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吻 他的唇就覆了上來……
關燈
小
中
大
第30章 吻 他的唇就覆了上來……
殿下一會兒沖著路過的蝴蝶吠兩聲, 一會兒又折返回來蹭蹭兩人的靴子，再扭頭往前沖。
姜蕊被牽狗繩拽著走，沈川也快步跟上, 兩人被這小家夥的節奏帶著, 忍不住笑出聲。
不知不覺就走到荷塘邊。遠遠地就看到李爺爺正和幾個村民一起，把最後一筐蓮蓬擡上岸, 荷塘裏的荷花還開著些，零星點綴在翠綠的荷葉間, 只是蓮蓬確實所剩無幾了。
殿下突然興奮起來，拽著狗繩就往前沖。
原來是咖啡店的呆呆就趴在岸邊，前爪搭在筐沿上, 看見人來也只是擡了擡眼皮, 尾巴輕輕掃了掃地面, 安靜得像塊貼在地上的小毛墊。
殿下圍著呆呆轉了兩圈，鼻尖湊過去輕輕嗅了嗅, 尾巴甩得像撥浪鼓, 耳朵豎得筆直, 嘴裏發出“嗚嗚”聲，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邀請對方一起玩。
呆呆被它繞得晃了晃腦袋, 依舊沒起身，只是偏過頭，用圓溜溜的黑眼睛看了看殿下, 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把頭埋回了筐沿上。
殿下也不氣餒，見呆呆不搭理，就蹲在它旁邊, 前爪扒了扒地面，又叼起一根掉落的蓮蓬桿遞到呆呆面前，尾巴依舊搖得歡快。
姜蕊和沈川都被殿下這副熱情的樣子逗笑了。這時，身後也有笑聲傳來，兩人回頭，看到蘇小滿和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從咖啡店方向走過來。
男人穿著件素色襯衫，氣質溫潤，手自然地搭在蘇小滿的腰上，眼底盛著笑意。
“修平哥，小滿姐。”沈川笑著打招呼。
姜蕊猜出這就是小滿姐姐的丈夫沈修平，也跟著沈川問好。
沈修平對兩人微笑頷首，蘇小滿已經笑著走近，“這是你的邊牧嗎？姜蕊。”
姜蕊點頭：“嗯，今天我爸媽來看我，給我帶來的。”
蘇小滿蹲下揉了揉殿下的腦袋，指尖劃過它蓬松的毛，“它好活潑啊，跟呆呆簡直是兩個極端。”
殿下被摸得舒服，搖著尾巴蹭她的手心，總算暫時放過了一旁裝睡的呆呆。
姜蕊也跟著蹲下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起養狗的趣事。
沈修平站在一旁，含笑看著她們，又轉頭向沈川，溫聲道：“小川快開學了吧，都準備好了嗎？”
沈川笑著：“還好，沒什麽要收拾的，東西不多。”
兩人就著開學的話題，閑聊了幾句。
這時，岸邊有幾個看摘蓮蓬的小孩註意到了殿下，立刻蹦蹦跳跳地圍上來。
殿下更興奮了，圍著孩子們轉圈圈，尾巴搖得像朵花。呆呆被吵得擡了擡眼皮，慢吞吞地起身，挪到了更安靜的地方。
幾個人看著孩子們和狗狗玩鬧的模樣，又笑了一陣。
殿下更開心了，撒著歡兒在人群裏穿梭，一會兒叼起小孩遞來的狗尾巴草，一會兒又撲騰著爪子去追蜻蜓，玩得不亦樂乎。
這時，沈修平看了一眼腕表，側過身溫聲提醒：“小滿，你烤的蔓越莓司康，該熟了。”
蘇小滿一拍額頭，丹鳳眼一揚，笑起來：“哎呀，差點忘了。”她轉頭對姜蕊和沈川發出熱情邀請：“我新學會的糕點，你們要不要嘗嘗？”
兩人笑著擺手：“不了，謝謝小滿姐，我們剛吃了蓮子，實在吃不下東西啦。”
“那下次來店裏玩，我給你們烤新的。”蘇小滿說完，轉過身睨了沈修平一眼，嗔道，“倒是你，我的司康都烤熟了，你還不回醫館？”
沈修平低笑一聲，沒反駁，只是順勢攬著她往咖啡店走。走了兩步，不知道蘇小滿偏頭跟沈修平說了句什麽，沈修平擡頭捏了一下她的耳垂，眼裏的笑意溫柔得要溢出來。
姜蕊盯著他倆並肩走遠的背影，看了好幾秒，心中升起一絲絲羨慕。
她剛才聽到沈川他們在聊開學的話題，又想起中午媽媽臨走前說要來接她的話，心情不由得低落下來。
回去的路上，殿下不如來的時候那麽興奮了。方才它跟孩子們玩得太瘋，此刻安分多了，不再扯著繩子往前沖，爪子一下下踩著兩人落在地上的影子，慢悠悠地跟在腳邊。
