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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暑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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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暑熱

許久未見池青,阿碗在小院跟池青一起用過午飯,飯後還跟著池青再說了會話,這才重新回府。

她剛坐下,許嬤嬤便端了碗黑乎乎的的湯藥過來。

阿碗聞著那藥味,想到今天喝過的避子湯,頓時苦了臉。

雖然她不想再喝藥了,但是不覺得許嬤嬤會害她,許嬤嬤既然端了藥過來給她,肯定是有原因的,沒準真是為了她臉上的傷特意抓的藥呢。

“我臉上的傷大夫也說了沒大礙,也已經上過藥了,下次不要多開藥了。”雖然覺得沒必要,但是藥都已經開了湯藥也熬好了,阿碗覺著也不能浪費,還是打算喝掉。

許嬤嬤在阿碗即將拿起藥碗的時候手往後撤了撤。

阿碗聽到身後有人靠近,餘光瞥了一眼見是蕭嶼,經過一上午,阿碗雖然已經調理好心情,不過看見他還是有些不自在。

蕭嶼站在阿碗身後,也沒開口。

許嬤嬤將藥碗重新推向阿碗,阿碗正要拿起,許嬤嬤卻突然按住她的手:“少夫人——”

阿碗不明所以,看過去:“許嬤嬤你怎麽了,怎麽奇奇怪怪的?”

“這湯藥不是治臉上的傷的,”許嬤嬤看了蕭嶼一眼,終究還是決定跟阿碗說實話,“這是避子湯。”

“這事是奴婢自作主張了,”許嬤嬤吞吞吐吐地開口,“只是奴婢想著……少爺如今這情況,實在是不適合誕育子嗣……”她倒也不是說的假話,蕭嶼如今的確是不適合跟阿碗有孩子,畢竟他遲早是要跟阿碗和離的。

許嬤嬤嘆氣:“所以奴婢鬥膽抓了副避子湯過來,少夫人若是不想喝的話——”

蕭嶼面上微惱,他知道許嬤嬤是不想瞞著阿碗讓她糊裏糊塗喝下避子湯,但是把事情說開了,萬一阿碗真不喝怎麽辦?只是這情形,他又不適合出聲,

“是這事啊,嬤嬤平日裏說話利索,今兒突然說話支支吾吾的,弄得我心裏還有些發慌,以為我做了什麽惹惱嬤嬤了呢,避子湯而已,又不是毒藥,哪裏用得著這般小心,”阿碗示意許嬤嬤把手松開,端起藥碗,碗中的湯藥熱意適中,阿碗甚至不用再自己吹涼,雖然還是覺得苦,但阿碗還是把藥喝光了,將藥碗放下,阿碗長舒一口氣,“其實我今天出去,便是去拜托姥姥去幫我抓藥,回來之前我已經喝過一副避子湯了。”

“雖然已經喝過,但是我始終是不放心,”阿碗愁眉,“姥姥說這藥不能多喝,我也不好托她再幫我去開一副,我正擔心著呢,嬤嬤你恰好也開了一副,這下我安心多了。”

蕭嶼沒能阻止許嬤嬤對阿碗說實話,原本還擔心阿碗不喝,如今見她如此幹脆喝了,甚至早之前已經喝過一碗了,明明喝過一碗卻不解釋不拒絕,還連著喝了第二碗——她就這麽迫不及待、一點兒都不願意跟他有骨血嗎?

蕭嶼仔細看阿碗的側臉,見她神色真的沒一絲勉強,驀地覺得有些氣悶。

“嬤嬤你不必這樣,”阿碗偷偷看了蕭嶼一眼,聲音低低的,“小魚如今的情況,我倆的確是不適合有孩子的,嬤嬤你跟我想到一處了,早知道嬤嬤跟我想的一樣,我之前便應該早點跟嬤嬤商量的,早點喝藥早點安心。”

蕭嶼拳頭握緊——阿碗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不適合有孩子”,有孩子怎麽了?合著阿碗根本沒想過要跟他生是他自作多情多此一舉了是吧?

又想起早上一開始其實阿碗也是不願意的,是他哄騙著阿碗兩人才有了夫妻之實,如今想來,的確是他自討沒趣成了笑話。

蕭嶼臉色愈發難看。

許嬤嬤回過神,面上不太讚同:“少夫人既然已經喝過避子湯,應該一早告訴奴婢的,這畢竟是藥,哪能多喝的。”

“嬤嬤你跟我姥姥說的一樣的話,”阿碗先前在鄭阿婆跟前乖乖應是,如今自然也不會反駁許嬤嬤,“若是以後還有這種事,我一定先找嬤嬤你要避子湯。”

她頓了頓,連忙搖頭,紅著臉道:“不是不是,我說錯了,以後都不會再有這樣的事,這樣我也就不必喝這藥了!”

蕭嶼聽得她這樣說,細細打量了她好一會,輕嗤了一聲,聲音很輕,只有他聽得到——阿碗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她不願意,他還不願呢。

他不想再呆在此處聽阿碗說這些,轉身回了小書房。

-

夜裏安寢時,蕭嶼回房,瞥了一眼阿碗那邊關著的屋門,徑自回了房。

他一向少有失眠的時候,也就昨夜折騰著沒能睡好,就一夜,竟連帶著他今夜也睡不著了?

蕭嶼輾轉反側許久,起身去敲了阿碗的門。

阿碗可能睡著了,許久未曾聽到動靜。

蕭嶼心中不平——發生了這樣的事,憑什麽他難以入眠,阿碗確能當作無事發生一般睡得安好?

