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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題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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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小題大做

司馬相如很是困惑:“此話何意?這不是鐵鍋啊?”

謝晏:“是鐵鍋。”

司馬相如一臉莫名其妙:“那我沒說錯。”

“所以,幹卿何事?”此刻莫說是司馬相如,就是王太後這番做派,他也敢直言。

腦袋掉下來不就碗大個疤!

大丈夫生而何歡,死而何懼!

這樣的謝晏令司馬相如始料不及,緩了片刻,仍然有些口吃:“我,我——鐵可以鑄成鍋,這麽大的事,不應當稟報陛下?”

謝晏不假顏色:“你的鍋?”

“不是——”司馬相如不禁轉向皇帝,跟誰的鍋有關嗎?重點是鐵鍋!這小子是不是不明白鐵可以鑄成鍋意味著什麽啊。

以劉徹對謝晏的了解,此刻他已經到了怒火中燒的程度。

劉徹不理解,多大點事啊。

不過單憑可以從謝晏心裏聽到淮南王同武安侯勾勾搭搭這一點,劉徹也不希望謝晏打心底厭惡他。因此他不能幫司馬相如。

劉徹明知故問:“長卿,究竟怎麽回事?”

司馬相如:“陛下,他——”

“先生,是你家的鍋嗎?”謝晏打斷。

司馬相如勸自己別跟個半大少年計較。

如此幾次,司馬相如嘆氣道:“不是我家的。但是這一點不重要,你明白不明白?”

“我不明白!也無需明白!我只是個會做飯的狗官!”謝晏毫不客氣,“你私藏個美人,我到你家做客見到了,隔天帶著友人上門,指著美人就說,兄弟,就是這人。你是何感想?”

什麽跟什麽?司馬相如張張口:“小謝,這只是一口鍋!”

謝晏:“我沒瞎!既然你知道這是鍋,我不信同你說起此事的人沒有告訴你,這是我花一塊金餅買的。無論請誰過來,你是不是應當事先知會我一聲?”

司馬相如也來了火氣,沒好氣道:“陛下不是旁人!”

謝晏:“陛下有權去任何地方。陛下,您會帶人直奔平陽侯府廚房嗎?”

劉徹沒有那麽不懂禮數。

每次去平陽侯府,哪怕有他姐夫平陽侯陪同,劉徹也不會亂看。

司馬相如聽明白了,他不請自來,謝晏感到被冒犯。

半大少年,事真不少!

司馬相如內心相當無語,“這次是我禮數不周。不過我還是要說,這等小事不值得你如此憤怒!”

謝晏冷笑。

劉徹感到不好,想叫司馬相如出去,耳邊傳來陰陽怪氣的語調,“同司馬先生幹的事比起來,是不值得較真。畢竟不是人人都敢在人家做客的時候勾搭人家女兒,還帶人私奔!”

屋裏屋外瞬時安靜下來。

衛青趕忙捂住外甥的耳朵!

司馬相如臉色爆紅。

楊得意恨不得進來把謝晏的嘴給縫上,這小子怎麽什麽都說?前些天才跟他說過,註意分寸,註意分寸,又當他放屁?

謝經進去,楊得意眼疾手快按住他。

陛下樂意容忍謝晏,一是因為他年少機靈幫過衛青,二是他從未幹過出格的事,三是他有一手好廚藝。

不等於陛下仁厚。

陛下可是一言不合就敢拿棋盤砸人的先帝的親兒子!

沒有叫他們進去,他們貿然摻和,可能會被陛下一腳踹出來。

劉徹替司馬相如感到尷尬,又覺得怪好笑:“長卿,此事朕已知曉,出去吧。”

司馬相如活了四十年,沒有被人這麽折辱過,哪能灰溜溜離開。

“陛下,您知道微臣為何請您來看這口鍋?”司馬相如問。

謝晏:“司馬先生,請問您有什麽資格在不經過主人家同意的情況下把陛下請來?”

司馬相如怒道:“我說了這次是我禮數不周,你要如何?謝晏,容我提醒你,這裏是陛下的狗舍!”

謝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依你之見,你家的財物陛下想取多少取多少?”

“——你,你簡直強詞奪理!”司馬相如把這句話說出來,心裏舒坦了。

謝晏意有所指:“不如你禮數周全!”

司馬相如聽出他弦外之音:“小子,我從未得罪過你!”