姜蕊低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滾出去老遠，又被她追上去踢了一腳。
沈川牽著狗繩，視線始終沒離開姜蕊片刻，他剛才就發覺姜蕊的情緒好像有些低落，連牽狗繩也塞到了他手裏。
他快走幾步跟上去，伸手牽起姜蕊的手。掌心貼著掌心，是安靜的、熨帖的暖。
姜蕊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腳尖蹭了下地面，貌似漫不經心地開口：“我媽說，一周後來接我。她說，要回去準備開學了。”
風掠過路旁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沈川攥著姜蕊的手倏地緊了一下，喉嚨也像被什麽堵住了似的。
是啊，他早該想到，蟬聲漸漸稀落了，荷塘的花也謝了大半，這個夏天，就要結束了。
“我們……不是還在一個城市上大學嗎？”他低頭看她，語氣輕輕的，不知道是在安慰姜蕊，還是在安慰自己。
姜蕊默默點了點頭，沒說話。
沈川頓了頓，又開口，聲音溫柔：“而且，只要你需要……我隨時可以去找你。”
姜蕊的指尖在他掌心動了動，她擡起臉看他，下巴揚了揚，帶著點硬邦邦的別扭勁兒，聲音拔高了半分，尾音卻沒繃住，軟了點：“誰要你找呀？”
沈川低笑一聲，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語氣認真：“是我想找你。”
姜蕊臉上一熱，指尖在他虎口處輕輕掐了一下，別開臉去。
沈川只覺得那一點淺淺的疼，癢到了心坎裏，方才壓著的那點澀意散了大半，心中愈加甜蜜，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
兩人就這麽牽著手，慢慢往前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沈川忽然想起什麽，偏過頭，嘴角彎起一點淺淺的笑意，刻意摻了點輕快：“對了，你不是一直想看露天電影嗎？我打聽好了，明天月牙河有露天電影。我帶你去。”
“嗯。”姜蕊仰頭看著他笑。
*
第二天傍晚，等沈川和姜蕊到月牙河邊的時候，月牙河灘上早聚滿了人，笑語聲混著小販叫賣瓜子汽水的吆喝，熱熱鬧鬧地散在夜風裏。
天色剛擦黑，遠處的銀幕已經支起來，映著零星晃動的人影，連河邊的蘆葦叢都似乎被這熱鬧染了幾分活氣。
沈川拉著姜蕊的手往河灘走，耳尖還泛著未褪的紅。
來的路上，姜蕊竟沒像往常那樣只拽著他的衣角，而是輕輕環住了他的腰，臉頰輕輕貼在他後背。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衫滲進來，燙得他一路心跳都像要撞破胸腔。
他找了處靠邊的位置，那裏地勢稍平，人也不算擠。蹲下身時，他順手把帶來的布巾仔細鋪在地上，才拉著姜蕊坐下。
夜風卷著河邊的水汽吹過來，帶著點涼絲絲的濕意，驅散了白日的餘溫。沈川擰開手裏的冷飲，瓶身凝著薄薄的水珠。
他擰開瓶蓋時，指尖不小心蹭到那層濕涼，才驚覺自己的掌心也是一片汗濕。
他把擰好的冷飲遞過去，姜蕊伸手接了，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指腹，又飛快地收了回去。
電影很快開始了，放的是部經典愛情老片子。銀幕上光影流轉，周遭的喧鬧漸漸淡了些。
兩人並排坐著，肩膀靠在一起。沈川能感覺到姜蕊柔軟的發絲被風吹過來，撩過他的脖頸，帶著點淡淡的洗發水香。
沈川的呼吸都放輕了，他猶豫了兩秒，緩緩伸出胳膊，輕輕搭在姜蕊的肩上，又極輕地用了點力，把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
姜蕊沒有躲閃，順勢把腦袋輕輕靠在沈川的肩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前方的銀幕上。
