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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半夜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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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半夜抓人

二月過半,謝晏和李三進城,直奔東市鐵器鋪。

倆人把驢車放在東市牲口行,走路到鐵器鋪門外嚇了一跳,裏面全是人。

有的身著長袍,有人身著短衣,有的看起來像商人,有的看起來像販夫走卒。

李三拉著謝晏後退到路對面,低聲說:“看看再進去。”

殊不知今日這一幕還要從謝晏定做農具說起。

鐵器鋪掌櫃的只覺得謝晏要的農具新鮮。

二月二過後,萬物覆蘇,冬小麥可以追肥,春小麥也到了耕種的日子,許多百姓便進城修車補農具。

七日前,幾個富農來到鐵器鋪,想用破損的鋤頭換一把新的。

正當富農補了差價準備離去,謝晏的曲轅犁從後院搬出來。

常言道: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幾個富農隨意一瞟就覺著比自家直轅犁好用。

掌櫃的很有眼力見兒,立刻說這犁是個飽讀詩書的貴公子找他做的。

幾人一聽“飽讀詩書”就覺著這公子見多識廣,他的犁想必極好。

掌櫃的為了做生意,叫幾人上手試一下。

一個人前面拉,一個人後面推,果真比家裏的犁好用。

幾人當日就找掌櫃的訂一副。

隔天幾人又帶著親戚登門。

掌櫃的已經令人把耬車和耙拎出來。

富農上手試過之後發現耙和耬車也極為方便,又訂購兩副。

此事傳到鄉下,近三日訂購農具的百姓堪稱絡繹不絕。

鋪子裏過於熱鬧,前來長安選品的商人忍不住進來一探究竟。

外地客商一聽說耬車比如今百姓用的精準,曲轅犁好使,也找鐵器鋪掌櫃的訂購一批,有意運回老家賣給鄉紳地主。

謝晏在路邊聽了一炷香,弄清楚沒出什麽亂子,都是他的犁、耙和耬車鬧的,頓時放下心來。

李三同樣也聽見了,懸著的心落到實處,便叫謝晏進去。

謝晏微微搖頭:“我們去後門。要是掌櫃的跟他們吆喝一聲,這位便是做出耬車、犁和耙的謝公子,我們還出得來嗎?”

李三想起待會兒還有事,耽誤不得:“去後門。”

繞到後門,木匠開門,看到謝晏就驚呼:“謝——”

“噓!”

謝晏打斷,“我的兩副耬車、犁和耙好了吧?”

木匠連連點頭:“小人去找掌櫃的?”

謝晏:“別提我。我不想被他們團團圍住。”

木匠回頭看一眼,烏泱泱全是人,便了然地笑著點點頭,到前店尋個由頭把掌櫃的騙過來。

掌櫃的一見著謝晏也不禁驚呼。

李三搶先道:“小點聲!”

掌櫃的噎了一下,註意到李三朝店裏看去,意識到兩人不想引人註目,趕忙壓低聲音:“謝公子的耬車、犁和耙都好了。只是您二人怎麽運回去?”

謝晏:“送到建章園林東門便可。”

掌櫃的驚了一下,“您,您在園子裏做事?”打量一番謝晏,長袍華貴,褐色皮靴看著也不便宜,“請問您是哪位大人?”

謝晏:“送過去你便知曉。我們還有事。”

掌櫃的連連點頭。

謝晏拱手:“回見!”

掌櫃的下意識跟出去。

李三回頭:“留步!”

掌櫃的本能往前兩步才停下。

回到院中,便問匠人們:“建章園林最大的官不是韓嫣嗎?聽說還有個狗監楊得意。楊得意的同鄉司馬相如好像也在建章做事。”

木匠附和:“還有個愛喝酒的東方朔。沒聽說有姓謝的啊。”

鐵匠出來喝水,聞言停下:“那個謝公子來了?在哪兒?”

掌櫃的:“剛走!他不是什麽公子,先前我猜錯了,是個當官的,還是在建章園林當官。”

“皇帝的園子?”鐵匠很是意外,“姓謝——”突然想起什麽,“狗官謝晏?”

