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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嚇死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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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嚇死個人

書房空出一塊,衛青又不瞎,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雖然衛青書房沒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有部分輿圖。

平日裏只有皇帝派過去的奴仆可以進去打掃。

奴仆若是被人收買,給衛青下毒也不可能拿他的鏟子。

衛青細細回想今日有沒有誰看著反常,腦海裏浮現出一張滿是好奇的小臉。

翌日上午,朝會結束,衛青來到犬臺宮。

謝晏正在洗鴨蛋,看到他毫不意外:“陛下送你的鏟子丟了?”

“是去病吧?”

隨手拿個小折疊凳在他身邊坐下,衛青又問:“你知道是陛下送的?”

謝晏:“少府送的樣品,你不至於放在書房,有可能跟府裏的兵器放到一處。”

分析的有道理。

衛青點點頭:“是陛下送的。說和前朝吹毛斷發的寶劍用料一樣,比我先前用的劍鋒利。陛下又令人給我打一把劍,還沒做好。”說到此,瞬時想把連吃帶拿的狗外甥拉過來揍一頓,“他一個孩子,拿那麽鋒利的鏟子做什麽?你打四把被他拿走三把,還不夠他玩?”

謝晏:“他以為你用不到。”

“——非戰時,當然是束之高閣。”衛青無奈地嘆氣,“這孩子,被他帶去少年宮了嗎?”

謝晏朝霍去病的臥室看一眼。

“我去看看。”

衛青進去翻找一番,在床頭櫃中找到四把工兵鏟,拿到手上掂量一二就找到他的那一把。

衛青的這一把不像挖坑的鏟子,更薄更鋒利,很像近攻的兵刃。

餘下三把放回去,衛青拿著鏟子出來,再次坐到謝晏身側,“我有個想法。”

謝晏微微頷首表示他在聽。

衛青左右看一下,確定只有他二人,便低聲說:“草原上沒有城墻高山深溝,許多計策都無用。要想把匈奴人引入包圍圈不太可能。但是沒有掩體我們可以自己挖。”

謝晏朝工兵鏟看一眼:“開春出兵,草原上剛化凍,挖的動嗎?”

衛青點頭:“上次我試過。不過上次太少,不足五百,其中幾十把還在火頭軍手中。火頭軍需要用來挖坑燒火。”

草原上找不到磚頭樹墩,火頭軍的鍋也不能直接放地上,那樣的話沒法在鍋底下燒火。幸好鏟子可以刨坑。

否則全軍將士都喝生水,那一戰只是行軍路上就會損失多人。

謝晏:“陛下又令人做了?”

衛青點頭:“同我們用的鐵鍬一樣,不帶折疊。折疊需要特殊工藝,耗時耗材,一年也做不出一萬把。”

謝晏沈思片刻,游牧民族不可能聚到一起,衛青得挖多大的坑才能把人和馬藏起來不被發現啊。

謝晏:“你有沒有想過游牧民族和我們不同?好比咱們這裏,一個村子上千人在一處。匈奴人需要放牧,上千人可能分散至方圓十裏?”

衛青這樣講是因為他到了龍城看到的便是所有匈奴人聚到一處。

謝晏的提醒令衛青想起龍城乃匈奴聖地,那些人類似大漢守陵人,多數人都不必四處走動放牧。

衛青:“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戰場上的事,謝晏自認為不如衛青懂得多,便不再做多嘴,改問他要不要鹹鴨蛋和皮蛋。

衛青:“我吃不慣生皮蛋。給我幾個用來煮湯吧。”

謝晏倍感好笑:“一兩天吃不完又不會壞掉。回頭給你做一壇。鹹鴨蛋呢?”

衛青喜歡用饅頭夾鹹鴨蛋,聞言連連點頭。

謝晏決定給他做兩壇,每壇五十個。

衛青想起一件事:“五味樓的皮蛋是不是你做的?”

謝晏:“陳掌也會。吃出來了?”

衛青:“他做的可能太嫩,跟荷包蛋似的,黏黏糊糊無法切了煮湯。你做的只有一點點流心,在鍋裏煮透了還可以吃到蛋黃。昨天他帶過去的就可以煮湯。”

“那就是從我這裏買的。”謝晏算算時間,陳掌應該已經掌握了變蛋的做法,“興許客人更喜歡嫩的,故意做成那樣。也許他放皮蛋的室內熱。具體什麽原因造成的,我也不清楚。”

謝晏想起他家衛大寶說昨日去衛青府上用飯,“昨日什麽日子,怎麽又都過去用飯?”