銀幕上，男女主角鬧別扭，站在雨巷裏對峙。女孩轉身要走，男孩卻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俯身一點點靠近。雨絲打濕兩人的發梢，他的額頭抵著她的，然後慢慢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繾綣又帶點委屈酸澀的氛圍漫開來，姜蕊的肩膀僵了一下，臉頰微微發燙，視線下意識地看向身旁。
恰好撞上沈川看過來的目光。銀幕光影變幻，映在他眼底，亮得發燙。
四目相對的剎那，兩人都飛快地移開視線。沈川攬著她的手臂僵得更明顯，耳尖的紅一路漫到脖頸。
姜蕊把目光再轉回銀幕時，卻發現鏡頭已經拉遠了。雨巷盡頭，男女主角相擁的身影變成了模糊的影子。
姜蕊忍不住微微撅起嘴。
就在這時，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笑，低低的，悶在喉嚨裏。
姜蕊立刻側過頭瞪他：“沈川，你笑什麽？”
沈川低頭看她，忍著笑意：“沒什麽。”
“討厭。”姜蕊擡手擰了沈川胳膊一下。
沈川沒躲，壓著笑，笑聲震顫，順著相靠的肩膀傳過來，連帶著他攬著她的手臂都輕輕顫了顫。
晚風漸漸涼了，銀幕上的光影還在明明滅滅，周遭的人聲卻稀稀拉拉淡了不少。
不知過了多久，電影散場的字幕爬上白幕，人群便三三兩兩地起身，說著笑著往河灘外走。
沈川先站起身，伸手把姜蕊拉起來，又彎腰撿起地上的布巾，抖落上面的沙子。
回去的路上，姜蕊坐在自行車後座，胳膊依舊圈著他的腰。
沈川踩著腳踏板，車速不快，晚風拂過耳邊，裹著夜晚草木的清冽氣息吹過來，愜意得讓人的心都化了。
熒幕上那個纏綿的吻，還在姜蕊腦子裏打轉。她忽然往前探了下身子：“哎，沈川，你接過吻嗎？”
沈川蹬腳踏板的動作猛地一頓，車身晃了晃：“當、當然沒有。”
“我也沒有。”姜蕊又往前湊了湊，上身幾乎壓在沈川的後背上，聲音帶著點狡黠：“你想不想試試？”
自行車的車輪碾過石子路，咯噔一聲，沈川猛地攥緊剎車，車軲轆在碎石路上擦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姜蕊猝不及防撞到沈川的後背上，鼻尖撞得發酸，忍不住悶哼一聲：“哎呀，沈川，你騎車慢點。”
沈川卻顧不上這些了。他慌慌張張地別過頭，脖頸繃得緊緊的，磕磕絆絆擠出一句，聲音都在發顫：“你……你說什麽？”
姜蕊卻又重新環上他的腰，腦袋輕輕靠在他的後背上乖乖坐好，不說話了。
沈川只好重新蹬上自行車，只覺得腳下力道虛浮。纏在自己腰間的胳膊，簡直就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渾身發麻，無法正常思考。
一路上，沈川心裏亂七八糟，起起伏伏，忐忐忑忑。
終於到了姜家老宅。沈川在影壁墻停下自行車，姜蕊也輕巧地跳下來，站在地上。沈川不敢看她，眼睛還盯著自行車把，掌心裏全是汗。
可是，小狐貍並不打算放過他。
甜甜黏黏的聲音又從背後繞過來，搔在心尖上：“沈川，我們試試好不好？”
沈川腦子裏“轟”的一聲。
試什麽？
還能是什麽？
他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
小狐貍輕輕伸出小爪子，勾住他的衣角，輕輕一扯，就把他拉到影壁墻投下的陰影裏。
女孩仰著臉看著他，眼底晃著細碎的光：“來，你親我。”
堂屋裏的燈光漫過影壁墻的檐角，在地上淌開一片暖黃的光影。電視的聲音飄過來，爺爺奶奶的說話聲也隱約可聞。
沈川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喉結滾了滾。她的睫毛纖長卷翹，嘴唇抿成一抹淡粉的弧度，透著水潤的光澤。
他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手指蜷了又蜷，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笨死了。”小狐貍不滿意了。
