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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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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哥哥

很快,黑澤光終於能下地走路了!

黑澤光只覺得她的腳能接觸到地面,能自己走路,而不被抱來抱去,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不再當一個什麽事都要讓別人幫忙的嬰兒,盡管媽媽爸爸非常樂意做這些事,甚至覺得很愉快。

她不願再回憶,在第一天接觸到地面並站穩時,身邊熱烈的鼓掌,爸爸還把這天命名為她的走路日,說以後每年都要慶祝這一天,而在這之前,她已經有一個說話日了。

哥哥也經歷過嗎,她詢問的目光看向哥哥,發現了他躲避的目光和泛紅的耳尖。

黑澤光心裏頓時平衡了,哥哥果然也有這個紀念日,一個人會覺得很羞恥,但兩個人就不會羞恥啦,她如今只覺得好玩。

父母要上班,平時白天,她都被丟給哥哥照顧。

以前黑澤陣覺得還能接受,雖然妹妹很討厭,老是喜歡玩他的頭發,每次都會把他梳好的頭發弄得亂糟糟,導致他不得不在她玩完後自己重新理順,但至少她很安靜,餓了會主動叫兩聲表示要吃飯,困了自己就安靜睡了。

他沒想到,在她學會說話和走路後,她的煩人程度直接上幾層樓。

早上起床後,他要幫她在牙刷上擠一個黃豆大小的牙膏,再交給她,在她刷牙的同時,要蹲在後面給她梳頭。

妹妹的睡覺姿勢很差,黑澤陣曾經看著她像根時針一樣轉了360°回到原位,散開的頭發就容易纏到一起,他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解開打結的頭發,不小心扯到了,他頓時皺眉。

果不其然,小不點咬著牙刷發出含糊不清的抗議,迅速跑開,躲開他的手。

“毫痛!不要梳頭不要梳頭……”

他不得不站起來追在她後面,把她一把撈起又放回原位,繼續蹲下梳頭。

這次他非常小心,沒有扯到,也沒有給她跑開的機會,終於梳開了,他編了兩個非常簡單的麻花辮,粗細均勻,沒有漏掉的頭發。

黑澤陣滿意地看了兩眼,用發繩紮好,然後就被因為他松開手、而晃頭的妹妹用麻花辮打到了臉。

刷牙刷的很慢的黑澤光終於刷完了,她把吐掉泡沫,把水含到嘴裏,搖頭晃腦地漱口,她喜歡這樣漱口,而不是腮幫子鼓漱,那樣有點累,不過被她頭發打到的哥哥就不在她考慮的範圍啦。

她“咕嚕咕嚕”地繼續搖頭晃腦,然後被不屬於她的手固定住腦袋,不得不用自己的力氣鼓漱。

黑澤陣放開她的頭,冷著臉站起身去把提前打好的熱水提過來,加入一點冷水調到合適的溫度,再把毛巾打濕,先給她擦好臉。

額頭、眼睛、鼻子、耳朵……黑澤陣有序地一一擦過,熟練地把想逃走的人固定住。

她不喜歡別人幫她洗臉,但她目前力氣有限,不能很好地擰緊一條對她而言很大的毛巾,只能被迫讓哥哥幫她洗,每到這個時候,她就跟一只討厭洗澡的貓一樣扭來扭去,嘴裏含含糊糊地叫嚷著“不要洗臉,討厭”,一被放開就邁著小短腿跑遠了。

早已習慣的黑澤陣才開始清潔自己。

等他洗漱完,就看到餓得肚子咕咕叫的妹妹已經坐在凳子上晃著腿、捧著自己專用的碗等開飯了。

一看到他,就喊:“哥哥哥哥!我餓啦!”

他們擁有四把完全不一樣的凳子,高矮不同,那個凳子最矮,但對她來說仍然很高,也不知道她是怎麽爬上去的。

他把早飯端上來,把粥打到她的小碗裏,看著埋頭開始狼吞虎咽的妹妹,他也慢慢吃了起來。

在這忙碌的早晨,黑澤陣才終於有空休息一下,他發自內心地想,有妹妹是這麽麻煩的事嗎,如果能送人就好了,再這樣下去,他就……

“我吃飽啦哥哥!”

他的思考被打斷,看著黑澤光跳下椅子,蹦蹦跳跳地把碗勺放到洗碗池裏,就跑去把她現在最掛念的玩具翻出來,興沖沖地喊:“哥哥快來陪我玩。”

她抓著拼圖跑過來放到桌子上,手腳並用地爬上凳子,沒有一個人先拼,而是乖乖等著他吃完,再一起玩。

這是他們家為數不多的玩具,是剛買回來的新玩具,他們都還沒有玩。

黑澤陣拒絕道:“你玩吧,我不會。”

照顧小孩已經夠煩人了,他不想還要再陪她玩,讓她玩頭發已經是他最大的忍耐限度了。

她搖搖頭:“我等哥哥一起玩!”

她沖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她知道他只是在裝大人,表現出對玩具都不感興趣的樣子,實際上可喜歡了。

黑澤光已經琢磨出了對付傲嬌哥哥的辦法,就是不聽他的口是心非。

她很有耐心地等著哥哥快速吃完,在她身旁坐下,黑澤光才把盒子打開,把拼圖倒在空白的紙板旁,開始拼圖。

這副拼圖是前天爸爸從外面帶回來的。

當時晚上他下班回家時,雙手背在後面,神秘兮兮地說:“我的寶貝們,猜猜爸爸給你們帶了什麽東西回來呀?”

