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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田蚡被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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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田蚡被罰

衛青趕忙給謝晏倒水。

劉徹故意說:“看把你喜的!”

謝晏:……

[放屁!]

[我這是嚇的!]

衛青給他擦擦嘴角,把水遞過去:“潤潤喉。”

小霍去病朝謝晏看去:“晏兄哭了?”

衛青:“嗆著了。你晏兄沒病。”

小孩把“晏兄病了嗎”幾個字咽回去。

衛青把杯子放下,又把汗巾遞過去:“陛下,有什麽事飯後再說。”

劉徹點點頭:“正好朕想嘗嘗這個糯米藕。”

[吃吧,吃吧,嗆死你得了!]

謝晏沒好氣地瞥一眼皇帝。

不敢直勾勾瞪他。

謝晏擔心劉徹憤怒,他被腰斬棄市。

飯畢,劉徹帶著衛青回去,沒提進宮的事,謝晏懷疑狗皇帝先前只是嚇唬他。

謝晏可沒膽子問他為何嚇自己。他還沒有看到衛青直搗龍城,小霍去病長大,可不想惹怒劉徹英年早逝!

不過小霍去病沒走。

這小孩吃飽喝足就窩在謝晏身邊睡著了。

狗舍人少房子多,謝晏單獨一間,他把小孩抱到臥室,也趁機睡一會。

謝晏晚上看食譜看醫術,睡得不早,但睡眠好,一夜到天亮,晌午不是很困,兩炷香就醒了。

醒來後,謝晏把他的醫書找出來,抄在空白竹簡上。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手腕發酸,謝晏把書扔回空間,竹簡攤開等墨幹,他把小霍去病叫起來。

小孩迷迷瞪瞪睜開眼,窩到他懷裏繼續睡。

謝晏拎著他的鞋,抱著他出去,涼風習習,小孩清醒過來。

穿戴齊整,謝晏拿著小籃子和綁著鐮刀的木棍,帶著他去打桂花。

謝晏不在意小孩摘多少桂花,不哭不鬧便可。

小霍去病一會兒摘桂花,一會兒拔草,一會兒找螞蚱,一會兒戳螞蟻,自得其樂。謝晏叫他回去,他還有些不舍。

到宿舍,謝晏坐下歇息,順便找一本書,教小孩讀書。

小霍去病年少無知只想玩,看到竹簡他就說渴了,一會兒又說餓了,一會兒又說想睡覺。

“我也要讀書啊。晏兄給你做的糯米藕好吃嗎?”謝晏指著竹簡上的字,“這個就是做法。如果我不讀書,便會和你母親一樣不會做飯。你舅舅拿回家的食譜,你母親認識嗎?”

小霍去病的母親衛少兒不認識。

衛青在家的幾日,她早上找衛青,晌午也不放過他,衛青拿著竹簡念菜譜,衛少兒和她大姐備菜。

小孩看到過不下三次。

在家的時候他只覺得好玩,舅舅在廚房讀書欸。

如今聽到謝晏的這番話,小孩明白了。

謝晏:“無論做什麽都要讀書。晏兄會給小羊羔看病,也是在書中學的。你要不要學啊?”

小孩點頭。

謝晏教他識字。

霍去病太小,謝晏估計他還不記事,所以教他也沒有什麽章法,小孩對哪個字感興趣,他就教哪個字。

不知不覺學到金烏西墜。

謝晏隨便翻個食譜,仗著小不點不識字,對他說晚上吃扯面。

小不點只知道他晏兄做的食物都美味。不懂何為扯面,也不妨礙他又蹦又跳。

衛青不放心外甥,晚飯後策馬前來狗舍歇息。

謝晏把小不點交給他就去泡豆子。

翌日天蒙蒙亮,謝晏被公雞叫醒,起來和一塊面,又去睡個回籠覺。

辰時左右,謝晏起來,找出小磨盤刷幹凈,便和兩個同僚磨豆子。

磨好豆漿,一個同僚燒火,一個同僚煮豆漿以及看著油鍋,謝晏揉面切面條。

謝晏正準備炸油條,小不點趿拉著鞋出來。謝晏顧不上他,指著竈前叫他幫忙燒火。

謝晏的同僚沖小孩招招手,小孩窩在人家身邊,看著熊熊的柴火,無精打采地問:“舅舅呢?”