姜蕊輕嗤一聲，踮起腳尖，擡手勾住他的衣領，把他往下拽了拽。
晚風拂過，帶著她發間淡淡的香。沈川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睜睜看著她的唇一點點靠近，自己卻像被釘住了似的，不知該如何反應。
來自嘴唇的柔軟觸感直擊心臟，兩個人的心跳都驟然提速，咚咚的聲響震得耳膜發疼。
姜蕊原本還帶著點玩鬧的心思，可是唇瓣相貼的瞬間，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
像有煙花炸開，劈裏啪啦的，把所有的俏皮話都炸沒了。
兩人就這麽僵著，嘴唇貼著嘴唇，誰也沒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姜蕊先反應過來，身子微微一顫，輕輕往後撤了半步。
她的臉上像起了火，卻強裝鎮定，瞥了眼還在發楞的沈川，故意裝作不在意：“這就是接吻啊，也沒什麽特別的嘛。”
說完，她不敢看沈川泛紅的眼眶，轉頭就走。
下一秒，手腕卻被牢牢抓住，一股強力將她往回猛地一扯，她就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沈川將她箍在懷裏，心跳聲透過布料傳過來，又沈又響。
他的眼睛黑得不見底，像午夜的海底起了風，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要把人整個吞噬進去。
姜蕊突然有點慌：“你、你幹嘛？”
沈川雙手輕輕捧住她的臉，拇指摩挲著她發燙的臉頰。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聲音沙啞得厲害：“我也想試試。”
話音落下，他的唇就覆了上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殿下一會兒沖著路過的蝴蝶吠兩聲, 一會兒又折返回來蹭蹭兩人的靴子，再扭頭往前沖。
姜蕊被牽狗繩拽著走，沈川也快步跟上, 兩人被這小家夥的節奏帶著, 忍不住笑出聲。
不知不覺就走到荷塘邊。遠遠地就看到李爺爺正和幾個村民一起，把最後一筐蓮蓬擡上岸, 荷塘裏的荷花還開著些，零星點綴在翠綠的荷葉間, 只是蓮蓬確實所剩無幾了。
殿下突然興奮起來，拽著狗繩就往前沖。
原來是咖啡店的呆呆就趴在岸邊，前爪搭在筐沿上, 看見人來也只是擡了擡眼皮, 尾巴輕輕掃了掃地面, 安靜得像塊貼在地上的小毛墊。
殿下圍著呆呆轉了兩圈，鼻尖湊過去輕輕嗅了嗅, 尾巴甩得像撥浪鼓, 耳朵豎得筆直, 嘴裏發出“嗚嗚”聲，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邀請對方一起玩。
呆呆被它繞得晃了晃腦袋, 依舊沒起身，只是偏過頭，用圓溜溜的黑眼睛看了看殿下, 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把頭埋回了筐沿上。
殿下也不氣餒，見呆呆不搭理，就蹲在它旁邊, 前爪扒了扒地面，又叼起一根掉落的蓮蓬桿遞到呆呆面前，尾巴依舊搖得歡快。
姜蕊和沈川都被殿下這副熱情的樣子逗笑了。這時，身後也有笑聲傳來，兩人回頭，看到蘇小滿和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從咖啡店方向走過來。
男人穿著件素色襯衫，氣質溫潤，手自然地搭在蘇小滿的腰上，眼底盛著笑意。
“修平哥，小滿姐。”沈川笑著打招呼。
姜蕊猜出這就是小滿姐姐的丈夫沈修平，也跟著沈川問好。
沈修平對兩人微笑頷首，蘇小滿已經笑著走近，“這是你的邊牧嗎？姜蕊。”
姜蕊點頭：“嗯，今天我爸媽來看我，給我帶來的。”