衛青的臉瞬間微紅。

謝晏懵了一下,意識到什麽,替他感到高興。

當年那個沒家的少年也要有自己的家了。

謝晏不禁有點興奮:“定了嗎?什麽時候的事?大寶個小混蛋,竟然瞞得滴水不漏。”

衛青有些窘迫,慌得連連搖頭:“不不,不是故意瞞你。他到我府上就跟貓抓老鼠似的,這裏瞅瞅那裏看看。屋後可以練劍,他就找出我上次出征時用的佩劍,在後面耍劍。母親擔心八字還沒一撇,被他知道後傳的人盡皆知,此事再沒成叫人看笑話,當著他的面就沒提過。”

“陛下幫你找的,還是你兩個姐姐?”謝晏好奇地問。

衛青:“以前大姐二姐幫我找過。母親嫌二姐找的女子和她一樣日日在外面,嫌大姐找的人家門檻太高,一直不是很滿意。”

“那就是皇後啊。”謝晏道。

衛青驚了:“你,怎麽不是陛下?”

謝晏:“我問是不是陛下,你沒有直接否認,也沒有直接承認,那就是跟他有點關系,但關系不大啊。”

衛青楞了楞,心想說,還能這麽分析嗎。

“沒人敢欺負皇後的弟媳,你的妻子無需八面玲瓏長袖善舞。有個好身體,頭腦清醒,不要什麽歪的邪的都放進去,照顧好孩子,能理解你在外不易,便足夠了。”謝晏想起衛青的妻子並不長壽,“最重要的是前兩點,不能讓你分心。”

衛青點點頭。

謝晏:“別聽陛下的。”

“朕又怎麽了?”

謝晏手一抖,衛青慌忙伸手接住鴨蛋。

謝晏朝門外看去,劉徹已經進來,離他只剩三五步的樣子。

“陛下,您一天到晚無事可做嗎?”謝晏奇了怪了。

[他屬鬼的嗎?]

[來的悄無聲息!]

[他怎麽一點也沒有皇帝的排場啊。]

劉徹心說,前呼後擁,讓你遠遠就聽見看見,提前防備嗎。

“朕還沒問你,你竟敢反過來問朕?”劉徹到跟前,“謝先生愈發會先發制人!”

衛青把他的小折疊凳遞過去,自己又去身後的廚房裏搬個木墩,在謝晏另一側坐下。

劉徹盯著謝晏問:“為何不能聽朕的?朕還能害衛青?”

謝晏:“說實話?”

“你還敢騙朕?”劉徹氣笑了。

都說死到臨頭還嘴硬!

謝晏不是嘴硬,他是死不悔改!

謝晏:“您更在意女子的容貌。容貌排第一,德行排第二,身體排最後!”

[別不承認!]

[你的女人一個比一個短命,難不成是因為你克自己的女人!]

劉徹本能想反駁誰不長壽。

冷不丁想起謝晏先前腹議過,他往後的兒子不是體弱就是缺心眼。

定是後宮新進的女子不是體弱多病就是腦子有病。

否則怎麽可能生出缺心眼。

他的三個女兒就很懂事。

據兒小人一個也能看出十分機靈。

謝晏:“陛下,仲卿是娶妻!”

言外之意,娶妻娶賢!

謝晏:“要是能找個身體好心地善良,明事理且長相出眾的也行啊。”

劉徹張張口,他活了近三十年,只碰到皇後一人具備這些,短時間之內他上哪兒給衛青找個如此齊全的妻子。

衛青看向謝晏,別為難陛下。

謝晏眉頭一挑便低頭繼續洗鴨蛋。

劉徹感覺被鄙夷,腦子一熱,向衛青承諾,一定給他找個樣樣齊全的妻子。

衛青驚得臉色驟變:“陛,陛下,家母希望臣盡快娶妻。”

劉徹呼吸一頓:“——朕還能找十年八年不成?最多一年!一年都等不起?”

“不不,不是!”衛青下意識搖頭。

劉徹一錘定音:“明年此時再議。”

又明年再議?

衛青此刻很希望他大外甥過來,跟上次似的橫插一腳!

劉徹:“成親乃人生大事,哪能匆忙決定。你姐姐給你挑了幾個人選?”

衛青不太好意思說,猶豫片刻才坦白:“三個!”

