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案件

關燈
第30章 案件

對於普通人而言,擺脫組織、避免成為日後被警方逮捕的一員、也不被組織追殺的最簡單方式就是假死脫身。

他們只需要準備兩具屍體,找一個恰當的實際“死”去,離開這裏,就能找個地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但拋下一切,從此隱姓埋名地活著,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黑澤光看著黑板上潦草的板書,鋼筆在指尖優美地翻飛,思索著與課堂無關的事。

組織是一個勢力龐大、科技先進、經濟雄厚、手段殘忍的跨國犯罪集團,它深不見底,但並非隱形,它早已暴露在了有心人的眼裏,它的這一切都讓不少組織和集體忌憚又趨之若鶩。

分解它、瓜分它、消滅它是遲早的事。

不過黑澤光沒有想到看似強大的組織這麽輕易就被消滅了,這犯罪組織就像過家家一樣,看似龐大,但跟紙糊的一樣,到處都是漏洞,也因此才能被連根拔起。

她的動作一頓,指尖的鋼筆被她握在手心裏,黑澤光的瞳孔微微放大,野心在叫嚷著,她的眼裏浮現貪婪的欲望。

既然如此,她為什麽不試試呢。

黑澤光認真地想。

老師在講什麽已經聽不見了,黑澤光只覺得刺激又興奮,她當然可以這麽做,只需要給她一點時間,她就能從想要逃離被逮捕清算的獵物,轉變成有資格與他們較量的對手。

她無比地相信自己。

“阿光?”一只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

萩原研二自然地搬過椅子坐在她身旁,手肘支起,有些擔憂地詢問:“你還好嗎,怎麽走神了這麽久。”

他的座位就在她的右手邊,下課能隨時湊過來和她搭話。

同齡人的嬉笑打鬧、跑動時碰撞桌椅的聲音這才一股腦地湧進了她的耳裏。

看著明亮的教室、天真無邪的同學,黑澤光突然有些恍若隔世,明明在這一次的穿越前,她也只是個馬上開學的高中生,無憂無慮,只需要思考吃什麽、玩什麽。

但是一夕之間,一切毫無征兆地改變了,黑澤光覺得這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就好像他們已經變成兩個世界的人了。

她沒法再像以前一樣無憂無慮地享受著單純的校園生活。

“你在想什麽?”

萩原研二看得很清楚,不過是一個假期沒見,她的眉宇間多出了幾分憂慮。她似乎沒睡好覺,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當她看著空中出神、臉上沒有笑容時,和她的哥哥黑澤君無比相似,一樣的讓人難以接近,萩原心中莫名生出了幾分惶恐,明明阿光就坐在教室、他的身邊,卻好像離開了。

無視那讓人難以靠近的、仿佛發自內心的冷漠,萩原研二湊了上來,關切地看著她。

“沒什麽,就是有些失眠。”黑澤光微笑著說。

沒必要也用不著牽扯無辜的人,他們需要的只是身為普通人的阿光,黑澤光即將做的那些事只能在黑暗下進行。

“好吧,沒事就好。”萩原點點頭,盡管他們知道她沒有說實話,連編造簡單的謊言都沒有去做,但他沒有刨根問底。

如果真的遇見了解決不了的事,她不可能還坐在教室裏發呆。

他相信她能解決。

不過這個狀態還是讓他擔憂,他暼了眼松田的位置,那裏空著,松田去衛生間了。

萩原研二便開口:“周末有空嗎?要不要去看電影,我們都好久沒出來玩啦~”

周末,黑澤光想了想,暫時沒特別的安排,放松下也好,她說:“好啊。”

“太好啦。”萩原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

*

黑澤光隨意穿了身休閑服,在電影院裏瀏覽著當月排片。

“阿光,這裏!”萩原捧著爆米花、薯條、飲料,朝她走過來。

他穿了一件淺藍色的休閑襯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漂亮結實的小臂,領口最上面的幾粒紐扣敞開著,露出裏面的白色T恤,下面穿著海軍藍的長褲,腿部線條纖細勻稱,腳上是一雙幹凈的白色板鞋。

整個人的青春氣息快要溢出來,笑起來時眉眼舒朗,俊俏到不行。

一路走過來,有不少人朝他投來了欣賞的目光,而在看到他走向的人時,變得了然和驚艷,更是移不開目光,他們站在一起就像兩個聚光體一樣惹眼,讓人不禁感嘆真是一對極為漂亮的小情侶。

黑澤光對萩原研二的外貌不怎麽敏感,他們也算得上一種幼馴染,她自己和哥哥就長得很好看,萩原現在長開了,變得俊朗帥氣,也不過讓她覺得順眼。

事實上她認為千速姐更有魅力,可惜千速姐太忙了,平時很少能見到她。

她伸手想要接過自己的食物,看了看周圍:“陣平沒來嗎?”

