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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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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日出

黑澤光希望安德魯他們給力一點,不要發生什麽波折,讓她和哥哥能夠順利到達土耳其吧。

在顛簸中,她完全睡不著,還悲慘地發現了自己會暈車的這件事,黑澤光只能緊閉著眼,遏制惡心的眩暈,努力等待穿過邊境線。

但是墨菲定律,越是糟糕的事,就真的會發生。

他們這一車是運輸動物的車廂,跟在馬戲團隊伍的最後面,距離前車有一定距離,因此當他們一車人意識到不對時,已經聽到很近的槍聲了。

很響,在耳邊砰砰地炸開來,黑澤光難受地捂住了耳朵。

她討厭這種聲音,這會讓她想起永遠不會忘記的爆炸聲,一樣的讓她耳鳴。

身邊的林溪玥有些詫異,她可能是唯一沒有意識到發生什麽的人:“這裏還有人放鞭炮嗎?”

“是槍聲。”黑澤陣說。

他擰起秀氣的眉毛,因為嚴肅,臉腮微微鼓起,眼下的情況很糟糕,他必須得迅速做出判斷,不然就可能有生命危險。

“走。”黑澤陣拽著妹妹的手,拉著她從車廂最裏面往外走,這裏的人很多,即使他們身形很小,也穿行得較為艱難,同時還有看到他們舉動的人也在往外擠,造成了障礙。

有人先他們一步出去,外面是荒野,看不到燈光,除了天上的晨星散發微弱的光芒,就只有前面幾車附近,槍口迸發的火光。

他慌慌張張的,連跑也不知道往哪跑,竟然想要去前車,找熟悉的安德魯尋求庇護。

黑澤陣第二個跳下車廂,車廂有點高,他一落地,立刻轉身張開手臂:“快。”

“嗯。”黑澤光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被穩穩接住,還沒等她被放下,就直接被帶著往前跑。

荒野的大路很平坦,筆直的路一直向前,仿佛沒有盡頭一般,看不到終點。

黑澤光在哥哥的懷裏調整了下姿勢,讓她能夠更便於被攜帶,用眼睛記錄著附近的地形:“往旁邊,找合適的地方躲起來,等天亮。”

這是生還可能性最大的選項,不過也不代表這一定是正確答案,她在賭,賭不知是敵是友的人是否會在天亮前離開,這裏會不會有人來。

大路很平坦,但旁邊卻有不少的山丘起伏,沒人打理,雜草和說不出名字的樹木冷冷清清。

黑澤陣往裏面奔跑,盡可能地遠離子彈紛飛的地方,遠離大路,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久到身後的聲音變弱,他才停了下來,在幾塊亂石背後把人放下,他則半蹲著身體,警惕分析遠方的動靜:“就在這裏,你可以睡會兒。”

“這怎麽可能睡著啦。”黑澤光吐槽,她現在精神亢奮,毫無睡意,肯定睡不著。

他們還沒有脫離危險呢。

從這裏完全看不到那邊的情況,她學著哥哥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因為距離較遠,已不算激烈的動靜。

天上晨星的光芒慢慢黯淡。

他們被緊急叫起來是半夜,顛簸了一路,至少也過去了幾小時,很快就是清晨了,屆時太陽會升起,將一切照得一覽無遺。

黑澤光就這樣擡頭看著夜空,她還沒有看過這個時候的天空。

“好多星星,但它們沒有眨眼睛,這和歌裏唱的不一樣。”好像在安心的家裏聽媽媽唱歌已經成了上輩子的事,她想要嘆息,但不想被捏住嘴巴,只好悵然地抱住膝蓋。

“嗯。”

她笑起來:“你好敷衍,每次你不想說話就嗯,太明顯了。”

黑澤陣暼了她一眼,齊肩的銀發輕微晃蕩,為了避免總是被妹妹玩頭發,他早就剪短了,為此她當初沮喪了一個小時。

他白凈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嫌棄:“不然我要說什麽。”

仿佛又回到了從前他們在家裏鬥嘴一樣,這種時候哥哥的表情會變得很生動,黑澤光笑著說:“唔,可以說星星的名字,但我們都不認識,可以反駁我,說星星其實眨眼睛,只是太遠了,我看不見,但這個我不會信,對了,也可以唱歌!”

“唱歌唱歌,我想聽哥哥唱歌~”黑澤光期待地看著他。

“不要。”他果斷拒絕,幾乎在她話音落下就作出回答。

“我想聽你唱歌嘛~你唱歌很好聽的啦,拜托……”

黑澤陣繃著臉左顧右盼,突然發現了能夠轉移某人註意力的事,立刻說:“看,太陽升起來了。”

她擡頭,被這從尚未消散的夜色裏緩緩升起的太陽深深震撼了,它像將這夜幕強行掀開了一角,用溫暖強烈的光芒溫柔地驅逐黑暗。

它就這麽緩慢而堅定地從東方地平線上向上攀升,慢慢的,越爬越高,直至完美的、橙色的圓出現在了天際。

“好厲害……”黑澤光喃喃。

憑現在的詞匯量和知識,她無法說出更優美的誇讚,只能給出最直白也最發自內心的感想。

她抓住了身邊人的手臂:“哥哥,以後等我們安定下來了,我還想和你再一起看日出。”