謝晏:“你舅舅早上習武。此時應該在校場。你也想去?”

小孩想騎馬,但更想吃美食,使勁搖了搖頭。

謝晏一邊炸油條,一邊教同僚把豆漿盛出,分三份,一份豆漿,一份做成豆腐腦,一份裹上布放筐中壓成豆腐。

過了兩炷香,所有油條出鍋,謝晏拉著小孩上茅房,然後去洗漱。

謝晏的兩個同僚一個盛豆漿,一個去狗舍喊楊得意等人。

楊得意喜歡面食,可是天天餅和面也吃夠了。因此謝晏的油條豆漿很受歡迎。

小霍去病喝了一碗豆漿,吃一根油條,撐得打嗝。

楊得意逗他:“以後跟你晏兄一家吧。”

無知的小鬼歡快地點頭。

早飯後,謝晏把他手抄的醫書找出來,他看書,順便教小孩識字。

期間劉徹來過一次,看到小孩拿著木棍,謝晏握著他的手,教他在地上算算數,就把小孩留下。直到休沐日,衛青回家把他接走。

謝晏在長安沒有家,休沐日也在狗舍。但該休息還是要休息。因此這一日叫上三個同僚,拿著弓箭大刀南下,到秦嶺腳下找蜂窩。

蜂窩沒有,碰到一只野雞。

謝晏從百姓手中買到一罐蜂蜜和許多山珍。

回到狗舍,謝晏找楊得意報賬。

先前謝晏為狗舍賺了二十貫,楊得意自然沒有吝嗇。

翌日,小霍去病又想跟舅舅去狗舍,可惜趕上了陰雨天。

又過半個多月,九月中旬,小孩才有機會到狗舍。

期間謝晏賣了一只兩個月大的小狗。

買家依然是那位綢衣公子。

謝晏買五只母雞五只公雞和兩只母鴨一只公鴨。

此後狗舍再也不必出去買雞蛋鴨蛋。

小孩抵達狗舍當天晌午,謝晏蒸一盆雞蛋羹。

每人分到半碗,小不點也是如此。

楊得意看向小霍去病:“難怪他喜歡你。他在家也不如在這裏滋潤。”

趙大:“不至於吧?衛家如今還缺錢?”

楊得意:“節儉慣了。疼孩子也不會今日蛋明日肉,變著法給他做美食。”

小不點聽不懂,睜大眼睛看著謝晏,是說我嗎。

“說他自己,在家只能吃幹巴巴的野菜饃饃。”謝晏伸手,“你的碗給我,我給你盛幾根面。再吃點菜。明日燉小雞。”

小不點還記得他舅舅說過,不許可著一樣美食吃到飽。

這番話衛青在狗舍說過,在家也說過。

先前他不敢教大外甥。

這些日子隱隱意識到皇帝親自教他兵法,並非因為他是衛夫人的弟弟。自卑感少了許多,衛青在家也敢發表意見。

小孩把碗遞過去,靠在謝晏身上,捂住嘴巴小聲說:“晏兄,我想吃烤鴨。”

謝晏:“如果吃烤鴨就沒有燉雞。烤鴨很麻煩,又要殺又要烤,要花上一天的時間。你自己選。”

楊得意:“他才多大,知道怎麽選?當然是都要!”

謝晏:“明日吃雞,晏兄歇幾日,再做烤鴨?”

小孩連連點頭。

謝晏:“飯後和晏兄看書,我們看看燉小雞怎麽做好吃。”

小孩信以為真。

楊得意不禁說:“但凡他認識幾個字——”

小孩看過去。

楊得意趕忙把餘下的話咽回去:“但凡大寶自己認識,都不會叫你教他。”

小孩滿意地直點頭。

哄騙這麽小的孩子,楊得意良心不安。

飯後,楊得意去狗舍。

謝晏和小孩也沒看太久,一炷香,建章衛帶來一輛驢車,駕車的是女子。

謝晏起身,小霍去病跟著起來,拉住他的手。謝晏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小腦袋:“別擔心。你舅舅在隔壁,沒有人敢欺負我們。”走過去,車上的男人嘴唇發白,跟脫水似的。

謝晏是個半桶水獸醫,沒有給人看過病。先前給衛青止血,也是因為看了兩本醫書。真要給人治病,他真不行。

謝晏:“病了?”