“沒有,他有事來不了,就我們,”萩原笑笑,只遞了一杯橙汁過去,“想好看什麽了嗎?”

萩原研二狀似隨意地掃了一眼貼在墻上的電影宣傳單,提議:“聽說《怦然心動》很好看,是很輕松的浪漫喜劇,要不要看這個?”

黑澤光看向一張陰森的海報:“我想看《死神來了》,這個看起來比較有趣。”

“聽你的,我去買票。”

“殘念,”萩原心裏默念,他很想和她一起看那部愛情電影,他好奇她看到美好的愛情故事時會有什麽樣的反應,能否知曉她對愛情的想法,不過她選了一部驚悚片。

也沒關系啦,他們還是能一起看電影,抱歉小陣平,讓你被迫“有事”了,萩原不怎麽抱歉地聳聳肩。

《死神來了》似乎很火爆,他們買的場次只剩下幾個空位,不過萩原還是買到了兩個相鄰的位置,影廳裏黑漆漆的,燈光很弱,他走在前面,用手機的電筒照亮腳下:“阿光,小心些,這裏有臺階。”

“嗯。”

人很快就坐得滿滿當當,所有燈光一齊滅掉,電影開始了。

萩原把爆米花放在他們之間的位置,電影倒不恐怖,屬於血腥的範疇,他接受良好,劇情剛開始不太吸引人,因此萩原悄悄地接著熒幕反射的亮光,偷看身旁人的臉龐。

她看得很專註,嘴裏哢嚓哢嚓地吃著零食,沒有因為血腥的場面倒胃口,變換的光線在她的鼻梁上晃動。

她的側臉一會兒因為光芒變得很亮,一會兒又暗下去,萩原看得很出神,她那亮閃閃的鼻尖吸引著他。

……好想咬一口。

倏地,那雙眼睛望了過來,她疑惑地挑眉:【你在看什麽?】

萩原從那種迷離的狀態出來,露出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搖搖頭,示意:【沒事。】

他沒有再看過去了。

他的心臟酥酥麻麻的,像泡在了糖水似的,些許甜意湧了上來,萩原研二也學著她哢嚓哢嚓地吃著爆米花,但那股甜比爆米花還甜。

萩原只認真看了後半部分的電影,主角團一個接一個地死,死得花樣百出、精彩絕倫,唯一的共同點是特別淒慘,他看到那血腥的畫面時偶爾還會覺得惡心。

不過片尾曲播放後,那些恐怖的氛圍蕩然無存,世界上根本沒有那樣的死神嘛,不過現在的意外死亡也不少,能因此構思出這個想法的編劇很厲害。

他把吃完的零食包裝收拾好,靜靜地看著片尾的致謝,當一行行致謝終於結束,影廳裏的燈光亮起,一下子把這裏照亮,人們開始起身向外走,隨後一聲尖叫響徹影廳。

“死人了!”

頓時嘩然一片,剛剛才看完一部驚悚片,頓時有不少人一下子被重新代入電影的氛圍,驚恐地睜大了眼,緊張地縮在座椅裏一動不敢動。

發出尖叫的是一個將要出影廳卻發現自己忘拿東西的人,她剛回頭,就看見了恐怖的一幕,猩紅色的座椅上,一個人閉著眼,呆坐在椅子裏,好像睡著了,只是胸口的紅色印跡像一朵盛開的大麗花,絢爛惹眼,像電影照進了現實。

站在影廳門口的工作人員頓時滿頭是汗,東京的死亡率很高,但這還是她頭一次親眼看見。

不過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工作人員迅速冷靜下來,奔跑著將前後門鎖好,走到前方大聲地組織紀律:“大家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能離開!我報警了!”

黑澤光嘆息:“不是吧。”

她已經遇到好幾個案件了,東京的犯罪率真高啊,警方的效率又很低,偶爾碰到覆雜的案件,會耽擱很久,她只能被迫代勞偵探。

她不想這麽出風頭,太有名會上報紙電視,琴酒的妹妹竟然是名偵探。

不過這聽起來好像也很有意思,黑澤光意識到那個世界的自己為什麽會成為偵探了。

“還好電影看完了,”她說,“不然被打斷,觀影體驗會很差。”

有些冷漠的話從她嘴裏說出,萩原瞧了她一眼,卻沒被這漠然打擊,他反倒愈發欣喜了,這是否證明她在他面前能夠做到放松。

他說:“我還是頭一次遇見命案。”

“你很幸運。”

“別開玩笑啦,明明阿光你才是更幸運的人,你總是能抽到再來一瓶的果汁。”想到這裏萩原研二就忍俊不禁,那次阿光只買了一瓶果汁,就抽到了十來瓶,分給他們都喝了好幾天,估計是把那家便利店擺出來的再來一瓶都拿走了。

黑澤光也和他想到了同一個回憶:“那家的老板現在還記得我呢。”

他們聊了一會兒,警方還未到達,萩原有些坐不住了,自從松田確定以後會考警校後,他也跟著立下了成為警察的目標,在休息時間看過不少犯罪相關的書,他想要看看具體的情況。

“阿光,我得去看看。你要一起嗎?”

