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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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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裝扮

“你倆到底怎麽回事?”

阿碗繃著臉看著蕭嶼,還有他身後的立夏,跟蕭嶼小聲道:“不是說好了你不跟我去等我回來嗎?”

蕭嶼也跟著小聲道:“可我沒答應啊。”

阿碗一想好像真的是,頓時噎住,許久才道:“你如今怎麽這樣啊。”

蕭嶼呼吸一滯——阿碗終於察覺他的異樣了?

蕭嶼咽了咽口水,想著如何阿碗問起,他應該怎麽回答?雖然早有過坦誠的心思,但真到了這一刻,發現自己根本沒做好準備。

阿碗眼下關心的事卻不是這些,她還是想勸蕭嶼不要跟著自己去:“你跟我回去太危險了,不要去好不好?”

蕭嶼的緊張被帶到另外一個角度:“很危險?”

阿碗點頭,心道若是能勸退他也好。

蕭嶼抿緊了唇:“那我更要跟你去了,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去應付那些呢?”

阿碗搖頭:“應付他們我已經很熟練了。”

蕭嶼固執,阿碗沒法,只好道:“我擔心的是你。”

“我不必你擔心,”蕭嶼這倒是有自信,“就算有危險,我也可以保護你的。”

阿碗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說。

蕭嶼反應過來:“你不願意我跟你回去,是因為我的‘病’?”

阿碗默然。

這就是默認了。

蕭嶼沈默了一瞬,想要生氣,但是又覺得自己生氣沒有道理——他曾經也覺得阿碗上不得臺面出去的話會墮自己的面子,那阿碗覺得他有“病”他是個“傻子”帶出去丟她的人——好像也公平?

雖然公平,但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像是喝了一大碗黃連水一般。

他聲音微顫:“你覺得帶著我是會給你丟人是嗎?”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阿碗低著頭:“上次在大夫那裏,我看那大夫是好人,知道他不會說些難聽的話,所以才敢告知一二,但是你要跟我去陶家村的話——李家那些人、我以前那些鄰居,嘴裏向來沒什麽遮攔什麽惡毒的話都敢說的……我怕他們會說些很難聽的話,上次在大夫那裏你就不開心了,我不想你難過。”正是因為之前在大夫那裏她那麽隱晦地提及他的情況,都能讓他察覺到所以有些生氣了,到了陶家村,那些人說的話只會更直白更不堪,她擔心他受不了。

“別人說什麽我都不生氣,”蕭嶼保證,畢竟那樣的話他聽得可多了,他看向阿碗,“我只問你,他們若是說我,你會生氣嗎?”他只在乎她的態度。

阿碗一想到那種可能,越想越氣,氣呼呼擡頭:“當然生氣了!”

蕭嶼略有錯愕,心中苦澀——所以她果然還是接受不了他的“病”,她覺得他的“病”會讓她丟臉?所以他一直扮演著“小魚”,對她而言是種負擔嗎?

阿碗眼裏似乎帶著火:“他們什麽都不了解,他們憑什麽說你?他們以前說我便罷了,我絕不能讓他們有機會那般對你!”

蕭嶼心口好似被熨燙了一下:阿碗生氣,並不是因為帶著“小魚”回去會讓她丟面——就算有,也不是她最在意的,她最在意的是別人的話語會不會傷害到他?

當然,對他而言,她話裏最重要的那句是——蕭嶼低頭看她:“他們以前在你跟前說過很難聽的話?”

阿碗語塞,不想細說:“左不過就是一些不好聽的話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堅持勸說道:“所以你在城裏好好待著等我回來好不好?”