掌櫃的一楞,本能回頭看一眼,大門外空無一人。

掌櫃的轉過頭,難以置信地問:“陛下新寵?不是,他不是靠那種手段,討好陛下嗎?怎麽還懂得做耬車、犁和耙?這幾天我叫人打聽過,咱們是全城獨一份!”

木匠看向鐵匠:“是不是弄錯了?狗官謝晏怎麽可能不去琢磨陛下喜歡什麽,改琢磨農具?”

鐵匠撓撓頭,不確定地問:“只是碰巧同姓謝?”

幾個木匠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掌櫃的驚醒:“我說,我們把農具送過去,趁機問問建章守衛不就什麽都清楚了。”

木匠和鐵匠恍然大悟。

半個時辰後,兩副農具送到東門。

掌櫃的和木匠聽到建章守衛說:“這是小謝的農具啊?放門裏邊,待會我叫人給他送過去。”

掌櫃的問:“謝公子是不是單名一個晏?”

守衛瞬間多個心眼,試探地問:“你不知道?”

掌櫃的:“謝公子氣度不凡,他不說叫什麽,咱們也沒敢多問。”

建章守衛放心地笑了:“是謝晏。”

掌櫃的呼吸一頓,便欲言又止。

守衛見此情形就猜測道:“沒給你們錢?”

“不不不!”

掌櫃的連忙搖頭。

莫說事先講好了不收錢,就是真沒給也不能要啊。

掌櫃的不敢遲疑:“跟傳言不一樣啊。”

建章守衛嗤笑一聲:“世人只信自己聽到的。誰在乎真相如何。還有旁的事嗎?”

掌櫃的下意識說:“沒有!”

“那就請吧。”

年前劉陵的人險些混進去,守衛不敢不謹慎。

掌櫃的和木匠一人拉著一輛驢車,走出去十幾丈,估摸著守衛聽不見,掌櫃的感嘆:“流言蜚語害死人啊。”

此時,謝晏已經從益和堂晃悠到肉行。

益和堂沒有消息,謝晏不意外,畢竟還沒到忽冷忽熱疾病高發期。

謝晏還沒走到張屠夫跟前,張屠夫就跳起來招手。

李三楞住。

謝晏拽著他疾步過去,低聲問:“有消息?”

張屠夫跟細作接頭似的,輕微點點頭,小聲說:“年前來了三個人,兩男一女,男人三十歲左右,女的十六七歲,只要麥麩野菜養大、還得是騸過的豬。可講究了。

“起初三人的口音跟咱們差不多。臨走的時候那姑娘嘀咕一句,買點心還是什麽,我沒聽清楚,是南方話。”

謝晏:“有沒有看到往哪兒去了?”

張屠夫搖搖頭,又點點頭:“我沒看到。”指著路口,“那是我連襟的攤位。他說那些人是打東邊來的。收攤後我們問路口管事的有沒有見過那幾人,管事的說往東去了。”

謝晏仔細想想,劉陵的窩極有可能在東邊。

宮殿北是長安居民坊。劉陵以前的三個窩都在北邊,她不可能在一個地方跌四次。可是住在南邊也打眼,許多官吏禁衛日日從南門進出。西邊是建章園林,有可能被騎兵發現。東邊離東宮過近,騎兵不敢在此喧嘩,皇帝也很少從東邊長樂宮進出,多是自西側的未央宮前往長樂宮。所以住在東邊不會被劉徹發現。

太後人在東宮,但太後從不出宮。

幾位公主探望太後也不會繞到東邊,而是從北宮穿過。

謝晏道一聲謝,付了豬肉錢,又多給張屠夫一貫。

張屠夫擡手拒絕。

謝晏:“你要是不收,回頭再有這種事我就找別人。”

張屠夫尷尬地笑著把錢收下:“多謝小謝先生。我估計他們的肉快吃完了。要是這幾天過來,我再幫忙留意著?”

謝晏:“不要打草驚蛇。我也不想害你丟了性命。”

張屠夫點頭:“我懂!”

