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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情不自禁 “剛才親我的時候不是挺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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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情不自禁 “剛才親我的時候不是挺大膽……

姜蕊掩飾似的把茉莉靠近自己鼻端, 鼻尖蹭過帶著晨露的花瓣,“哪裏來的茉莉花?好香。”

“來的路上,遇見村裏劉奶奶在路邊賣自家種的茉莉花, 就給你帶了一束。”

沈川看著幾乎要把臉埋進花束中的女孩, 輕聲問:“蕊蕊,喜歡嗎?”

姜蕊聽到他叫自己的乳名, 嘴角一揚,乜了他一眼, “喜歡。”又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嬌嫩的花瓣。

姜蕊腕間的粉色手鏈跟著一蕩,亮閃閃的碎光恰好撞進沈川的眼睛裏。

是自己送的生日禮物。沈川眼底的笑意更濃,心裏無比滿足。

他在姜蕊面前蹲下, 伸出手輕輕摸著殿下毛茸茸的腦袋, 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姜蕊的臉。

殿下主動把腦袋往沈川掌心裏蹭, 耳朵耷拉下來,鼻尖還一個勁蹭著他的褲腿。

姜懷義和李淑琴從堂屋走出來, 沈川站起身, 禮貌微笑:“爺爺奶奶。”

姜懷義頷首, 笑得慈愛:“小川來了。蕊蕊跟你說了吧?今天想辛苦你幫我們家清理一下水塘。不用費大力氣,就把水面漂著的睡蓮枯葉爛花撈幹凈就行。塘邊青苔滑,你小心著點, 不用下水。”

沈川答應著:“知道了,爺爺。”

李淑琴一眼看到姜蕊手裏的茉莉花,走下臺階:“哪裏的茉莉花?這麽香。”

姜蕊笑著看了一眼沈川, 說:“剛剛沈川帶來的。”

“找個水瓶插起來。這花兒嫩得很,放水裏養著,還能香好幾天。”

姜蕊應聲起身,找水瓶插茉莉花, 從屋裏出來的時候,就見姜懷義正站在水塘邊,指著塘中央的幾片枯葉,細細地跟沈川交代著什麽。水塘邊放了個長桿網兜、小鐵鏟和小水桶。

姜蕊也走過去,聽爺爺還在叮囑著:“小川,還新鮮的葉子和花不用碰,只把殘花枯葉撈出來,要不泡在水裏腐爛了,水質一壞,錦鯉就得缺氧。”

姜蕊自己順手拿起長桿網兜,蹲在水塘邊在水面上漫無目的地劃來,劃去。

網兜掠過水面,驚得錦鯉擺著尾巴往塘心游去,濺起細碎的水花。

這時姜懷義也叮囑完了,沈川從姜蕊手裏拿過網兜,溫聲道:“來,給我吧,開工了。”

這時,李淑琴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從廚房走出來,放在棗樹下的石桌上,招呼道:“小川,蕊蕊,一會兒休息時你們記得吃水果。”

“謝謝奶奶。”沈川應著,眼睛看著水塘,握著長柄網兜緩緩探進水裏,小心避開魚,輕緩地撈起浮在水面的睡蓮枯葉,倒在一邊的小水桶裏。

姜懷義和李淑琴也站在旁邊看了會兒,見沈川幹活利索,姜蕊蹲在一旁嘰嘰喳喳地指著哪片葉子該撈,兩人配合得很有默契。

李淑琴想起剛才在廚房看到青菜快沒了,就轉頭跟姜懷義說:“咱倆出去遛遛彎吧,順便買點菜回來。”

沈川聞言立刻直起身:“奶奶,一會兒等我把水塘清完了,我去買就行。”

李淑琴擺了擺手,笑道:“不用不用,我倆老坐著也悶得慌,正好出去走動走動。你們在家慢慢清理,別忘了吃水果。”

說著,老兩口並肩慢悠悠地向院門走去,大門“吱呀”一聲合上了。

“爺爺奶奶,再見!”姜蕊把爺爺奶奶送到門口,又蹦跳著回來,繼續指揮沈川。

“左邊塘角還有片大的枯葉,你往那邊挪挪!”

