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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沸騰 心口竄起了無數炸開的小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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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沸騰 心口竄起了無數炸開的小煙花……

沈川立刻別開視線。

姜蕊的臉也一下燒起來了, 她咬了咬下唇,卻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那個……你知道最近的超市在哪裏嗎?”

沈川楞了一下,轉頭看她時, 還是刻意錯開了視線, 落在她緋紅的臉頰上:“你要買什麽?”

姜蕊有些別扭地小聲說:“就是……衛生巾。”她這次回老家,忘了帶這些用品。

沈川的臉又紅了幾分, 卻沒有半分遲疑,立刻把自行車調了個車頭, 很快地說:“你先回家,等我一會兒。我去超市,我騎車快, 很快就回來。”

話音落下, 他蹬上自行車, 飛馳而去。

姜蕊的臉還是熱的,她看著他的背影, 慢吞吞轉過身, 從口袋裏掏出鑰匙, 打開大門。

她先去衛生間緊急處理了一下,就回到自己屋裏等著沈川。

熟悉的自行車鈴很快出現在大門口,姜蕊透過窗戶看到沈川拎著一個黑色塑料袋, 急匆匆走進來。

姜蕊站起身,走到西廂房門口,站住了。沈川走到她面前, 低著頭把袋子遞過去,額上沁著一層薄薄的汗。

“我……不知道種類這麽多,就多買了幾種。”他臉上還是有些紅,語氣裏透著點局促。

他生怕自己買錯了, 又怕她覺得尷尬。

姜蕊低頭接過袋子,看著裏面整整齊齊擺著的幾包不同品牌、不同類型的衛生巾,心裏忽然一熱。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但耳根也泛了紅。

這樣私密的物品,除了媽媽,她還從來沒有跟任何人分享過。

沈川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低聲道:“我……去廚房看看。”說完轉身快步走開,逃也似的向廚房方向走去。

姜蕊去衛生間都處理完,又回到自己屋裏,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

沈川的白襯衫已經脫下了,搭在椅子背上。

姜蕊心跳卻還沒平靜下來。小腹也有點脹脹的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早晨踩水受了涼,又或者是……別的。

為什麽偏偏被沈川撞上?

她有些羞惱,幹脆撲進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裏,想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過了一會兒,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姜蕊坐起來,把滑落的頭發掖回耳後,裝作若無其事,“進來吧。”

門開了,沈川端著一個瓷杯走進來。

他第一次進她房間,眼睛不敢亂看,只是微微低著頭。窗簾白紗搖曳,陽光透過白紗掃進來,室內地板上光影輕輕晃動。

空氣裏有淡淡的香氣,是女孩子特有的馨香。

他把杯子端給她,聲音低低的,有些不自然:“說是喝這個會舒服點……我從網上查的。”

鼻端是紅糖的味道,姜蕊低頭一看,杯子裏果然是紅糖水,冒著熱氣。

“網上說加點姜會更好……”沈川語氣輕輕的,像是在解釋,“但是……你不是不吃姜嗎?所以我沒放。”

他像是無意中闖入了一個屬於少女的秘密世界裏,心跳得飛快,臉上似乎也一直籠著一層蒙蒙的熱意。

姜蕊還是坐著,只默默地接過水杯:“謝謝你。”她低著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沈川也有些不自在,輕聲說:“你慢慢喝……我出去了。”說完,他安靜地走出門去了。

姜蕊沒有擡頭,雙手抱著水杯,慢慢喝下紅糖水,感覺舒服了一些。

卻也一時不知道如何面對沈川。

饒是她並不是個扭捏的女孩,也有點無措,喝完紅糖水,幹脆又躺回床上。

姜蕊耳朵卻聽著外面的動靜,院子裏很安靜,廚房那邊也沒有聲音,還沒到做午飯的時間,不知道沈川在幹什麽。

他應該沒走吧?