謝晏和李三告辭。

再次來到益和堂,謝晏告訴坐堂郎中,他的仇人在東城。

從益和堂出來,謝晏和李三又駕車前往東郊鄉民家中,告訴他們,他的仇人在東邊,身懷利器,發現他們不可驚慌。

謝晏擔心劉陵的人滅口。

大漢民風彪悍,才過而立之年身體強健的男子不怕,反而提醒謝晏小心。

謝晏忍不住皺眉。

中年男子笑著解釋鄉間每晚都有幾人打更,也有狗有鵝,莫說一個女子和幾個家丁,就是皇家禁衛也別想悄無聲息地進村。

聽聞此話,謝晏才算放心。

謝晏和李三離去,這位中年男子就同家人道:“小謝先生心底善良啊。有了仇人的消息不想著報仇,反而擔心我們。”

男子的老爹道:“小謝先生之前是不是說過,那女子是南方口音?搬過來沒多久?這樣的人十裏八村也沒幾個啊。不是好打聽嗎?”

男子:“小謝先生也不能逢人就問啊。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老頭笑了:“小謝先生是個獸醫,打聽外鄉人惹眼。咱們跟親戚鄰居嘮嗑能惹到誰?”

男子一家恍然大悟。

三月末,疾病高發期,謝晏進城買藥,益和堂郎中一見著他便說:“小謝先生,你的消息沒錯,人在東邊。”

謝晏:“知道不知道具體地址?”

益和堂郎中搖搖頭:“我沒見到人。我師兄見過。他算算從城門打開的時間,不超過十五裏。”

謝晏蹙眉:“有沒有可能城門開之前人就等在門外?”

益和堂郎中:“我師兄也想過這種可能。他問賣柴的老翁,老翁記得很清楚,城門一打開他就騎馬過去。一點也不懂得先來後到,賣柴翁還差點被他的馬踩到。”

“我明白了。”

謝晏得到這個消息再次前往肉行,買些豬肉羊肉給狗窩眾人補身子。

張屠夫也有消息,兩日前那三位找他買許多豬排骨。張屠夫隨意搭話,買那麽多怎麽燒啊。聽起來很尋常,對方要是避而不答反倒奇怪,便說同五味樓一樣做紅燒排骨。

說到此,張屠夫好奇地問:“聽說江淮人口味淡,這突然要吃紅燒的,是不是病了沒胃口啊?”

謝晏笑著點頭:“有可能。”

張屠夫一聽他猜對了,頓時感到很有成就感:“要不要我下鄉收豬——”

謝晏微微搖頭:“這事我來安排。”

張屠夫也怕幫倒忙,聞言不再逞強。

謝晏從西市出來直奔東郊。

這個時節正好地裏的活忙完。

女子回娘家,男子前去服勞役,老媼看家,老頭到野地裏放羊放牛,順便跟隔壁村的人侃大山。

半個月後,老頭因為不會騎驢就找裏長借驢車,駕車前往建章園林。

地點人數探聽的一清二楚。

饒是謝晏早有心理準備,也不得不對老頭豎起大拇指。

謝晏叫老頭等他一下,他回去拉來一副曲轅犁,放到老頭車上。

老頭很是不高興,粗聲粗氣質問:“小謝先生這是做什麽?”

“不是我買的。我幫鐵匠鋪一個忙,鐵匠鋪送我兩副。除了這個還有耬車和耙。我要是都給你,最多三日就會傳遍十裏八村。屆時很有可能給你帶來殺身之禍。不是我的仇人殺你,而是土匪。”

謝晏用麻繩捆車上,“回去就說不巧拉了一個即將臨產的孕婦。孕婦的家人為了感謝你要給你一筆錢,你不好意思拿錢,叫他給你買一副犁。”

老頭愈發不好意思:“你看您,您怎麽這麽周到啊。”

謝晏:“走慢點,最好午後到家。”

老頭連連點頭:“小謝先生,回頭可要小心!”

謝晏擡擡手表示知道。

老頭走遠,建章守衛立刻上前:“小孩,我都聽見了。”

謝晏:“陛下現在何處?”

建章衛皺眉:“說來也怪。陛下只是二月過來一趟。也沒聽說朝廷有什麽大事。聽說衛夫人的日子要到五六月。這個時候陛下在宮裏忙什麽呢?”