謝晏:“上次你同我叔父過來,我好吃好喝好伺候,你是怎麽回報我?別說你把陛下請來沒有一點私心!司馬相如,你是當世才子,卓氏相中你,小妾奉承你,不等於所有人都要對你寬容忍讓!”

“你你——胡說八道!”司馬相如急赤白臉。

謝晏嗤笑一聲:“敢做不敢當?算什麽大丈夫!還不如我這個十來歲的黃口小兒!”

司馬相如張口結舌,看起來像極了百口莫辯。

劉徹很是意外,竟然真敢納妾。

卓文君豈不是人財兩空。

劉徹:“長卿,先回去吧。”

司馬相如:“陛下——”

劉徹:“謝晏沒爹沒娘沒教養,別跟他一般見識。”

謝晏轉向劉徹。

[說什麽呢?]

[我有人生沒人教,也知道不該用他人的物什邀功!]

劉徹裝沒聽見,朝門外喊:“楊得意!”

楊得意進來把司馬相如拽出去。

謝晏:“陛下——”

劉徹低聲說:“適可而止!你再說兩句,司馬相如非得羞愧自殺!”

“他?”謝晏才不信他臉皮那麽薄。

劉徹:“先別管他。說說這個鐵鍋怎麽來的。”

謝晏心虛:“——微臣花錢買的!”

劉徹:“朕怎麽聽說是找建章的鐵匠做的?”

[他娘的軟飯男!]

[怎麽什麽都往外禿嚕?]

劉徹心底好笑:“無話可說?”

謝晏:“您買一副藥會問藥鋪在何處采摘嗎?您不會問,微臣也不會多此一舉。鐵匠有鍋,微臣出錢,此事就是這樣。”

鐵匠確實沒有敢用皇家鐵料。

只是打鐵鍋的工具來自兵器坊。

此事可大可小。

劉徹要是不追究,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歪理!”來此不是問罪,而是先嘗嘗鐵鍋做的飯,再去作坊令鐵匠用鑄鍋技藝打造兵器,“怎麽突然想到打鐵鍋?”

謝晏:“鏊子做菜不方便。微臣覺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看來你近日有讀書。”

劉徹同衛青一樣無法理解機會擺在謝晏眼前,他怎麽還能無動於衷不思進取。

此刻劉徹欣慰:“再做兩個菜,朕晌午在此用飯。”

謝晏忍不住皺眉。

劉徹到廚房外:“春望,申時過來接朕。”發現司馬相如在院中,給春望使個眼色。

春望把司馬相如請出去。

楊得意送他到門外。

謝經向劉徹見禮後就繞過他揪住侄子的耳朵。

“叔父,你幹什麽?”謝晏下意識去掰他的手。

劉徹想笑:“謝經,這點小事不至於。”

“陛下,您沒聽見他剛才怎麽侮辱司馬長卿?”謝經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帝。

劉徹:“句句屬實不是嗎?”

“那——常言道,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今日這事要是傳揚出去,司馬相如還怎麽在朝為官?”謝經擰著眉頭道。

謝晏:“我說的話不中聽,也沒有他幹的事——哎哎,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嗎?耳朵要掉了。”

啪!

謝經後腦勺挨一巴掌。

衛青趕忙抱著大外甥後退。

謝經松手,回頭對上小不點兇狠的樣子,“你是——”

劉徹樂了:“仲卿的外甥去病。也是謝晏的弟弟。這孩子時常在此小住,見不得旁人欺負謝晏。謝經,此事到此為止。”

謝經:“可是司馬——”

劉徹:“司馬相如叫朕過來,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別說謝晏心裏不痛快。楊得意,你看到司馬相如進來直奔廚房,是不是也嚇一跳?”

楊得意正是被司馬相如興奮又迫切的神色搞糊塗了才沒有直接跟進去。待他想進去,已經晚了,廚房內烽煙四起。

劉徹看向謝晏:“有一句話司馬相如沒說錯,這點小事,值得你殺氣騰騰?”

楊頭聞言欲言又止。

劉徹眼睛餘光註意到他,擡擡下巴:“你說。”

楊頭看向謝晏。

“看我幹什麽?”謝晏奇怪。

楊頭:“阿晏前幾日才說過,他平生最看不上軟飯硬吃的男人。恰好,司馬大才子正是這樣的人。”

“原來如此。”劉徹搖頭失笑,真是小孩子脾氣。

劉徹收起笑容,認真說道:“卓文君都不曾與他和離,你操心這麽多做什麽?又不是用你的錢養姬妾。他同你志趣相投,你同他多處處。同你話不投機,離他遠點便是。你看看你方才,跟真心錯付似的。”

謝晏驚呆了。

[老古董怎麽這麽豁達?]