“嗯。好。”黑澤陣給出了他的回答。

當她念念不忘地從太陽上移開視線時,槍聲已經消失了,那邊許久沒有出現動靜,她說:“我們可以回去看看了。”

他們從藏身地站起來,朝車隊走去,天黑時看不太清到底走過了多少地方,現在黑澤光看見他們竟然跑了很遠,以至於回去也走了很久,好在如今天色亮了起來,行走少了很多障礙。

再次到達大路上,原本整齊的車隊已經變成了一片亂象,前面的幾輛車破破爛爛,到處是彈孔,玻璃窗破碎,引擎蓋冒著黑煙,車門搖搖欲墜。

從情況來看,是馬戲團落入下風了。

而他們之前藏身的那輛車廂門大開,車上只有零星的幾具不知生死的屍體,還有不少受籠子限制而無法逃走的動物,被流彈.射中死在了籠子裏。

“它們都死了嗎?”

“還沒有。”一個熟悉的聲音給出了回答。

黑澤光克制住被嚇了一跳想要跑走的欲望,她看見那幾具屍體動了動,被掀到一邊,在最底下,有個灰頭土臉的人坐了起來,大口地換氣:“嚇死我了!”

她才要被嚇到了,黑澤光默默地想,林溪玥估計是沒有離開車廂,在別人死掉的時候,趁亂趴在最下面,借助屍體擋住自己,躲過了一劫。

“沒人告訴我來馬戲團打工還會遭遇槍戰啊,”林溪玥吐槽,她度過了充滿驚嚇和疲憊的一晚,完全沒有之前的興奮了,“我再也不喜歡電影裏的大場景了。”

她很想立刻離開,但她還得先做一件事。

林溪玥喊道:“嘿,你們能幫我個忙不?幫我找找籠子的鑰匙,在安德魯身上,每天幹完活我都得把鑰匙交給他保管,我想把傑斯放走,她估計嚇壞了,我要先安撫她,免得一會兒她應激把我們仨咬了。”

黑澤光這才發現,這裏竟然有一只幸存的動物,還是大型動物老虎。

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活下來的。

“好。”黑澤光答應了,她對放老虎離開產生了興趣,她看向哥哥,“我們去找鑰匙吧!”

鑰匙意外的好找,目標明確,人有好辨認,她輕易地就在死掉的安德魯身上找到了。

黑澤光拿起那一大串叮叮當當的鑰匙,就要離開。

“啊!”她的小腿被抓住,黑澤光差點跳起來,她今早被嚇了兩次了,反應神經快要過敏,憑本能地亂踢,把那只手蹬掉了。

黑澤陣在旁邊搜索著什麽,突然聽到她的尖叫,立刻跑過來把那只手踩到腳下:“幹什麽!”

“救救我……”沙啞的聲音懇求他們的幫助。

她定睛一看,終於認出來了,是傑克,馬戲團的團長。

“我要被你嚇死啦!”黑澤光生氣地說,她蹲下身拍了拍褲子小腿上的血汙,“擦不掉了……”

“可以洗掉。”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不然媽媽買的褲子要是弄臟,她會很難過的,她從家裏帶走的東西並不多,只有魔方、衣服,還有一只鞋。

黑澤光站起來,看向傑克,他腹部和右大腿的衣服上有大量的血液痕跡,還沒有死掉,但也無法一個人行動,本來在絕望等死,看到他們了,欣喜若狂地抓住了她。

她認真解釋道:“抱歉啦傑克,我不能救你,我們沒有錢,也沒有身份證明,你是□□吧,感覺很有意思。”

“我要去放傑斯離開,所以,拜拜,謝謝這幾天你們提供的食物和房間。”

黑澤光輕巧地越過地面上的大面積血泊和殘肢斷臂,小跑著跑向車廂,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近距離看傑斯了。

那可是超大只的毛絨動物,如果能抱著睡覺也太舒服了吧,她特別喜歡老虎和小貓的故事,媽媽說,老虎以前拜小貓為師傅,想要學習各種技藝,但最後想吃掉小貓,結果貓爬上樹躲過了,這是老虎唯一沒有學到的技藝。

她聽了很多遍這個故事,覺得笨笨老虎可愛極了,如今好不容易能有機會近距離看大老虎她當然不能錯過。

“鑰匙拿到了!”黑澤光把鑰匙丟進車廂,眼睛亮亮地等待著。

林溪玥不負她的期待,立刻找到了屬於傑斯的那把鑰匙,沒有猶豫地插.進鎖孔,旋轉,擰動。

伴隨著哢嚓一聲,鎖被打開,林溪玥拉開了籠子,對裏面說:“傑斯,寶貝兒,出來吧,你自由了。”

籠裏的老虎好像明白了情況,她的黃銅大眼看了林溪玥幾眼,走向籠子門,邁出了爪子。

一步,兩步,沒有受阻,傑斯已經完全走出了籠子,然後慢慢走過車廂,跳到地面上。

黑澤光小聲地說:“傑斯,我能摸摸你嗎。”

她試探地靠近了點,飛快地用手摸了一下,然後老虎打了個噴嚏,沒有理會她,而是迎著晨光,跑向遠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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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然雙更[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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