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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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
濃濃春日意，遲遲草木鳶，幾株早櫻花苞剛開。五歲的謝銜星和蕭長庭跟著江舞和蕭忠一起去了楚府。
今日正是楚玥的三歲生日宴。
楚江舟和楊蘭芳其實只請了蕭忠一家，只是謝銜星剛好也在蕭府，兩人便將他帶在身邊。
“你們二人，待會兒見了楚家妹妹要有禮數，不可胡鬧。”江舞囑咐跟在自己身後吵鬧的二人，“她才三歲，你們都要讓著點她。”
墨藍色的錦袍襯得謝銜星膚白，腰間的一枚墨蘭雕虎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蕭長庭今日也是穿的新衣袍，絳紫色的精鍛上繡著雲龍紋，只是腰間空落落的。
墨蘭雕虎玉佩被謝銜星搶走了，蕭長庭搶不過他，於是美其名曰：借他戴戴。
“知道了。”兩人同聲，滿是稚氣的聲音傳到兩個大人耳中。
四人進府。
楚府正廳前堂中，楊蘭秋和楚江舟正陪著楚玥。
三歲的楚玥穿得杏紅，如粉團般可愛，頭發被紮成兩個團子，簇簇絨毛貼著額頭，一雙大眼睛正好好奇地打量著來人。
“阿玥，還記得我嗎？”江舞笑著上前，蹲在她身邊捏了捏小手，“長得是越來越水靈了。”
楚玥望著她眨巴了兩下眼睛，隨後誠實搖了搖頭。
幾個大人看後相視一笑，蕭忠趁機讓躲在身後的二人出來。
“剛說的禮數就不記得了？”
兩人一左一右走了出來，向楚江舟和楊蘭秋道禮。
他們二人認識蕭長庭，對另一個孩子倒是覺得面生。
江舞的手撫上謝銜星的肩膀，說道：“這是我小妹家的孩子，今日他們二人有事，便將孩子先托付給了我。總不能讓孩子一個人留在府裏，我就一起帶過來了。”
“原來是小世子。”
楚玥目光移走在二人身上，最終落在謝銜星腰間的與配上，她也不怕生，伸出手抓住了那晃動的玉佩。
“玥兒，不可無禮。”楊蘭秋輕聲呵斥，卻見自己女兒小手攥著那玉佩不松手，灰亮亮的眼睛直直望著他。
謝銜星倒是大方得很，反正也不是自己的東西，將那枚玉佩解下給了她。
“給你玩一會兒。”
一旁的蕭長庭急了眼，伸手就要奪，卻被謝銜星攔著。
“謝銜星，這是我的東西！”
“借她玩一會兒而已。”
“不行！”
“有本事來搶。”
蕭長庭鼓著臉頰看著兩人，小腦瓜思索二三，決定就此作罷。
好漢不吃眼前虧，要是搶不過就丟人了，還不如不搶。
他對楚玥說：“就一會兒。”
幾個大人看著孩子，滿堂歡笑。
她不懂為什麽大家都笑了起來，也跟著呆呆的笑，手上松了力度，謝銜星借機將玉佩拿了過來，彎腰後將玉佩別在她腰間。
她頭垂得低低的，乖乖站在原地等他弄好。
謝銜星綁好後就直起了身，對她說：“你走走試試，看看會不會掉。”
楚玥沒邁開步子，只晃晃了身子，襖裙晃蕩漣漪，隨後搖了搖頭，對他說：“不掉，哥哥綁得好。”
江舞將這舉動看在眼裏，打趣道：“這兩個孩子倒是有緣。”
此話一出，大人們彼此交換了眼神，也不多言。
大人們在留在前廳敘舊，孩子們被嬤嬤帶到後院園子裏玩耍。
暖光融融照在池塘上，池子裏魚兒悠悠搖曳，很是愜意。
謝銜星和蕭長庭兩人蹲在池塘邊的青石上正看著魚兒甩尾巴，看久了便覺得無趣。
謝銜星轉身向後，朝被嬤嬤抱在手上的楚玥招了招手，問道：“你不下來玩麽？”
她聽了聽，掙紮著要下地，嬤嬤無奈只好將她放下，但依舊緊緊牽著她的手，叮囑道：“小姐小心，可不能靠水太近。”
她想去那池塘邊，跟他們一樣蹲在青石上看魚，但被嬤嬤緊緊牽著，到了離池塘邊五步遠就停了下來。
楚玥曲著手臂想要掙脫，但是嬤嬤說什麽也不肯放手。
