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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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為何
此事蕭嶼事先並不知情，計劃裏沒有任何有關阿碗的細節。
蕭嶼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他被排除在完整的計劃之外，他不再被信任。
就算這幾年他故意表現出他已經不在意阿碗，但別人或許並不信，所以對他還是有所隱瞞。
他的確也不能做到完全無所謂，昨日看到阿碗，在他知曉的範圍裏，明知道阿碗不會有危險，還是忍不住想叫她離開這是非之地，沒想到適得其反。
今天也忍不住一直關註她的動向，知道她遇到變故，立刻便顧不上別的追上來了。
蕭嶼將人推到一棵比較粗壯的樹後躲著，自己在她身前站立，保證阿碗身前身後都有遮擋。
低頭看了一眼阿碗，想到昨日看到她跟謝禎站在一處時，明明他倆並無任何逾矩或者親密的舉動，但自己幾乎壓抑不住的酸楚與嫉妒，忍不住比以前多看了一會，否則也不至於被阿碗察覺到了。
夜裏他就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夢境的開頭是他在教阿碗學習射箭，不同於謝禎，他是真“手把手”地教，後邊就有些不可描述要是說出來要被阿碗罵齷齪了，阿碗本來就很討厭他了，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會更討厭他。
感覺耳尖一熱，蕭嶼趕忙收回視線不再看阿碗，現在也不是有閑心想這些有的沒的事情的時候。
他看了看元寉那邊的情況。
他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圍獵時想法子讓元寉離開合圍之地進入密林，然後想法子射殺對方偽裝成意外，就算不能殺死，也要讓他從此纏綿病榻或者留下什麽不可逆的損傷——這樣的話，就算元寉身後有眾多的支持者，也不可能支持一個廢人，哪怕即使成了廢人他們也仍要支持元寉，也有的是反對他們的人。
阿碗出現在此處是意外，蕭嶼出現在此處也是意外。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意外。
蕭嶼讓自己不再多想，時刻戒備著以防不知道哪裏來的暗箭。
元寉身邊的護衛帶有攻防的武器，見有人要射殺阿碗，元寉趕忙吩咐朝著阿碗他們這邊而來。
讓原本護著他的護衛用藤牌將阿碗護在最內側並且叮囑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出來，元寉自己從內走出，他看了蕭嶼一眼，沒說什麽，只讓身邊的人勻出一把刀遞給了蕭嶼。
蕭嶼自己準備的武器在原先的那匹馬上，因此並未拒絕。
他勸元寉回去跟阿碗在一處，元寉搖頭拒絕了。
他問了一下阿碗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蕭嶼快速回答，元寉仔細一沈思：“雖然永安出現在這裏是意外，但陛下不會坐視不理，援兵很快會到來，須得速戰速決。”
他一直躲著，對方也會有所忌憚，只有他出來，對方有了目標，才會出手。
果不其然，他出來後沒多久，箭矢便從密林中好幾個方向襲來，幸而都被他倆以及元寉外側的護衛給攔住了。
知道今日會發生什麽事，元寉也早有準備，知道對方的人是躲在何處出的箭，元寉身邊也有人朝著哪些方向回射回去。
對面射出的箭矢越來越少，最終歸於平靜。
遠處有人聲與號角聲傳來，應該是找他們的人快到了。
元実在護衛的簇擁下從密林之中走出，他雙目陰鷙仿佛淬了毒一般，他並沒有多看元寉，只是看向蕭嶼：“我猜到你起了二心，但是我沒想到，你已經完全投靠了老四。”
“他許諾了你什麽？”元実看了看被藤牌護住的阿碗，他想不明白，“我知道你想要阿碗，我也承諾過事成之後會將阿碗賞賜給你，我不明白你為何要背叛我？”
蕭嶼沈默，縱使早就知道元実待人涼薄，但每每聽到他語氣隨意說出這樣的話時，他還是會感覺到心驚，明明阿碗是他的親妹妹，但是在他口中，更像是件可以隨意送人的禮物。
蕭嶼想要阿碗，但絕不是通過這樣的途徑得到。
故而他與元実，註定是要分道揚鑣的——在知道元実了解岑照對阿碗做過什麽，元実依舊能夠既往不咎讓況英與岑家聯姻之時，蕭嶼便對元実離了心。
不折手段對於一個君王而言或許也算不上缺點，但如果他對自己手足至親都全然不顧的話……阿碗說不管她有沒有選元実，自己都不會有好下場想來並非妄言。
