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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劉徹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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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劉徹心慌

霍去病朝趙破奴看去。

趙破奴立刻說:“聊牛角號。去病,我們出去試試。”

“走走走!”

霍去病推搡著他往外走。

劉徹嗤笑一聲:“這倆小子,當朕瞎啊。”轉向謝晏,“看到朕那麽心虛,說朕壞話呢?”

“大寶說過你壞話啊?”謝晏沒有直接回答。

劉徹仔細想想,微微搖頭:“那孩子比你懂事。”

謝晏頓時想罵人。

可是還有求於他啊。

“青出於藍勝於藍,當然比我懂事。”謝晏笑瞇瞇說道。

劉徹噎住。

活了幾十年,第一次聽說“青出於藍”是這麽用的。

謝晏:“陛下如今是有子萬事足啊。”

“你無法理解。”劉徹搖了搖頭。

謝晏好笑。

[我家又沒有皇位要繼承!]

[我能理解就怪了!]

腦海裏閃過劉據的結局,因為他出事,劉徹枉殺幾萬人,謝晏又笑不出來。

謝晏很少主動同劉徹談論皇家,此刻忍不住說:“陛下對小皇子這麽滿意,可要用心教養啊。”

劉徹眉頭微蹙。

此話何意?

據兒不成器嗎?

[省得你日後抱怨子不類父!]]

不像他像誰?

謝晏一定不知道他的計劃。

劉徹:“朕的兒子朕會親自教養。”

[有了新人你能想起來親自教養才怪!]

[真想告訴他,兒子生多了也沒用。]

[不是體弱就是缺心眼!]

[可惜沒法解釋自己為何知道這些。]

謝晏心裏犯愁,“陛下所謂的親自教養,不會是指親自為小皇子選名師大儒吧?陛下,近墨者黑。”

劉徹此刻腦海裏全是“體弱缺心眼”,以至於反應慢了一下。

不是,他孩子這麽少,竟然還一個比一個不堪大用。

這是什麽命啊。

“你是說像你和仲卿帶去病這樣?”劉徹盯著他,恐怕錯過關鍵信息。

謝晏就知道他所謂的“親自教養”和自己理解的不同:“陛下準備怎麽親自教養?”

劉徹這些日子閑著無事琢磨過此事,朝中官吏幾乎被他篩個遍,唯獨沒想過自己教。

謝晏:“陛下,您看大寶像誰?您外甥曹襄像誰?公孫敬聲又像誰?”

劉徹眼前浮現出公孫敬聲的樣子。

公孫賀在他面前稱讚過其子。

劉徹在宮裏見過公孫敬聲,他隨母探望衛子夫。

當日公孫敬聲窩在其母懷中,劉徹覺得這孩子挺好。

一度羨慕衛子夫的兩個姐姐——皆一舉得男。

如今公孫敬聲從家裏出來,走到外人眼前,有了對比,劉徹一度後怕,幸好公孫敬聲不是他兒子。

謝晏不會無緣無故提到公孫敬聲。

先前他腹議“子不類父”,難不成他兒子某些方面像公孫敬聲。

沒有公孫敬聲的缺點,也不能因為近墨者黑像教養他的先生!

儲君像臣下,不是倒反天罡嗎。

劉徹:“這些日子朕只顧得高興,不曾靜下心來考慮此事。你可能是對的,可是我也有不少事要做,不一定能擠出時間。幸而據兒才幾個月,朕可以慢慢安排。”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居然這麽聽勸!]

[聽勸就好啊!]

[好好跟皇後過日子。]

[這江山才不至於那麽多風風雨雨!]

劉徹心裏咯噔一下。

帝後不——不對,謝晏以前腹議過,他的皇後一直是衛子夫。

說明皇後沒有任何過錯!

不好好過日子的是他?

帝後不和,兒子不像他,劉徹頓時感到心慌,他不會跟高祖似的——等等,衛子夫的秉性不像呂後,她沒有呂後的魄力,兒子再跟惠帝一樣,其他兒子又不成器,他這些年的辛苦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

劉徹心裏頓時蒙上一層陰霾!