兩人僵持不下之時，謝銜星靜靜走到嬤嬤面前，開口說：“我牽著她去，不會有事的。”
嬤嬤礙於面前之人的身份，又見自家小姐實在是想去，便做了讓步，松了緊握著的手。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懸在半空，只一剎那，便被她緊緊握住。
謝銜星立即收攏手指，將她小手整個包裹住。
“走吧。”她朝他說道，語氣裏滿是歡喜。
兩人手牽著手一起向池塘走去，蕭長庭此時滿心都盯在她腰間的玉佩上。
待兩人走進後，他便對楚玥說：“玉佩只是借你戴的，一會兒要還我。”
楚玥低低頭看了看腰間的玉佩，又望著他，疑惑問道：“玉佩是你的？”
“當然了！我只是借給他的，這玉佩可是皇上給我的，你小心戴著。”
“嗯。”她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反正她也只是想戴著玩一會兒。
三人一齊蹲在青石上，小小的身影從左到右分別是藍團，粉團，紫團。
蕭長庭光是看魚看得心乏，將腰彎得更低，讓手指剛好能觸到水面，撩起一串水珠，在陽光下泛著剔透。
感受到新樂趣後，他面上帶笑，興奮地朝兩人說：“你們試試，水溫正好，很是舒服。”
說話間，水中漣漪陣陣。
楚玥想嘗試又不敢，小手縮在懷裏遲遲伸不出去。
謝銜星看在眼裏，便對她說：“我抓著你。”
她看著眼前這個剛剛認識的哥哥，不知是該信還是不該信。
“若我掉下去了呢？”她試探問道。
“那我也不會松開。”
“你會劃水？”
他誠實搖了搖頭，“不會。”
她小嘴嘟起，“那有什麽用，兩個人都掉下去，誰也救不了誰...”
謝銜星啞言，她說的不無道理。
一旁的蕭長庭實在聽不下去，雙手浸在水中，臉撐在膝蓋上，朝二人說道：“我都玩了有一會兒了也沒掉下去，你們有這說的功夫，不如試一試。”
兩人聽著也覺得有道理，謝銜星率先彎腰，將左手深入水中，楚玥也先伸出手，而後彎彎向前傾，手剛碰到水面，笑意便在臉上漾開。
她身長有限，只能觸到水面，可她也想學他們一樣將手浸在水中，於是悄悄踮腳，身子繼續向前探。
叮鈴脆響在腳邊炸開，原是那玉佩從懷中掉了出來，蕭長庭一聽聲音不對，立馬詢問：“剛剛那聲，是不是你磕到我的玉佩了？”
“嗯？”她身子還未收回來，聞聲轉肩回應之時，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前滑去。
謝銜星反應極快，立即用力回握想要拉住她，可五歲的孩子終究有限，反而被帶得向前踉蹌了一步。
“噗通！”
兩道水花同時濺起。
“小姐！”
嬤嬤的叫聲惹得前廳眾人的註意。
“欸！”
蕭長庭腦中瞬間空白，明明剛剛還是三個人排排蹲，怎麽現在就只剩自己了？
那他...？
搬救兵！
他起身迅速向前廳跑去，將情況告訴同樣趕來的眾人。
落水的兩人都是俯面跌入水中，池水清淺，卻也足以讓兩個孩子渾身濕透。
楚玥嗆了好幾口水，頭上的發帶也在水中散開，淺宗的發絲似水草般漂浮在水面，驚慌之中死死攥著他的手不放。
謝銜星嗆水後腦子也是一片空白，眼前漆黑一片，卻也緊緊攥著她的手不放，幾番針紮後，他覺得自己好像能觸到池底，只是腳底打滑，始終站不穩妥。
感受到手邊之人掙紮幅度越來越小，也顧不得自身，另一只手在手中胡亂靠近，碰到她身子後第一時間向上托，自己也找到支點，在池中站定。
“咳咳！”她感覺到自己的頭露出了水面，本能讓她大口呼吸。
他站穩後，才發現這水其實只到自己肩膀，可她的身形也剛好才到此。
等眾人趕到，嬤嬤驚嚇回神過後，只看到這樣一副圖景：
楚玥像只受驚的小獸般雙手如藤曼緊緊環在他頸間，謝銜星雙手撐著她，讓她穩在自己肩上，慢慢邁步走向池邊。
... ...
