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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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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問詢

聽到這種話,阿碗發現自己居然一點都不意外,甚至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畢竟李家對李二的所為,真的看不出一點親緣羈絆,不過不放心再確認了一遍:“我爹真不是你們親生的?”

“不是!不是!”李婆子聲音高亢,“他不是你就更不是了,所以快滾吧這裏沒你們的地!”

阿碗簡直要笑了:“不管我爹是不是親生的,這房子都是我爹的,依我說,不只是這屋子,你們現在住的那邊,想來也是靠著我爹的工錢修建好的,非說要滾的話,該滾的似乎也是你們才對。”

“你胡說什麽!不管是不是親生的,怎麽說我們都養了他那麽些年,叫他做點事交點月錢怎麽了?”李婆子氣極,“就老二每個月那點工錢,要蓋房子得等多少年?這房子明明是我們自己的錢蓋起的。”

“你們的錢?”阿碗聽出李婆子說到“自己的錢”時氣息明顯弱了幾分,眼神也有些閃躲,因此阿碗才不信這鬼話,“你們哪來的錢?搶來的?偷來的?撿來的?”

她每說一個假設都不錯過李婆子的神情,見李婆子因為“撿來的”三字面上明顯的抽動了一下,阿碗偏頭沈思:“還真是撿來的?”

她轉念一想:“錢是撿來的我爹也是撿來的——該不會你們是一起‘撿’到的我爹跟銀錢吧?”

看李婆子神色阿碗便知道自己猜對了,想想又不由得憤怒:“所以你們因為撿到我爹發了一筆橫財、之後收養我爹也絕不是一時良心發現,只是想著將我爹養幾年,就能擁有一個不要工錢、任勞任怨的長工。”

“那又怎麽樣!”李婆子梗著脖子,“要是沒我們,老二早就死了,我們養了他一場,這些不都是他應該做的嗎?

“說起來本來我們一家過得好好的,要不是遇著你娘那個禍害,生生攛掇著老二跟我們離了心,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阿碗沈了臉:“你還好意思說家門不幸?我爹娘才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攤上你們這樣的家人!要說禍害,誰禍害得過你們一家人?”

“就是禍害!”李婆子指著阿碗的鼻子,“你娘是禍害,你也是禍害!”說著似乎要朝阿碗臉上扇巴掌。

立夏一路上都被阿碗囑咐著盡量不要動手,先前出手也是因為李婆子拿著鞭子想要抽打阿碗,如今見李婆子又要動手打人,立夏不可能真的任由阿碗被打,李婆子剛揚起手便被立夏制住了,立夏未曾見過這般的陣仗,如今也有些火起:“怎麽還想動手打人?”

“我跟阿碗吵架關你什麽事?!”李婆子掙不脫立夏的桎梏,見立夏幫著阿碗,自己討不了好,“你這般幫著她作甚?先前聽你喊她弟妹,她真是你弟媳婦?”

“你這般護著她,她怕不只是你‘弟妹’吧?”李婆子自覺又找到了攻訐阿碗的話由,“我就知道,阿碗她啊就是個不安分的,與人淫奔這種事都幹得出來了再做出點出格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立夏:“說什麽兄弟、喊什麽弟妹,怕不是阿碗她一人侍二夫所以才將你倆都帶回來!傷風敗俗的玩意兒!”

立夏臉色發沈,阿碗怒斥:“嘴巴放幹凈點!”

“怎麽你做得我說不得是吧?”李婆子生怕事不夠大,朝著屋內喊道,“屋裏頭那個,你知不知道阿碗跟你這大哥有私——”

蕭嶼被阿碗叮囑好好待在屋內,此刻正走出來,李婆子看到他更是得意,立刻朝蕭嶼喊道:“阿碗跟別人不清不白的,我要是你啊,便趁早休了她!”

蕭嶼站在阿碗身側,面色沈靜,絲毫不被李婆子的話影響:“我相信阿碗。”

李婆子楞了一瞬,眼見著挑撥離間沒成功,氣得大罵:“你是不是傻的啊!就阿碗這種人你還信她?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傻子!只有傻子才會被阿碗被騙得團團轉。”

蕭嶼只聽到第一個“傻”字後邊的話便再聽不見了,阿碗眼疾手快踮起腳尖將他耳朵,不想他再聽見這種話。

阿碗不是第一次捂他的耳朵,新婚第二日她叫他自己捂住了耳朵……那時候他還在想,阿碗這種掩耳盜鈴的舉動簡直的天真得可笑,以為捂住了耳朵就聽不到外邊的聲音嗎?