這可如何是好?

難不成在榻前貼一張紙,帝後和則天下興!

早晚念三遍!

劉徹不禁打個哆嗦。

謝晏被劉徹的樣子搞糊塗了:“陛下琢磨什麽呢?”

劉徹驚了一下,怎能在他面前失態!

要叫謝晏看出一二,日後他還怎麽防患於未然!

回過神來,劉徹便為自己找補:“說起安排,朕想到一個人。不瞞你說,朕——”

嘆了一口氣,劉徹朝正房看去:“進屋。”

謝晏落後他半個身位,看向另一側的春望。

春望無聲地吐出兩個字——李廣!

謝晏腳步一頓。

[李廣又想帶兵?]

[上次全軍覆沒還不夠?]

[差點忘了,全軍覆沒這種事他好像幹過兩次!]

劉徹嚇得險些被自己絆倒。

兩次?!

謝晏上前扶著劉徹:“平地也能摔?究竟什麽事值得陛下這麽心煩?”

劉徹撐著他的手臂站穩:“有人為李廣求情。”

謝晏:“只是如此?”

“聽他的意思李廣上次是運氣不好。朕一想到再令他為將,再來一次時運不濟,朕的心就在滴血。”

劉徹半真半假地說出來,看向春望,“春望也有同樣顧慮。”

春望連連點頭,證明他很擔心萬千將士再此埋骨他鄉。

謝晏暗暗松了一口氣。

[天家主仆都擔心此事就好辦了。]

謝晏:“陛下,推了呢?”

劉徹:“朕可以當沒聽見。只是隔三差五來一次,朕想想就心煩。”

“李廣擅長什麽?”謝晏明知故問。

劉徹:“單打獨鬥!”

謝晏噎了一下。

不是沒道理!

謝晏不想再被噎住,便直接說:“讓他守城吧。”

春望眼睛一亮:“陛下,先前您不是一直擔心匈奴去年沒搶到財物,今年還會再來嗎?”

劉徹坐下看向謝晏:“邊關守城?”

謝晏點頭:“日後再有人求陛下把李廣調回京師,您就叫他前往邊關守城。”

劉徹微微搖頭。

謝晏:“陛下擔心他不懂防守?不懂軍事還不能當個副職處理政務嗎?誰舉薦李廣為將,您就問其有沒有子侄,再稱讚他的提議極好,把其子侄調入李廣軍中。”

劉徹樂了。

謝晏怎麽那麽多損招。

不得不說這個主意極好!

五日後,劉徹回到未央宮。

第二天朝會,劉徹談起對李廣的安排——先令其前往邊關防守,借此了解清楚塞外地形,以免日後再迷路。

話音落下,先後五人附和。

劉徹趁機問其家中情況,又問其子侄年歲幾何,是否擅長兵法謀略,亦或者經史子集。

幾人認為皇帝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問,定有別的安排,比如令他們前往少年宮教學。

據說魏其侯前幾日病了,關內侯也抽不出時間親自授課。

這便是兩個空缺啊。

幾人爭先恐後地說明子侄擅長什麽。

劉徹沈吟片刻,把五人的子侄調往邊關,其中一位給李廣當副手,一位被調到在邊關的韓安國帳下出任刀筆吏。

餘下四位也調到邊城協助當地守將。

劉徹話音落下,偌大的宣室正殿落針可聞。

那五人呆若木雞。

有人一臉茫然。

陛下問那麽多是這個有意思?

有人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樣子。

……

春望看著這一幕幕,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趕緊低頭避開眾人的視線。

劉徹看向五人,故意問:“對朕的安排不滿意?”

幾人慌忙回答:“臣不敢!”

不敢就是不滿啊。

“那就這麽定了!”劉徹給春望個眼神,春望開口詢問有沒有事,無事退朝。

皇帝此舉過於出人意料。

眾人一時間想不出應對之策,只能眼睜睜看著皇帝走人。

那五人愁眉苦臉地走出宣室就抱怨:“這叫什麽事!”

