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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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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道歉

事關姑娘家的清譽,有些話也不好叫外人知道,三姑娘這一嗓子,嚎的老太太沒了聽戲的心思,萬幸在場的都是自家親戚,知根知底兒的,必不會出去亂說,老太太直說頭疼,悶了心氣,另幾家老太太也都借口有事,早早家去。

沈雲岫帶著林二姑娘還沒摸著風箏呢,被二夫人的丫鬟叫回來了,說是老太太動了火氣,旁人也說不上話,都知道老太太最疼二姑娘了,求二姑娘在老太太跟前幫著替林大姑娘說兩句好話 ,林二姑娘就在身旁,沈雲岫心裏不願也沒法子推脫,只得跟在林二姑娘後面過來。

她們倆一路疾步,進了屋,繞過屏風,看見屋裏人人都一腦門子官司,有寬慰的話也說不出口,只得悻悻往旁邊去站,免得招木趣,再惹老太太動怒。

這會兒應是罵過一回了,老太太咬牙坐著不說話,一張臉氣的發白,姑奶奶坐在旁邊哭,三姑娘躲在二夫人身後也哭,反倒是跪著的林大姑娘面目泰然,一圈人把她圍住了她也不怕,脊梁骨打直,跪在那似一根筆桿子那般硬挺。

“好姑娘,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老太太在這兒呢,沒有的事兒,誰也冤枉不了姑娘,萬事有老太太給姑娘做主呢。”張嬤嬤話裏藏著話,連敲打帶提點,想讓林大姑娘不認這事兒,自管說是三姑娘誣告。張嬤嬤是老太太跟前兒的老人兒了,是看著姑奶奶長大的,除了世子爺,老太太最疼的就是這位姑奶奶了,若不然,也沒嫁出去的閨女拖家帶口到娘家過日子的。老太太不待見二房,偏心也是常有的事兒。

往常,張嬤嬤這麽說,老太太樂見其成,但今兒個卻板起臉來:“你也別護她,讓她照實話說,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誰也不準徇私。”罵完外孫女,老太太恨鐵不成鋼地朝哭著的女兒瞪一眼,“外頭都知道咱們家孩子管得嚴,打你倆個哥哥起,我是從不讓他們在外頭吃酒耍錢往那些混賬地方去的,就是因著我管得嚴,你兩個哥哥才有如今這般好的品行。偏你這丫頭是個死犟,我那時也沒縱著你,怎麽就叫你把這倆個小的給慣的無法無天了去。”

老太太擰眉怒目,本來就厲害的眉眼,這會兒更是駭人,林二姑娘頭一回見,嚇得縮脖子往沈雲岫後頭躲了躲,四姑娘姐倆將六姑娘拉到身邊,捂住她耳朵嘴巴,這一嚇,六姑娘著急,張嘴咬了四姑娘的手,張嬤嬤看小的可憐,又怕她哭了添亂,忙叫丫鬟把六姑娘抱出去。

一屋子人都怕,唯獨姑奶奶哭著往老太太懷裏搡:“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呀,早早的做了寡婦,在夫家沒了依仗,我回自個兒家裏,阿娘還罵我,哥哥嫂嫂也不待見我,我……我還活個什麽勁兒呀,我死了得了。”姑奶奶嘴上喊著要死要活,身子未挪半寸,耍無賴似的一個勁兒埋在老太太懷裏哭。

老太太咬牙,照她背上不輕不重拍了兩下,聽見聲,自己先心疼上了,也顧不得管倆小孫女的官司,張嘴先罵二夫人,“胡說,我的兒,哪個敢嫌你,我老太太第一個不答應。我和你爹那會子拼死拼活,掙下這番家業,還不是為著你們兄妹仨,咱們家,你和你那兩個哥哥是一樣的,你年紀最小,他們理該讓著你才是,敢不待見咱們,我老太太先打他一拐棍。”