“左不過就是一些不好聽的話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蕭嶼覆述阿碗前面的話,但對於後邊的話他也一樣堅定的拒絕,“但是我要跟你在一起。”

阿碗還想勸,蕭嶼拿出只好拿出之前的老法子:“你這一去不知道多少天,你不在,我怕我睡不好。”

阿碗語氣無奈嗔道:“你如今怎麽這般離不得人?”明明上輩子他也沒這麽粘人啊。

“對,我離不得你,”蕭嶼努力讓自己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種羞恥的、騙人的、違心的話,但許是到底還是修練不到家,面上微微發燙,心跳也變得莫名不安,但還是堅持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所以你帶上我吧。”

阿碗看著他發紅的耳尖,心想,也許他也沒變,上輩子他其實也總喜歡跟著她,只不過上輩子她沒讓他靠近所以沒體會過而已,而如今……他們比上輩子更親近,他變得比以前更喜歡貼著她好像也合理?

阿碗忍住叫他把頭低下讓自己摸一下他耳朵的想法,她這幾日都沒讓他親她,若是讓他低頭他以為是她想要親他可不行,雖然新找的大夫也還是沒診出什麽來,但她還不能徹底安心,況且如今要去陶家村,可沒地兒熬藥喝。

阿碗只好把視線夏邑,落在他如今穿著的衣物上:“你倆的衣服是怎麽回事?”

他跟立夏穿的衣服與她的差不多甚至更粗糙些的,跟他倆平日的衣著不是一個樣,所以一開始阿碗才問他倆怎麽回事。

蕭嶼道:“立夏跟著陳娘子回去的時候,我吩咐他也找兩身適合我倆身量的。”

阿碗點頭,又有點奇怪:“你那天一直和我在一起,什麽時候找他說的這些。”

蕭嶼抿嘴不答,他能說什麽?說他們一早就商量好了肯定是要跟她回去的,既然她打算落魄還鄉,他倆自然不能跟她反著來,衣著上肯定要跟她一致。

幸好阿碗關心的重點也不是這個:“所以那天你就打著主意要跟我一起去了的?難怪我說什麽你都不搭話,我還以為你是答應了呢。”

他倆說話時立夏主動避開走遠了些,如今見蕭嶼這邊不好回答且阿碗口風已經有所松動,這才回到他們身邊,替蕭嶼解釋道:“少夫人勿惱,少爺他也只是擔心少夫人,怕少夫人獨自回去會吃虧,所以才要跟著的。”

阿碗看了一眼他身上跟蕭嶼差不多的衣物:“小魚跟我回去便罷,你這身又是怎麽回事?”

立夏回道:“總不能讓少爺少夫人身邊無人,我跟著也好有個照應,真有什麽事也不至於找不著人,我本來還想讓寒露她們誰也跟著的,但是想想人太多少夫人怕是不會答應。”

阿碗當然不答應了,本來蕭嶼她都不願意帶上的,但既然答應了讓蕭嶼跟著,自然不能讓他沒人保護,只是……阿碗看了立夏一眼:“怎麽不讓立秋跟著?平日裏不是都他跟著的嗎?”

立夏無奈:“立秋太年輕,心裏藏不住事。”

阿碗打量了他好一會,問他:“你跟立秋打起來的話,誰厲害一些?”

“我倆平日裏不打架,但若是切磋的話,”立夏坦言,“我的確打不過立秋。”

阿碗聞言有些擔心:“那你能護得住小魚嗎?”

“我的確不善於此,但那也是看對誰,”立夏趕忙道,“應付普通人是不成問題的。”

阿碗這才點頭,接著問道:“那你跟我們回去,是用什麽身份?”

這立夏倒是沒細想過:“隨從?”這本來也是事實。

阿碗搖頭,她都不敢穿著稍微周正一點的衣衫去見那些人,如果她帶著蕭嶼回去,蕭嶼身邊還跟著隨從——這像什麽話?不等於直接告訴李家那群人,說蕭嶼身份肯定不簡單,要趕緊訛上一筆嗎?