“行。”

閑著也是閑著,黑澤光便同意了,早點破案她也能早點離開這裏,再久一點血腥味會越來越重,她不喜歡這個味道。

工作人員在確認大家都坐好後,站遠了些,這樣就看不到那恐怖的屍體,只有坐在屍體附近的人最為倒黴,個個面色鐵青,想要離開但又不敢動,生怕殺人兇手就藏在他們中間,也擔心自己被視作嫌疑人。

工作人員看到萩原他們擅自離開座位,往犯罪現場走去,她忍住恐懼,上前阻止:“請回到座位,不要幹擾案發現場!”

萩原露出一個充滿親和力的笑容:“小姐,放心,我們不會亂動,只是看一看。我們學過一點犯罪學知識,不想坐以待斃,如果能發現一些線索,能為警官提供幫助就好了。”

“額,好吧,不許觸碰和破壞,只能旁觀。”她堅持。

“好的,請您放心。”

得到許可後,他站在座位前,仔細地觀察了起來。

死者穿的是普通的白色短袖和黑褲,因此胸口的血跡就格外明顯,死者極大可能死於槍殺。

他腦子一轉,就想到了為何會使用這麽動靜大的武器,因為這是一部驚悚片,在普通電影放映時,影廳內所有人都會保持著安靜的禮儀,但是放恐怖片時,再好的禮儀也無法阻止人的尖叫,剛才確實有不少觀眾被嚇得大叫,且電影裏還有很大聲的音效,也足以掩蓋槍聲。

不過,萩原的眼神一凝,他看到了什麽痕跡,立即蹲下,死者脖頸上的勒痕清晰可見。

他也有可能是被勒死的。

這說明至少有兩個嫌疑人。

除此之外,這裏就沒有別的異樣,地面幹凈,座椅後面也沒有能藏東西的地方,暫時沒能看出武器在哪裏,只有等警察對他們進行搜查,才能找到兇器。

黑澤光在離他幾步的位置,輕擡下巴:“發現了什麽?”

萩原把剛才的發現和推論如實相告。

“有沒有特別的發現?”

“特別的?”既然阿光這麽問,那一定有他沒註意到的地方,萩原又轉過頭去認真地查看,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他仔仔細細地再次查看,目光如X射線一樣帶有強烈的穿透力,掃過死者周圍的幾人。

被這麽像嫌疑人一般地看著,有人青著臉不滿地說:“看夠了沒!你又不是警察,有什麽資格在這裏亂逛。”

萩原沒有理會他的敵意,只說:“抱歉,我可沒有搞破壞哦。”

他的目光逐漸向下移,終於,有一處異樣被他看見了。

影廳全場都鋪著地毯,踩起來柔軟又踏實,而在這裏的地毯有一處的顏色不對勁,比正常的顏色要深,他蹲下身,但不敢破壞,只能輕嗅,卻沒有聞到任何異味。

真是遺憾,他也想像福爾摩斯一樣對各種細節進行檢查呢,可惜現在只是高中生的他不能這麽做,那太肆意妄為了。

他就要告訴阿光他的發現,這時影廳的門被推開,穿著制服的幾位警察大步向內走來,為首的那個,註意到了什麽,發出一聲爽朗的笑聲,徑直走向黑澤光:“又是你啊,小偵探。”

“好久不見,巖本探長。”黑澤光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巖本是當年和哥哥在咖啡廳遇見命案時,帶隊的那位警官,幾年後她升職為探長了,據說是東京市破案率最高的一位。

黑澤光有些無奈,她都長大了,巖本還喜歡叫她小偵探,還好聽習慣了。

其餘人已經進入工作狀態,開始收集各種信息,巖本戴上手套,詢問:“你有什麽發現嗎?”

