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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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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借刀殺人

謝晏有點同情劉徹。

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麽孽,今生攤上田蚡這樣的舅舅。

要是田蚡只幹屯糧一件缺德事,劉徹得反省是不是對舅舅不好,導致舅舅只能收割災民。

實則不然。

貪財好色仗勢欺人撈錢賣官在田蚡那裏都是小事。

前幾年竇太後去世,無人壓制王太後一脈,田蚡得意忘形,瞧著自家宅子不順眼就滿城找地,然後相中考工。

謝晏乍一聽到“考工”以為是工匠住的地方,還奇怪田蚡什麽眼光。

不想暴露自己無知,謝晏問楊得意,田蚡要考工的地做什麽。

楊得意驚得臉色煞白,問他聽誰說的。

謝晏說外面傳遍了,又細問幾句才知道,考工由少府管轄,是制作器械的工場。

少府掌管皇室錢財和生活事務。

考工自然是中央機構之一。

田蚡這是要拆了中央機構給自己修宅子啊。

如此膽大妄為,必然有所仰仗。

普天之下能叫皇帝對田蚡既往不咎的人唯有王太後。

劉徹不想被罵不孝,不想看到他娘同他鬧,只能用如此迂回的方式收拾田蚡。

可是這樣的法子成效太慢。

謝晏決定添一把火:“陛下,不妨放出消息,在河北屯糧的商人日日做噩夢,皆是災民冤魂?”

劉徹看向他:“你不是不信鬼鬼神神?”

[原來你知道啊。]

謝晏有些無語又想笑:“這一招是對付您舅舅,微臣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武安侯信不信!”

劉徹點點頭,言之有理。

飯畢,劉徹回到建章寢宮就把此事交給韓嫣。

以韓嫣對田蚡的了解,欺軟怕硬,貧民冤魂索命不會令他魂飛膽破。

這種法子只對良心未泯的人有用。

比如他,比如小謝。

韓嫣決定再想個法子,最好是借刀殺人,亦或者狗咬狗!

休沐日前兩日,韓嫣回到家中。

街坊四鄰看到他覺得稀奇,便問怎麽回來這麽早。韓嫣答,近日建章不忙,回來歇兩日。

雖然皇帝有了狗官謝晏。

可是誰也不能說韓嫣失寵。

憑他可以自由出入規矩森嚴的建章園林,說明皇帝心裏還有他一席之地。是以,羨慕嫉妒他的也好,恨之入骨的也罷,非但不敢落井下石,還要笑臉相迎。

阿諛諂媚之輩第二天一早就前往韓家拜訪。

韓嫣身著廣袖華服,穿金戴玉,在狐朋狗友的陪同下前往西市。

西市有一家酒樓,以前韓嫣時常在此廝混。

近年很少涉足,夥計和掌櫃的仍然對他記憶深刻。

畢竟是曾用金珠子打彈弓的韓嫣。

全城獨一份。

沒個幾十年怕是忘不了。

韓嫣坐下,夥計就上前詢問吃點什麽喝點什麽。

狐朋狗友之一令夥計上酒和招牌菜,這頓他請了!

夥計離去,狐朋狗友低聲解釋:“這邊的飯菜不行。喝酒吃菜還是要去五味樓。”

“五味樓用鐵鍋做菜?”韓嫣問。

狐朋狗友連連點頭。

韓嫣:“這裏沒有鐵鍋?”

狐朋狗友:“有是有,做出的菜同五味樓相似,但味道差了一大截。”

韓嫣聞言很是好奇。

酒菜端上來,韓嫣只嘗一口便明白差在哪裏。

少了許多香料。

那些香料多是來自熏香鋪和藥店,食材店很難買到。若非謝晏在食譜上註明這一點,衛少兒拿到食譜,也很難做出美味菜肴。

韓嫣想起一件小事。

去年他曾帶著弟弟韓說前往五味樓改善夥食。

雞魚肉蛋各種菜肴,看不見一點香料。

難怪別家酒樓只能仿其形。

韓嫣此行目的可不是飲酒作樂,笑著說:“比以前好多了。湊合用吧。”

狐朋狗友互看一眼。

今日他怎麽如此和善?

哦,對了,他年老色衰,不再是陛下心尖寵。

陛下在宮裏有衛夫人,在建章有謝晏。

嘖!

要不說還是得當皇帝!

瞧瞧,家裏一群,外面一撥,非但無人敢鬧,還能和睦相處。

狐朋狗友心底嘲諷幾句,面上繼續恭維,繼而問他近日忙什麽事。

韓嫣嘆氣:“陛下近日心情不好,多日不曾出宮,我有什麽可忙的。”

狐朋壓低聲音:“出什麽事了?”

“還不是武安侯幹的好事。”

韓嫣低聲說出田蚡趁著水災屯糧。可憐陛下一直被蒙在鼓裏。糧價過高,陛下不想花這筆冤枉錢,就令各地開倉放糧馳援災區。

田蚡的高價糧因此無人問津,又擔心砸手裏,前些日子就找到太後,請太後出面令陛下收了他的糧食。

韓嫣說到此,冷笑一聲:“如今有太後護著他。過幾年……”給幾個狐朋狗友一個“懂的都懂”的眼神。

狗友好奇地問:“武安侯同淮南王牽扯不清,難道就是為了給自己找後路?”