劉徹挑眉,謝小鬼果然比他生的晚。

“此事到此為止,別再同自己慪氣。”劉徹拍拍小鬼的肩安撫,“這事若是叫卓氏知曉,興許怪你多事,心疼被羞辱的夫君。”

謝晏:“我不是為她。”

劉徹點頭:“你是厭惡司馬相如的做派?你厭惡朕的舅舅武安侯田蚡嗎?”

謝經急得上前,楊得意拽住他。

謝晏:“武安侯又不曾不請自來。”

劉徹聞言很是滿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錯!”頓了頓,“日後還是要慎言。碰到心胸狹隘之人,定會趁你落單殺你洩憤!”

謝晏冷不丁想起李廣的兒子李敢。

李廣貽誤戰機羞愧自殺,他兒子卻怪衛青這個主帥逼死李廣。奇怪的是戰事結束,李敢不找衛青報私仇,過了一年多,趕上皇帝病重,他趁其不備向其下手。

幸而衛青功夫出眾,只是被他打傷。

謝晏點頭:“謝陛下提點。”

劉徹愈發欣慰,小鬼是個好小鬼,聽得進勸。

“做飯去吧。”劉徹出去。

楊得意跟上去伺候。

謝經看看皇帝又看看侄子,估計他說再多侄子也不會聽,聽了也不會改,猶豫再三,跟上皇帝。

衛青抱著大外甥到廚房,神色嚴肅:“阿晏,明日隨我學騎射。”

謝晏險些一腦袋紮進鍋裏:“學什麽?”

“打不過可以跑。”衛青道。

謝晏張張口:“我,我除了進城又不亂跑,誰敢在此行兇?”

楊頭:“以前仲卿也是這樣認為。”

謝晏噎住。

楊頭:“聰明人知道什麽可為什麽不可為。蠢人無知無畏!”

謝晏無法反駁:“——學!”

小霍去病點點頭:“學!”

衛青就要說,你別跟著摻和。

忽然想起大外甥今年五歲,可以上馬,“明日我給你找個小馬駒。”

小孩看向謝晏。

衛青:“你晏兄也有。”

小孩朝謝晏伸手。

謝晏過去:“要什麽?”

小孩小心翼翼地碰碰他的耳朵。

謝晏感動又想笑:“不疼。你和舅舅去洗手,待會吃飯。”

衛青抱著大外甥出去。

楊頭問:“再做個什麽菜啊?這個時節也沒有野菜。”

謝晏:“草席底下不是有青菜?你去砍一盆,再割一把蔥葉。”

楊頭拿著鐮刀和柳筐去果林裏砍菜。

劉徹在狗窩門外,身前是兩條威風凜凜的獵犬,一條通體金黃,一條黑亮黑亮,可見生活極好。

劉徹忍不住稱讚幾句,擡眼瞥到楊頭,“在林子裏種菜?”

“謝晏的主意。”

楊得意很喜歡謝晏。以前在宮裏乖巧不惹事,到了這裏性子愈發跳脫,可他會做菜且毫不吝嗇。拿到賞錢就買一頭羊和一窩雞鴨。幾乎十天半月就能吃到一只雞或者一只烤鴨。

實在很難讓人對他心生厭惡。

楊得意趁機說道:“早兩年種菜的地方,去年被謝晏種上雜糧。今年冬天做豆腐的黃豆就是菜園子裏種的。這小子竟然從書中看到漚糞,要在此漚糞。不過此事被奴婢攔下。”

劉徹點頭:“你做得對。臭氣熏天,如何在此居住。他真是不拘小節!”

楊得意朝果林看去:“他說林子裏的土肥沃。刨一層林子裏的土放菜地裏。可是這樣做果樹不就沒勁了。他又要改日去秦嶺腳下挖土。”

劉徹:“他早上習武,晚上讀書,一天三頓做飯,上午下午給牲畜看病,還能擠出空來做這些事?”

