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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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舊故
其實就算是不怎麽重要的人家，但阿碗作為新婦，還是應該有長輩帶著的，不過估摸著梁霺是覺得阿碗丟人無所謂，她不能跟著阿碗一道丟人，因此根本沒打算跟阿碗出現在同一場合。
但是上輩子梁霺不僅沒有親自帶阿碗，連可以提點阿碗如何行事的嬤嬤丫鬟也沒有給她配過。
這便導致別人稍一試探，便知道蕭家對於阿碗這個“世子夫人”也不是多麽看重，也知道就算欺辱了她蕭家也不會理會她不會替她出頭，一些能猜到梁霺心思的，甚至故意讓阿碗出醜來討好梁霺。
說來也是好笑，活了兩輩子，也赴了許多次宴，但除了少數幾個人外，阿碗對於京中這些夫人小姐，幾乎是叫不出名兒來的。
她甚至記不住上輩子到底是那些人欺負了她——反正無論男女老少，幾乎所有人都未曾對她釋放過善意，就算沒有親自言語折辱的，對她也是避之不及。
當人數太多的時候，阿碗反而覺得自己沒必要記住他們任何人了。
許嬤嬤一直在阿碗身後，輕聲為她介紹對面的人是誰，阿碗也沒期望自己能夠一次就能記住這所有人，因此只是按著許嬤嬤的提示看過去，暫時先將人記個眼熟。
只是在對方介紹一個年輕的婦人、說是岑家五房的三少夫人時才下意識地多看了對方幾眼。
“岑家？”阿碗稍微有些介意，悄聲問許嬤嬤，“是哪個岑？”
“山今岑，”許嬤嬤回答，怕阿碗不認得這個字，攤開手心在上邊給阿碗描畫了一下這個字怎麽寫的，“是這個字。”雖然阿碗認字這事，大部分是蕭嶼攬去了，不過難得阿碗主動問起，許嬤嬤也不介意讓她多識得個字。
“五房……”見的確是自己認得的字，阿碗別開眼，沈默了好一會，終究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他們家……人很多嗎？”
“岑家不算大姓，但是人的確是挺多的，”阿碗問起，許嬤嬤自然也不會藏著掖著，“他們家在京中有八房，聽聞祖籍那邊還有十幾房人家。”
“他們家原來也在京城啊，”阿碗聲音輕輕的，垂眸良久，又問道：“他們家……很厲害嗎？”
“岑家倒也不錯了，雖然他們家老太爺過世之後，族裏一時之間並未有人位高權重，不過勝在子嗣延綿，還多有成才之輩，假以時日，也不好說，反正只要是能叫得出名姓的岑姓官員，幾乎都是出自這一脈，”許嬤嬤如實回答，“不管是看在已故岑老太爺的威望上，還是看在他們家在各部乃至地方都有人的份上，旁人也願意多給他們家幾分面子，許多人也想著拉攏他們。”
阿碗看向對面的年輕婦人：“他們家結親的都是什麽樣的人家？”
“岑家門風清正，與之聯姻的人家也多是清貴人家，”許嬤嬤也看向那邊，“季家也是書香門第，其父現而今是國子監司業。”
阿碗聽不懂國子監司業是什麽，但是大概知道是官職，阿碗忍不住多看了那季氏幾眼，收回視線，語氣幽然：“這樣啊……難怪呢……”
許嬤嬤看向阿碗：“少夫人認識她？”
阿碗輕輕搖頭：“不認識。”
許嬤嬤卻有些疑惑：“聽少夫人的語氣……跟岑家是有什麽舊故嗎？”
“沒有，”阿碗依舊否認，沈思了一瞬，又忍不住自哂，“我大字都不識得幾個，哪裏配跟這樣的人家扯上關系？”
“真的沒有，”阿碗也知道，自己的話會惹人猜想，重覆地強調了一遍自己跟岑家沒有關系，怕許嬤嬤不信，又解釋了一句，“不是什麽大事。”
阿碗嘆氣，又強調了一遍：“不是什麽值得提起的事。”至少對於岑家而言，她根本無關緊要，也許那人根本就沒把她的存在告訴岑家，也許當年那個人轉頭就已經忘記了她這號人吧。
-
依舊有人問起阿碗姓什麽，阿碗仍是跟之前在蕭家時的說法一樣：“我沒有姓氏，我只叫阿碗，‘碗’字是鍋碗瓢盆的那個‘碗’。”不是“溫婉”，更不是上輩子別人口中的“溫氏”。