*

沈川正一個人在廚房,指尖細細剝著石榴籽。

殷紅的果粒從淡黃色的果皮中脫落,一顆接一顆墜進白瓷碗,漸漸堆起一座晶瑩的小丘,透著清甜的水汽。

這還是第一次爺爺奶奶不在家,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家。偏巧又遇到姜蕊的生理期,他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姜蕊一個人在家,他不放心,也不能離開。

時間還早,離做午飯還有點時間。剛才他已經淘了米,熬上粥,小火慢慢煨著,還加了幾顆紅棗。

他時不時擡眼望向西廂房的方向,對面窗上的白紗靜靜垂著,沒有半點動靜。

石榴籽已經剝好了滿滿一碗,顆顆飽滿,晶瑩剔透。

他猶豫半晌,還是沒有端過去找她。

姜蕊一直沒有出來。也許她在休息。

沈川起身,瞥見早上摘的那束野花還在窗臺上。他找了玻璃水瓶,註上清水,把花插進去。

不知名的小野花,有淡紫色的,有鵝黃色的,還有星星點點的白色碎花。風從窗戶吹進來,吹動花枝輕輕搖擺。

沈川又坐回餐桌前,拿出手機。

點開微信,他的目光就被置頂微信吸引了,頭像是笑得恣意明亮的女孩。

他忍不住又點進她的朋友圈,指尖慢慢下劃,一張一張看她的照片。

猝不及防,她和那個男孩的合影又撞進了他的視線。她和那個男孩並肩站在陽光下,笑容燦爛得晃眼。

酸澀的刺痛感再次攥緊了他的心臟,他喉結動了動,默默退出頁面,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他起身走到院子裏,四下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樹影在地上輕輕搖晃,晃得人心裏也跟著發沈。

西廂房的門依舊關著,姜蕊始終沒出來。

沈川的目光掃過墻角的自行車,車筐裏還放著她的畫具。帆布包敞開著,露出裏面的畫筆、顏料盒和一疊畫紙。

剛才他急著去給她買東西,竟忘了把這些拿下來。他把畫具拎出來,腳步頓在西廂房門口,猶豫了幾秒又退了回來。

終究還是怕打擾到她。他拎著畫具,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下。

有風穿院而過,輕輕掀起最上面那張畫紙的一角。露出幾筆淡淡的遠山輪廓,是她慣常的筆觸,溫潤又清透。

沈川心底莫名地漾起一點好奇,指尖捏著畫紙邊緣,小心翼翼地往上掀了掀。

畫的是河邊風景,粼粼水波映著天光,岸邊草木蔥蘢,遠山隱隱,色調清新明麗,看得人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風又輕輕一吹,下面一張畫便順著縫隙闖入眼簾。

依舊是那條河,垂柳依依,枝條垂到水面,漾起圈圈漣漪。而柳樹下,立著個挺拔的身影。

穿著簡單白T恤的少年,正低頭凝神,指尖拈著片嫩綠柳葉抵在唇邊,似在專註吹奏。

沈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目光死死定格在畫中人的臉上,左眼角下方,一粒小小的痣,清晰得仿佛要從畫紙裏跳出來。

他的呼吸瞬間停滯,血液仿佛在這一刻沖上頭頂。

沈川無意識地擡起手,指尖輕輕落在自己左眼角下方,摩挲著那顆與畫中如出一轍的痣。

是……畫的他嗎?

風卷著盛夏的熱意掠過庭院,頭頂的棗樹葉子被吹得“唰啦啦”響著,混著遠處隱約的蟬鳴,襯得院子裏愈發安靜,只剩下他擂鼓般的心跳聲。

一瞬間,沈川突然模模糊糊想通了,早晨姜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情緒。

她驟然低落的情緒,她的沈默,她的別扭,都是在他家門口遇見小茹之後才出現的。

電光石火間,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猛地撞進沈川的腦海。

他心頭如驚雷炸響,震得他渾身發麻。是他想的那樣嗎?姜蕊早晨的別扭,不是莫名的情緒,而是……吃醋了?