“旁邊的水草也順帶撈上來吧,你看,纏得都快把石頭蓋住了,還有你腳邊那幾片棗樹葉子,也一並撈上來。”

撈錯一片新鮮葉子,她會立刻皺眉喊停:“哎,別撈那個!那個是好的!我說的是旁邊那片黃的!”

姜蕊興致勃勃地在一旁指揮,沈川則是十足的配合,她指哪兒他便撈哪兒,臉上始終掛著笑意。殿下也湊熱鬧,在兩人腳邊蹭來蹭去,撒著歡兒。

一時間,女孩清脆的指揮聲、水波攪動的嘩嘩聲,混著小狗低低的嗚咽聲,整個小院都熱鬧極了。

慢慢的,太陽升起來了,陽光越來越烈。姜蕊漸漸沒了方才的勁頭,聲音也小了,到最後幹脆雙手支著膝蓋,無精打采地盯著塘面發呆

沈川看到她蔫蔫的模樣,放下手裏的工具,過來把她扶起來:“蕊蕊,我自己就行,你去休息吧。”

姜蕊也不逞強,任他拉著自己坐到石凳上。沈川轉身繼續去清理了,姜蕊慢悠悠用小叉子叉起一塊西瓜,送進嘴裏,清涼的汁水順著喉管,熱意頓時一掃而空。

她微微瞇了瞇眼,一連吃了幾塊西瓜,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一眼瞥見深川還在忙碌的背影,姜蕊忽然良心發現,又叉了一塊西瓜走到沈川身邊,“沈川你熱不熱?吃塊西瓜吧,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可涼了!”

沈川看著自己的手上沾了點塘泥,笑了笑:“幹完再吃吧,我手太臟了。”

“沒事,我餵你。”姜蕊把西瓜往沈川嘴邊一遞。

沈川沒推辭,低頭把西瓜吃進嘴裏,清甜冰涼的汁水讓人精神一震。

姜蕊目光掃過水面,忽然定住了。塘心偏遠處,浮著一朵全開的白色睡蓮,花瓣舒展得恰到好處,嫩黃的花蕊藏在中央,在清淩淩的水裏晃著,煞是好看。

她玩心大起,拽了拽沈川的衣角:“沈川,你看那朵睡蓮!開得好漂亮,我要那朵,給我撥過來!”

沈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猶豫道:“可是,那朵睡蓮還開得好好地。爺爺說了,我們只把殘敗的花撈出來就行。”

“我不管!”姜蕊晃了晃他的胳膊:“我就是想要嘛,趁爺爺不在家,快給我撈起來。”

沈川無奈,握著桿子,小心翼翼地把網伸到那朵睡蓮旁,生怕碰傷花瓣,輕輕往岸邊撥了撥。

白色的花隨著水波慢慢漂近,連帶著幾片青綠的荷葉,漾出細碎的漣漪。

等花漂到岸邊伸手可及的地方,沈川還是頓住了,轉頭看向姜蕊,又問了一句:“真要摘嗎?它開得這麽好,還能再開幾天呢。”

“你看這朵花已經完全綻放了,就說明馬上就要雕謝了,那還不如現在摘下來。”她說得理直氣壯。

這歪理,沈川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拒絕,看著她眼底滿是期待的模樣,還是敗下陣來。

他俯身彎腰,指尖輕輕捏住睡蓮的花莖,把花莖折斷,摘了下來,遞到她面前,語氣是認命又寵溺的無奈:“給你。”

姜蕊立刻伸手接了過來。睡蓮比起荷花小不少,只有巴掌大。姜蕊鼻尖湊上去聞了聞,是淡淡的清香,她笑得眉眼彎彎:“睡蓮跟荷花還是不一樣的。”

她把玩了一會兒,又把花伸到沈川面前,“你聞聞,香不香?”