蕭嶼不想讓阿碗死。
元実對阿碗的涼薄，讓他擔心自己就算一直忠心於元実，日後也難免被猜忌清算，就算元実留著他的命、留著阿碗的命，之後將阿碗當作“物品”一般“賞賜”於他，也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所以，他做了跟阿碗同樣的選擇，或者說，因為阿碗在幾個皇子之中選中了元寉，所以他跟從了阿碗的選擇。
當然，這事不能宣揚不能明言，蕭嶼跟元寉，也只是私底下有聯系。
只不過還是被元実察覺並懷疑了，蕭嶼知道元実今日本來是要對元寉動手，但是自己跟阿碗或許也被囊括在內想要一並除去了。
幸而他事先告知過元寉，所以元寉有所準備，所以才沒讓元実得逞。
聽著聲音越來越近，元実面色難看，今日已經是錯失良機，日後元寉肯定會加強防備，他不會再有偷襲的機會，但只要他此時離開，依舊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只要他最終能上位……這些人就都不是問題。
他想要退走，但是阿碗卻從藤牌後走了出來。
元寉讓她回去，阿碗搖了搖頭，她看向元実：“我的馬是不是你讓人動的手腳？”
元実沒有回答，他才不會落人口實呢。
他雖然沒有承認，但是阿碗已經認定了是他，阿碗目光直視著元実：“三皇子，為什麽？”
她的稱呼成功地刺激到了元実，元実有些憤怒：“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我才是你的親哥哥，你喊我‘三皇子’喊他‘四哥’，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麽？有你這樣吃裏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真的是我人生的大不幸！”
說著元実指了指元寉：“他原本一個毫不起眼的皇子，父皇從未看重過他，偏偏因你的緣故得了父皇青眼，父皇看到了他，朝臣也看到了他，短短幾年，他便已經能夠跟我平起平坐？憑什麽？”
“你我才是親兄妹，你我才是血脈至親，”元実面上不忿，“明知道賀家是一大助力，你卻幫著他爭取卻不幫我！”
阿碗沈默，半晌才道：“他倆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在一起是有情人終成眷屬，若是將他換成你，那就是強扭的瓜不甜了。”
“青梅竹馬？！”元実好似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一般，“當初若不是因為你，我或許還是可以留在京城，我也可以與許多人是青梅竹馬！”
阿碗嘆氣：“這與我何幹，我那時候還沒出生呢，娘說過了，他們是在離京之後才發現有的我。”
她頓了頓，突然了悟：“你如此恨我、幾次三番想要阻止我認親甚至方才想讓人殺我——是因為你覺得，當初爹娘離京是因為有了我的緣故嗎？”
元実不答，阿碗又問：“爹娘時常跟我說你我小時候最要好，你也跟我說過，在松林縣那幾年是你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這些話都是假的嗎？這麽多年，你一直都是恨我的嗎？”如此說來，倒是能夠解釋。
元実搖頭：“那些話都是真的。”
聽到他這樣說，阿碗反而迷糊了。
他倆曾經的兄妹之情事真的，為什麽後來卻走到了這般地步呢？
阿碗看了看元実身後，開口問道：“既然你我曾經的兄妹之情是真的，那你為什麽後來極力阻止我跟爹娘相認呢？”
“我來京城前一年，你便已經知道了我的下落，你便已經找到了我，”阿碗問出自己長久以來的疑惑，“但是你沒有告訴爹娘、你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
“你不僅不想認我、不想帶回我，”阿碗深深看著他，“你還想方設法將我永遠留在臨渡縣、恨不得我永遠不會來到京城。”
“我回來之後，你不止一次試探我問我是不是真的忘記了以前的事情，”阿碗偏頭，“你是怕我想起什麽嗎？”
“你似乎在極力隱瞞著什麽，”她說著頓了頓，“你是害怕我想起——當初將我推下水的並不是別人，是你——對嗎？”
“你胡說！”元実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此事，他大叫著，“那是意外！意外！”
“或許吧，或許那真的是意外，”阿碗聳肩，“但那依舊是因為你的失手造成的意外……對嗎？”
“我聽他們說，回京之後有很長一段日子，你時常從夢中驚醒，你常常跟人說你沒有保護我心中有愧——”阿碗不錯眼地盯著他，“你心中有愧到底是因為你牽連了我害我落水、還是因為你就是那個把我推落水中之人？”