“後來呢？”蕭長庭從未記得自己小時候有這麽一回事，聽得傻了眼，但也沒忘記追問。
江舞繼續說：“落水後，兩人都高燒不退，阿玥受了驚，落下病根，銜星倒是好些，只是醒來之後記不得落水一事，我們也都未再提。”
“這事是真是假？”他遲遲不肯信，“為何我一點都不記得？”
江舞說得口幹舌燥，使了個眼神讓蕭忠繼續說。
“是真的。我們也沒必要編故事。”他說道，“你們兒時年幼，如今已經過了十四年，當然記不得，再說了，你又未落水，更是沒什麽記憶。”
“就因為這個，兩家就斷了往來？”
江舞說道：“蘭秋因為要照顧阿玥，不再出府。你爹呢，心裏過不去，自覺沒臉面再去楚家，兩家便漸漸斷了聯系。”
一時間沈寂，無人再說話。
蕭忠面色凝重，其實近年來有想過主動再聯系，特別是聽聞這楚家丫頭搬出府開了個藥館，只是當時戰事告急，離京迫在眉睫。
本是想這次回京正式拜訪，可誰曾想...
猛然，蕭長庭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爹，都怪你，非說那玉佩好，玉佩好，讓我好生戴著，弄得我小氣。”
蕭忠語重心長地朝他說：“這玉佩是陛下賞給你的，自是價值珍貴，讓你收著也不肯，非要戴，若我不這麽說，誰知道哪天丟了。你可知在朝堂上有多少人在盯著蕭家，這玉佩若是落在有心之人手上，便是禍害。”
話落，他瞄了眼蕭長庭腰間，眉頭一皺，問道：“那玉佩呢？”
蕭長庭聽完故事，瀟灑站起身，作勢要出府。
蕭忠見他不回，將人喊住繼續追問：“你現在去哪兒？”
“去看看玉佩。”他回道，“順便...”
“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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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二人，待會兒見了楚家妹妹要有禮數，不可胡鬧。”江舞囑咐跟在自己身後吵鬧的二人，“她才三歲，你們都要讓著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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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的楚玥穿得杏紅，如粉團般可愛，頭發被紮成兩個團子，簇簇絨毛貼著額頭，一雙大眼睛正好好奇地打量著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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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說的禮數就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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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認識蕭長庭，對另一個孩子倒是覺得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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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兒，不可無禮。”楊蘭秋輕聲呵斥，卻見自己女兒小手攥著那玉佩不松手，灰亮亮的眼睛直直望著他。
謝銜星倒是大方得很，反正也不是自己的東西，將那枚玉佩解下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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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蕭長庭急了眼，伸手就要奪，卻被謝銜星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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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玥沒邁開步子，只晃晃了身子，襖裙晃蕩漣漪，隨後搖了搖頭，對他說：“不掉，哥哥綁得好。”
江舞將這舉動看在眼裏，打趣道：“這兩個孩子倒是有緣。”
此話一出，大人們彼此交換了眼神，也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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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銜星和蕭長庭兩人蹲在池塘邊的青石上正看著魚兒甩尾巴，看久了便覺得無趣。
謝銜星轉身向後，朝被嬤嬤抱在手上的楚玥招了招手，問道：“你不下來玩麽？”
她聽了聽，掙紮著要下地，嬤嬤無奈只好將她放下，但依舊緊緊牽著她的手，叮囑道：“小姐小心，可不能靠水太近。”
她想去那池塘邊，跟他們一樣蹲在青石上看魚，但被嬤嬤緊緊牽著，到了離池塘邊五步遠就停了下來。
楚玥曲著手臂想要掙脫，但是嬤嬤說什麽也不肯放手。
兩人僵持不下之時，謝銜星靜靜走到嬤嬤面前，開口說：“我牽著她去，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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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我只是借給他的，這玉佩可是皇上給我的，你小心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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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水中漣漪陣陣。
楚玥想嘗試又不敢，小手縮在懷裏遲遲伸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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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眼前這個剛剛認識的哥哥，不知是該信還是不該信。
“若我掉下去了呢？”她試探問道。
“那我也不會松開。”
“你會劃水？”
他誠實搖了搖頭，“不會。”
她小嘴嘟起，“那有什麽用，兩個人都掉下去，誰也救不了誰...”