沈川點頭笑,“嗯,香。”

殿下正繞著塘邊的青草嗅來嗅去,時不時用鼻尖蹭蹭濕漉漉的塘埂,尾巴搖得歡快,倒像個盡職的監工。

姜蕊精神又恢覆了,也蹲在岸邊,邊逗著殿下,邊看著沈川幹活。

沈川繼續撈枯葉,不一會兒,小水桶裏已經盛滿了枯葉殘花,沈川拎起水桶去倒掉,又回來,繼續清理。

姜蕊目光落在他的側影上,他雖然彎腰俯身,但是脊背繃得直,特別是小臂線條利落。他好像不論做什麽事,都很專註。

姜蕊看到水桶裏有一片完整的睡蓮葉,就單獨抽了出來,也不站起身,就仰著頭給沈川扇風,“我來幫幫你。”

沈川轉過頭看著她笑:“多謝。”

等最後一片枯葉被撈上岸時,沈川已經倒掉好幾桶枯枝敗葉了,水塘頓時清爽多了。

沈川最後把水桶刷幹凈,又把網兜沖洗幹凈歸置好,洗幹凈手,走回來,見姜蕊還蹲在水塘邊,看著水面。

沈川也在她身邊蹲下,“怎麽樣?幹凈多了吧?”

只見塘水清澈見底,錦鯉在水裏自在游弋,剩下的幾片青綠睡蓮葉浮在水面,看著清爽又自在。

姜蕊下巴抵在膝蓋上,歪著腦袋看著他笑,“你可真能幹,水塘看著都清亮多了。”

說著,她便要站起來,誰知腿麻的酸脹感猛地從腳尖竄上來,混著絲絲縷縷的麻癢,直鉆骨頭縫裏。她身子一晃,忙朝著他伸手:“快拉我一把,腿麻了!”

沈川趕緊站起身,往前一步,一手攥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扶在她的腰側,輕輕往上帶了一下。

可姜蕊腿麻得厲害,只覺得腳底軟綿綿的,根本使不上力氣。

沈川連忙收緊手臂,穩穩將人扶住,掌心貼著她的腰側,安慰道:“別急,慢慢走。”

姜蕊靠在他懷裏,一手抓著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輕輕捶著發麻的腿,眉梢微蹙,帶著點小委屈:“麻得好難受,站都站不穩。”

話音剛落,腿上又是一陣細密的酸脹感湧上來,像是有無數只小螞蟻在骨頭縫裏爬,又麻又癢,難受得她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沈川見狀,幹脆半扶半攙著她往旁邊的石凳挪,小心翼翼地讓她慢慢坐下。又側頭詢問她:“我給你揉揉腿?會好得快一些。”

姜蕊委屈巴巴點頭:“都怪你,我蹲了那麽久,你也不叫我起來活動活動。”

“好,都怪我,我來負荊請罪。”沈川縱容地笑。說著,已經在她面前蹲下。

姜蕊坐著,裙擺垂在膝蓋下,露出一截纖細雪白的小腿。沈川的手輕輕落下去,掌心貼著她裙擺下的小腿肚。

他垂著眼睛,目光只敢落在她腳踝的弧度上。他的手一碰到小腿滑膩的肌膚,心就悄悄地加速躍動起來。

他的手剛輕輕一揉,姜蕊就繃直了腿,更感覺鉆心的癢,“哎呀,好難受——”

“對不起,我再輕一點。”沈川耳朵唰的紅透了,努力逼著自己心無旁騖,指腹的力道放得更柔,“這樣行不行?”

“你別問了,快點揉,又癢又麻的,難受死了。”她嬌聲嬌氣哼哼唧唧,完全不顧沈川的死活。

沈川咬了咬後槽牙,努力控制著自己心裏的火燒火燎,順著她的小腿肚慢慢揉捏。

頭卻悄悄轉到一邊,看著青石板上枝葉搖晃的影子,腦子裏亂糟糟的,恨不得在心裏背一百遍數學公式,才能減輕這內心的折磨。

姜蕊漸漸放松下來,只覺得他揉得恰到好處,麻癢酸脹感一點點消散,舒服得忍不住又輕輕哼唧兩聲。

沈川心裏螞蟻亂爬。他簡直疑心那腿麻也會傳染,要不然怎麽解釋他心裏泛起的密密麻麻的癢。

指尖的觸感、她偶爾溢出的輕哼,都像小羽毛似的,一下下撓在他心上。

一旁的殿下湊過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姜蕊的腳踝,像是在安慰她。

姜蕊低頭摸殿下的腦袋,餘光卻瞥見沈川耳尖通紅,連側臉好像都泛著紅,便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疑惑道:“沈川,你怎麽臉紅了呀?太熱了嗎?”