女子連連點頭:“昨兒又冷又熱,以為得了冷熱病。誰知今兒又開始拉。這才半天,人就這樣了。”

謝晏:“進城找醫者啊。”

女子面露難色。

謝晏明白,為了省錢:“我給你開外敷內用的兩個方子。你進城抓藥,順便問問對癥不對癥。我是獸醫。你只聽我的有可能耽誤救治。在這裏等著。”人命關天,謝晏也沒有遲疑,抱起小霍去病,到室內就研磨,對著醫書抄藥方。

隨後把兩根竹簡遞給女子,女子千恩萬謝,要給謝晏磕一個。謝晏叫她趕緊進城。

建章衛好奇,問他寫的什麽方子。

謝晏:“外敷的方子是把白芷、桂枝等藥包起來塞入鼻孔中,等發汗了取下來。內服就是黃芪、凡煙那些藥煎服。我看他像得了瘧疾。也不知道幾日了,不一定有用。”

建章衛:“瘧疾狠了會死人?”

“找個會針灸的醫者,加上外敷內用,沒大礙。其實無論什麽病都要及時就醫。否則小病也會拖成大病。”謝晏低頭,“大寶,聽見了嗎?因為怕喝一碗苦藥謊稱自己沒病,回頭再想痊愈,要喝上十碗苦藥。”

小孩抿嘴笑笑,不接這茬。

謝晏戳一下他的小腦門:“我知道你聽見了。我們去看看小豬。”

建章衛:“我也該回去了。”

謝晏:“再有人找我治病,你就說我只看過幾本醫書。”

“沒用。因為你治病不收錢。”建章衛道,“不如跟太醫學學?建章也有太醫。”

謝晏:“不學!會的越多越辛苦!”

建章衛噎了一下:“那——你就不應當看醫術。”

“我要知道自己有沒有病。”醫術要學,但不能鬧得人盡皆知,否則以後他甭想一天歇半天。

謝晏拉著小孩去狗窩。

建章衛無奈地搖了搖頭,騎馬回去。

小孩吃完烤鴨的第二日便隨他舅回城。

這一次他帶回去一筐柿子、大棗和林檎,還有一小罐桂花蜜,一斤重。

謝晏也是到了大漢才知道此時的一斤是後世的半斤。

小孩人不大,半斤重的小壇子還是能穩穩抱住,是以他到車上就把桂花蜜摟在懷裏。

“到家和你母親、姨母、祖母以及幾個舅舅一起用啊。晏兄這裏還有,改日我們也一起用。”謝晏用鬥篷給他裹嚴實,“不許拿掉啊。病了要喝苦藥。”

小孩乖乖點頭。

衛青上車:“我盯著他。”擡手把大外甥勾到身邊。

謝晏看著舅甥二人走遠才去豬圈。

豬圈清理幹凈,謝晏又清理雞圈和鴨圈。

這幾個是他要養的,自然由他收拾。

此後愈發寒冷。

九月底小霍去病又來一次,待幾日回去之後,衛青告訴謝晏,他母親不許小孩再過來。

衛青沒有說明原因。謝晏估計還是因為他年少,衛家不相信他可以照顧好小不點。

又過了半個多月,楊得意著涼,謝晏發現少兩味藥,就帶著藥方前往益和堂,順便請坐堂郎中幫他看看藥方對癥不對癥。

謝晏才到城門邊就碰幾人策馬狂奔,掀起陣陣塵土,險些沒把他嗆死。

忍不住罵一句,“趕著去投胎!”

幾匹馬停在他身邊。

謝晏心慌,第一次意識到何為“禍從口中”。

這一刻謝晏無比後悔躲懶。

前些日子衛青說他晚上沒事,不如教他習武。他三天兩頭進城,有武藝傍身,終歸多一份保障。

他是怎麽回的?我一個沒爹沒娘的獸醫,能得罪什麽人。再說了,我在建章當差,市井流氓討好我還來不及,又怎會刁難於我。

“哪天你要出事,定是因為你這張破嘴!”

謝晏聽著聲音耳熟,擡頭看去,風塵仆仆,胡子邋遢,哪有昔日俊美,說他是乞丐也不為過。好在眼睛眉毛他很熟悉。

“韓嫣?”