在黑澤光的示意下,萩原說出他的發現:“……大概就是這些,地毯上的那塊深色印跡我沒有去碰,不知道那是什麽。”

“行,謝了,我會看的。”巖本也加入了偵查。

萩原站在一邊,好奇地看著警察們的操作,原來面對犯罪現場,並不像電視上的偵探劇那樣,直接沒有顧及地上手,而是先拍照取證,每一個角度都要拍,再小心翼翼地檢查,收集現場的一切信息。

一旁負責調查不在場證明的人最先得到結果,她向宮本匯報:“工作人員說這場電影中途沒有一個人進入和出去,所有人都在這裏,而後排的觀眾們也都說電影過程中沒有人走動。”

在封閉的場所,不在場證明變得異常簡單。

豎起耳朵的萩原研二若有所思:“那也就是說,殺死中島亮介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坐在他附近的觀眾。”

他們已經通過死者隨身攜帶的錢包得知了他的姓名。

巖本同樣意識到了,立刻開始對附近的人進行問話,可他們都說自己根本不認識這個死者,因為驚悚片和兇殺案,臉色都很僵硬,讓人分不太清有沒有說謊。

不過老練的巖本還是鎖定了其中的幾人,分別是坐在死者左右和正後方的人。

這是最有可能的作案位置,一旦中間隔了一人,行動就會極為不便,很容易被發現,兇手能選擇利用電影時間來進行計劃,必然不會在這麽簡單的事情上犯錯。

死者脖頸和胸口的兩處傷口是最大的疑點,法醫沒有到現場,他們暫時無法判斷先後順序,死亡時間也很短,就在這一部電影的一個多小時的放映時間內。

反覆詢問有沒有人看到過不對勁的情況後,確定沒有別的線索,無關的人已經被組織離開了,現在這裏僅剩下相關人員,萩原本來也要隨著他們一起出去,但因為黑澤光在,所以他有機會留在這裏。

巖本告訴他們檢測結果:“地毯上的那塊痕跡是水,不是別的液體。”

“竟然是水……”萩原皺起了眉頭,他本來還以為那會是什麽藥劑或血呢,果然他還是偵探劇看多了嗎,現實的犯罪不像被編劇書寫的犯罪,環環相扣,一個不起眼的小細節都能成為定罪的證據。

那大概就是有人不小心打翻水杯的一點痕跡,因為影廳內開著空調,一時半會兒沒有蒸發掉。

被留下來的三名嫌疑人在接受問話。

分別是兩男一女,其中兩名男性,一名是上班族,一名是小學教師,聽說這部電影很好看,就在周末來看,女性是無業游民,還在找工作中,出於心情的苦悶來這裏緩解心情。

“你們說,你們都不認識中島亮介?”巖本加重了語氣,頗為嚴厲的眼神掃過他們,仿佛任何陰謀都在她的目光下無從掩藏,多年來抓捕犯人的經歷讓她看起來不怒自威。

之前在警員面前還說著自己和死者不認識的三人都被嚇了一跳。

小學教師黒崎賢最為鎮定,他重覆自己的發言:“我確實不認識他,但他可能認識我,我當了很多年老師,見過的人特別多,我沒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你們可以調查他的社會關系,看與我有沒有聯系。”

黑澤光本來在按手機,編輯告訴哥哥晚點回家的信息,聽到如此條理清晰的發言,她擡頭,看向此人:“你教什麽?”

黒崎賢懷疑地看了眼她,詢問巖本探長:“他們是誰?我有必要回答嗎?”

巖本說:“是我請的偵探,老實點,不許耍小聰明。”

“好吧,我說就是了。”黒崎賢不滿地在心裏嘀咕,一個從來沒在報紙上見過的偵探,也能參與對他的問話,現在的警察辦案真是越來越草率了,還要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三流偵探協助辦案。

“我是化學老師,現在負責教國小四年級,還有什麽問題嗎?”他不爽地提高的音量。

“看來是實話,”黑澤光在他敢怒不敢言的視線裏點頭,“你們呢?”

上班族下村智紀鞠了個躬,推了下黑框眼鏡,一副社畜的模樣,他老實回答:“這是我的名片。我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負責文書工作,我確實不認識這位先生。”

無業游民安田霞看起來不擅長與人相處,她光是被人看著,就不自在地紅了臉,聲音細弱蚊蠅,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楚:“……我,我已經很久、沒出門了,我認識的只有快遞員和鄰居,對、對不起,我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裏有見過他。”

說著說著,安田霞的頭越來越低,手指不安地攪在一起,整個人是“不安desu”的真實寫照。

也難怪她一直沒有找到工作了,這是所有人心中浮現出的想法。

巖本眉頭緊鎖,和警員吩咐了幾句,轉頭問:“黑澤桑,你怎麽看?”

萩原好奇地看過去,他知道阿光有偵探的才能,但往常她很少提起過相關話題。

黑澤光將手機收好,摸了摸下巴,表情放松,唇角微微上揚,看著這一出戲劇:“有趣,你們都說不認識死者,那難不成是他自殺的嗎?”

“你們,都在說謊。”

她下了結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