阿碗下了結論：“你就是那個把我推下水的人。”
“但即便如此，也不至於啊？”阿碗還是有些不明白，“誠如你所說，那只是個意外，你我是兄妹，血脈至親——只是意外的話我不至於不原諒你，但是你為什麽要阻止我回來呢？”
“就算一開始只是失手只是意外，”阿碗長嘆，“但你當初找到我之後的所為，絕無可能是‘意外’——為什麽呀？”
元実沒有回答。
他沒有回頭，也知道有其他人到來了，他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但是——他還沒有輸，他還有機會！
他瞇起眼睛，深深打量了一下對面的人，好半晌，他終於開口：“阿碗，你不應該回來的，你若是不回來的話，我的位置不至於會被老四威脅到這般地步。”
他朝著阿碗擡起手：“有時候我會想，阿碗你若是當年就死了該多好，若是當時你落水之後便死了，或許就沒有後來這些事了——若是你當時便死了，你就永遠還是我最親愛的妹妹……可惜，你居然活著，你不僅活著，還一步步走到了京城，在你向著京城走來的那些日子裏，我無時無刻不在盼著你途中若是出了什麽意外就好了，我想過要不要讓人截殺了你，但是念在你我兄妹的情分上，我沒能忍心讓人下手……”
“我一開始就預料到了，你回來於我而言不是好事，”元実笑，“事實果然如我所料——我不應該對你心軟的。”
蕭嶼臉色大變，喊道：“阿碗小心！”說著搶過護衛身邊的藤牌想要擋在阿碗身前。
元寉也連忙喊人護住阿碗，趁著所有人註意力都在阿碗身上，元実的手卻偏了一些，他指尖動了動，一直淬著寒光的箭矢從袖口飛出，直指元寉的身軀。
眼見著阻擋不及，蕭嶼飛身過去，擋在了元寉身前，那只箭矢射中他身後右肩胛，箭尖入肉，帶起的力道讓他身體猛的一沈，整個人朝著元寉倒去。
早就來到身後，收到阿碗眼神示意所以沒有出聲的元易，先前還被自己聽到的話驚得面色蒼白失了神，如今見到有人受傷，趕忙發話：“快救人！”
聽到他聲音，元実驚愕地轉身：“父皇！”
親耳聽到元実早就找到阿碗卻沒有告知他們、知道當初是元実將阿碗失手推落水中，本已經讓元易心力交瘁，如今又親眼見到元実想要對自己親妹妹還有弟弟下手，元易瞬間老了幾歲，他面容憔悴，苦澀地看向元実：“三郎——”
他也不明白：“為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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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蕭嶼事先並不知情，計劃裏沒有任何有關阿碗的細節。
蕭嶼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他被排除在完整的計劃之外，他不再被信任。
就算這幾年他故意表現出他已經不在意阿碗，但別人或許並不信，所以對他還是有所隱瞞。
他的確也不能做到完全無所謂，昨日看到阿碗，在他知曉的範圍裏，明知道阿碗不會有危險，還是忍不住想叫她離開這是非之地，沒想到適得其反。
今天也忍不住一直關註她的動向，知道她遇到變故，立刻便顧不上別的追上來了。
蕭嶼將人推到一棵比較粗壯的樹後躲著，自己在她身前站立，保證阿碗身前身後都有遮擋。
低頭看了一眼阿碗，想到昨日看到她跟謝禎站在一處時，明明他倆並無任何逾矩或者親密的舉動，但自己幾乎壓抑不住的酸楚與嫉妒，忍不住比以前多看了一會，否則也不至於被阿碗察覺到了。
夜裏他就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夢境的開頭是他在教阿碗學習射箭，不同於謝禎，他是真“手把手”地教，後邊就有些不可描述要是說出來要被阿碗罵齷齪了，阿碗本來就很討厭他了，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會更討厭他。
感覺耳尖一熱，蕭嶼趕忙收回視線不再看阿碗，現在也不是有閑心想這些有的沒的事情的時候。
他看了看元寉那邊的情況。
他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麽——圍獵時想法子讓元寉離開合圍之地進入密林，然後想法子射殺對方偽裝成意外，就算不能殺死，也要讓他從此纏綿病榻或者留下什麽不可逆的損傷——這樣的話，就算元寉身後有眾多的支持者，也不可能支持一個廢人，哪怕即使成了廢人他們也仍要支持元寉，也有的是反對他們的人。
阿碗出現在此處是意外，蕭嶼出現在此處也是意外。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意外。