她的指尖溫軟,輕輕一碰,沈川的心跳得更厲害了,他手下的動作一頓,不敢擡頭看她,只能含糊應道:“沒事,可能……是有點熱。”

姜蕊全然沒察覺他的心思,只覺得腿上的不適感漸漸消失了,語氣不覺帶了點嬌憨:“沈川你的按摩手法真不錯,以前我腿麻,只能幹忍著。”

她試著擡了擡腳,在地上輕輕點了點,長舒一口氣,“哎,終於不麻了。”

沈川指尖輕輕收了回來,耳根的緋紅還未褪去,他緩緩站起身,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指尖卻還殘留著剛才的溫熱觸感,心跳依舊沒完全平覆,在咚——咚——咚地敲擊著。

“來,沈川,為了表示感謝,賞你塊西瓜。”她笑意盈盈,叉了一塊西瓜,隔著石桌,探身側向他。

沈川終於擡眼看她,看她唇角漾起淺淺的小梨渦,喉嚨更加幹澀,臉頰的熱度似乎有增無減。他垂眸張開嘴,把西瓜咬進嘴裏。

“哎,沈川,你這麽熱嗎?臉還這麽紅。”她看著他,更加困惑,“你多吃幾塊西瓜,降降溫。”

沈川低低“嗯”了一聲,自己拿起一枚小叉子,叉了塊西瓜慢慢嚼著。

姜蕊腿不麻了,頓時覺得渾身愜意,一會兒叉塊西瓜吃,一會兒伸手逗逗腳邊的殿下,眉眼彎彎的。

空氣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蟬鳴偶爾從樹梢掠下。風裏的暑氣已淡了幾分,帶著夏末特有的疏朗。

沈川側頭,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姜蕊的唇角上,那裏沾了幾滴鮮紅的西瓜汁,瑩潤的光澤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沈川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的吻,那柔軟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唇齒間。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在她唇角輕輕揩了一下。

指尖觸到她溫熱柔軟的唇瓣,觸感比想象中更細膩。

“怎麽了?”姜蕊楞了楞,歪頭問。

“有西瓜汁水流下來了。”沈川收回手,眼睛還盯著那唇瓣。

“哦。”她懵懂應了一聲,嘴唇微微啟著,被果汁浸染的唇瓣,愈發瑩潤緋紅。

沈川心頭那股被折磨得無處遁形的熱意,終於忍不住。他驀地站起身,雙手撐在石桌上,借著力道微微俯身,越過整張石桌,朝著她探身過去。

姜蕊還沒反應過來,嘴唇就被含住了。

這一吻,沒有昨夜的青澀試探,是完全不管不顧的熱烈。

力道重得帶著幾分莽撞的狠勁,卻又在觸到她柔軟的瞬間,下意識放輕了些許。

沈川雙手撐在石桌上,指節微微泛白。舌尖輕輕掃過她唇角殘留的甜意,將那抹西瓜的清甜與她的氣息盡數攬入唇中。

他像是只憑著心底翻湧的熱意,急切地尋找一個出口。

姜蕊完完全全被這蠻橫又純粹的熱烈包裹住了,連呼吸幾乎都忘了。

剛吃過冰鎮西瓜的嘴唇明明是清涼涼的,可是,相觸時,卻都清晰感受到了彼此唇間的滾燙。

兩人唇齒相貼,都品嘗到了對方嘴巴裏的清甜,是西瓜汁水的餘韻,好像又不止於此。

不知過了多久,沈川才離開她,只是鼻尖與她的還輕輕相抵。撐著石桌的手臂微微發顫,胸膛也劇烈起伏著。

他低頭看她,姜蕊垂著眼,唇瓣泛紅瑩潤。

他的手離開石桌,維持著身體前傾的姿勢,輕輕捧住她的臉,又親了一下她紅透了的臉頰。

姜蕊擡眼看他,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汽,水光盈盈。

沈川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開臉,為自己剛剛的沖動羞慚得無地自容。

姜蕊看著他這副模樣,倒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指碰了碰他滾燙的臉頰:“沈川,害羞了?剛才親我的時候不是挺大膽的嗎?”