楊得意:“他同附近鄉民說過,盡可能上午過來找他。他也是上午給狗查看身體。午飯後就閑了下來。”

劉徹心想說,這小子會安排。

“過去吧。”劉徹把狗繩遞給身邊謁者。

回到宿舍,劉徹聽到謝晏叫楊頭把過年炸的饊子找出來,用青菜炒饊子,雞蛋炒小蔥。

楊得意知道小蔥雞蛋極快,聞言便把用飯的方幾搬到正房正堂。

同以前一樣,給皇帝盛四分之一,皇帝和謝晏、衛青以及霍去病在正堂用飯,楊得意這些人在廚房。

謝晏做的饅頭宣軟,劉徹感覺饅頭吃下去有回甘,心裏對謝晏前世的生活好奇。

難道是有了鐵鍋,百姓研究出許多吃食,連面食都精進了。

劉徹越想越有可能,越想越覺得他不愧是漢武大帝,謝小鬼這麽神奇的存在都能叫他遇到。

小霍去病也吃的很滿足,千層餅外酥裏嫩,雞腿肉最好吃,吃飽了他就擠到謝晏懷裏。

衛青看著大外甥一臉賴皮樣兒,很是無語。

劉徹:“你母親上了年紀,你兄長體弱,你大姐忙著備嫁,幾個弟弟年少,你二姐——”單看衛少兒的做派,劉徹不信她能養出冠軍侯,“聽說你二姐同陳家的陳掌在一起?哪有心思照顧他。去病,日後留在建章好不好?”

小霍去病不甚明白:“不回家了嗎?”

劉徹:“休沐日和你舅回家。平時早晚在狗舍,白天去大房子跟著先生讀書習武?”

小孩仰頭看謝晏:“我想和晏兄讀書習武。”

劉徹:“你晏兄認識的字你不認識。等你學會,你倆再一起讀書習武?”

謝晏點頭:“陛下說的是。我學慢點等等你。你娘也希望你讀書。你在這裏不讀書,她會親自過來把你接回家盯著你讀書。”

衛青的鄰居在家辦個私學,去年秋衛青把幾個弟弟送到鄰居家中讀書。

小不點覺得他娘不會盯著他,會把他送到鄰居家中。

鄰居家房子很小,沒有晏兄,沒有二舅舅,沒有狗狗,也沒有那麽多好吃的。小不點不想回城:“晏兄,我聽話,明日我和舅舅讀書。”

劉徹聞言放下碗筷,歇息片刻就去果林南邊鐵器坊。從鐵器坊回到寢宮,劉徹親自安排霍去病的課程和先生。

翌日清晨,謝晏給小孩戴上氈帽,裹上鬥篷,送他上車。

小孩依依不舍:“晏兄,我晌午就回來,你要記得想我啊。”

謝晏:“晌午不回來。陛下宮中有許多許多好吃的。你多吃點,晚上我就不用做飯了,可以領你爬樹。”

然而在小不點心裏晏兄做飯最香,想也沒想就說:“不好吃!”

“你嘗嘗。”

謝晏希望小不點留在離宮用飯,蓋因劉徹的食材好。

他早上喝米湯面湯,劉徹用的極有可能是燕窩。

禦廚做一碗是做,做兩碗也是做。

以劉徹對衛子夫的喜愛,定會叫廚子給她外甥做一碗。

謝晏:“若是不好吃,你叫春望來找我,我給你送過去。”

小孩聽聞此話很是滿足。

劉徹不放心旁人,第一節課他親自教小孩。

然而小霍去病不習慣正襟危坐,一炷香後就如坐針氈,眼睛忍不住往外瞟。

劉徹見狀眉頭皺了一下,拎著小孩學騎馬。

小孩時常窩在舅舅懷裏騎馬回家,到馬上不怕。

可是也不能只會騎射。

傍晚,劉徹送小不點回去,想聽聽謝晏怎麽說。

謝晏想到前世的自己,小時候像有多動癥。

第二天,謝晏陪小不點去離宮,理由是他不放心陛下給小孩請的先生,看看他是否真有真才實學。

陪讀四天,趕上休沐,衛青帶著外甥回家。

休沐回來後,第一節課,沒有謝晏陪讀,小孩也不曾搖頭扭屁股。

小霍去病今日的先生是崇尚儒家學說的竇嬰。

劉徹對儒家、黃老等等並無偏見,他鉆研過黃老之道,也喜歡儒家學說,善騎射,習武術……只是他身為皇帝較為務實,黃老有用用黃老,法家有用用法家。

如今他認為不該再休養生息才會同崇尚黃老之道的老臣和太皇太後起沖突。

言歸正傳!