蕭嶼讓自己不再多想，時刻戒備著以防不知道哪裏來的暗箭。
元寉身邊的護衛帶有攻防的武器，見有人要射殺阿碗，元寉趕忙吩咐朝著阿碗他們這邊而來。
讓原本護著他的護衛用藤牌將阿碗護在最內側並且叮囑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出來，元寉自己從內走出，他看了蕭嶼一眼，沒說什麽，只讓身邊的人勻出一把刀遞給了蕭嶼。
蕭嶼自己準備的武器在原先的那匹馬上，因此並未拒絕。
他勸元寉回去跟阿碗在一處，元寉搖頭拒絕了。
他問了一下阿碗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蕭嶼快速回答，元寉仔細一沈思：“雖然永安出現在這裏是意外，但陛下不會坐視不理，援兵很快會到來，須得速戰速決。”
他一直躲著，對方也會有所忌憚，只有他出來，對方有了目標，才會出手。
果不其然，他出來後沒多久，箭矢便從密林中好幾個方向襲來，幸而都被他倆以及元寉外側的護衛給攔住了。
知道今日會發生什麽事，元寉也早有準備，知道對方的人是躲在何處出的箭，元寉身邊也有人朝著哪些方向回射回去。
對面射出的箭矢越來越少，最終歸於平靜。
遠處有人聲與號角聲傳來，應該是找他們的人快到了。
元実在護衛的簇擁下從密林之中走出，他雙目陰鷙仿佛淬了毒一般，他並沒有多看元寉，只是看向蕭嶼：“我猜到你起了二心，但是我沒想到，你已經完全投靠了老四。”
“他許諾了你什麽？”元実看了看被藤牌護住的阿碗，他想不明白，“我知道你想要阿碗，我也承諾過事成之後會將阿碗賞賜給你，我不明白你為何要背叛我？”
蕭嶼沈默，縱使早就知道元実待人涼薄，但每每聽到他語氣隨意說出這樣的話時，他還是會感覺到心驚，明明阿碗是他的親妹妹，但是在他口中，更像是件可以隨意送人的禮物。
蕭嶼想要阿碗，但絕不是通過這樣的途徑得到。
故而他與元実，註定是要分道揚鑣的——在知道元実了解岑照對阿碗做過什麽，元実依舊能夠既往不咎讓況英與岑家聯姻之時，蕭嶼便對元実離了心。
不折手段對於一個君王而言或許也算不上缺點，但如果他對自己手足至親都全然不顧的話……阿碗說不管她有沒有選元実，自己都不會有好下場想來並非妄言。
蕭嶼不想讓阿碗死。
元実對阿碗的涼薄，讓他擔心自己就算一直忠心於元実，日後也難免被猜忌清算，就算元実留著他的命、留著阿碗的命，之後將阿碗當作“物品”一般“賞賜”於他，也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所以，他做了跟阿碗同樣的選擇，或者說，因為阿碗在幾個皇子之中選中了元寉，所以他跟從了阿碗的選擇。
當然，這事不能宣揚不能明言，蕭嶼跟元寉，也只是私底下有聯系。
只不過還是被元実察覺並懷疑了，蕭嶼知道元実今日本來是要對元寉動手，但是自己跟阿碗或許也被囊括在內想要一並除去了。
幸而他事先告知過元寉，所以元寉有所準備，所以才沒讓元実得逞。
聽著聲音越來越近，元実面色難看，今日已經是錯失良機，日後元寉肯定會加強防備，他不會再有偷襲的機會，但只要他此時離開，依舊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只要他最終能上位……這些人就都不是問題。
他想要退走，但是阿碗卻從藤牌後走了出來。
元寉讓她回去，阿碗搖了搖頭，她看向元実：“我的馬是不是你讓人動的手腳？”
元実沒有回答，他才不會落人口實呢。
他雖然沒有承認，但是阿碗已經認定了是他，阿碗目光直視著元実：“三皇子，為什麽？”
她的稱呼成功地刺激到了元実，元実有些憤怒：“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我才是你的親哥哥，你喊我‘三皇子’喊他‘四哥’，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麽？有你這樣吃裏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真的是我人生的大不幸！”
說著元実指了指元寉：“他原本一個毫不起眼的皇子，父皇從未看重過他，偏偏因你的緣故得了父皇青眼，父皇看到了他，朝臣也看到了他，短短幾年，他便已經能夠跟我平起平坐？憑什麽？”
“你我才是親兄妹，你我才是血脈至親，”元実面上不忿，“明知道賀家是一大助力，你卻幫著他爭取卻不幫我！”
阿碗沈默，半晌才道：“他倆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在一起是有情人終成眷屬，若是將他換成你，那就是強扭的瓜不甜了。”