謝銜星啞言，她說的不無道理。
一旁的蕭長庭實在聽不下去，雙手浸在水中，臉撐在膝蓋上，朝二人說道：“我都玩了有一會兒了也沒掉下去，你們有這說的功夫，不如試一試。”
兩人聽著也覺得有道理，謝銜星率先彎腰，將左手深入水中，楚玥也先伸出手，而後彎彎向前傾，手剛碰到水面，笑意便在臉上漾開。
她身長有限，只能觸到水面，可她也想學他們一樣將手浸在水中，於是悄悄踮腳，身子繼續向前探。
叮鈴脆響在腳邊炸開，原是那玉佩從懷中掉了出來，蕭長庭一聽聲音不對，立馬詢問：“剛剛那聲，是不是你磕到我的玉佩了？”
“嗯？”她身子還未收回來，聞聲轉肩回應之時，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前滑去。
謝銜星反應極快，立即用力回握想要拉住她，可五歲的孩子終究有限，反而被帶得向前踉蹌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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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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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的兩人都是俯面跌入水中，池水清淺，卻也足以讓兩個孩子渾身濕透。
楚玥嗆了好幾口水，頭上的發帶也在水中散開，淺宗的發絲似水草般漂浮在水面，驚慌之中死死攥著他的手不放。
謝銜星嗆水後腦子也是一片空白，眼前漆黑一片，卻也緊緊攥著她的手不放，幾番針紮後，他覺得自己好像能觸到池底，只是腳底打滑，始終站不穩妥。
感受到手邊之人掙紮幅度越來越小，也顧不得自身，另一只手在手中胡亂靠近，碰到她身子後第一時間向上托，自己也找到支點，在池中站定。
“咳咳！”她感覺到自己的頭露出了水面，本能讓她大口呼吸。
他站穩後，才發現這水其實只到自己肩膀，可她的身形也剛好才到此。
等眾人趕到，嬤嬤驚嚇回神過後，只看到這樣一副圖景：
楚玥像只受驚的小獸般雙手如藤曼緊緊環在他頸間，謝銜星雙手撐著她，讓她穩在自己肩上，慢慢邁步走向池邊。
... ...
“後來呢？”蕭長庭從未記得自己小時候有這麽一回事，聽得傻了眼，但也沒忘記追問。
江舞繼續說：“落水後，兩人都高燒不退，阿玥受了驚，落下病根，銜星倒是好些，只是醒來之後記不得落水一事，我們也都未再提。”
“這事是真是假？”他遲遲不肯信，“為何我一點都不記得？”
江舞說得口幹舌燥，使了個眼神讓蕭忠繼續說。
“是真的。我們也沒必要編故事。”他說道，“你們兒時年幼，如今已經過了十四年，當然記不得，再說了，你又未落水，更是沒什麽記憶。”
“就因為這個，兩家就斷了往來？”
江舞說道：“蘭秋因為要照顧阿玥，不再出府。你爹呢，心裏過不去，自覺沒臉面再去楚家，兩家便漸漸斷了聯系。”
一時間沈寂，無人再說話。
蕭忠面色凝重，其實近年來有想過主動再聯系，特別是聽聞這楚家丫頭搬出府開了個藥館，只是當時戰事告急，離京迫在眉睫。
本是想這次回京正式拜訪，可誰曾想...
猛然，蕭長庭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爹，都怪你，非說那玉佩好，玉佩好，讓我好生戴著，弄得我小氣。”
蕭忠語重心長地朝他說：“這玉佩是陛下賞給你的，自是價值珍貴，讓你收著也不肯，非要戴，若我不這麽說，誰知道哪天丟了。你可知在朝堂上有多少人在盯著蕭家，這玉佩若是落在有心之人手上，便是禍害。”
話落，他瞄了眼蕭長庭腰間，眉頭一皺，問道：“那玉佩呢？”
蕭長庭聽完故事，瀟灑站起身，作勢要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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