所以就算上輩子參加的宴會於她而言都只有不快的記憶，阿碗今天還是願意出來見人，就算她並不喜歡“阿碗”這個名字，她也想要告訴別人，她叫“阿碗”，就像她小時候，縱使聲音嘶啞，也要一遍一遍告訴周圍的人，她到底是誰一樣。
就算他們依舊還是看不起她，至少提起她的時候，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是誰，而不是上輩子別人口中面目模糊的溫氏或者那誰誰。
不管是賓客還是主人，似乎都沒有預料到阿碗的回答，神色明顯都楞了一瞬，不過礙於眾人在場，沒有人想表現出失禮，因此沒有像當初梁家兩位舅母那般直接提出疑問。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直到下一個人見禮眾人才將此事略過，許是無法揣測梁霺的意思，沒有人像上輩子那般敢先出頭針對阿碗，不過倒是所有人都非常一致地打算忽略掉阿碗，沒有人願意跟阿碗搭話。
明明是被所有人孤立，不過阿碗倒也無所謂，坐了一會，聽她們聊天也是無趣得很，問了許嬤嬤，索性便告退了。
倒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賀瑩。
賀瑩正跟一群年輕的姑娘在一處，上輩子阿碗總被人說道和看不起，有一個原因便是她素來喜歡往未婚的姑娘那邊湊——誰叫那些“夫人”們的對話裏，談論的不是夫君的官職便是家中的小孩，阿碗實在是不愛聽那些，聽她們聊天，還不如去看年輕好看的小姑娘，雖然不管她在哪裏都不歡迎，至少她眼睛看著舒服。
不過她如今是不打算過去自討沒趣了，因此只往年輕姑娘那邊看了一眼——只是沒想到一眼便看到賀瑩。
阿碗也沒覺得意外，畢竟那麽多人裏邊，她其實也只記住了賀瑩的長相。
賀瑩似乎也看到她了，朝她一笑，便要往她這邊走來。
阿碗驀地心一慌，下意識地便想像上輩子那般轉身要避開，剛退了一步，才想起自己沒必要躲著賀瑩，不過又有些不放心……賀瑩來找她作甚？不會是真的來找她麻煩的吧？
說到底她也不過只跟賀瑩見了幾次面而已，她如果當賀瑩是她的友人會不會有些太自作多情了？
她上輩子在蕭岓身上吃過的虧如今在賀瑩身上要再度重演了嗎？
阿碗腳下不知道該往哪裏走，許嬤嬤也看到了賀瑩，雖然從蕭嶼那裏得知，阿碗跟賀瑩有過往來，但是這種事又不能讓阿碗知道，因此只能當作阿碗根本不認識賀瑩，低聲跟阿碗道：“那是賀家三小姐……少夫人還是不要與她接觸吧，對你對她都不太好。”同時也是勸誡，畢竟……她倆一個是蕭嶼的前未婚妻一個是蕭嶼現在的妻子，湊在一處若是被人看到了難免惹人閑話。
阿碗當然也懂這個道理，她私底下跟賀瑩見面沒什麽關系，但是讓人看到她倆在人多的地方相見……總感覺不太好的樣子。
因此阿碗點了點頭，正打算避開，豈料賀瑩已經走到近前，她神色倒是沒什麽一樣，似乎還有些欣喜：“阿碗姑娘？”
阿碗朝賀瑩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眼睛四處亂瞟，生怕有人看到她們在一處，賀瑩倒是有些疑惑，正要開口問她，阿碗連忙把她拉到一邊，還不忘囑咐許嬤嬤：“嬤嬤幫我看著點有人過來的話告訴我一聲。”
賀瑩微微一楞，只來得及朝自己身邊的丫鬟擺手示意讓她們不必跟著，就被阿碗拉到了園中小樹後邊。
對於阿碗的行為她似乎有些疑惑：“阿碗姑娘你找我何事？”
阿碗搖頭，眼睛還四處打量著，確認別人沒註意到她們這邊才松口氣，不過她倒是不太明白：“不是你找的我嗎？”
賀瑩微微一楞，想了想似乎也是，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誤會：“我以為你拉我過來是有什麽話要與我私下裏說。”
“前些日子沒在這樣的場合裏見到你，今日看到你倒是有些意外，”賀瑩說著順著她拉著自己手的動作，指引著她往外走，“我帶你認識些人罷。”
阿碗松開手沒跟上她，垂眸道：“我還是不去了吧。”
頓了頓，阿碗又道：“嬤嬤都有告訴我她們誰是誰的。”雖然她一時半會也記不住便是了。
