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悸動 來自後背和腰間的酥麻感

關燈
第16章 悸動 來自後背和腰間的酥麻感

沈川整個上身都僵硬了, 一時反應不過來。

那一瞬間的觸感太過真實——溫熱、柔軟,直接透過薄薄的襯衫,擊中他每一根神經。

他耳根迅速燒紅, 大腦短暫空白, 連雙手都險些脫力。

見他還沒減速,姜蕊情急之下, 手上用力,又在他腰上輕輕一擰, “慢一點啊!”

力道不重,卻像一簇火星,落在原本就繃緊的弦上。

沈川猛然回神, 趕緊輕輕抓了幾下剎車閘, 車速終於慢慢降下來。

姜蕊卻毫無所覺, 還在一手壓著帽子,抱住他腰的手也松開了, “沈川, 都怪你突然加速, 我的帽子差點被風吹走啦。”

沈川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依舊處於一種無法言喻的暈眩裏。

臉頰仿佛被火燙過般熾熱,他下意識咬緊後槽牙, 極力忽視來自後背和腰間的酥麻感,試圖把那些翻湧不休的悸動死死壓住。

好在,姜蕊的手總算松開了, 上身也離開了他的後背。那種要命的、令人幾近窒息的感覺終於結束了。

沈川幾乎長舒了一口氣,終於能呼吸了,仿佛被放進水裏的魚,卻又隱隱覺得哪裏空了一塊。

風繼續吹著, 沈川火熱的臉頰在風中緩慢降溫,可胸腔裏的心跳聲,卻依舊亂得不像話。

他正要找話題緩解那一點難以言說的局促,卻見遠遠地,前方路邊站著兩個人,像是在門口說話。

沈川微微側過頭,低聲說:“是我媽。”

姜蕊從他身後探出頭去,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中年女子,和一個穿著淺粉色連衣裙的女孩。女孩個子不高,留著齊肩短發。

再近一些,輪胎碾過雨水,發出聲響。

門口說話的兩人聽見動靜,轉頭朝這邊看來。

沈川減速,緩緩停下車,喚了一聲:“媽,你怎麽在門口?”

王蘭英笑著迎過來:“小茹來找你,你不在,我正送她出來。”

站在她身邊的女孩擡起頭,朝沈川甜甜地喊了一聲:“川哥。”

沈川神色如常,輕輕點了點頭,側過身朝姜蕊一引:“媽,這是姜蕊。”

又轉頭看姜蕊,“姜蕊,這是我媽。”

姜蕊早已從車座上跳下來,乖巧地走上前:“阿姨好,我是姜蕊。”

王蘭英拉住她的手,細細端詳,眼裏滿是笑意:“你就是蕊蕊啊,我以前經常聽姜叔和李嬸說起你,說你從小漂亮得像畫裏走出來一樣。現在一看,真是比畫裏還漂亮。”

姜蕊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岔開話題:“阿姨,您的腰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王蘭英又關切地問,“小川做的飯還合你口味嗎?他這個人悶,不愛說話。哪兒不喜歡,你說就行。”

姜蕊偏頭看了一眼沈川,唇角揚起:“阿姨,沈川做飯特別好吃,是不是跟您學的?”

王蘭英一聽這話,笑得眼睛都彎了:“你要是愛吃什麽,跟他說,他會做。”

說著,她又轉頭叮囑沈川:“你帶蕊蕊去畫畫,路上註意安全,別光顧著自己,照顧好蕊蕊。”

沈川在旁邊笑著應了一聲:“知道了。”

姜蕊重新坐回車後座,正準備出發。

忽然,旁邊那個叫小茹的女孩又開了口:“川哥,昨天你給我講的那道題,我還是不太明白……你哪天有時間,能再給我講一講嗎?”

她語氣溫軟,看向沈川的眼神帶著點不加掩飾的期待。

沈川回過頭,語氣平穩:“行,等我有時間。”

姜蕊察覺到,那女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有一瞬間的停頓——探究,又有點隱隱的戒備。

姜蕊唇角一勾,眉尾微挑,揚了揚下巴。

心裏輕哼一聲:川哥?