劉徹:“朕叫人查查這三人的品行、容貌和身體。”

“您不是知道嗎?”衛青聞言感到奇怪。

謝晏瞥一眼劉徹:“陛下想必只知道這三位的家世。比如父兄祖輩在何處當差。至於那三個女子,興許皇後都沒見過。”

劉徹驚了。

怎麽連這事都知道?

太史令司馬談不可能連這種小事都寫下來。

謝晏:“再加上家世清白,身份不能太高,不能讓她欺負你。陛下,您明年這個時候能找到——”

“你入朝為官?”劉徹問。

謝晏嚇得本能身體後仰離他遠點:“就這麽恨臣?”

衛青聽糊塗了,看看謝晏又瞅瞅陛下,哪來的恨啊。

劉徹註意到衛青的神色,不禁微微嘆氣:“他的意思入朝為官是叫他去死。因為他的嘴巴壞,容易得罪人,一次朝會就能得罪半數官吏。”

衛青:“阿晏其實很有分寸。”

“他忍不住對不平不公之事視而不見。躲在這裏聽不見看不著,他能忍住不管不問!”劉徹瞥一眼謝晏,“自欺欺人!”

謝晏:“沒想到陛下這麽了解臣!”

“對!就像你了解朕!”劉徹沒好氣地說。

衛青樂了。

劉徹:“還沒說完,明年這個時候能找到,你當如何?”

[護你兒子周全還不夠嗎?]

劉徹心驚。

難不成兒子將來真跟惠帝似的?

不對!

他沒有廢後,說明他不是高祖,沒有想過廢太子,否則太子和皇後肯定先後被廢!

那就是有“戚夫人”這個人,“戚夫人”不安分,希望他廢嫡立幼!

周全?

此話的意思他兒子不周全?!

劉徹感到心慌焦急,謝晏個混賬,怎麽沒了?

謝晏要開口說話:“除了入朝為官,陛下可以叫臣做任何事,但只有一件。”

衛青訝異,這個賭約可不小。

“你不擔心陛下要你的小命啊?”衛青嘴上這樣問,心裏很清楚不會。

謝晏:“陛下又不弒殺,要我的命做什麽。”

劉徹意識到他不會在心裏瞎嘀咕,頓時很失望,也沒心思同他鬥嘴:“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謝晏點點頭。

劉徹起身,身體往前倒去,衛青慌忙起身扶著他:“陛下?”

“無事!起猛了,頭暈!”

實則劉徹站起來才意識到因為謝晏的一句話他嚇得渾身無力。

看似面上淡定,不過是習慣了不動聲色。

謝晏發現劉徹面無血色,額頭上好像有虛汗:“陛下早上是不是吃少了?”

劉徹看向他,此話何意。

“雞魚肉蛋蔬果要吃,米面也要吃。吃多了,有可能跟司馬相如似的得消渴癥。吃少了也有可能暈過去。方才若不是仲卿手快,您一腦門摔下去,輕則流血,重則——”謝晏給他個“臣不敢說下去,但你懂”的眼神。

劉徹不能說真話,春望就在門外,可以聽到院裏的談話,他也不能胡扯:“早上吃的不少。可能朕從宮裏到這裏,吃的都消化了。”

謝晏:“等一下!”

到廚房找到蜂蜜,謝晏挖一勺,“這個可以緩緩。”

衛青詫異:“餓的頭暈可以用這個?”

謝晏點頭:“不過餓的頭暈的人家買不起這個。回頭你出征的時候可以帶上。晚上看行軍圖累得頭暈,用這個可以緩緩。否則強撐著,回來又會頭疼。”

劉徹想起去年衛青回來瘦的厲害:“仲卿,如今還犯困頭疼嗎?”

衛青:“早好了。”

劉徹放心地點頭:“那就好。”

[好個鬼!]

[傷在內裏!]

[三十歲之後身體每況愈下!]

[四十歲步入遲暮之年!]

[從此大漢沒有大將軍,你就不好了!]

劉徹的身體又一晃。

不是,謝晏今日是不是想要他去死!

往日一個屁不放,今日他是哪根筋搭錯!

謝晏嚇一跳:“沒用啊?陛下,再來一勺!”

劉徹頓時想把蜂蜜糊他一臉!

“不必,朕坐下歇會兒。”

劉徹確定他此刻走不動道。

一直站著很是怪異。

試圖離開定會步履踉蹌。

衛青就算是個瞎子,謝晏是個傻子,二人也能看出他並非只是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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