“那不一樣，”賀瑩搖頭，“嬤嬤固然能告訴你她們是誰，但是若是沒有過往來，只是一味的死記硬背估計是沒用的。”
阿碗認真地看向賀瑩，試圖揣測賀瑩的心思——不是她多疑，畢竟上輩子吃過蕭岓的虧，就算前幾次她跟賀瑩見面還算融洽，但是她心裏還是有些防備，擔心賀瑩會不會也是像蕭岓那樣，故意來接近她，等她麻痹大意的時候，在給她當頭一棒，讓她認識到自己是多麽的蠢笨無知……還有她帶自己過去是真的打算給她引見其他人還是帶著其他人來一起嘲笑她？
雖然她不願意這麽想賀瑩，但是她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往那邊想。
不過就算賀瑩真的有像蕭岓那樣的打算，只要沒點破，阿碗也不願意跟她交惡——就算哪天撕破了臉，阿碗可能也還是想要跟賀瑩打好關系……畢竟賀瑩似乎是她唯一且最有用的“人脈”。
阿碗把自己最大的擔心藏起，朝賀瑩搖頭，重覆之前的話：“我還是不過去了吧。”
“我自己無所謂，”阿碗看著她，微微低頭，“我怕別人說你閑話。”
“無妨，”賀瑩伸手要拉她，“只是幾個平日裏便與我交好的姐妹，放心，我事先與她們說過的，她們不會胡亂說話更不會為難你的。”
阿碗腳下不動，仿佛紮根在那兒一般：“我不想過去。”
“罷了，”賀瑩見拉不動她，也不堅持，“那等你想好了，下次我再帶你結識她們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阿碗也不至於不識趣繼續拒絕，只是點頭：“好，下次再說。”
她倆說到底也不是很熟悉，雖然賀瑩曾經在阿碗面前哭過——或者說，就是因為賀瑩曾在阿碗面前哭過，所以阿碗面對她難免有些尷尬，沈默了一會，勸她道：“你先過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還不等賀瑩回答，身後突然傳出一道聲音：“你倆躲在這裏說什麽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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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上輩子梁霺不僅沒有親自帶阿碗，連可以提點阿碗如何行事的嬤嬤丫鬟也沒有給她配過。
這便導致別人稍一試探，便知道蕭家對於阿碗這個“世子夫人”也不是多麽看重，也知道就算欺辱了她蕭家也不會理會她不會替她出頭，一些能猜到梁霺心思的，甚至故意讓阿碗出醜來討好梁霺。
說來也是好笑，活了兩輩子，也赴了許多次宴，但除了少數幾個人外，阿碗對於京中這些夫人小姐，幾乎是叫不出名兒來的。
她甚至記不住上輩子到底是那些人欺負了她——反正無論男女老少，幾乎所有人都未曾對她釋放過善意，就算沒有親自言語折辱的，對她也是避之不及。
當人數太多的時候，阿碗反而覺得自己沒必要記住他們任何人了。
許嬤嬤一直在阿碗身後，輕聲為她介紹對面的人是誰，阿碗也沒期望自己能夠一次就能記住這所有人，因此只是按著許嬤嬤的提示看過去，暫時先將人記個眼熟。
只是在對方介紹一個年輕的婦人、說是岑家五房的三少夫人時才下意識地多看了對方幾眼。
“岑家？”阿碗稍微有些介意，悄聲問許嬤嬤，“是哪個岑？”
“山今岑，”許嬤嬤回答，怕阿碗不認得這個字，攤開手心在上邊給阿碗描畫了一下這個字怎麽寫的，“是這個字。”雖然阿碗認字這事，大部分是蕭嶼攬去了，不過難得阿碗主動問起，許嬤嬤也不介意讓她多識得個字。
“五房……”見的確是自己認得的字，阿碗別開眼，沈默了好一會，終究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他們家……人很多嗎？”
“岑家不算大姓，但是人的確是挺多的，”阿碗問起，許嬤嬤自然也不會藏著掖著，“他們家在京中有八房，聽聞祖籍那邊還有十幾房人家。”