沈川的臉更熱了,耳根的緋色一路蔓延到脖頸。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自己從石桌一側繞過來,把姜蕊從石凳上拉起身,往懷裏一帶,輕輕圈在懷裏。

姜蕊微微掙紮了一下,沈川卻只是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他微微低頭,下巴輕抵在她的發頂,胸腔裏沈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耳畔。

姜蕊把頭輕輕靠在他胸膛,唇角輕輕揚起點弧度,也把手臂伸出去,環過他的腰。

沈川感受著懷中人的柔順,心中只覺無限甜蜜。他擡起一只手,指尖穿過柔軟的發絲,從發頂慢慢順下來,在後脖頸處停下,輕輕摩挲著。

風穿過小院,棗樹葉嘩啦啦作響,蟬鳴在枝葉間慵懶地回蕩著,細碎光影隨葉晃動著,將相擁的兩人籠在一片靜謐裏,說不出的繾綣溫柔。

兩人就這般靜靜抱著,不知道過了多久,腳邊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嗚嗚聲。

兩人低頭看去,只見殿下正耷拉著耳朵,圍著兩人的腳邊轉圈圈,喉嚨裏嗚嗚咽咽的,滿是被冷落的委屈勁兒。

姜蕊先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彎腰去摸它的腦袋。

沈川松開抱著她的手臂,看著她彎眼笑的模樣,也跟著彎了唇角,俯下身伸手揉了揉殿下的頭頂。

這時,院門口傳來“吱呀”一聲,兩人立刻垂手站好,對視一眼,眼裏都盛著藏不住的笑意,和一絲未散的繾綣。

姜懷義和李淑琴說笑著繞過影壁墻走進來,姜懷義手裏還提著一兜菜。沈川趕緊快步走過去,自然地接過來。

姜懷義扭頭看向水塘,水面已經清理得幹幹凈凈,他拍了拍沈川的肩,朗聲笑道:“小川效率真高,瞧著可真幹凈。”

李淑琴也讚許點頭,看向沈川的眼神滿是喜愛:“小川做事就是這麽幹凈利落。”然後又道:“今天中午,小川別走了,在這兒吃飯吧。”

沈川聞言,下意識看向姜蕊,恰好對上她含笑的目光。沈川點點頭:“行,奶奶。時間不早了,我去做飯了。”

姜蕊挽住李淑琴的胳膊:“奶奶,你和爺爺去哪逛了?買了這麽多菜。”祖孫倆挽著胳膊,說說笑笑地朝堂屋走去。

沈川提著菜就到就往廚房走去,臨進廚房前,又忍不住回頭望了姜蕊一眼。

姜蕊也正好朝這邊看過來,朝沈川俏皮地眨了下眼,從奶奶肩膀上露出半張臉,悄悄朝他揮揮手,抿著嘴笑。

沈川被她這模樣逗得心頭一軟,低頭笑著邁步走進廚房。

不一會兒,就聽到姜蕊從堂屋裏出來了,在院子裏逗殿下玩,不時地傳來女孩清脆的笑聲。

他做著飯,有時候從窗口往外看一眼,嘴角一直就沒有下來過,連切菜的動作都更加輕快了幾分。

午飯很快做好了,沈川把最後一盤清炒時蔬端上桌後,擦了擦手走出廚房,一眼就看見姜蕊坐在堂屋前的臺階上,正拿著根草莖逗著殿下玩。

正午的陽光落在她手腕上,那串細巧的手鏈隨著動作輕輕晃,粉色的小墜子折射出細碎的光,他的心頭驀地一動。

馬上就要分別了,這兩天他一直惦記著要給她親手做件禮物,此刻這念頭一下清晰了。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吃完飯,沈川收拾完碗筷,磨磨蹭蹭地不想走,又在院子裏和姜蕊陪殿下玩了會兒,才戀戀不舍地告辭。