“求仁得仁!”張湯脫口道。

五人瞬時噎得有口難言。

張湯如今已是廷尉,懂得變通,但因性情剛烈,很多時候嘴巴比腦子反應快。

不過張湯不後悔他一次得罪五個。

廷尉就是個得罪人的活。

今年不得罪,明年也會得罪。

不差這一年半載。

張湯:“陛下重新啟用李廣,幾位得償所願,還有何不滿?”

幾人張口結舌。

張湯心想說,板子不打到自己,永遠不知道疼。

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強出頭!

五人當他不存在,連聲叫住匆匆而行的衛青。

衛青覺得皇帝此舉甚好。

他人的子侄可以鎮守邊關,百官的子侄自然也可以。

難不成自幼弓馬嫻熟的世家子弟還不如入伍後才有機會接觸到弓箭的貧民子弟不成。

衛青停下,不明白幾人叫他作甚。

幾人暗示衛青幫他們求求陛下收回成命。

衛青沒聽懂,一臉疑惑地面向五人。

張湯在劉徹身邊幾年,時常可以接觸到衛青,早已看出名揚天下的關內侯很多時候真呆。

張湯:“這幾位希望陛下聽從他們的提議啟用李廣,又不希望子侄隨李廣前往邊關。”

衛青愈發糊塗:“你們很欣賞李老將軍,子侄有機會到李老將軍帳下,不是喜上加喜嗎?”

五人同時閃過一個想法——他裝呢!

張湯可以對天起誓,衛青沒裝!

左內史公孫弘今年七十有三,走的比較緩慢,此刻才到衛青等人身側。

公孫弘心機深沈,其秉性同直脾氣的汲黯恰好相反。公孫弘平日裏很少摻和這些事,此刻卻忍不住停下,蓋因他孫子險些入李廣帳下。

要不是皇帝選精兵,他孫子落選,前幾年他也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公孫弘:“陛下不想用李廣,你們一而再再而三舉薦。諸位可以做初一,不許陛下做十五?自作聰明就自己受著!”

“你——有你什麽事?”五人當中一位道。

公孫弘施施然離去。

幾人氣得胸悶。

衛青趁機離開,他認為公孫弘說的對極了,不想幫助五人。

本想追上去,五人擡眼一看公孫弘已經走到衛青身側,瞬時停住腳步。

張湯:“聽說去年匈奴沒搶到財物,今年還會來。我要是你們,立刻回家督促子侄勤練騎射。到秋遇到匈奴,打不過還能跑。李廣被匈奴綁了還能逃出來,靠的不正是弓馬嫻熟!”

五人互看一下,蔫頭耷腦離去。

主父偃走到張湯身側,低聲說:“跟他們說這些做什麽。這些人一向瞧不上我等。說得越多越不落好。”

張湯的出身比主父偃、東方朔等人好多了,但同開國功勳和世家比起來差遠了。這些人不但瞧不上張湯、主父偃之流,至今仍然看不上衛青。

張湯:“我不是為他們。他們的子侄跟對主將可以以一當三。以後還需要他們對抗匈奴,不應該早早丟了性命。”

主父偃也懂沒有國就沒有家的道理:“你說的也對。不過陛下也沒錯。今日陛下不這樣做,這些人定會認為陛下依然是幼主。豈不知陛下明年就三十歲了。太子都出生了。”

張湯點頭:“陛下不再是以前的陛下。”

主父偃不禁輕呼一聲。

張湯看向他。

主父偃示意他轉身。

張湯轉頭,看到皇帝的座駕。

“陛下看起來不像去東宮,也不是要從北邊出去。這個路線好像是椒房殿?”

張湯說完,禦駕轉個彎,消失不見。

主父偃點點頭:“據說陛下這些日子一得閑就去椒房殿。”

張湯:“換做是我,也忍不住吧。”

“陛下這些日子心情極好。”主父偃想起一件事,不禁笑了,“也不知誰給大長公主出的主意,說陛下有子萬事足,以前的事或許不再計較。館陶大長公主就找上司馬相如。”

張湯自從升任廷尉就沒時間前往建章,司馬相如經常在建章,以至於張湯上次見到他還是茶館那次。

張湯聽糊塗了,邊走邊問:“陛下心情極好同大長公主和司馬相如有何關系?”

