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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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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合謀

蕭峘出去了幾天便又回了府,只是他回府之後沒有去見梁霺,反而是去了蕭岓住的地方,他不僅自己要出去,還打算把蕭岓也帶出去。

聽聞蕭岓不願意跟他走,只是奈何蕭岓一個讀書人,雖然平日裏也習得六藝,但是蕭峘自認為自己武力比不上蕭嶼,但是對付蕭岓綽綽有餘,最後蕭岓算是被蕭峘“提溜”著出去。

也不知道這事怎麽就被傳揚出去了,不幾日外邊就有了流言,說蕭家幾子兄弟不睦,又說蕭峘欺負庶兄,不過蕭峘好像也沒特意澄清,至於蕭嶼?他當然更不會出面了,畢竟他現而今是個“傻子”,也“不認得”蕭岓跟蕭峘,哪裏會去管這些事。

至於蕭岓,他被蕭峘帶走之後,直到秋闈結束,他都沒有再回府。

因為蕭岓本沒打算參加今年的秋試,所以一開始就沒有參與準應試的科試,蕭峘回書院問過夫子,幸好還有一場錄遺,蕭岓這才有了參加秋試的資格。

也幸好蕭岓的夫子本就對他青眼有加,原本蕭岓說不參加秋闈是有些生氣的,待得聽說他要參加錄遺——雖然是被逼的——還是竭盡全力幫了忙,之後的日子,便是將蕭岓留在書院中對他補苴罅漏,可能也是為了看住他不讓他再度臨陣脫逃,蕭峘也隨他一道留在了書院中,秋闈入場之前蕭岓就沒能回家,前邊兩場考完之後也是被接回書院,直到第三場考完,蕭峘才將蕭岓接回了府中。

蕭岓一回府便病倒需要延請大夫,雖然每年鄉試病倒的人不少,但是結合蕭家的情況,外邊難免會有些不好的揣測,覺得蕭峘是在謀害蕭岓。

梁霺很是生氣,但她似乎是怕蕭峘又離家出走,所以沒敢做什麽,只是聽聞又摔了許多東西。

蕭岓這一病病了二十餘日,放榜之前才稍有好轉,放榜這日,蕭府熱鬧得很,即使阿碗跟蕭嶼住的地方離正門很遠,還是隱隱約約能聽到動靜。

許嬤嬤讓人過去過去打聽情況,過了一會兒小丫鬟跑回來說二少爺中舉了。

蕭岓畢竟先前耽誤了一段時日,故而名次並沒有在前列,但無論如何,畢竟也是件喜事,又因為跟侯府有關系,報喜的人絡繹不絕,就連京中其他人家聞言也紛紛遣了家仆過來送禮同時詢問蕭家何時為蕭岓中舉之事設宴,梁霺心內不爽快,但還是得擠出笑容招待,還要因此打賞和回禮,心內不知道多慪氣。

不過不管正院那邊如何忙碌,都跟阿碗和蕭嶼無關,蕭嶼聽了一耳,只當作事不關己,反正不管蕭峘跟蕭岓做何選擇,他都不在意。

蕭岓中了舉,哪怕以後自己將他分出去,想來他也不至於活不下去——就算他活不下去,自己也不會在意。

蕭嶼只待在自己院裏,督促阿碗練字,不打算理會這些破事。誰知道蕭峘蕭岓兩人不願意給他清凈,要用晚膳的時候,兩人又舔著臉過來蹭飯了。

他倆似乎也習慣了蕭嶼不歡迎他倆,一點都不介意,蕭岓雖然中了舉人,但是性子似乎也沒見穩重幾分,依舊是追著阿碗語氣親熱地喊“嫂嫂”,害得蕭嶼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他反倒還得意上了,似乎是覺得這樣能吸引蕭嶼的註意力,“嫂嫂”喊得更殷勤了。

蕭峘面色卻是有些訕訕,除了進來的時候別別扭扭喊了一聲“嫂嫂”以外,其他時候都是在沈默。

等到飯菜撤下去,兩人還是不肯離開,兩個人面對著蕭嶼跟阿碗坐著,半晌也不說話,蕭嶼正要趕人,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收回視線一道起身朝著阿碗跟蕭嶼行禮。

阿碗嚇得跳將起來跑到蕭嶼身後:“你們幹嘛!要折我壽啊!”