正當他以為阿碗不會起來給他開門的時候,蕭嶼終於聽到裏邊有聲音響起。

蕭嶼腳步想要擡起回自己屋裏去,偏偏那雙腳跟灌了鉛似的,牢牢粘在地上。

阿碗開了門,只開了一條窄窄的縫,一雙眼睛從門後露出來看著蕭嶼:“小魚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蕭嶼看到那門縫便有些惱——開這樣一條細窄的門縫是怎麽回事?防著他怕他進去嗎?

“阿碗,你出來,”蕭嶼聲音發悶,“我有話要跟你說。”

阿碗看了看天色:“現在天色已晚,我們明天再說好不好?”

“不好,”蕭嶼拒絕,“我現在就要與你說。”

阿碗微微將門拉開了些,但也只是露半張臉和一張臉的區別,阿碗將手放在門上:“那我們就這樣說吧——小魚你要跟我說什麽?”

蕭嶼見她一副隨時都能關門給他吃個閉門羹的架勢,氣得想笑——她至於這般防備他嗎?

蕭嶼垂眸:“如今已經入夏,夜裏愈發的悶熱了,往年夏日的時候,我夜裏也是要宿在這邊的屋子的。”

阿碗沈默良久,問他:“你想搬過來住嗎?”

蕭嶼最近微微上揚,既然她都這麽邀請了,那他就勉為其難搬過來吧,蕭嶼點頭,言簡意賅:“是。”

阿碗面上有些為難,蕭嶼見她半晌不開門讓自己進去,有些急了:“阿碗?”

“小魚今晚你先在那邊住著,”阿碗終於開口,“明天再搬過來好不好?”

反正都是要搬的,早一天和晚一天有什麽區別?蕭嶼不解,將自己的疑問問出口。

“今天已經太晚了,其她人也歇下了,現在搬的話未免太折騰了,”阿碗勸他,“等明天好不好?”

蕭嶼拒絕:“我不,我就要今晚便搬過來。”

阿碗沒法,打開門走出來:“你要搬的東西多不多?不多的話便不叫她們了,我幫你搬吧。”

蕭嶼得償所願,語氣輕快:“我沒什麽要搬的,我人過來便行了。”

“也罷,”阿碗沒有異議,“那你今夜便睡這屋吧。”

她說著往對面走去,蕭嶼叫住她:“阿碗你要去哪裏?”

阿碗有些犯困:“你既要搬到這屋來住,那我自然要換到那屋住了。”

“不行,”蕭嶼反對,“你不能住過去。”

阿碗茫然:“為何?”

蕭嶼想了好幾個說辭,最後憋出來的卻是:“那邊是我的臥房,你不能住。”

“我知道,”阿碗沒多想,“我不住你屋子,我還住冬日我住過的那間就是了。”

“不行,”蕭嶼堅持,“那間也不行。”

“天太熱了,”蕭嶼重新找了個借口,“睡那屋的話會睡不好的。”

阿碗不以為意:“我覺得還好。”

蕭嶼搖頭:“反正就是……不行,我不同意你睡那邊……哪一間都不行。”

阿碗想到他先前說那邊是他的臥房,她不能住,這才明白他說的是兩間都是他的,雖然明白了,但她也不想多勞神,小聲跟他商量:“我就應付一晚,不必那般麻煩,好不好?”

蕭嶼抿緊了唇:“不行。”

阿碗無奈嘆氣:“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只能麻煩嬤嬤,問問她能不能現在收拾出別的屋子來,我過去住吧。”

“小魚你若是困了就先去歇息吧,”阿碗打著呵欠,“你放心,待會我們會小心些,不會吵著你的。”

蕭嶼皺著眉頭:“你為何要搬出去?”

阿碗無奈:“不是小魚你說要住我先前那屋,又不許我住你屋,那我自然只能找別的屋子住了。”

她說著便要往外走,蕭嶼連忙抓住她的手,終於意識到自己先前說的話有歧義了,趕忙道:“我說我要住你這屋的意思是我要跟你住一起,不是要跟你換屋子住也不是要趕你走!我想搬到你這邊來、我想跟你住一起!”確切來說,是睡一屋,躺一張床上。

阿碗楞了一下,忙不疊拒絕:“不行!”

這下輪到蕭嶼問“為什麽”了。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阿碗不自在地想甩開蕭嶼的手,“反正……就是不行。”

蕭嶼不撒手:“你我是夫妻,夫妻哪有這麽一直分房睡的?”雖然蕭埮那個不正的上梁就是。

他不提“夫妻”二字還好,一提阿碗更不能跟他一起住了

阿碗道:“你想睡哪屋便睡哪屋,但我不跟你一屋,你若是答應那我便跟你換屋睡,你若是不想我睡你先前那屋,那我便去別的屋睡。”

蕭嶼妥協,松開手:“罷了,你不願意那便算了,天色已晚,還是不要去煩擾嬤嬤了。”

阿碗見狀,總算安心——還沒安踏實呢,見蕭嶼回頭提起一把椅子要往外走。

“這麽晚了,”阿碗不解,“你還要去哪裏?”

“我屋內實在太燥熱了,我睡不著,你又不願意讓我跟你睡這屋,我看看庭院裏是不是能睡得安穩些,”蕭嶼看向外邊,故意道,“不知道待會會不會起風,夜裏會不會下雨,清晨時會不會起露。”

阿碗沈默片刻:“你要是真覺得熱,我跟你換屋子便是。”

“不換,”蕭嶼作勢要出去,“我也不願意你搬來搬去的麻煩,我睡庭院中便好。”

阿碗沒法子:“你跟我回屋吧。”

蕭嶼立刻放下手上的東西,快步回到阿碗身邊:“那我們快些回屋歇息吧。”

阿碗瞥了他一眼,神色不自在:“那我們事先說好啊……你搬過來可以,但是昨晚上那樣的事……不能再做了!”

蕭嶼哪有不應的——昨晚上?昨晚上他可什麽都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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