姑奶奶得勢,也不哭了,眼珠子斜視,恨恨瞪著二夫人母女倆:“人家明著不說,同著恁些個人,卻把臟水往我家姣兒身上潑,張嘴便是私相授受,她們是瞧見了還是抓了現行,紅口白牙倒是拿東西出來呀,這會子胡沁,不過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沒人疼罷了。”姑奶奶在老太太跟前兒霸道慣了,脖子梗直,把嬌嗔的話說的理直氣壯,就好似人人都該這麽讓著她。

老太太看二太太母女倆,又瞥一眼跪著的外孫女,眼珠子轉轉,心下有了決斷,笑著把閨女拉在懷裏坐下,輕拍她的手安慰:“乖乖心肝兒肉啊,哪個不疼你,哪個又欺負你了,怎就說這樣的話,叫我聽了生氣。”指了指二夫人,“你二嫂子身子弱,這幾年也常病著,跟前的事兒或多或少都有瞧不見的,三丫頭性子毛躁,也是隨了你二哥,許是她看差了呢,老太太我是最公正的,她二嫂子,你過來,叫三丫頭給她姑姑賠個不是,就說是三丫頭認錯了人,現在已經知道錯了,叫她姑姑饒了她這回吧。”

二夫人雖不願意,可身上有孝道壓著,也只得順了老太太的意,生拉硬拽,楞是按著三姑娘叫她給姑奶奶服了軟。

沈涿溪從衙門口忙完回來,到大夫人這院請安,瞧見家裏熱熱鬧鬧得,早起跟著老太太去聽戲賞花的人都回來了,也是一驚,又聽沈雲岫把鹿鳴苑的故事給他學了一遍,然後小丫頭眉眼做詫異狀,故意把話往反了說,搖頭晃腦的,直呼家裏規矩森嚴,長輩公允。

“大表姑娘跪的跟竹竿似的,倒像極了咱們家這位了不得的姑奶奶。”沈雲岫笑著擡起眼看他,得意的給出見解,“都說小的隨老的,侯府這一大家子,多多少少都有點兒老太太行事的影兒。甜杏才從外頭聽到了,老太太回來就叫人去找了守門的李婆子,前後腳的事兒,張嬤嬤吩咐了個管事的領新人到後頭角門當差,若真是理直氣壯,也不會在外頭就把官司給斷了。真的假的,回來抓了那李婆子來審,不需二十板子,就叫她什麽都交代了。”老太太的心偏著呢。

“是有這麽一個人。”沈涿溪知道些這裏頭的曲折,便同她解釋:“那人姓徐,我記得是叫徐嘉陽。是邵武姑丈家學堂裏的一個學生,跟著姑丈念了幾年的書,他家裏窮,進京趕考的錢都是族裏給湊出來的,去歲名落孫山,抑郁不得志了幾日,在梧桐街聽了些哄人的話,就重整旗鼓了,現,在城西富裏巷找了個抄書的活,起先是勉強糊口熬日子,但他竟是個妙人,憑著自己讀過幾本實在書,能作幾句酸詩,最擅些閨閣郁郁,百轉回腸的腔調,他寫的曲子如今可是梧桐街上炙手可熱的稀罕物,好幾家琴樓競高價也要去買。”

“有那不服氣的嫌他壞了讀書人的氣節,拿著文章上門同他理論,這人倒好,還真能說個一二來,想肚子裏有點子墨水的,趕下一屆大考,他若上心學習,未嘗不得高中。至於從外頭送東西進來,大表姑娘也不是頭一個,這風氣不還是三姑娘她們給帶出來的,先是拿錢叫小廝們出去買些東西,後頭又有什麽姨表親戚不招老太太待見,小東小西的也都惦記著從李婆子那裏往來。要是老太太不查還好,真照你說的,掄了板子,還不知道得鬧出多大動靜呢。”

沈雲岫起身鼓掌,一副我就說如此的模樣,繼續反諷:“還真是隨根兒,是老太太教得好。”

“又貧。”沈涿溪笑著說她,“左右不幹咱們的事兒,你只當不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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