竇嬰不想當先生。

皇帝在窗外盯著,竇嬰意識到皇帝有多麽重視霍去病,頓時不敢三心二意,也不敢心浮氣躁。

劉徹抄著手看一炷香,小不點依然認真聽講,他才帶著春望等人離開。

春望懷疑陛下因為沒兒子,就把別人家的兒子當成自己的聊以慰藉:“陛下不必擔憂,小霍公子前幾日心思不在讀書上,是他尚未習慣。”

劉徹:“朕沒想到陪讀這樣有用。你說日後朕有了兒子,是不是也要坐在下面陪讀?”

春望哪敢說不用。

“需要吧。”春望擔心說得多了,皇帝又連著幾日長籲短嘆,“小孩子聽不懂大道理,最好的法子,也許只有長者以身作則。”

劉徹抄著手,凝眉思索:“謝晏也沒有兒女啊。”

春望:“小謝公子幼年同小霍公子一樣啊。”

“對!朕忘了,他給人當過兒子。”

前世今生兩次,難怪經驗豐富。

劉徹:“去病愛吃肉,謝晏說不可頓頓吃肉,你叫廚下看著準備。用謝晏的食譜。提醒廚子,不可更改食譜。”

春望明白皇帝何出此言。

先前他把食譜交給廚子,廚子認真執行。

後來不知聽誰說食譜是個十來歲的小子寫的,廚子就覺得不能被個小不點騎在頭上。

炒雞不用八角用花椒,花椒鉆進雞皮裏面,劉徹吃下去險些吐出來。

後來把泥鰍清蒸蟹水煮,刷雞蛋餅的豆醬不炒,放在箅子上熱透了就給皇帝呈上來,劉徹吃的是兩眼一黑,氣得要把他們攆出去。

春望心說,都攆走難道叫我下廚。

春望勸說兩句就去找禦廚。這才知道一個比一個自以為是。

春望把此事告訴皇帝。

劉徹一臉無語地吐槽兩句,也沒把人怎樣,只是叫春望警告他們,不許再自作聰明。

禦膳房得知衛夫人的小外甥在離宮用飯,也不敢任性妄為,擔心枕邊風一吹,明日人頭落地。

小不點吃到美味的飯菜,不再心心念著去狗窩。

謝晏也沒時間照顧小不點。

天天早上陪衛青練一個時辰,他累得出氣多進氣少。

清明節前一天,衛青說告訴他可以休息三天,謝晏才意識到三月了。

衛青陪母親上墳,謝晏的爹在蜀郡,娘不知道在何處,無需上墳掃墓,他就帶著幾個同齡去摘香椿芽。

吃了香椿芽,一天比一天熱,衛青開始教他兵法。

謝晏覺得自己倒背如流也不會用就不想學。

晚上,衛青領著霍去病回來,叫霍去病問他懂不懂兵法。

謝晏頓時想日他大爺!

沒辦法,謝晏只能手抄兵法。

背,他記不住!

熬過三伏天,謝晏習慣了早上先習武後練騎射,上午給狗檢查身體,下午抄兵法看醫術完善廚藝。

八月十五前一日,衛青告訴謝晏他可以休息三日。謝晏問衛青:“你學兵法是為了日後排兵布陣保家衛國,我一個狗官學這些做什麽?”

衛青:“多學點肯定有用。陛下說的!”

謝晏:“陛下還說太陽西邊升東邊落呢。”

“陛下不會說這種話。”衛青神色認真。

謝晏也不好意思插科打諢:“我學還不行嗎。節後你考考我。”

衛青點點頭,馱著外甥回家。

二人都沒想到劉徹親自擔任主考官。

八月十八,天氣晴朗,劉徹帶著一群人來到狗窩,叫楊得意挑幾只獵犬,帶著眾人前往秦嶺。

謝晏背著藥箱弓箭隨行。

劉徹看到他吭哧吭哧爬上馬,嫌棄地不想認識他:“你學了大半年,就學成這樣?你不是跟仲卿學的嗎?”

謝晏坐好:“陛下,同樣的食譜,為何微臣做的菜香,您的廚子做出的菜千奇百怪?因為他們不如微臣天賦高!”

劉徹朝方才飛身上馬的衛青看去:“也不能差這麽多。”

“微臣回去?”謝晏準備掉頭。

劉徹:“罷了!”

謝晏有點失望。

劉徹轉向衛青:“從明日起,每日加兩炷香,練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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