“他們家原來也在京城啊，”阿碗聲音輕輕的，垂眸良久，又問道：“他們家……很厲害嗎？”
“岑家倒也不錯了，雖然他們家老太爺過世之後，族裏一時之間並未有人位高權重，不過勝在子嗣延綿，還多有成才之輩，假以時日，也不好說，反正只要是能叫得出名姓的岑姓官員，幾乎都是出自這一脈，”許嬤嬤如實回答，“不管是看在已故岑老太爺的威望上，還是看在他們家在各部乃至地方都有人的份上，旁人也願意多給他們家幾分面子，許多人也想著拉攏他們。”
阿碗看向對面的年輕婦人：“他們家結親的都是什麽樣的人家？”
“岑家門風清正，與之聯姻的人家也多是清貴人家，”許嬤嬤也看向那邊，“季家也是書香門第，其父現而今是國子監司業。”
阿碗聽不懂國子監司業是什麽，但是大概知道是官職，阿碗忍不住多看了那季氏幾眼，收回視線，語氣幽然：“這樣啊……難怪呢……”
許嬤嬤看向阿碗：“少夫人認識她？”
阿碗輕輕搖頭：“不認識。”
許嬤嬤卻有些疑惑：“聽少夫人的語氣……跟岑家是有什麽舊故嗎？”
“沒有，”阿碗依舊否認，沈思了一瞬，又忍不住自哂，“我大字都不識得幾個，哪裏配跟這樣的人家扯上關系？”
“真的沒有，”阿碗也知道，自己的話會惹人猜想，重覆地強調了一遍自己跟岑家沒有關系，怕許嬤嬤不信，又解釋了一句，“不是什麽大事。”
阿碗嘆氣，又強調了一遍：“不是什麽值得提起的事。”至少對於岑家而言，她根本無關緊要，也許那人根本就沒把她的存在告訴岑家，也許當年那個人轉頭就已經忘記了她這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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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算上輩子參加的宴會於她而言都只有不快的記憶，阿碗今天還是願意出來見人，就算她並不喜歡“阿碗”這個名字，她也想要告訴別人，她叫“阿碗”，就像她小時候，縱使聲音嘶啞，也要一遍一遍告訴周圍的人，她到底是誰一樣。
就算他們依舊還是看不起她，至少提起她的時候，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是誰，而不是上輩子別人口中面目模糊的溫氏或者那誰誰。
不管是賓客還是主人，似乎都沒有預料到阿碗的回答，神色明顯都楞了一瞬，不過礙於眾人在場，沒有人想表現出失禮，因此沒有像當初梁家兩位舅母那般直接提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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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被所有人孤立，不過阿碗倒也無所謂，坐了一會，聽她們聊天也是無趣得很，問了許嬤嬤，索性便告退了。
倒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賀瑩。
賀瑩正跟一群年輕的姑娘在一處，上輩子阿碗總被人說道和看不起，有一個原因便是她素來喜歡往未婚的姑娘那邊湊——誰叫那些“夫人”們的對話裏，談論的不是夫君的官職便是家中的小孩，阿碗實在是不愛聽那些，聽她們聊天，還不如去看年輕好看的小姑娘，雖然不管她在哪裏都不歡迎，至少她眼睛看著舒服。
不過她如今是不打算過去自討沒趣了，因此只往年輕姑娘那邊看了一眼——只是沒想到一眼便看到賀瑩。
阿碗也沒覺得意外，畢竟那麽多人裏邊，她其實也只記住了賀瑩的長相。
賀瑩似乎也看到她了，朝她一笑，便要往她這邊走來。
阿碗驀地心一慌，下意識地便想像上輩子那般轉身要避開，剛退了一步，才想起自己沒必要躲著賀瑩，不過又有些不放心……賀瑩來找她作甚？不會是真的來找她麻煩的吧？