呵。

她重新坐上自行車後座,卻不去扶車座下的支架,反而兩只手輕輕抓住沈川襯衫的兩側衣角。

沈川感覺到了,回頭看她,只見身後的女孩揚起一張貓一樣嬌媚的臉,嬌嬌一笑。

沈川的心裏“咚”的一聲,再次晃了神。

姜蕊卻又側過臉,笑著沖王蘭英揮手告別:“阿姨,我們走啦~中午沈川在我們家吃飯,您不用等他了。”

她故意加重“我們家”三個字。

王蘭英和那個女孩的身影漸漸落在後面。

姜蕊的小臉慢慢沈下來,松開抓著沈川衣角的手,依舊去扶車座支架。

沈川感覺到襯衫那種輕輕拉扯的感覺消失了,他微微側過頭,那兩只白嫩的手已經離開了他的衣角。

他的心底驀的竄起一陣失落,轉回頭,握著車把的手心更緊了些。

自行車很快就駛出村口了,風吹得裙擺輕輕蕩起,剛剛落過雨的土路還有些濕潤,輪胎碾過去,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一路上,姜蕊再沒主動說過一句話。

沈川清晰地感受到她情緒的低落,卻猜不透緣由。明明剛才她還那樣揚著一張明媚的臉對著他笑。

出了村口,前方就是月牙河。

雖然不是周末,但是在暑假,而且雨後涼爽,河邊已經聚了些人。三三兩兩,有帶孩子的家長,也有結伴游玩的年輕人。

沈川載著她繞過人群,在一片清凈的林蔭下停了車。

姜蕊默默跳下後座,站穩後沒看他一眼,徑直往前走了幾步,背影透著股說不清的疏離。

月牙河的風景確實不錯,不是那種被人工修整過的公園式精致,而是一種保留了原始氣息的自然生長。

河水寬闊,波光瀲灩,岸邊野花雜草肆意生長,空氣裏還有雨後青草的味道。

是一個野生的、明亮的,像未加修飾的清晨。

姜蕊站了一會兒,彎腰摘了一朵開得正艷的小花,插進草帽的縫隙裏,偏過頭看他,語氣聽不出情緒:“好看嗎?”

沈川望著那朵襯得她眉眼更嬌俏的小花,點頭:“好看。”

“哼,我覺得一點都不好看。”她立刻擡手扯下小花,手一甩,把那朵花丟在地上,擡腳踩過去,又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繼續往前走,背影依舊繃著。

沈川楞在原地。

剛開始,他還只當她是在耍點小性子。可走了幾步,他就慢慢意識到不對。

姜蕊今天,明明不像只是隨口賭氣,而是帶著點不講理的執拗。他知道,她平時是有點小脾氣的,但平常她鬧,也鬧得有理有據,可今天……

沈川不明所以,只好拎著畫材,默默跟在她身後。

她停,他也停。

“在這裏畫嗎?”他問。

姜蕊往那一站,雙臂環胸:“不要,這個角度差極了。”

沈川不聲不響地換了個方向,問:“那這邊?”

她看也不看:“太陰了。”

“……那那邊?”

“風太大。”

他不吭聲了,默默跟著她,陪著她在河岸繞來繞去。直到她再次停下來。這是一株柳樹下面,面對開闊的河面,垂柳依依,草地平整。

她回身打量草地,聲音淡淡:“這濕乎乎的,怎麽坐啊?”草地上還掛著微微的露水。

沈川沒說話,擡手脫下身上的白襯衫,對折兩下,平平整整地鋪在草地上。

姜蕊回頭暼了一眼,昂著頭坐下了,然後整理了一下裙擺。草地很軟,當然,也許是他的襯衫很軟。

眼前視野很開闊,河水靜靜流淌,波光映著柳枝的影子。不遠處還不時地飄來小孩子清脆的笑聲。

沈川把畫材放在她身邊,姜蕊打開畫本,拿出顏料盒,指尖剛碰到畫筆,她忽然擡頭:“你不要離我這麽近。”

沈川垂眸,目光在她緊繃的側臉停了瞬,輕聲應道:“有事喊我。”說完,他退開幾步,在幾步遠的一株柳樹下站定。

不遠不近地守著,既能看見她,又不打擾她。

姜蕊低下頭,看著畫本上空白的紙頁,握著畫筆的手懸在半空,卻遲遲落不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煩什麽——風景是她喜歡的,天氣也合適,藍天洗凈了昨夜的雨痕,柳葉被陽光染得通透,河面波光粼粼,一切都該是寧靜而愜意的。

