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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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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夢境

蕭嶼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在做夢。

畢竟一個好好的大活人,不可能變成一條魚。

是的,他又夢到自己變成了一條魚。

水面依舊是一片霧茫茫,看不清前路看不清去處。

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夢,蕭嶼已經有點經驗了,正要跟之前一樣往前游,自己的魚尾巴卻被咬住了。

或者該說他的腿被人抱住了?還不是一個人?算了,這只是個夢,夢裏不需要太多作為人的常識,尾巴就尾巴吧。

蕭嶼擺了擺尾,發現自己身後多了兩條魚,兩條比他小很多的魚,兩條小魚還要追著他尾巴跑,蕭嶼不勝其煩,再又一次成功甩尾甩掉兩只累贅之後,縱身要往遠處游去,突然聽得身後傳來兩聲啼哭——

這是水裏兩條小魚為什麽能發聲——算了在夢裏探討這種事有什麽意義?如果能解釋得清楚那就不是做夢了。

蕭嶼打算忽略掉這夢境的不合理之處,他覺得應該跟上次一樣,他需要找到出口,就能醒來離開這夢境了。

兩條小魚不僅能發出哭聲,還能開口說話,他被啼哭聲鎮住的工夫,兩條小魚又扒拉了傷來,扒拉著他的尾巴,一左一右喊他——“爹!”

爹?

爹!

這兩條小魚喊他什麽?!

爹?

爹!

這兩條小魚喊誰爹呢?!

誰是它倆的爹?!

人怎麽能生出魚呢?

哦,蕭嶼低頭看了一眼,他也是魚,魚生出魚似乎也說得過去——不是,他也不能生啊……再說了,他什麽時候多了孩子了?而且還不止一個……一只?一條?

算了,不糾結於應該用什麽字了。

他低頭打量兩只小魚——一條白的,一條紅的,看著大小差不多,眼睛看不出來誰大誰小——他自己,是一條黑色的魚。

一條黑色的魚生出一條白色一條紅色的魚這種不合常理之事暫且擱置,蕭嶼低頭看那兩條小魚:“你們喊我什麽?”原來他也能在水裏說話。

“爹!”

“爹!”

一左一右,明明只有兩道聲音,蕭嶼卻覺得這聲音環繞著他四周,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他們喊他什麽來著?

他自小跟蕭埮不親近甚至於有些生疏,見了面都只是淡淡喊聲“父親”——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一時之間,他竟也不知該如何應付這兩小只。

“你們母親呢?”

他低頭問兩小只。

“娘?”

兩小只聲音稚嫩不辨雌雄,但蕭嶼莫名就是覺得,小白魚是男孩兒小紅魚是女孩兒,

小白魚說:“娘不見了啊!”

小紅魚說:“爹你把娘弄丟了啊!”

阿碗不見了?

他把阿碗弄丟了?

什麽時候的事?

不對,他為什麽第一直覺是阿碗,以他跟阿碗的關系,這兩個孩子也許是他跟別人生的呢?

蕭嶼低頭看了兩條小魚——雖然從兩條魚身上看不出人的樣貌,但是……好吧,這兩條魚應該是他跟阿碗生的。

他暫時也沒辦法想象他跟別人生的小孩會是什麽樣的。

兩個小孩依舊在哭鬧,他心煩之餘又莫名有些心疼與自責。

以及……心慌。

他耐著性子問兩條魚:“阿碗去哪裏了?”

果然,兩條魚對於阿碗的名字沒有異議,所以兩條魚的確是他跟阿碗生的。

小白魚說:“娘她走了。”

小紅魚說:“娘她不要你了。”

蕭嶼下意識地反駁:“怎麽可能?”阿碗怎麽可能會不要他呢,阿碗親口說過的,只與他好、只喜歡他。

兩只小魚仔細打量了他好一會,突然不約而同瞬間各自退開了一步。

小白魚說:“認錯人了。”

小紅魚說:“這不是我們的爹啊。”

小白魚讚同:“這只是一個跟我們的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小紅魚道:“我要找娘,我要找爹。”

兩魚說著就要一起往遠處游去:“我們去找娘。”

蕭嶼楞在原地,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不是,他怎麽就又不是了?

他倆憑什麽說他不是?

他倆的父親除了他以外,還能是誰?

蕭嶼追上兩條魚,攔住他倆的去路:“我就是你們的父親。”

兩條小魚搖頭:“你不是。”

蕭嶼咬牙:“我當然是,除了我以外,不可能有別人!”

