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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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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算計

秦鳶難以置信,自己特意去尋元宥卻始終不遇,阿碗隨隨便便就能遇到對方,論血緣自己跟元宥好歹是表親,難道不應該多點冥冥之中的感應嗎?怎麽卻是如此挫敗。

她有心想讓阿碗直接帶自己去見元宥,不過被一旁賀瑩阻止了。

蕭嶼未出事之前是三皇子的下屬,如今元宓將阿碗帶在身邊,若是再牽扯上二皇子,未免太引人註目了些,怕是會給阿碗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阿碗倒是沒想那麽深,不過也覺得到底秦鳶她們跟元宥才是親戚,不管是表兄妹還是親兄妹,反正是他們之間的事情,她自己一個外人摻和進去像什麽話,見賀瑩替自己擋了,莫名也松了口氣。

其實阿碗也有些疑惑,名義上都是“表妹”,為什麽出面的都是秦鳶,賀瑩似乎一直沒有摻和進來——不過說到底都是別人的家事,阿碗也不好多問。

反正她也打算之後便不再去山下了——反正山底下的人早已經換了一撥,早就沒了她認識的那些人了。

阿碗決定不下山,但依舊不想去寺廟裏,元宓怕她在別館裏呆著無趣,說山間桃林裏桃花開得尚好,阿碗可以去賞賞花,只不過桃林並未清場,阿碗要去的話,身邊需多帶些人。

元宓本意是讓她身邊的人繼續服侍阿碗,不過阿碗拒絕了,那幾個宮女,就連秦鳶對她們也是恭恭敬敬的,讓她們跟著自己,阿碗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再說了,她又不是去山底下,就這附近能有什麽危險?

元宓見她不樂意,便也沒再勉強,只是囑咐了阿碗自己帶來的人幾句,讓她們照顧好阿碗。

阿碗對於賞花這種事其實沒多大興趣,但無論如何,總比在寺裏聽那些個老和尚念經有趣,橫豎也沒事情做,賞花便賞花吧。

阿碗盯著枝頭的桃花,想著自己來得太早了,要是那些花都是成熟的桃子,她“賞”起來應該更有味。

但是相比於回去聽人念經或者閑著無事可做,阿碗還是寧願在這裏賞著她看不懂的花。

雖然未清場,不過林中的人並不多,畢竟既然來了廣裕寺,肯定還是想著往貴妃或者公主以及其它大臣家的女眷跟前湊的,阿碗在林中閑游了半日,也沒遇見什麽人,看著天色不早,這才想著要回別館。

出來後不久倒是遇到了人,阿碗對那人印象深刻。

阿碗打量了岳四幾眼,終究止住了想要上前追問的念頭。

阿碗想,也許那句話說她看著眼熟的話不過是隨口一說,後來則成了這些人勾弄自己、引自己搭話的措辭罷了——就跟上輩子那樣。

上輩子她雖然沒見過岳四,可是若這世間真的存在一個跟自己長得很相似的人,肯定不止一個人見過,可是上輩子沒有一個人說出過這樣的話。

所以,一定是假的。

阿碗收回視線。

上輩子知所以跟那些人糾纏,一是惱怒自己被騙婚,二是惱恨蕭嶼的存在,三是……當初那些人承諾會幫她尋到池青的屍骨安葬……結果全都是騙人的,那些人享受於戲弄她的快感,拿她當時唯一還在意的事情吊著她,結果,全是一群騙子。

而今,他們又想故技重施。

阿碗想,如今池青好好的,她也要跟蕭嶼好好過日子,她已經沒有什麽軟肋,他們再也拿捏不了她……

阿碗站在岳四跟前,示意他有話便說,心中猶自在暗惱——說好的拿捏不住她的呢!明明她上輩子從來就沒有在意過這種事的!

這岳四最好說的是實話!要是也跟上輩子那些人那般的只是想借口戲弄她的話……阿碗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岳四看了看阿碗身後的丫鬟嬤嬤,垂眸:“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阿碗並不樂意單獨跟對方往來,畢竟猜也能猜到這些人接近她不懷好意,她才不會再上當。

岳四眉目斂目:“此事到底關乎私隱,不可與外人道,姑娘若是不願,便也罷了。”

他說著便做出一副要告辭的樣子,阿碗心中一急:“等等!”

岳四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阿碗嘴唇動了動,在對方似乎等得不耐煩又要走的時候才不確定開口道:“你真的見過跟我長得很像的人嗎?”

岳四沒吭聲,只是看著阿碗。

阿碗遲疑良久,向前走了一步,寒露阻止道:“少夫人——”

岳四瞥了一眼阿碗身後的人,又瞥向阿碗。

阿碗深吸一口氣,對其她人道:“你們在此處稍等,不必跟著我。”

寒露想要說什麽,岳四先行一步,阿碗趕忙跟上,回頭對要跟過來的人喝道:“你們別跟過來!”