蘇小滿蹲下揉了揉殿下的腦袋，指尖劃過它蓬松的毛，“它好活潑啊，跟呆呆簡直是兩個極端。”
殿下被摸得舒服，搖著尾巴蹭她的手心，總算暫時放過了一旁裝睡的呆呆。
姜蕊也跟著蹲下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起養狗的趣事。
沈修平站在一旁，含笑看著她們，又轉頭向沈川，溫聲道：“小川快開學了吧，都準備好了嗎？”
沈川笑著：“還好，沒什麽要收拾的，東西不多。”
兩人就著開學的話題，閑聊了幾句。
這時，岸邊有幾個看摘蓮蓬的小孩註意到了殿下，立刻蹦蹦跳跳地圍上來。
殿下更興奮了，圍著孩子們轉圈圈，尾巴搖得像朵花。呆呆被吵得擡了擡眼皮，慢吞吞地起身，挪到了更安靜的地方。
幾個人看著孩子們和狗狗玩鬧的模樣，又笑了一陣。
殿下更開心了，撒著歡兒在人群裏穿梭，一會兒叼起小孩遞來的狗尾巴草，一會兒又撲騰著爪子去追蜻蜓，玩得不亦樂乎。
這時，沈修平看了一眼腕表，側過身溫聲提醒：“小滿，你烤的蔓越莓司康，該熟了。”
蘇小滿一拍額頭，丹鳳眼一揚，笑起來：“哎呀，差點忘了。”她轉頭對姜蕊和沈川發出熱情邀請：“我新學會的糕點，你們要不要嘗嘗？”
兩人笑著擺手：“不了，謝謝小滿姐，我們剛吃了蓮子，實在吃不下東西啦。”
“那下次來店裏玩，我給你們烤新的。”蘇小滿說完，轉過身睨了沈修平一眼，嗔道，“倒是你，我的司康都烤熟了，你還不回醫館？”
沈修平低笑一聲，沒反駁，只是順勢攬著她往咖啡店走。走了兩步，不知道蘇小滿偏頭跟沈修平說了句什麽，沈修平擡頭捏了一下她的耳垂，眼裏的笑意溫柔得要溢出來。
姜蕊盯著他倆並肩走遠的背影，看了好幾秒，心中升起一絲絲羨慕。
她剛才聽到沈川他們在聊開學的話題，又想起中午媽媽臨走前說要來接她的話，心情不由得低落下來。
回去的路上，殿下不如來的時候那麽興奮了。方才它跟孩子們玩得太瘋，此刻安分多了，不再扯著繩子往前沖，爪子一下下踩著兩人落在地上的影子，慢悠悠地跟在腳邊。
姜蕊低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滾出去老遠，又被她追上去踢了一腳。
沈川牽著狗繩，視線始終沒離開姜蕊片刻，他剛才就發覺姜蕊的情緒好像有些低落，連牽狗繩也塞到了他手裏。
他快走幾步跟上去，伸手牽起姜蕊的手。掌心貼著掌心，是安靜的、熨帖的暖。
姜蕊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腳尖蹭了下地面，貌似漫不經心地開口：“我媽說，一周後來接我。她說，要回去準備開學了。”
風掠過路旁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沈川攥著姜蕊的手倏地緊了一下，喉嚨也像被什麽堵住了似的。
是啊，他早該想到，蟬聲漸漸稀落了，荷塘的花也謝了大半，這個夏天，就要結束了。
“我們……不是還在一個城市上大學嗎？”他低頭看她，語氣輕輕的，不知道是在安慰姜蕊，還是在安慰自己。
姜蕊默默點了點頭，沒說話。
沈川頓了頓，又開口，聲音溫柔：“而且，只要你需要……我隨時可以去找你。”
姜蕊的指尖在他掌心動了動，她擡起臉看他，下巴揚了揚，帶著點硬邦邦的別扭勁兒，聲音拔高了半分，尾音卻沒繃住，軟了點：“誰要你找呀？”
沈川低笑一聲，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語氣認真：“是我想找你。”
姜蕊臉上一熱，指尖在他虎口處輕輕掐了一下，別開臉去。
沈川只覺得那一點淺淺的疼，癢到了心坎裏，方才壓著的那點澀意散了大半，心中愈加甜蜜，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
兩人就這麽牽著手，慢慢往前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沈川忽然想起什麽，偏過頭，嘴角彎起一點淺淺的笑意，刻意摻了點輕快：“對了，你不是一直想看露天電影嗎？我打聽好了，明天月牙河有露天電影。我帶你去。”