“廢後不是搬到了長門園嗎。據說這個園子還是以前大長公主送給陛下的。那裏雖有奴仆,但人不多,又不被允許出來,大長公主心疼陳氏孤苦淒涼,請司馬相如寫下她如今處境。希望陛下可以允許她住到宮裏。離得近了才有別的可能。”

主父偃是個人精,聽到一點風聲便可猜出全貌。

張湯朝皇帝消失的方向看去:“這個節骨眼上寫文章,不是給衛皇後添堵嗎?以衛皇後的性子應當不會計較。可是陛下,有可能恰好相反。

“你是不知,因為以前陳氏在宮裏用巫術,陛下擔心其他女子有樣學樣。衛皇後先前查出喜訊,陛下令我帶人把整個後宮翻個遍,險些掘地三尺,只怕好的不靈壞的靈,傷到皇後腹中胎兒。”

主父偃確實不知,“宮裏這些年唯有皇後傳出喜訊,不怪陛下緊張。”

擡眼看到自己的馬車,主父偃不禁說:“平日裏覺得這段路很長,今日才發現也不是很長。”

張湯還要處理公務:“回見!”

主父偃點點頭回一禮,坐上車想想自己沒什麽事,便令馭手掉頭出城,前往建章。

如今建章園林景色不錯,一改往年的荒涼,有花有果還有許多珍奇異獸,主父偃可以在裏面逛上一整日。

建章園林還有許多有意思的人。

但不包括謝晏和衛青。

除非必要,主父偃可不敢靠近這兩人。

主父偃不希望今日到了犬臺宮,明日就被皇帝攆去外地任職。

如今他不缺錢也不缺名,實在不想跑到窮鄉僻壤發揮餘熱!

被主父偃腹議的人之一謝晏,此刻迎來了他親叔叔。

謝經送來一堆小玩意,都是劉徹十歲左右的玩具,包括牛角號。

見到謝晏,謝經指著侄子的額頭說:“你多大了?要是在民間,你兒子——”

謝晏打斷:“打住!”

“那你告訴我,究竟怎麽想的。”謝經盯著他。

謝晏:“我這樣不是挺好?”

“一輩子這樣?老了怎麽辦?”謝經問。

謝晏想笑:“您老了有我伺候不就行了。”

“我問你老了怎麽辦。別給我玩文字游戲!”謝經瞪著眼睛看著他。

謝晏收起敷衍的神色,認真說:“大寶說日後他給我養老。肯定是真心的。不過我只比他大幾歲,指不定將來誰養誰。大寶又說,回頭叫他二舅多生幾個,給他大舅一個,給我一個。有一回我同仲卿說起此事,他很是認真地思索片刻,說可以!”

謝經:“——你又不是不能生?你,要是和皇帝有點什麽,我也不催你。可你,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謝晏點點頭,不在意被罵,笑嘻嘻地附和:“有大病!”

“不許嬉皮笑臉!”謝經氣得胸悶,“明日,明日我就托人給你——”

謝晏:“不可!叔父,有的人喜歡女人,有的人只喜歡男人,有的男女皆可,您侄子我是男女皆不可!您再這樣做,我就進山修仙!”

謝經點頭:“去吧。我就看你在山裏能撐幾日!”

謝晏最多撐三日。

蓋因山裏沒有羊肉,也沒有豬肉,更沒有雞鴨魚蛋。

山裏不缺山珍,可惜謝晏只認識幾個。不缺走獸,但味道遠不如家養。

謝晏:“就算答應你娶妻,可我不入洞房,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你不是照樣沒有孫子嗎?”

謝經張張口,發現竟無言以對。

謝晏朝少年宮看去,“您若想帶孫子,我跟韓嫣說一聲,把您調過去。正好少年宮缺一個賬房先生。所有無父無母的小孩都是您孫子!”

謝經不想理他。

謝晏:“大寶運氣不錯。改日我跟大寶說說,回頭進城的時候留意一下,撿個年齡小的,對外說是我兒子,您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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