他騎車在路上,姜蕊笑靨如花的模樣卻總在眼前晃,揮之不去。他低頭失笑,突然想到什麽,眼前一亮,自行車調轉方向,朝鎮上南大街方向而去。

南大街是村裏的老街,藏著不少開了幾十年的老店。

點心鋪的甜香,中醫館的草藥氣,木匠鋪的木屑味……混著老街特有的煙火氣,順著風飄出老遠。車輪碾過斑駁的石板路,時光仿佛都慢了下來。

沈川騎著自行車一路向前,經過沈氏杏林堂時,還遇到了修平哥的爺爺沈老爺子。

老爺子剛吃完午飯,正背著手慢悠悠遛彎。

沈川連忙放慢車速,笑著喊了聲:“沈爺爺好!”話音未落,腳下輕輕一蹬,一掠而過。

老爺子看著沈川飛馳而去的背影,笑著搖搖頭:“這孩子,一向挺沈穩的,今天怎麽這麽風風火火的。”

沈川一路騎車,直到街尾那家老字號木匠店。那是本家的一位叔叔開的,已經好多年的歷史了。現在雖然都時興買現成的家具,但是因為這位叔叔手藝好,村裏有些人家還是喜歡來打家具。

沈川在門口停下自行車,快步走進去。

等從裏面走出來的時候,手裏已握著幾塊小葉紫檀木塊,質地細膩,紋理清晰,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沈川看著這幾塊木料,滿臉期待。

一路疾馳回家,沈川也來不及午休,一頭紮進自己屋裏,關上門,拿出砂紙、刻刀,一點一點地打磨著手裏的木料。

指尖劃過粗糙的木頭,木屑碎碎地落下,他屏著呼吸,動作專註又輕柔,生怕弄壞了分毫。

直到夕陽斜斜地灑進窗口,他才驚覺天色已晚。他趕緊停下手裏的活,把桌上的東西細細歸置一番。然後出門走到堂屋跟媽媽告辭,準備去姜家。

堂屋裏開著電視,王蘭英正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擇菜,看到兒子進來了,從電視前轉過頭,眉目間帶著舒展的笑意:“小川,我正好想跟你說件事。”

她說著,放下手裏的菜,慢慢道:“我的腰傷如今沒有大礙了,你看,擇菜、做飯都不礙事。眼看著你也要開學了,過兩天我就接著去姜叔家幫忙,你在家好好準備準備開學的事兒吧。”

沈川心裏一驚,脫口而出:“不用,媽,上大學也沒什麽要特別準備的。您再多歇息幾天。等我開學,也幫不上您了。”

王蘭英看他認真急切的樣子,笑著點頭:“行,那就聽你的,小川也知道心疼媽了。”

沈川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撓了撓後腦勺。心疼媽媽是真的,但是舍不得跟姜蕊分開,也是真的。

*

沈川到姜家的時候,姜蕊正在堂屋陪著爺爺奶奶看電視,見沈川來了,姜蕊蹦蹦跳跳走出來。

沈川把手裏的紙袋子遞過去,笑著:“剛才經過小滿姐姐的咖啡店時,聞到曲奇剛烤好的香味,就給你買了一些。”

黃油混著烤得酥香的奶味撲面而來,姜蕊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嘴上卻嗔怪道:“哎呀,我最近吃甜點太多了,都要變胖了。以後不許你買了。”

沈川看著她笑,語氣認真得很:“一點都不胖,蕊蕊永遠是最漂亮的!”

“花言巧語。”姜蕊飛給他一個白眼,笑得卻很開心。

她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沈川的手,笑容倏地一收。只見他的手上劃破了幾道細細的口子,尤其是虎口處有一道還有點深。

“怎麽弄的?”她抓起他手腕。

沈川趕緊把手往後藏:“沒事,不小心弄的。”

“你怎麽那麽不小心。”姜蕊撅嘴,去找奶奶要了創可貼,又跑到廚房去找沈川。

“你過來坐下。”姜蕊命令道。

沈川乖乖坐在餐桌前,姜蕊小心翼翼貼到沈川的受傷的手指上。

看著她低頭認真的模樣,沈川心中感動,輕聲說:“真的沒事,從小到大,這種小傷口不算什麽。”

“那也不行,今天你不許碰水了。等會兒我來洗菜。”

沈川楞了楞,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帶著點打趣:“你會……洗菜?”