假山裏那次……她也是這樣捂住了他的耳朵,可另外兩人的聲音還是能透過雙手不斷侵入耳朵裏。

這次應該是跟假山裏那次差不多……她手心的熱度從他耳廓處不斷襲來,但這一次,他的確聽不到外邊的喧囂與吵鬧了,耳畔聽到的只有她的手指摩挲著他頭發發出的細小聲音,視線低垂,看到的是她的眉眼,她的眼睛正看著他,眼裏滿是擔憂,不是因為她那些不堪的“家人”被他瞧見而生出的擔心,僅僅是因為不想聽到有人說他是“傻子”。

蕭嶼想,當初自己怎麽會覺得這樣的行為可笑呢?或許笨拙,但是她其實一直在努力讓他的耳朵裏聽不見外邊的雜音——雖然他以前其實還是聽到了。

視線滑移向下,滑過她的鼻子落在她的唇上,蕭嶼喉結動了動,他現在的感覺跟假山裏那次一樣……想親上去。

可是不行,時機不對場景不對,蕭嶼眸色暗沈,且不說此刻光天化日之下、且不說李家一眾人在吵吵嚷嚷、且不說還有許多人在圍觀……

只說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親吻這事怎麽就與更親密之事綁在了一起,仿佛只要一親就代表著想要進行到最後一步……明明一開始,只是想親而已並沒有那麽多想要得寸進尺的念頭……當然,親了之後能夠得寸進尺他也不會自己停止就是了。

而阿碗最近因為擔心有孕的事情,已經許久沒讓他親過了——她睡著之後偷親的那幾下不算——他偷親之後也並沒有再做其他的事情,怎麽阿碗就是不相信有時候他想親……只是想親而已呢。

蕭嶼輕輕嘆了口氣。

阿碗神色更是擔憂:“小魚你回屋去好不好?”

蕭嶼搖頭:“沒關系。”他本來也並不在意別人說什麽,畢竟以前、還有上輩子真“傻”的時候,又不是沒聽過。

他握住阿碗的手腕將她的手拉離自己的耳朵,李婆子幸災樂禍的聲音傳來:“哈哈哈你嫁的人竟然真的是一個傻子!”

“魚配魚,蝦配蝦,烏龜配王八!什麽樣的鍋配什麽樣的蓋!”李婆子嗤笑,“我還當你這給自己找了什麽好人家呢?原來兜兜轉轉,你還是嫁了個傻子!你天生就該是嫁給傻子的命!反正你跑了之後也是嫁的傻子,當初你跑什麽跑啊!”

阿碗抿緊唇,蕭嶼看了立夏一眼:“讓他們閉嘴。”

-

立夏先前倒是沒說謊,他的確打不過立秋,但是應付普通人足夠了。

他動作很快。

先前拒絕了阿碗提議的讓他扮演一個要將弟弟、弟媳甩包袱給弟媳“娘家”的無良兄長,商議之後,他本來打算扮演一個無恥的要跟著弟弟、弟媳到弟媳“娘家”讓弟媳“娘家人”供養的無良兄長,卻沒想到反而被李婆子編排他跟阿碗有染,立夏有點不好意思也有點氣不過,很快便將李家一群人尤其是李婆子給制住了。

先前看著熱鬧,如今見“外鄉人”真的對李家的人“動粗”,旁邊的人看不下去了,陶二奶奶上前:“阿碗,這樣不好吧?”

裏正現在也姍姍來遲。

裏正是陶敄的六叔,阿碗在他開口之前,搶先道:“六叔不必擔心,我們只是想問問他們幾句話而已。”

阿碗有些氣餒,本來想著帶著人過來逼問李家人李二的去處的,只是到底還是低估了李婆子,讓事情鬧到這般地步,早知道就不帶著人過來,橫豎都是要“逼問”,還不如天黑之後悄悄過來。

阿碗還是將陶敄的書信給了裏正。

裏正是識字的,將陶敄的書信看過,又打量了蕭嶼跟立夏好幾眼,垂眸避開李家眾人求救與期待的眼神,只是問阿碗:“你們不會鬧出人命吧?”

“六叔這說的什麽話?”阿碗連忙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裏正又看了看蕭嶼跟立夏,沒接茬,將書信還給阿碗。

阿碗沒接:“六叔幫忙交給嬸娘吧,我就不去見她了。”雖然一開始沒想用陶敄的書信,但是既然用了,再收回來也沒意思。

裏正瞥了蕭嶼一眼,又叮囑阿碗一句說不要把事情鬧大若是鬧到見官就不好了,說著搖著頭走了,順便還把圍觀的人都給勸退了。

本來還期望著裏正給他們作主的李家人如今也懵住了,李婆子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只不過立夏剛想拿出她口中塞著的布團見她又想大喊大叫,趕忙堵住了。

阿碗目光移向一直躲在後頭任由李婆子撒潑替他們沖鋒陷陣的李老頭和李大,李婆子滿口臟話當然可恨,但阿碗覺得這兩人才是更可恨的,看著好像得罪人的事都是李婆子在做,可是真正得了好處的其實還是這兩個人。

阿碗在李大跟前蹲下:“我待會讓人把你嘴巴松開,我問你什麽你老實回答,若是想跟老太婆一樣大喊大叫或者滿口噴糞的話——”

阿碗指了指立夏:“我會叫人打你哦。”

李大連忙點頭,立夏過來將他口中的布團取出,李大剛想大叫,立夏擡起手他便立刻閉上了嘴。

阿碗問他:“聽人說我爹之前回來過?”

李大沈默,阿碗看著他:“別人或許會看錯,但是你們肯定不會,那人真的是我爹嗎?”

李大遲疑了一會,點頭。

“她們說你們把我爹送走了,”阿碗繼續問,“你們將人扔到什麽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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