岳四在前邊帶路,刻意往僻靜小道上走,但始終甩不開寒露等人,岳四似乎也知道今日不可能如願,索性便停下來。

雖然阿碗讓寒露她們別跟著,但不管是出門前許嬤嬤的囑咐還是元宓的敲打,寒露她們都不可能任由阿碗跟著不懷好意之人涉險。

只是阿碗又說了不讓她們靠近,寒露等人也不好違逆,便只能不遠不近跟著。

岳四研究了一下寒露等人與他倆的距離,雖然覺得她們應該聽不到他說什麽,開口卻還是壓低了聲音。

“我並非京城人氏,祖輩行商,一直欲改換門庭,從小便花費金銀無數送我入書院讀書,希望我能與哪個世家或者貴族子弟交好,以期能得到些許庇護……

“來到京城,才發現家中那些財力,在京中根本排不上號,實在是入不得貴人眼睛更遑論是被貴人看重了,平日裏便只能做些給貴人解悶逗趣的活。

“……”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阿碗越聽越不對——他說的這些,跟她想要聽的,有半點關系嗎?再說了,跟她說這些有什麽用?

阿碗神色有些不耐煩,打斷岳四的話:“你這是在……跟我訴苦?”

岳四面容一僵,似乎對於被阿碗打斷有些措手不及,似乎還帶了一絲被戳破心思的窘迫,阿碗面上有些一言難盡:“你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作甚?”難不成還想著她去同情他嗎?

“雖然我不知道改換門庭是什麽意思,但是書院這種地方跟想來跟我們村上的村塾差不多吧,這不應該是讀書的地方嗎?為什麽要去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阿碗皺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岳四的衣著以及他氣色飽滿的臉,“再說你哪裏苦了?你有過穿不暖吃不飽生病受傷了無藥可醫無錢治病的時候嗎?”

阿碗頓了頓:“我經歷過。”

她看向遠方,眼神空惘:“你會明明沒病卻莫名其妙丟了性命嗎?”

她想起鄭阿婆:“你會有莫名的冤屈無處可伸嗎?”

隨即阿碗又垂眸:“你會因為別人看上你的長處便想著算計你讓你為奴為婢嗎?”

岳四楞住:“我家中錢財,何嘗不是時時遭人覬覦,否則家中長輩何至於迫切想要改換門庭——”

阿碗冷笑一聲:“我的意思是,這世間比你過得慘的人多了去了,我尚且不敢說自己是最慘的那一個,你怎麽好意思在我跟前訴苦說自己過得多麽可憐的?”

她上下打量了岳四一眼,壓抑不住自己的嘲諷語氣:“真不要臉。”

原本的確打著訴說自己不易讓對方對自己心生憐憫結識之後再做其他打算的岳四見阿碗不像他以前遇到的女子那般反應本就讓岳四感覺有些挫敗,如今還反過來被罵了一句,岳四有些猝不及防,隨即面上有些掛不住:“你懂什麽!”

他有些惱羞成怒:“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不善良的女子!”

“不按著你的意思可憐你就是不善良了,那看起來善良也不是什麽好詞,”阿碗嗤之以鼻,“怕不是你們覺得‘善良’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怕不是都死得很慘。”

岳四似乎被踩到痛腳一般顧不上寒露等人還在虎視眈眈,欺身向前面目猙獰:“你胡說什麽!你知道什麽!”

阿碗嚇了一跳,她不過是隨口瞎說,誰知道岳四會是這樣的反應,趕忙退後卻還是被岳四抓住了手臂,她連忙掙紮著喊道:“你幹什麽!放開我!”

岳四雙目通紅:“誰告訴你這些的?嗯?你說啊!”

阿碗掙脫不了,見岳四這般,這才感覺到害怕,岳四一靠近她寒露她們便察覺了,趕忙喝止道:“放開她!”

她們趕過來還要一會,可是岳四的巴掌眼看著便要往她面上扇來,阿碗低頭躲開,感覺面上刮過一陣勁風,可想而知要是落到她臉上身上該是多麽的疼,低頭看見岳四的腳,阿碗想都沒想便往他脛骨上踹去。

岳四吃痛,抓著阿碗手臂的手不由得松開些許,阿碗得已脫身,本來要往寒露她們那邊跑去,但岳四站立的地方本就擋住了她的去路,岳四已經回過神來,疼痛讓他破口大罵,失了理智一般又要朝阿碗撲來。

知道自己再被他抓住肯定討不得好,阿碗越不過岳四,只能轉身往身後跑,總之絕不能讓岳四再有機會碰到自己。

岳四本來便是帶著她往偏僻處引,阿碗跑了一會,前方便沒了路,岳四叫囂的罵聲幾乎就在身後,阿碗來不及多想,一頭往前方灌木叢中紮進去。

灌木叢中有很多荊棘,阿碗能感覺到自己臉上手上火辣辣的疼痛,卻也不敢停下腳步,只一味地向前。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聲音漸漸小了,不只是岳四的,寒露她們的聲音也聽不見,阿碗好不容易從灌木叢中鉆出,眼前豁然開朗,她也沒工夫回頭看,找到了路繼續向前跑,突然聽到兩聲男聲喝止道:“什麽人!站住!”

阿碗心道完了,岳四居然還要同夥,如今前有狼後有虎,難道自己今天就這麽倒黴?

“阿碗姑娘?”前方有女子聲音響起,“你怎麽在此處?發生了什麽?怎麽慌慌張張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阿碗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連忙呼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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