姜蕊一揚眉,一副被侮辱的表情:“洗菜很難嗎?你瞧不起誰呢。”

沈川卻站起身,在她額頭啄了一下:“真的沒事,有廚房專用手套,防水的。我來做就行。”

姜蕊捂著額頭瞪他,他現在親她是越來越順手拈來了。

沈川卻一笑,轉身去櫥櫃一側,抽出兩只廚房專用手套,利落地戴上,又伸手給她看,“你瞧,這樣不就搞定了嗎?”

姜蕊一撅嘴,“哼,不讓我幫忙拉倒。我去找殿下玩。”

說著,她轉身就要往外走。沈川趕緊幾步追上來,從身後輕輕拉住她的手腕,“蕊蕊,你在這裏陪我,好不好?”他的眼睛巴巴看著她。

姜蕊嘴角一揚,一扭身子在餐桌邊坐下。

沈川開心:“謝謝你陪我。”

他在廚房有條不紊地忙活,洗菜,切菜,下鍋翻炒……

姜蕊托著下巴看著,想起第一次見沈川做飯的好奇,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人與人之間的際遇,真的好奇妙啊。不過是夏日裏的一場偶遇,讓兩個原本沒什麽交集的人,變得這般親近。

她心念微動,站起來,走到沈川旁邊:“沈川,有什麽我能做的嗎?我想幫點忙。”

沈川看她是真想幫忙,就把即將出鍋的菜盛出一小勺,遞到她嘴邊,眉眼帶笑:“要不你幫我嘗嘗鹹淡?要是淡了,你就幫我往鍋裏撒半勺鹽,我騰不開手。”

“好!”姜蕊笑,認真品嘗,歪頭感受一下,“不鹹不淡,正好。”

沈川誇她,姜蕊皺眉:“你哄我,這個太簡單了!”

沈川眼底全是笑,目光一掃,正好瞥見竈臺上待裝盤的蝦:“那要不再幫我個小忙?把這些蝦擺到盤子裏。小心點,剛煮好的,還有點燙,拿不準就用旁邊的小夾子。”

說著,他又把白瓷盤遞過來,補充了句:“不用講究造型,擺得整齊點就好。”

“那怎麽行?我要擺得超級好看”。

沈川笑,過來教給她,如何將蝦一個挨一個地擺成環狀,姜蕊聽得仔細。等他示範完,姜蕊拿起小夾子夾起一只紅亮的蝦,挨個往白瓷盤裏擺。

沈川轉頭繼續忙活鍋裏的菜,時不時側眼瞧她認真擺盤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等姜蕊擺到一半,他還不忘誇一句:“蕊蕊擺得真好看,比我擺的整齊多了。”

“你少拿我當小孩哄。”姜蕊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很高興,手上的動作更認真了,偶爾夾錯位置,還會輕輕“嘖”一聲調整,模樣認真又可愛。

最後繞著盤子擺成了一圈,沈川又把調好的蘸料擺到中間。一盤美貌又美味的白灼蝦就好了。

姜蕊喜笑顏開,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爸爸媽媽,【看我擺的蝦,好不好看?】

吳芷蘭很快就回了:【乖女兒在老家果然學到不少本事。】

又問:【不會又是小川教的吧?】

姜蕊笑了,知女莫若母。

晚飯過後,暮色沈沈落了下來,月亮漸漸升起來了,小院重歸靜謐。

姜蕊正坐在窗下翻著白天拍的照片,手機忽然響了。是唐可打來的視頻電話。

“蕊蕊,我跟你說,今天幾個同學約著一起玩,碰到陸昊了。你猜他問我什麽?”

“問什麽?”姜蕊漫不經心。

“他居然問我,知不知道沈川。”唐可拖長了語調,故意頓了頓,看見姜蕊挑眉,才接著說,“我就說啊,那不是我們蕊蕊的童養夫嘛!”