兩條魚仍舊搖頭,蕭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偏要跟這兩條小魚較勁:“我帶你們去找你們的娘、我帶你們去找阿碗,等找到阿碗,你們就知道了,我就是你們的父親。”

兩條小魚又哭:“可是娘她不見了啊。”

蕭嶼心中得意:“你們找不到阿碗可我不一樣,我能找著阿碗。”

他道:“只有我能找到阿碗。”

兩條小魚湊到他身邊,卻又不敢開口求他。

蕭嶼不開心:“你們怎麽又不喊我了,你們喊爹我就帶你倆去找阿碗——你們的娘。”

兩條小魚帶著疑惑的聲音響起:“爹?”聽著仿佛還是覺得他不是,但是為了達成目的,只能勉強、暫時認他是。

蕭嶼聽著不太舒服,但似乎也沒有別的法子,不過他還是有別的憑仗的,他聲音得意,重覆了一遍:“你們想找阿碗,這世間只有我能找到阿碗。”

他擡起他的魚鰭——他的手,他記得,他的手上有一條線,跟著那條線走就能找到阿碗。

找到阿碗他的夢就醒了。

可是……

蕭嶼遲疑地看了看兩條小魚,他醒來之後,這兩條魚還會在嗎?

這兩條會喊他“爹”的小魚,等他夢醒之後,還會在嗎?

他的猶豫沒有持續太久,他的手擡起,他的手上沒有了那條線!那條能讓他找到阿碗的線。

他真的找不到阿碗了?

他真的把她弄丟了?!

-

蕭嶼驀地驚醒,屋內的燈早已經熄滅,天色微亮,這夢做了這麽久嗎?

蕭嶼摸了摸額角涔涔的冷汗,明明只是一個有些荒誕的夢,怎麽感覺做了一個噩夢一般。

不過幸好懷中那具身體上的溫意是真實的。

阿碗還在。

蕭嶼松了口氣,將人往自己懷裏拉得更近一些,手探入薄被之下,隔著衣衫貼在她的小腹上。

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之所以會夢到那兩條小魚,是因為如今那兩條小魚已經在阿碗腹中了嗎?

他不喜歡小孩,但是聽那兩條小魚喊“爹”——聽著倒也聽順耳的。

他跟阿碗之間的那條線還在,只是換成了兩條小魚——他倆靠著兩條小魚血脈相連。

他跟阿碗有孩子……也不是不行。

蕭嶼想到那兩條魚哭喊不休要找阿碗的樣子,嘆了口氣——兩小孩如此嬌氣片刻都離不得阿碗,只靠他,估計是不行的。

孩子不能離了他們的母親。

-

阿碗心裏有事,根本沒好好睡,天剛亮她就醒來了,想起身,卻感覺身子有些沈重,好像有什麽東西壓在自己身上一般。

阿碗垂眼看去,她小腹上的被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腦袋。

阿碗擡手推了推那腦袋,蕭嶼擡起頭看向她:“醒了?”

應了一聲,阿碗問他:“你在做什麽?”為什麽要靠在她肚子上?

蕭嶼發現自己壓著阿碗了,連忙微微擡離不讓自己的重量繼續壓著阿碗,卻又沒有離得太願遠,他一只手撫摸著阿碗的小腹,耳朵也貼著,似乎這樣就能跟那兩條小魚繼續對話。

阿碗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但是恰好此時她肚子叫了一聲,不由得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不解。

蕭嶼連忙起身,但手還護著阿碗的小腹,另外一只手要扶著她下來,那感覺好像她已經大腹便便了一般。

阿碗壓下心中的怪異,她要更衣,嫌蕭嶼的手橫在那裏礙事,將他給打發了出去。

打理好自己,早膳已經準備好,阿碗記掛著要去找大夫幫忙診脈,只略微吃了幾口便停下了。

蕭嶼皺著眉頭——果然阿碗胃口的確是沒以前好了。

他想阿碗懷的極有可能是雙胎,吃得這般少身體如何受得了,很是勸了幾句。

雖然以前蕭嶼也不是沒有勸過,但不知為何,阿碗總覺得蕭嶼今天的反應尤為怪異,偏她一時也不清楚蕭嶼到底怎麽了。

用過早膳,一路往昨日打聽好的醫館去,這次運氣好,裏邊的大夫都在。

大夫診脈的時候不好有太多人,蕭嶼站在阿碗身邊,看阿碗一臉緊張地看著替自己診脈的大夫:“大夫,能幫我看看我是不是有孕了嗎?”

蕭嶼低頭看著阿碗,經過一夜,他已經想清楚了,如果阿碗真的有了身孕,他又不可能讓阿碗自己帶著孩子離開,也不可能讓阿碗自己離開把孩子留在自己身邊,孩子生下來不可能不需要母親,他一個人肯定應付不過來——就算有丫鬟嬤嬤幫忙帶著也不行。

孩子需要阿碗這個母親,他……也需要阿碗。

所以如果真的有了……那就生下來,以後他倆就好好過日子吧。

蕭嶼覷著阿碗的臉,心裏盤算著自己是不是應該跟阿碗坦白自己的情況,這樣的話阿碗是不是就不會那麽擔心了?

大夫診脈診了很久,搖了搖頭。

阿碗舒了口氣,面容也跟著松快起來。

蕭嶼一口氣提了起來——不是,這大夫搖頭是什麽意思?他兩條小魚呢?

這大夫該不會是庸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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