謝晏:“韓嫣在不在?”

建章守衛點頭。

謝晏:“遇到突發情況,他有沒有資格調兵?”

建章守衛:“有吧。要是無權調兵,游俠故意挑陛下在宮裏的時候在附近鬧事,我們豈不是只能幹看著?”

謝晏:“今晚行動!”

守衛不禁驚呼:“今晚?”

“不能再叫劉陵跑了!”

鄉民探聽消息的手段並不高明,謝晏擔心遲了傳到劉陵耳朵裏。

建章守衛想起前兩次,立刻出兵還叫劉陵跑了。

若是耽擱幾日,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守衛點點頭:“可惜今日是我看門。”

謝晏拍拍他的肩:“陛下雄心萬丈,以後有的是機會建功立業。”

說完,謝晏直奔離宮。

韓嫣也認為宜早不宜遲。

不過他還是叫衛青進宮一趟。

衛青進宮探望身懷六甲的姐姐不會引人註意。

小公主想父皇,劉徹和女兒用午飯,也不會令藏在宮中的細作起疑。

劉徹得知謝晏查到的消息,眉頭微蹙:“不是他碰巧撞見的?”

衛青無語又想笑:“這次真是他主動提出抓淮南王翁主。”

“看來還是得逼一把。”

劉徹無奈地搖搖頭:“也不知道屬什麽的。朕活了這麽多年,就沒有見過這麽不思進取的!”

衛子夫瞥一眼皇帝。

世間有您這樣雄心萬丈夜裏做夢都在琢磨打匈奴的,就有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的。

劉徹看向衛子夫:“子夫想說什麽?”

衛子夫:“陛下,謝公子今年才十六啊。”

劉徹冷笑:“朕十六歲都登基為帝了。”

衛子夫柔聲恭維:“所以天下只有一個陛下啊。大漢立國至今,也只有陛下您一位少年英主呀。”

劉徹心裏爽了。

衛青別過臉。

還是我姐會哄!

估計皇帝美夠了,衛青轉過頭來:“陛下,今晚——”

劉徹把令牌扔給他:“韓嫣帶人在村口,你帶人進村。無論如何也不能叫人跑了。”

再叫劉陵跑了,明年清明他都沒臉去見列祖列宗!

三更時分,建章騎兵整裝待發。

黑布隆冬,背後突然多出一只手,謝晏毛骨悚然,打個哆嗦。

“去病?”

衛青的聲音傳過來,謝晏楞了一瞬,意識到什麽,回頭看去,對上一雙亮亮的眼睛。

謝晏松了一口氣:“你怎麽醒了?”

小霍去病和衛青如今住在犬臺宮,和以前一樣,在謝晏隔壁。

劉徹叫小少年住在他那邊,小不點不樂意,因為宮殿那邊沒人同他玩。

考慮到孩子還小,劉徹不舍得逼他。

衛青不希望給謝晏添麻煩,只能麻煩自己每晚跑過來,給外甥洗臉洗腳洗澡。

方才擔心吵醒小少年,衛青起床的動作很輕。

沒想到這孩子人不大警惕性那麽高。

衛青:“舅舅和阿晏有點事,待會兒就回來。”

小霍去病抓住謝晏的手。

謝晏想想韓嫣在村口沒有危險,就把他扔給衛青。

衛青張口結舌。

“回頭交給韓嫣。”

謝晏說著話上馬。

小霍去病好奇:“韓兄也去啊?舅舅是去秦嶺練兵嗎?晏兄,你忘記拿藥箱。”

謝晏胡扯:“韓兄帶了太醫。”

小霍去病以為自己猜對了,頓時滿眼興奮,揮著小手:“舅舅快點!”