“嗯。”姜蕊仰頭看著他笑。
*
第二天傍晚，等沈川和姜蕊到月牙河邊的時候，月牙河灘上早聚滿了人，笑語聲混著小販叫賣瓜子汽水的吆喝，熱熱鬧鬧地散在夜風裏。
天色剛擦黑，遠處的銀幕已經支起來，映著零星晃動的人影，連河邊的蘆葦叢都似乎被這熱鬧染了幾分活氣。
沈川拉著姜蕊的手往河灘走，耳尖還泛著未褪的紅。
來的路上，姜蕊竟沒像往常那樣只拽著他的衣角，而是輕輕環住了他的腰，臉頰輕輕貼在他後背。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衫滲進來，燙得他一路心跳都像要撞破胸腔。
他找了處靠邊的位置，那裏地勢稍平，人也不算擠。蹲下身時，他順手把帶來的布巾仔細鋪在地上，才拉著姜蕊坐下。
夜風卷著河邊的水汽吹過來，帶著點涼絲絲的濕意，驅散了白日的餘溫。沈川擰開手裏的冷飲，瓶身凝著薄薄的水珠。
他擰開瓶蓋時，指尖不小心蹭到那層濕涼，才驚覺自己的掌心也是一片汗濕。
他把擰好的冷飲遞過去，姜蕊伸手接了，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指腹，又飛快地收了回去。
電影很快開始了，放的是部經典愛情老片子。銀幕上光影流轉，周遭的喧鬧漸漸淡了些。
兩人並排坐著，肩膀靠在一起。沈川能感覺到姜蕊柔軟的發絲被風吹過來，撩過他的脖頸，帶著點淡淡的洗發水香。
沈川的呼吸都放輕了，他猶豫了兩秒，緩緩伸出胳膊，輕輕搭在姜蕊的肩上，又極輕地用了點力，把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
姜蕊沒有躲閃，順勢把腦袋輕輕靠在沈川的肩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前方的銀幕上。
銀幕上，男女主角鬧別扭，站在雨巷裏對峙。女孩轉身要走，男孩卻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俯身一點點靠近。雨絲打濕兩人的發梢，他的額頭抵著她的，然後慢慢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繾綣又帶點委屈酸澀的氛圍漫開來，姜蕊的肩膀僵了一下，臉頰微微發燙，視線下意識地看向身旁。
恰好撞上沈川看過來的目光。銀幕光影變幻，映在他眼底，亮得發燙。
四目相對的剎那，兩人都飛快地移開視線。沈川攬著她的手臂僵得更明顯，耳尖的紅一路漫到脖頸。
姜蕊把目光再轉回銀幕時，卻發現鏡頭已經拉遠了。雨巷盡頭，男女主角相擁的身影變成了模糊的影子。
姜蕊忍不住微微撅起嘴。
就在這時，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笑，低低的，悶在喉嚨裏。
姜蕊立刻側過頭瞪他：“沈川，你笑什麽？”
沈川低頭看她，忍著笑意：“沒什麽。”
“討厭。”姜蕊擡手擰了沈川胳膊一下。
沈川沒躲，壓著笑，笑聲震顫，順著相靠的肩膀傳過來，連帶著他攬著她的手臂都輕輕顫了顫。
晚風漸漸涼了，銀幕上的光影還在明明滅滅，周遭的人聲卻稀稀拉拉淡了不少。
不知過了多久，電影散場的字幕爬上白幕，人群便三三兩兩地起身，說著笑著往河灘外走。
沈川先站起身，伸手把姜蕊拉起來，又彎腰撿起地上的布巾，抖落上面的沙子。
回去的路上，姜蕊坐在自行車後座，胳膊依舊圈著他的腰。
沈川踩著腳踏板，車速不快，晚風拂過耳邊，裹著夜晚草木的清冽氣息吹過來，愜意得讓人的心都化了。
熒幕上那個纏綿的吻，還在姜蕊腦子裏打轉。她忽然往前探了下身子：“哎，沈川，你接過吻嗎？”
沈川蹬腳踏板的動作猛地一頓，車身晃了晃：“當、當然沒有。”
“我也沒有。”姜蕊又往前湊了湊，上身幾乎壓在沈川的後背上，聲音帶著點狡黠：“你想不想試試？”