說到底她也不過只跟賀瑩見了幾次面而已，她如果當賀瑩是她的友人會不會有些太自作多情了？
她上輩子在蕭岓身上吃過的虧如今在賀瑩身上要再度重演了嗎？
阿碗腳下不知道該往哪裏走，許嬤嬤也看到了賀瑩，雖然從蕭嶼那裏得知，阿碗跟賀瑩有過往來，但是這種事又不能讓阿碗知道，因此只能當作阿碗根本不認識賀瑩，低聲跟阿碗道：“那是賀家三小姐……少夫人還是不要與她接觸吧，對你對她都不太好。”同時也是勸誡，畢竟……她倆一個是蕭嶼的前未婚妻一個是蕭嶼現在的妻子，湊在一處若是被人看到了難免惹人閑話。
阿碗當然也懂這個道理，她私底下跟賀瑩見面沒什麽關系，但是讓人看到她倆在人多的地方相見……總感覺不太好的樣子。
因此阿碗點了點頭，正打算避開，豈料賀瑩已經走到近前，她神色倒是沒什麽一樣，似乎還有些欣喜：“阿碗姑娘？”
阿碗朝賀瑩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眼睛四處亂瞟，生怕有人看到她們在一處，賀瑩倒是有些疑惑，正要開口問她，阿碗連忙把她拉到一邊，還不忘囑咐許嬤嬤：“嬤嬤幫我看著點有人過來的話告訴我一聲。”
賀瑩微微一楞，只來得及朝自己身邊的丫鬟擺手示意讓她們不必跟著，就被阿碗拉到了園中小樹後邊。
對於阿碗的行為她似乎有些疑惑：“阿碗姑娘你找我何事？”
阿碗搖頭，眼睛還四處打量著，確認別人沒註意到她們這邊才松口氣，不過她倒是不太明白：“不是你找的我嗎？”
賀瑩微微一楞，想了想似乎也是，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誤會：“我以為你拉我過來是有什麽話要與我私下裏說。”
“前些日子沒在這樣的場合裏見到你，今日看到你倒是有些意外，”賀瑩說著順著她拉著自己手的動作，指引著她往外走，“我帶你認識些人罷。”
阿碗松開手沒跟上她，垂眸道：“我還是不去了吧。”
頓了頓，阿碗又道：“嬤嬤都有告訴我她們誰是誰的。”雖然她一時半會也記不住便是了。
“那不一樣，”賀瑩搖頭，“嬤嬤固然能告訴你她們是誰，但是若是沒有過往來，只是一味的死記硬背估計是沒用的。”
阿碗認真地看向賀瑩，試圖揣測賀瑩的心思——不是她多疑，畢竟上輩子吃過蕭岓的虧，就算前幾次她跟賀瑩見面還算融洽，但是她心裏還是有些防備，擔心賀瑩會不會也是像蕭岓那樣，故意來接近她，等她麻痹大意的時候，在給她當頭一棒，讓她認識到自己是多麽的蠢笨無知……還有她帶自己過去是真的打算給她引見其他人還是帶著其他人來一起嘲笑她？
雖然她不願意這麽想賀瑩，但是她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往那邊想。
不過就算賀瑩真的有像蕭岓那樣的打算，只要沒點破，阿碗也不願意跟她交惡——就算哪天撕破了臉，阿碗可能也還是想要跟賀瑩打好關系……畢竟賀瑩似乎是她唯一且最有用的“人脈”。
阿碗把自己最大的擔心藏起，朝賀瑩搖頭，重覆之前的話：“我還是不過去了吧。”
“我自己無所謂，”阿碗看著她，微微低頭，“我怕別人說你閑話。”
“無妨，”賀瑩伸手要拉她，“只是幾個平日裏便與我交好的姐妹，放心，我事先與她們說過的，她們不會胡亂說話更不會為難你的。”
阿碗腳下不動，仿佛紮根在那兒一般：“我不想過去。”
“罷了，”賀瑩見拉不動她，也不堅持，“那等你想好了，下次我再帶你結識她們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阿碗也不至於不識趣繼續拒絕，只是點頭：“好，下次再說。”
她倆說到底也不是很熟悉，雖然賀瑩曾經在阿碗面前哭過——或者說，就是因為賀瑩曾在阿碗面前哭過，所以阿碗面對她難免有些尷尬，沈默了一會，勸她道：“你先過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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