“嫂嫂,”蕭峘開口,這一聲倒是喊得沒那麽勉強了,“這一拜您是當得的。”

“若不是嫂嫂先前那番話振聾發聵醍醐灌頂,只怕我還跟以往一般渾渾噩噩的,”蕭峘面色真摯,“怕是便因此誤了二哥的前程……若是真因為我的緣故,讓二哥受……那般的委屈,日後我若是知曉了,只怕是要寢食難安的。”

阿碗不知所以:“我說了什麽話了?”

她仔細想了想,她當時不是因為自己心裏不舒服想要找人發洩,也是想要挑撥蕭峘跟梁霺的關系嗎?怎麽蕭峘還要謝她呢?

她打量了蕭峘好一會,心裏估摸著他莫不是也是個傻子吧?

說著阿碗又看了一眼蕭岓,這也是個傻子。

最後她低頭看向蕭嶼,心中嘆氣——蕭家這連出了三個傻子,莫不是要完。

蕭嶼見阿碗看了蕭峘又看蕭岓,最後對著自己嘆氣,心中氣惱——阿碗這是什麽意思?是覺得他不如他兩個弟弟心中懊悔嗎?是想著她若是跟了他們其中任何一個都會比跟了他好嗎?她也不想想,若不是他出了事,就憑阿碗的出身,哪裏能攀附得上他!

她還好意思在這裏比上了挑上了?

但這些話他也只能在心裏說說,明面上,看到阿碗看自己,他還得擡頭給她回一個笑容,當然不忘試圖把那兩個煩人的玩意趕走:“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他們吵著你了?要不還是讓他們走吧。”

阿碗只當他是在吃味,連忙伸手摸著他的頭發安撫道:“小魚放心,我只喜歡你只跟你好的。”

蕭嶼心中不自在,卻又不好躲開她的觸碰,佯裝高興的樣子:“好,這是你說的。”若是以後再跟其他人關系不清不白的話,可別怪他休妻的時候不念著他們的“夫妻一場”了。

他倆在這邊“膩膩歪歪”的,蕭峘跟蕭岓都不好意思看,等他倆說完話了,蕭峘才把臉正過來,看了看蕭嶼,又看向阿碗,道歉道:“先前是我想岔了,大哥跟嫂嫂恩愛甚篤,我應該為大哥高興應該更加敬重嫂嫂才是,還希望嫂嫂不要介懷。”

阿碗不知道蕭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便只是看著蕭峘不說話。

“往後先前那般的錯我不會再犯了,”蕭峘又拜了拜,“只要嫂嫂你以後都能這般好好待大哥,那我便承認你這個嫂嫂,日後我當家之後,絕不會短了嫂嫂的用度。”

蕭嶼沈默,這下對於以前阿碗說蕭峘有點笨這句話深表讚同——試問蕭峘那只眼睛看到他跟阿碗“恩愛甚篤”了?還有誰要蕭峘“敬重”阿碗了?也不看看阿碗的言行舉止,哪裏就值得“敬重”了?

阿碗卻沒想那麽多,她只聽到了蕭峘說不會短了她的用度,不會短了她的自然也就是不會短了蕭嶼的,因此阿碗連連點頭:“好說好說。”雖然其實她心裏對於蕭峘的話還是存疑的,畢竟蕭峘上邊還有一個梁霺呢,不過既然蕭峘開口承諾,阿碗也不至於在這時候反駁。

蕭嶼心中輕嗤,阿碗倒是應答得快,這麽快就認定了以後蕭峘一定能當家?這麽早就開始打算站在蕭峘那一邊了?

蕭岓對於蕭峘要“當家”的言論似乎並沒有什麽意見,也是,他若是有意見的話,當初也就不會想著讓步了,蕭嶼不著痕跡地看了蕭岓一眼,心裏計算著他們兩人合謀、蕭岓幫著蕭峘謀奪世子之位的可能性有多少。

想著想著又看向阿碗——如今他們合謀的陣營裏,還多了一個阿碗。

蕭峘想要謀奪他的世子之位,蕭岓不僅幫著還主動退讓,如今連阿碗也倒戈——也不算倒戈,畢竟阿碗從來就沒有站在自己這一邊過——蕭嶼驀地有種眾叛親離的感覺。

隨即他搖搖頭將這種感覺甩開,不管是蕭岓蕭峘還是阿碗,都不是他的“親”,這算什麽眾叛親離?

