高。

前些年衛青還沒成名,皇後姓陳,城中很多人家瞧不上衛家。

哪怕衛子夫已經為皇帝生個長公主。

街上的流氓沒錢了,估計衛家有錢,衛青又常年不在家,家中只有老弱婦孺,半夜就摸進去。

跳下來就被謝晏送給霍去病的那條狗咬住。

三個流氓被一條狗追的連滾帶爬。

翻墻走後,狗急得大聲叫,衛母和衛長君才意識到家裏進賊了。

因為這件事,衛家所有人對狗很是和善。

公孫敬聲也難得不再捉弄那條狗。

謝晏也知道這事,自然看出公孫敬聲想要一條機靈又忠誠的大狗,用來顯擺!

謝晏:“我可以送你一條天天圍著你轉的哈巴狗。”

“我才不要那麽沒出息的狗。”

公孫敬聲說完就去追表兄。

公孫賀替兒子說:“他不知好歹,您別在意。”

“你應該慶幸,你兒子知道什麽是沒出息!”

謝晏說完就拎著包袱回屋。

公孫賀楞了片刻才意識到兒子出息了。

瞬間決定趁著張騫回來,衛青大婚,喜上加喜,陛下高興,給他兒子要一條狗。

翌日上午,謝晏偷偷摸摸出去,公孫賀進宮面聖。

張騫和衛青在宣室討論西域各國情況。

劉徹看到公孫賀就說,來得正好,一塊聽聽。

聽了半晌,劉徹註意到張騫神色疲憊,考慮到衛青快成親了,就放幾人回家,叫他們過幾日再進宮。

這個時候,謝晏也等到賣家。

茶館也有雅間,在樓上。

幾人便去二樓雅間。

盒子打開,謝晏驚了,竟然是紅珊瑚麒麟擺件。

紅色麒麟仰頭挺胸神采飛揚,腳踩祥雲紋黑玉石,置於高處仿佛隨時可以騰雲起飛。

難得的是這個擺件並不小,高足足有兩尺高!

這種珍品怕是皇宮也不多見!

謝晏慶幸昨日回去一趟,否則他帶來的金子不一定夠。

心裏恨不得立刻抱走,謝晏面上淡定自若:“放在寬大的書桌上,夠了。”

充當中間人的年輕男子不禁說:“公子,我沒騙你吧?”

謝晏點點頭,對賣家道:“開個價吧。”

賣家伸出一把手。

謝晏:“五十金?”

賣家微楞,懷疑此人逗他:“你說多少?”

謝晏:“你說多少?”

“五百兩黃金,一文不少!”賣家指著擺件,“這是難得一見的精品。我敢發誓,皇後的椒房殿也不一定有品相這麽好的。”

謝晏笑了:“我承認,這個雕工和料子都極好。那你說整個長安買得起又舍得花重金買這玩意的有幾人?有價無市,值千金又如何?”

賣家面露難色。

謝晏:“給我寫個字據,一百兩黃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賣家氣得合上木盒,抱著麒麟就走。

謝晏頗為可惜地說:“看來你我無緣啊。”

賣家停頓一下。

謝晏立刻給中間人使眼色。

中間人楞了一下就反應過來,起身拉住賣家:“有話好好說。這位公子,再加點。這塊黑玉也很難得。這個麒麟,你看看雕的多好,眼睛多有神。”

賣家再次把盒子打開,謝晏盯著擺件打量一炷香,勉為其難地加二十。

你來我往,又拉扯一炷香,最後一百五十兩黃金成交。

若非麒麟寓意好,這個擺件也很大氣,五十兩黃金他都不買!

謝晏把粗布扯開露出紅木盒,賣家頓時意識到要少了。

果不其然,盒子裏躺著三百兩黃金。

中間人目瞪口呆。

這人什麽來頭?

竟然用粗布拎著三百兩黃金走街串巷!

年輕男子一向眼珠子活泛,交易成功後賣家離去,謝晏給他三粒金珠子,男子拒絕,說這次只當交個朋友。

沒等謝晏開口就問他姓甚名誰。

謝晏把珠子放桌上,合上盒子,連同麒麟擺件一起用粗布包起來,打個活結,拎著走人。

男子抓起金珠子跟上去:“公子,等等,去哪兒?小人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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