姜蕊看著屏幕裏她那副欠揍的模樣,又氣又笑,對著鏡頭輕輕呸了一聲:“又來胡說八道了。”

唐可笑得更得意了,肩膀都在抖:“你是沒看見陸昊那表情,活脫脫一副失戀的樣子。”

姜蕊無語,都沒戀過,哪兒來的失戀。

難怪自從生日過後這兩天,陸昊的微信少多了。但是他並沒有明說,她也不能主動去解釋什麽,所幸由著他去。

她甩甩頭,幹脆不去管這些。

唐可又湊近鏡頭,調侃道:“蕊蕊,你快回來了吧,不能總這樣樂不思蜀吧,有了你的小童養夫,就把我們這些老朋友都忘幹凈了?”

姜蕊彎了彎唇角,“我媽說再過幾天就來接我。”

“太好了!”唐可瞬間歡呼起來,“蕊蕊,我都快想死你了!你回來我們一起去玩!去吃好吃的!”

“可可,我也想你。”被唐可的情緒感染者,姜蕊笑著應道,尾音卻輕輕拖出一點嘆息。

唐可迅速捕捉到了好友那一絲低落,立刻收斂了笑意:“怎麽了?是不是舍不得你的小童養夫?”

姜蕊有點臉紅,但是在好閨蜜面前,她也不否認,只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默認。

“哎呀!”唐可捂著嘴,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哎呀,寶寶,你真的陷入愛河了!”

姜蕊沒反駁,目光越過手機屏幕,落在窗外的淩霄花上,她一時有點出神。

唐可看到安靜下來的姜蕊,慢聲安慰:“你不是說沈川在T大上大學嗎?你們還是一個城市啊。不要難過。”

姜蕊點點頭。

這些話,沈川也對她說過,道理她都懂,但是心裏那點綿長的傷感,這幾天總是在不經意間悄悄就纏了上來,揮之不去。

第二天早晨一醒來,姜蕊就忍不住盼著沈川早點來。

可是一上午沈川都沒有動靜。

姜蕊忍不住發微信:【沈川,你在幹嘛?】

【家裏有點事,我晚點過去。】

姜蕊撅嘴,把手機拋在一邊。

窗外,雲層壓得極低,從早起天氣就陰沈沈的,悶得讓人喘不過氣,像是隨時要落下雨來。

臨到中午沈川才匆匆趕來。姜蕊正悶在自己房間,聽到熟悉的自行車鈴聲,一下從書桌前站起身。

卻看到沈川先到堂屋跟爺爺奶奶打招呼,本來這就是慣例,可是今天她就是不高興。她重新坐下,賭氣趴在桌上。

沈川跟爺爺奶奶問好後,掃了一圈,也不見姜蕊。李淑琴看出沈川探詢的目光,笑著解釋說:“蕊蕊在西廂房呢,一上午不知道在忙什麽。”

西廂房的窗戶和門都關著,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勁兒。沈川在廊下站了會兒,還是轉身進了廚房。

屋裏,姜蕊的心情跟這天氣一樣,悶得心煩。她透過窗紗看到沈川去堂屋問好後,徑直去了廚房。

心裏更生氣,酸溜溜的委屈也跟著湧了上來。心想,果然只有我一個人舍不得離別,沈川根本就不在意。

她把自己摔進床上,拿著手機胡亂刷著各種軟件,但是一個都看不進去,連平時喜歡追更的UP主更新,她也只掃了一眼就劃走,半點興致都提不起來。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叩了叩,沈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低低的輕輕的:“蕊蕊?”

姜蕊指尖停在手機屏幕上,抿緊唇,不說話。

門外的人頓了頓,又低聲道:“蕊蕊,我給你榨了果汁。”

姜蕊猛地起身拉開門,不等沈川說話,又轉身走回書桌前,脊背挺得筆直,後腦勺對著他。

沈川端著玻璃杯走進來,橙汁的清甜混著淡淡的果香。他把杯子輕輕放在書桌上,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映著窗外陰沈的天光。

“蕊蕊,你愛喝的橙汁。”他放柔了語氣,目光落在她緊繃的後背上。

姜蕊依舊背對著他,一聲不吭。

沈川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蕊蕊,你怎麽了?”

“要你管?!”她語氣硬邦邦的,很久沒有這樣別扭地說話了。

沈川被她嗆得楞了楞,不明所以,走到她面前,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低頭看她,只見女孩低垂著眼睛,睫毛輕顫。

“你生氣了?”他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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