韓嫣:“淮南王用二十車財物換回翁主劉陵一事聽說過嗎?陛下把人拿下,淮南王的人都沒發現。陛下把人送到東宮,以太後的名義把人看關起來,消息才傳出來。憑淮南王一脈的手段,陛下收拾淮南王都不用親自出面。武安侯同他牽扯越深死的越快。”

狐朋狗友毫不懷疑韓嫣的說詞。

畢竟人家同皇帝同臥同起,自然比尋常官吏知道的多。

狐朋狗友好奇地問:“武安侯日後必死無疑”

“這些年無惡不作,寸功未立,陛下用什麽理由寬恕他?他要是能為陛下分憂,幹幾件大事,看在太後的面上,陛下定會繞他一命。”

搖了搖頭,韓嫣拿起筷子:“不說他。難得休息,我們吃菜,倒酒!”

酒足飯飽後,幾人前往武庫東、長樂宮西的章臺街。

若是謝晏在此,高低得說一句“呔,大漢紅燈區!”

韓嫣窩在脂粉堆裏又喝了幾杯,看起來醉醺醺的,狐朋狗友趁機打聽謝晏,韓嫣頭疼,打聽建章的情況,韓嫣令舞姬倒酒。

說起田蚡等奸佞,韓嫣來了精神,說最近有傳言,河北商人逃到長安,正是因為趁機囤糧,慘遭河南冤魂索命。也不知何時輪到武安侯。

魚龍混雜之地,消息傳的飛快。

翌日就傳到許多人耳中。

韓嫣叮囑家人深居簡出,他早飯後就收拾行李躲進建章,端的怕田蚡又找太後哭訴,太後令人嚴查謠言源頭查到他,拿他洩憤。

如韓嫣所料,田蚡並不害怕貧民冤魂。

十月下旬聽到這種傳言,田蚡醜陋的嘴臉擠到一起愈發面目可憎,對著家奴放話,叫他來!我怕他們?!

田蚡的兒子提醒,這幾年陛下對田家不比從前,還是盡早想個保命的法子。

田蚡帶上一家老小前往長樂宮,說皇帝要滅他滿門。

太後自是不信。

可是皇帝的性子她也了解,日後她不在了,田蚡再幹出趁機屯糧的惡事,皇帝定會新賬舊賬一塊算。

田蚡走後,太後親自前往未央宮給田蚡要一個保證。

劉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娘。

無論太後說什麽,他都沈默不語,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王太後惱羞成怒指責他不孝。

劉徹開口了:“是嗎?今晚朕若是夢到父皇,問問父皇朕是不是大逆不道!”

王家並非名門世家,王太後入宮前都攀不上韓嫣和謝晏這般人家。

王太後的一切皆來自景帝,自然擔心惹怒景帝。

日久天長,她打心底懼怕景帝。

劉徹搬出景帝,王太後瞬間偃旗息鼓。

翌日,田蚡前往長樂宮。

王太後叫他好自為之。

皇帝翅膀硬了,她管不了。

田蚡又哭了。

王太後也忍不住落淚。

田蚡見狀意識到太後當真無能為力,只能擦擦眼淚,回家想法子。

囂張了半輩子,沒幹過人事,田蚡有心立功也不知道能臣良將應當做什麽。

門客給他出主意。

如今朝中最得用的非主父偃莫屬。

主父偃此人詭計多端,能想到“推恩令”,到了淮南還能全身而退,且此人貪得無厭,認錢不認人,給他足夠錢財,他一定不介意為侯爺分憂。

田蚡在家宴請主父偃。

今年皇帝對主父偃的態度淡了許多,主父偃可不敢這個時候給皇帝添堵,否則皇帝把他扔出長安,他再想回來就難了。

主父偃問田蚡擅長什麽。

田蚡擅長構陷他人。

這個法子如今不能用。

主父偃在京師的時間不多,對京師諸官了解有限,問他誰不無辜。

河南災情,朝廷花了許多錢,朝廷需要錢,倘若此人家財萬貫,又著實該死,他把此人送到陛下跟前,陛下辦了此人,定會把功勞記在他身上。

田蚡自己卑鄙,來往者也多是卑鄙小人,瞬間知道該把誰送出去。

給主父偃拿千金,和和氣氣把人送出去。

韓嫣擔心王太後收拾他,主父偃也擔心一旦田蚡弄巧成拙,王太後替弟弟報仇,所以回到家中,安置好家人就躲去建章。

冬月中旬,冰天雪地,衛青擔心大外甥著涼,休沐日也沒帶他回家。

謝晏點著炭火,一邊烤板栗,一邊陪少年練字。

小霍去病把竹簡寫滿,謝晏收起來,遞給他一把板栗和一杯牛乳茶。

少年抿一口,疲憊的雙目一下有了神采:“晏兄,好好喝啊。”

“多喝點。”

謝晏給他剝一個板栗,“長得壯壯的,日後到了戰場上才不會被敵人壓著打。”

少年點頭:“晏兄,還有沒有啊?”

謝晏:“我不渴。”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給舅舅留一杯。”

“你二舅啊?他沒口福,一喝牛乳就竄稀。”謝晏想起這事就想笑。

少年驚呆了。

謝晏點頭:“回頭你舅回來,你可以問問他。這事陛下也知道。”

少年想說什麽,聽到腳步聲:“不是舅舅回來了吧?”

謝晏朝外看去,楊得意和陪他一個老者進來。

老者擡頭,謝晏和霍去病慌忙起身。

蓋因老者不是旁人,乃魏其侯竇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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