媽媽在旁邊偷笑,哥哥在認真地猜:“蘋果?”

爸爸笑著搖頭:“不是吃的,阿陣再猜。”

黑澤光眼尖地瞥見他身後洩露的一角,說出答案:“是拼圖!”

“哇,阿光好聰明!你猜對了!”爸爸把拼圖從身後拿出來,得意地給他們展示,說出他的省錢之道,“這可是我從同事手裏買過來的,他家小孩不喜歡拼圖,拼都沒拼過,他抱怨怎麽處理,我就說賣給我,這可比外面便宜。”

“我都喜歡。”黑澤光原地跳過去撲在爸爸身上,被他一把接住。

黑澤陣發出疑問:“拼圖是什麽?”

空氣倏地一靜,黑澤陣有些疑惑,他還沒上學,目前也就是媽媽教他一些基礎的語言讀寫,主要學他們生活國度和媽媽家鄉的語言,偶爾還教一下算術,不過他的年齡太小,沒怎麽學懂,索性就暫時不教了。

他了解知識的途徑只有媽媽爸爸,沒有電視,沒有書籍,沒有學校,他無從得知拼圖是什麽。

而當他發出單純的疑問時,大人們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爸爸試圖笑著解釋,只不過他的笑容相較剛才蒼白了很多:“拼圖是一種玩具,就是,把一副畫,劃分成不同形狀的小紙片,你們要靠自己把這些小紙片拼回原圖。”

媽媽發出了很輕的嘆息,悲傷和憂愁浮上她的心頭,她坐在凳子上,這是他們吃飯會坐的凳子,也是他們家沒有椅背的“沙發”,是他們從外面撿回來的,湊不齊一套。

她坐在那裏,環視著整個家。

不足10疊大的空間,卻住了一家四口人,墻面陳舊掉漆,地面是用泡沫地墊鋪在水泥地上的,五顏六色看起來很溫馨,衣櫃桌子床都擠在一起,洗手間小小的只能容納一個人,只有三張床,他們睡一張,阿陣睡一張小床,還有一張嬰兒床。

以後阿光長大了又該怎麽住呢。

幸福的生活不是有愛就夠,還需要經濟支撐,她深刻地理解這句話。

兩個小孩都不知道為什麽氣氛一下子就變了,明明爸爸剛回家時還那麽高興,但突然回答完問題後就沒那麽高興了,他們默默地看著媽媽爸爸,並不理解這是為什麽。

不過他們對拼圖還是很感興趣的,在貧瘠的生活裏還沒有接觸到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黑澤光興沖沖地在拼圖塊裏翻來翻去,很快挑中一塊,放在空白紙板的右上角,她說:“我領先啦,哥哥快來,不要落後太多了哦。”

黑澤陣還在閱讀說明書上簡略的信息,正在研究規則,他準備慢慢拼,一下子拼可能會拼錯,但是被這麽一說,他立刻拋下說明書,看起了面前的拼圖塊。

他可不能輸,要是輸給沒到他腰高的妹妹也太淒慘了。

他繃著臉,捏起一塊觀察,每個邊的形狀都不同,他只能試著把這塊隨機放在紙板中間,再去拿拼圖。

他試著按照卡扣的模樣,對著一樣的拼湊,卡扣剛好契合,他卻發現圖案完全對不上,只好打散,去找顏色相同的,重新開始拼。

黑澤陣找到了幾塊顏色一樣的,大概是畫上的同一片區域,再在這幾塊中,把能拼的拼起來,終於,他拼出了一小塊。

他的面上浮現了一個小小的笑容,一閃而過。

但等他擡頭時,卻發現,妹妹已經拼了1/4,她從右上角開始一直往下拼,剛開始還需要想一下這塊能否用上,要放那裏,但後來幾乎都不思考,拿了就往紙板上放,整幅圖的雛形已經漸漸出現。

如果不是她的體力限制——現在她的速度已經慢下來了——或許她還能拼得更快。

黑澤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視線,看到他手裏剛拼出來的一塊小小的形狀,翹起嘴角:“你好慢呀,要我等你嘛~”

她咯咯笑起來,十分得意。

黑澤陣臉黑了,被當面挑釁,他的勝負欲被徹底激發出來了,他加快了手速,說:“不需要。”

她試圖做鬼臉,不過並沒有成功,只好吐舌頭,囂張地說:“那我就不讓你啦。”

她也加快了速度。

八分鐘後,勝負已定,黑澤光笑的整個人在凳子上晃來晃去:“我已經拼完啦,就差你手裏的,快給我啦,負隅抵抗是沒有用噠!”

而黑澤陣黑著臉,不僅要防止手裏拼好的那一小塊被搶走,還要護著她,不讓她摔下去,這個高度要是摔下去,磕到頭就麻煩了。

真是個討厭的麻煩精,他心中給妹妹的討厭程度打分又提高了。

他有點不太高興,明明是一起玩,但是她拼那麽快,他還沒怎麽體會到樂趣,只顧著一直拼,不想輸給她,一直高度集中註意力,玩得好累。

他也只是個小孩子,遇到這種事沒氣過,便氣鼓鼓地跑了。

“誒,哥哥你去哪呀?”黑澤光還在笑著,就看見他跑出了家,她的笑一收,難得有些慌張。

哥哥好像從來沒有這個樣子,他平時的常態就是冷臉,偶爾似乎生氣,但也並沒有,但現在他好像真的生氣了,黑澤光意識到她肯定讓哥哥生氣了。

她必須哄好哥哥。

於是黑澤光第一次踏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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