衛青一手攬著他一手揚起韁繩。

一聲“駕”,同衛青磨合多年的駿馬飛出去。

韓嫣等人在北門,只有極少數幾人手持火把,可也足矣看清衛青馬背上多個小孩。

“他怎麽來了?”韓嫣鄒著眉頭問。

謝晏嘆氣:“大寶睡覺警覺,我們一起來他就醒了。回頭你在村口看著他。”

韓嫣估計謝晏一來沒心思哄孩子,二來怕耽擱下去天亮了,索性把他帶過來。

巧了,謝晏是這樣想的。

韓嫣調轉馬頭,轉到皇城南邊,直奔東郊。

昨天下午韓嫣扮成出游的貴公子沿路看過路況,所以出去五裏,眾人就下來牽著馬慢慢前行。

四更時分,韓嫣牽著小少年守在村後路口。

衛青等人的坐騎放在路邊,由守在村口的騎兵看守。

謝晏還記得鄉間百姓曾經說過,村裏有打更的。

甫一進村,謝晏就找更夫。

果然,更夫已經發現不對正要大聲喊人。

騎兵一人控制一個。

謝晏到兩個更夫跟前說:“我姓謝,建章園林的小謝。”

兩個更夫急匆匆連連點頭,根本沒有仔細打量謝晏的相貌。

謝晏擔心騎兵一松手他們就大喊大叫,便點著火把放到自己面前:“有沒有見過我?”

其中一個更夫楞了一下,慢慢點了點頭。

騎兵松手。

點頭的更夫低聲問:“是小謝先生?我見過你,有一回一個村裏發豬瘟,我們得到消息過去看看怎麽回事,正好看到你。你,你怎麽這個時候——還帶著這麽多人?我們村有殺人犯啊?”

謝晏:“村裏年前是不是多幾個女子,長得跟我們不一樣,皮膚細嫩。”

更夫點頭。

謝晏:“在不在?”

更夫連聲說道:“在!在!我婆娘下午從她們門口過,還問她們要不要菜。她們平日裏都是找我們買雞鴨魚菜。”

謝晏心想說,難怪劉陵到了鄉間也沒有引起村民懷疑。

“可以帶我過去嗎?”

更夫拽一把同族兄弟:“這是小謝先生。給咱們牲口看病不要錢的小謝先生。”

另一男子以前也聽說過“小謝”大名。

又有族兄作保,男子就說:“我帶你們過去。”

衛青上前:“你帶小謝繞去後院,勞煩他帶我們去前門。”

兩兄弟點點頭就分開。

有了村裏人帶路,狗沒有吠鵝沒叫。

一炷香後,衛青帶人翻進去,三人一組撞開房門。

劉陵和她的婢女同住。

主仆二人被綁起來帶到火把通明的院中還是懵的。

舉著火把的騎兵道:“衛大人,是淮南王翁主劉陵。”

本朝如今只有一個“衛大人”。

劉陵驚醒,扭頭看去:“你是衛青?”

衛青點點頭:“帶走!”

劉陵終於想起來掙紮:“既然知道我乃淮南王之女,你還敢抓我?衛青,你想謀反不成?”

謝晏從院墻外翻進來。

多虧了衛青盯著他習武,否則他吭哧吭哧爬上去也不敢跳下去。即便敢跳下去,也會崴到腳。

謝晏走過去:“翁主有所不知,正是陛下令我們請翁主入宮做客。淮南王要是知道翁主來到長安只能住這茅草屋,定會責怪陛下不懂禮數。”說到此,粲然一笑,“翁主,請吧。”

劉陵被他說的有口難言:“——你又是何人?”

謝晏挑眉:“陛下身邊的人,不是被你查的一清二楚?怕是東方朔昨日去了哪家酒樓,司馬相如有沒有私會酒肆歌姬,也瞞不過你的眼睛吧?”

劉陵打量一番謝晏:“狗官?”

謝晏嗤笑一聲,便收起笑容:“帶走!”

騎兵拽著劉陵等人出去。

衛青帶著院中的騎兵進屋,書房庫房掃蕩一空。

眾人火速返回建章。

到了園子裏,謝晏指著找鄉民借的板車:“韓大人,書信和人歸你,財物歸我!”

韓嫣遲疑:“你說什麽?”

“陛下不是看著財物心煩嗎?現在劉陵抓到,財物對陛下而言可有可無。”謝晏一臉無辜,“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直接給我,也就不勞煩日理萬機的陛下親自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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