自行車的車輪碾過石子路，咯噔一聲，沈川猛地攥緊剎車，車軲轆在碎石路上擦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姜蕊猝不及防撞到沈川的後背上，鼻尖撞得發酸，忍不住悶哼一聲：“哎呀，沈川，你騎車慢點。”
沈川卻顧不上這些了。他慌慌張張地別過頭，脖頸繃得緊緊的，磕磕絆絆擠出一句，聲音都在發顫：“你……你說什麽？”
姜蕊卻又重新環上他的腰，腦袋輕輕靠在他的後背上乖乖坐好，不說話了。
沈川只好重新蹬上自行車，只覺得腳下力道虛浮。纏在自己腰間的胳膊，簡直就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渾身發麻，無法正常思考。
一路上，沈川心裏亂七八糟，起起伏伏，忐忐忑忑。
終於到了姜家老宅。沈川在影壁墻停下自行車，姜蕊也輕巧地跳下來，站在地上。沈川不敢看她，眼睛還盯著自行車把，掌心裏全是汗。
可是，小狐貍並不打算放過他。
甜甜黏黏的聲音又從背後繞過來，搔在心尖上：“沈川，我們試試好不好？”
沈川腦子裏“轟”的一聲。
試什麽？
還能是什麽？
他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
小狐貍輕輕伸出小爪子，勾住他的衣角，輕輕一扯，就把他拉到影壁墻投下的陰影裏。
女孩仰著臉看著他，眼底晃著細碎的光：“來，你親我。”
堂屋裏的燈光漫過影壁墻的檐角，在地上淌開一片暖黃的光影。電視的聲音飄過來，爺爺奶奶的說話聲也隱約可聞。
沈川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孩，喉結滾了滾。她的睫毛纖長卷翹，嘴唇抿成一抹淡粉的弧度，透著水潤的光澤。
他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手指蜷了又蜷，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笨死了。”小狐貍不滿意了。
姜蕊輕嗤一聲，踮起腳尖，擡手勾住他的衣領，把他往下拽了拽。
晚風拂過，帶著她發間淡淡的香。沈川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睜睜看著她的唇一點點靠近，自己卻像被釘住了似的，不知該如何反應。
來自嘴唇的柔軟觸感直擊心臟，兩個人的心跳都驟然提速，咚咚的聲響震得耳膜發疼。
姜蕊原本還帶著點玩鬧的心思，可是唇瓣相貼的瞬間，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
像有煙花炸開，劈裏啪啦的，把所有的俏皮話都炸沒了。
兩人就這麽僵著，嘴唇貼著嘴唇，誰也沒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姜蕊先反應過來，身子微微一顫，輕輕往後撤了半步。
她的臉上像起了火，卻強裝鎮定，瞥了眼還在發楞的沈川，故意裝作不在意：“這就是接吻啊，也沒什麽特別的嘛。”
說完，她不敢看沈川泛紅的眼眶，轉頭就走。
下一秒，手腕卻被牢牢抓住，一股強力將她往回猛地一扯，她就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沈川將她箍在懷裏，心跳聲透過布料傳過來，又沈又響。
他的眼睛黑得不見底，像午夜的海底起了風，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要把人整個吞噬進去。
姜蕊突然有點慌：“你、你幹嘛？”
沈川雙手輕輕捧住她的臉，拇指摩挲著她發燙的臉頰。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聲音沙啞得厲害：“我也想試試。”
話音落下，他的唇就覆了上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