謝晏詫異:“你怎麽這副——”“死樣”二字慌忙咽回去,“這是打哪兒來,又往哪兒去?”

韓嫣居高臨下:“不必知道我打哪兒來。我問你,陛下現在何處?”

“建章啊。”謝晏想起什麽,“等等,你剛剛聽見了?”

韓嫣哼一聲,掉頭前往位於長安城西邊的建章園林。

謝晏恍然想起,先前武安侯田蚡去救災,皇帝叫韓嫣查他,韓嫣必是去了災區。謝晏回頭看一眼,敢查國舅?被太後巧立名目砍了,你就不哼唧了。

漢武一朝能臣甚多,少一個韓嫣,不會危及社稷。多他一個也不多!再說了,他是劉徹的初戀男友,又不是他的,要救他也輪不到自己。

謝晏事不關己地騎著小毛驢進城。

謝晏沒想到楊得意還沒痊愈,趙大又病了。趙大病愈,輪到李三。

擔心自己也被傳染生病,謝晏吃用都十分謹慎,也不許衛青靠近狗舍。

然而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

謝晏痊愈,狗舍南邊果林裏的雪已有一尺深。

在屋裏憋了許多天,謝晏看著什麽都稀奇。

找出鐵鍁,謝晏在林子裏堆出動物園。

午飯後,謝晏叫上李三進城。

抵達西市,二人去買豬肉,因為油罐子見底了。

肉行的人都認識謝晏。

一來他年少,不像貴人家的奴仆,衣著像富裕人家,可是富裕人家的公子不必親自出來買菜,是以他給人的感覺很違和。

二來他每次都買很多,肥豬肉二十斤打底。羊肉至少十斤。什麽樣的家境經得起這麽造啊。

豬肉張沒等他靠近就喊:“小謝公子,又來買肥肉啊?這些日子怎麽沒見你過來?”

謝晏指著張屠夫已經分割好的肥豬肉,“近日病了,沒怎麽出來。給我來二十斤!”

“好嘞!”張屠夫拿三塊丟進筐中,過了稱,肉放到李三背上的籮筐中,“多一兩,算二十斤。”

李三給錢。

張屠夫把錢揣懷裏,擔心被流氓搶去:“小謝公子,最近冷的很,你要當心啊。”

謝晏點點頭,準備去羊肉鋪。

“等一下,小謝公子。”

謝晏停下。

張屠夫從肉案另一側探出脖子,低聲問:“前些日子我去益和堂抓藥,跟夥計閑聊,聽說小先生在建章做事?是不是可以時常見到陛下?”

謝晏:“陛下親自前往狗舍選獵犬的時候,我有機會看到陛下。不過不敢靠近。您想見陛下?可以找宮門禁衛啊。這兩年陛下招納賢士,說出你擅長什麽,十有八九能見到陛下。”

張屠夫搖頭:“我一個屠夫,除了殺豬,能擅長啥。聽說國舅爺,就是那個姓田的,武安侯,出事了,被陛下罰去大半家產。為啥啊?”

謝晏聞言毫不意外。

田蚡若是真在賑災的時候中飽私囊,以劉徹的性子,不可能不辦田蚡。

王太後素來在意這個弟弟,田蚡在她面前掉兩滴貓尿,劉徹別想把他舅一擼到底。

謝晏心下奇怪,你一個殺豬匠,關心國舅爺,關心得著嗎。

“問他幹什麽?太尉欠你豬肉錢啊?”謝晏問。

張屠夫點頭。

謝晏驚得張口結舌。

對此不感興趣的李三葉不禁轉頭:“他欠你錢?!”

張屠夫點頭:“不止我一家!二位有所不知,那田家養了許多獵犬名犬,天天來肉行買肉。以往是一月一結。算著時間,前天就該過來。可是——我們就有點擔心。”

李三:“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去府上要啊。”

張屠夫嚇得直搖頭:“聽說那位素來心眼極小。我們這個時候登門,肯定覺得我們故意的。回頭陛下再重用他舅,不用姓田的出面,他的爪牙就會收拾我們,借此討好他。”

“愛犬之人見不得犬消瘦。最遲三日,武安侯府一定會來找你們買肉。”謝晏註意到他神色不安,“他若不來,你去建章園林出口等皇帝。”

殊不知,皇帝此刻在狗舍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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