阿碗看了立夏一眼,這一路上立夏把所有事安排得面面俱到,前幾日陳娘子的事情,她心裏還想著立夏可真靠得住,結果回頭便弄了這一出——原來他也有不擅長的事情啊。

阿碗嘆氣,苦惱地想了好一會:“你倆既然要跟我回去,那我們仨的身份就得重新合計一下了。”

她看了蕭嶼一眼:“小魚呢,自然還是跟我假扮夫妻——”

蕭嶼糾正她:“不是假扮。”

“好,不是假扮,”阿碗也不犟嘴,依言改正:“我跟小魚還是以夫妻的名義回去,至於立夏你——”

她仔細看了立夏好幾眼,想到了主意:“你就扮演小魚的哥哥,你跟我們回去呢,是因為我倆平日裏只吃飯不幹活,全都靠你養著你一個人幹活很累實在是養不起我倆了,於是打聽了我的老家,想著把我們丟給我的‘娘家’也就是李家那一群人。”

阿碗看著立夏有些惋惜:“你若是長得再顯老一些就好了。”這樣的話一個長兄如父、一心供養著自己的弟弟甚至連自己終身都耽誤了的兄長,好不容易等弟弟長大為他取了個媳婦結果弟媳婦也好吃懶做兩夫妻啥都不幹就等著兄長幹活供養終於兄長不堪負重決定把弟弟弟媳都掃地出門就更對味了。

立夏看了蕭嶼一眼,見他沒意見,便點頭。

他並不是不擅長此道,只不過囿於身份並不會像阿碗這般能夠隨意編排出這樣的身份罷了,如今蕭嶼同意,立夏便也上了道:“我為了把你倆盡快脫手,所以不能允許別人說你倆壞話——要是別人口無遮攔,我可以動手讓人閉嘴。”

“他們說我什麽可以不用在意,但是要是說小魚的話——你想動手便動手吧,”阿碗沒意見,畢竟李家的人挨打她又不心疼:“別打得他們狗急跳墻去報官了就行。”只是普通傷的話,就當作是過去那些年做的事情的補償了,她還能解決——

離京的時候,她特意找了一回陶敄,確定他沒把自己的事情寫信回來告訴其父母——因為他覺得丟人——阿碗騙他說會會想法子讓他到元宓跟前露臉,騙來了他特意寫的書信,讓陶母幫忙說服族老在她跟李家鬧起來時,不偏幫著李家那些人。

陶敄沈浸於他要當駙馬的喜悅裏,的確給她寫了,如今那信就在她懷中呢——當然,履行承諾什麽的,她是不會幹的,都說是騙陶敄的了。

三人、當然主要是阿碗跟立夏在馬車裏一路上再將細節過了一遍,到達陶家村附近的位置,四下無人時,馬車停了下來,趕車的立秋還有些遺憾與不滿:“這般好玩的事,真的不能帶我嗎?”

讓立秋跟著,主要是這一路過來,如果立夏趕車的話難保會被別人看見,萬一哪一個記性好的回頭跟李家的人一說就露了餡,所以需要有另外一個人趕車——本來也不是找的立秋,只是立秋非要摻和,便只好讓他趕馬車到附近找個地方待命萬一有事的話還能找他做個後手,當然,立夏千叮嚀萬囑咐過,他不能跟得太近,遇到了最好也裝作不認識他們仨。

下了馬車,阿碗看了看他們身上,將蕭嶼頭發弄亂了些,跟他道:“你忍一忍。”說著抓了一把土將蕭嶼的臉、手、衣服弄得更臟一些,順便給自己也來了一下,蕭嶼任由她將自己搓圓捏扁,順手也給她抹了一下臉和手。

立夏那裏不需要她多管,等她打理好他二人,立夏已經變得比他倆更憔悴更疲累更臟苦了,好像真的長途跋涉走了一路一般,阿碗恨不得叫他幫自己一下,被蕭嶼拉著走了。

阿碗熟門熟路地給他們帶路,往陶家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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