她拿著筆,在顏料盒裏胡亂地蘸來蘸去。原本清亮的鈷藍被她不經意摻進了一點赭石,又壓上一筆熟褐,顏色迅速變得渾濁、黯啞,失去了原本的通透感。

那一小塊調色盤角落,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說不清的煩亂。

忽然,一陣清亮悠揚的聲音破空而來——不像笛聲,也不像口哨,輕輕的,帶著點律動。

姜蕊擡頭循聲望去,只見沈川正靠在不遠處那棵垂柳下,背光而立。手裏拿著一片柳葉,貼著唇,柳葉在他唇邊微顫。

那聲音,像風掃過水面,又像雨落在傘上,清清淺淺,悠悠揚揚。帶著草木與水汽的味道,在空曠的河岸邊回響著。

她從不知道,原來柳葉也可以吹出這麽好聽的聲音。

姜蕊心裏忽然就靜了。

手中的畫筆,輕輕落在畫紙上。

不同於以往寫生時對風景的專註,這一次,她畫得很快,卻格外投入。

筆尖調過幾次顏料,蘸著不同深淺的綠色與灰藍,在畫紙上勾勒出柳樹的垂影,再一點點渲染出少年安靜佇立的身影。

那身影背對著光,臉側的線條幹凈而清晰,仿佛整個人都融在了這一片靜謐的河岸風景裏。

直到最後,她微微一頓,在少年側臉的位置,用極細的畫筆,輕輕點了一下。

點在左眼角下,一顆痣的位置。

她怔了一瞬,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畫的是沈川。

心口仿佛被什麽悄悄點了一下,柔軟又隱隱發燙。

這時,那邊吹柳葉的聲音停了。沈川好像察覺到了什麽,忽然轉過頭來。

他的視線穿過低垂的柳枝,和她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明明只是平常的一眼,姜蕊心跳卻倏地漏了一拍——都是那顆痣的錯。

她立刻傲嬌地移開視線,假裝去看河邊的蘆葦。

沈川望著她故作鎮定的側臉,喉間溢出一聲低笑,隨手丟掉了嘴裏銜著的柳葉。

目光落在草地上,觸目之處,野花星星點點點綴在草地上,粉的、黃的、白的,透著野趣。

他俯下身,采了一小束野花,又拔了一根狗尾巴草,笨拙又認真地繞著花莖紮成一束,轉身放進了自行車筐裏。

姜蕊眼角的餘光早把這一切收進眼底,心裏嘀咕著:吆,挺大個男生,還喜歡采花呢。

她裝作若無其事,又鋪開畫本,刷刷幾筆,河光、柳影……躍然紙上。重新畫了一幅純粹的風景畫。

方才堵在心裏的那團濕棉花似的悶意,不知何時已經散了,心情輕快了不少。

畫完最後一筆,她收起畫材,站起來,踩著草地上的光斑,走到河邊。

只見河水清澈見底,波光粼粼,水底是一層細柔的沙子,夾雜著幾顆光滑的鵝卵石。

姜蕊心中一動,玩心忽起。她幹脆脫了涼拖,雙手拎起裙擺,赤腳踩進水中。

冰涼的河水剛沒過腳踝,水底的沙細軟綿滑,她忍不住又往前踏了一步。

沈川在不遠處看到了,趕緊三步並兩步,快步走過來,“姜蕊。”他喊她,“小心,河邊很滑。”

姜蕊頭也不回,“要你管。”

她擡腳繼續往裏走,卻沒註意到水底有薄薄一層苔蘚,她腳底一滑,整個人失去重心。

還沒來得及驚叫出聲,身旁已如閃電般沖過來一道身影。

水花四濺,沈川只顧得去扶姜蕊,自己也踩到了青苔。

兩人都身形一晃,眼看就要一起摔進水裏。千鈞一發之際,沈川反應極快,雙手猛地托住她的腰,硬生生將她穩住。

“撲通”一聲,他自己卻結結實實地跌坐進了水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