“青梅竹馬？！”元実好似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一般，“當初若不是因為你，我或許還是可以留在京城，我也可以與許多人是青梅竹馬！”
阿碗嘆氣：“這與我何幹，我那時候還沒出生呢，娘說過了，他們是在離京之後才發現有的我。”
她頓了頓，突然了悟：“你如此恨我、幾次三番想要阻止我認親甚至方才想讓人殺我——是因為你覺得，當初爹娘離京是因為有了我的緣故嗎？”
元実不答，阿碗又問：“爹娘時常跟我說你我小時候最要好，你也跟我說過，在松林縣那幾年是你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這些話都是假的嗎？這麽多年，你一直都是恨我的嗎？”如此說來，倒是能夠解釋。
元実搖頭：“那些話都是真的。”
聽到他這樣說，阿碗反而迷糊了。
他倆曾經的兄妹之情事真的，為什麽後來卻走到了這般地步呢？
阿碗看了看元実身後，開口問道：“既然你我曾經的兄妹之情是真的，那你為什麽後來極力阻止我跟爹娘相認呢？”
“我來京城前一年，你便已經知道了我的下落，你便已經找到了我，”阿碗問出自己長久以來的疑惑，“但是你沒有告訴爹娘、你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
“你不僅不想認我、不想帶回我，”阿碗深深看著他，“你還想方設法將我永遠留在臨渡縣、恨不得我永遠不會來到京城。”
“我回來之後，你不止一次試探我問我是不是真的忘記了以前的事情，”阿碗偏頭，“你是怕我想起什麽嗎？”
“你似乎在極力隱瞞著什麽，”她說著頓了頓，“你是害怕我想起——當初將我推下水的並不是別人，是你——對嗎？”
“你胡說！”元実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此事，他大叫著，“那是意外！意外！”
“或許吧，或許那真的是意外，”阿碗聳肩，“但那依舊是因為你的失手造成的意外……對嗎？”
“我聽他們說，回京之後有很長一段日子，你時常從夢中驚醒，你常常跟人說你沒有保護我心中有愧——”阿碗不錯眼地盯著他，“你心中有愧到底是因為你牽連了我害我落水、還是因為你就是那個把我推落水中之人？”
阿碗下了結論：“你就是那個把我推下水的人。”
“但即便如此，也不至於啊？”阿碗還是有些不明白，“誠如你所說，那只是個意外，你我是兄妹，血脈至親——只是意外的話我不至於不原諒你，但是你為什麽要阻止我回來呢？”
“就算一開始只是失手只是意外，”阿碗長嘆，“但你當初找到我之後的所為，絕無可能是‘意外’——為什麽呀？”
元実沒有回答。
他沒有回頭，也知道有其他人到來了，他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但是——他還沒有輸，他還有機會！
他瞇起眼睛，深深打量了一下對面的人，好半晌，他終於開口：“阿碗，你不應該回來的，你若是不回來的話，我的位置不至於會被老四威脅到這般地步。”
他朝著阿碗擡起手：“有時候我會想，阿碗你若是當年就死了該多好，若是當時你落水之後便死了，或許就沒有後來這些事了——若是你當時便死了，你就永遠還是我最親愛的妹妹……可惜，你居然活著，你不僅活著，還一步步走到了京城，在你向著京城走來的那些日子裏，我無時無刻不在盼著你途中若是出了什麽意外就好了，我想過要不要讓人截殺了你，但是念在你我兄妹的情分上，我沒能忍心讓人下手……”
“我一開始就預料到了，你回來於我而言不是好事，”元実笑，“事實果然如我所料——我不應該對你心軟的。”
蕭嶼臉色大變，喊道：“阿碗小心！”說著搶過護衛身邊的藤牌想要擋在阿碗身前。
元寉也連忙喊人護住阿碗，趁著所有人註意力都在阿碗身上，元実的手卻偏了一些，他指尖動了動，一直淬著寒光的箭矢從袖口飛出，直指元寉的身軀。
眼見著阻擋不及，蕭嶼飛身過去，擋在了元寉身前，那只箭矢射中他身後右肩胛，箭尖入肉，帶起的力道讓他身體猛的一沈，整個人朝著元寉倒去。
早就來到身後，收到阿碗眼神示意所以沒有出聲的元易，先前還被自己聽到的話驚得面色蒼白失了神，如今見到有人受傷，趕忙發話：“快救人！”
聽到他聲音，元実驚愕地轉身：“父皇！”
親耳聽到元実早就找到阿碗卻沒有告知他們、知道當初是元実將阿碗失手推落水中，本已經讓元易心力交瘁，如今又親眼見到元実想要對自己親妹妹還有弟弟下手，元易瞬間老了幾歲，他面容憔悴，苦澀地看向元実：“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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