阿碗看著蕭峘,上輩子據她所知,蕭岓沒有中舉,這輩子從這裏開始,似乎事情開始變得不一樣了,如此說來,蕭峘這個人還是挺重要的,她不至於全然信任蕭峘,但是蕭峘在的話,似乎梁霺的確會有所顧忌,因此阿碗趕忙問蕭峘:“你之後是什麽打算?留在京城還是去那什麽州來著?”

“雲州,”蕭峘應答著,“我還是要去的。”

“啊?”阿碗頓時有些為難,心裏不免擔憂,蕭峘若是不在京城的話,梁霺會不會又跟上輩子那樣,使出同樣的手段,阿碗心下忐忑,“不去可以嗎?”

蕭嶼看向阿碗——阿碗這是什麽意思?她也不想蕭峘盡快且順利地奪得蕭家的繼承權嗎?不過他隨即在心裏否定了這個想法,阿碗肯定沒這樣的“大局”意識,她想讓蕭峘留在京城……怕不是又看上了蕭峘了。

也對,自己是個傻子,而蕭峘是一個正常人,未來還有可能繼承家業,蕭峘還承諾以後會給阿碗好處……以阿碗的心性,會對蕭峘有好感太尋常不過了。

上輩子蕭峘是離京離得早了,要不然的話,跟阿碗“有染”的怕不止是蕭岓。

一想到這個可能,蕭嶼愈發覺得阿碗面目可憎。

蕭峘沈思了一會,看了蕭岓一眼,又看向阿碗:“但那要等二哥會試殿試之後了。”

阿碗神色茫然,蕭峘解釋道:“至少要等明年三月之後了。”

阿碗頓時發愁,蕭峘打量了她好一會,出聲喊她:“嫂嫂。”

阿碗擡起頭看向他,蕭峘目光沒有閃躲:“嫂嫂,我想要當家,是因為大哥他如今的情形不好,二哥他又不願意……所以只能是我上。”

“但我跟你們保證,我當家之後絕對不會虧待大哥的,”頓了頓,蕭峘又道,“只要你們大哥好好過日子,我也是不會虧待嫂嫂你的。”

蕭嶼心中嗤之以鼻,覺得蕭峘真有意思,想要便要何必這般遮遮掩掩,還想著言辭鼓動阿碗站在他那邊——就阿碗這樣的人,哪裏值得他費這些工夫。

“侯府本就是大哥的,我就算當家也只是暫時代管而已,”蕭峘看著阿碗,“日後你跟大哥若是有了子嗣,我保證你跟大哥的孩子會是我之後的繼承人,到時候我會將一切都還給大哥的——”

蕭嶼還來不及腹誹蕭峘說得冠冕堂皇,阿碗就已經立刻揚聲阻止的:“不行!”

蕭嶼藏不住自己的錯愕,看向阿碗,他不信蕭峘會這麽好心他篤定蕭峘只是在說場面話是一回事,阿碗這是什麽情形?她就那麽見不得自己好?還是說阿碗如今便已經看上了蕭峘,舍不得蕭峘受一點損失?就恨不得把一切都給蕭峘?

阿碗出聲之後才發現他們仨都在看自己,頓時有些心虛和不好意思,但是該說的話她還是要說清楚的:“我跟小魚不會有孩子的!”所以那些什麽以後給小孩的話還是算了吧,不如實際一點。

蕭岓跟蕭峘看了蕭嶼一眼,到底是房中私事,他倆也不好發問,只好雙雙沈默。

蕭嶼卻是在心裏氣得不行,阿碗她到底是什麽意思?雖然他只當阿碗是塊擋箭牌,他的確是沒打算跟阿碗發生什麽,但是阿碗這般篤定他們不會有孩子,是嫌棄他還是覺得他不行?是她不想還是她根本就不願意?

說什麽只喜歡他只跟他好……騙誰呢,只一試便試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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