也許,不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這個念頭讓他胸腔裏的血液沸騰起來,又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惶惑。

樹葉還在“唰啦啦”地響著,像是在附和他翻湧的情緒,又像是在嘲笑他的後知後覺。

西廂房裏。

姜蕊還趴在床上,臉頰埋在蓬松的枕頭上,她隱約聽到院子裏有腳步聲,她想了想,把臉從枕頭下露出來,摸索著拿出枕邊的手機,點開了和沈川的對話框:【你沒走吧?】

微信很快就回了:【沒有。】

緊接著,又一條消息彈了出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詢問:【我剝了石榴,你吃嗎?】

姜蕊看著屏幕上的字,嘴角悄悄彎了彎。她指尖輕點,回過去:【你給我端過來。】

發完微信,姜蕊就從床上坐起來,順手攏了攏微亂的發絲,坐到書桌前的椅子上。

剛才喝了溫熱的紅糖水,又躺了一會兒,生理期的不適感減輕了不少,整個人都舒展了些。

一會兒,敲門聲輕輕響起了,門被推開,沈川走了進來。他手裏端著一碗鮮紅的石榴籽,配著小勺。

姜蕊也不起身,只擡眼看了他一下。沈川會意,把碗輕輕放在姜蕊面前的書桌上。

不知道為什麽,姜蕊總覺得他有點怪怪的。

他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部分眉眼,臉有點紅,似乎躲避著她的視線。

姜蕊正在疑惑,目光又落在他另一只手上。

一個玻璃水瓶正握在他骨感修長的手掌裏,水瓶裏面插著幾枝野花。他把水瓶也輕輕放在書桌靠近窗戶的位置。

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紗照進來,落在花枝上,花瓣上的細紋絡都看得一清二楚,似乎還帶著清晨河畔的濕潤氣息,清新又雅致。

姜蕊看著那瓶花,認出來了,是早上沈川在河邊采的。她忍不住笑了,“沈川,你還挺浪漫的。”

這話一出,沈川的臉更紅了,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紅。

沈默了幾秒,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終於擡眼看向姜蕊:“你的畫還在外面石桌上,我給你拿進來?”

“好啊。”姜蕊舀了一小勺石榴籽放進嘴裏,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沈川轉身出去,很快就拿著她的畫具進來了。帆布包、顏料盒、一疊畫紙,他細心地擺放在書桌一角。

放好東西後,他卻沒立刻離開,站在書桌旁躊躇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的木紋。眼神落在畫紙上,又飛快地移開,像是有話想說,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姜蕊知道,如果她不開口,這個沈默的男生怕是能在這裏站到天荒地老了。她優哉游哉,又往嘴裏放了一勺石榴籽,擡頭問:“有事?”

沈川深吸了口氣,終於擡起頭,目光直直地望向她:“剛才,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畫的畫……”

石榴的汁水一下在口腔裏爆開了。

美少女的心裏“哢噠”一聲,頓時失了剛才的悠閑。姜蕊面上故作鎮定,挑了挑眉,“好看嗎?”

“好看。”他毫不猶豫點頭。頓了頓,他聲音放得很輕,“……畫裏的人,是我嗎?”

姜蕊心裏一跳,下意識反駁:“誰說是你?!”尾音卻帶了點慌亂。

他的瞳仁像浸了晨露的黑曜石,正一眨不眨地認真盯著她。

然後,他輕輕地笑了。

一瞬間,他的眸子亮得驚人,笑意從眼底漫開。

他本就身形高挑,此刻姜蕊坐著,他站在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天然帶著一種淡淡的壓迫感。

可姜蕊哪裏肯輸,她立刻擡頭迎上他的目光,眼睛瞪得圓圓的。

“你笑什麽?”她像只炸毛的小貓,明明慌了神,卻偏要擺出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

沈川唇角上揚的弧度又大了些,卻又飛快地抿住。

他只覺得心口像猛地竄起了無數炸開的小煙花,甜意順著血液淌到四肢百骸,連指尖都透著發麻的暖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往前微微傾了傾身,擡手輕輕摸了一下她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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