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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陽見楚玥不認,拖著尾音說道:“動刑。”

衙役們正要拉動木繩,霎時間,楚玥沖堂上之人大聲說道:“大人,民女有證人。”

話畢,衙役門也都不敢輕舉妄動。

許陽反問:“證人?”

“昨夜民女救火之時,世子也在場。”

許陽不屑,“你想讓世子來替你作證?世子那是你想請就請,想來就來的。”

“無需勞駕世子,大人隨意請個奴仆問一問就知道民女是否在說謊。”

見許陽不為所動,繼續說道:“不會耽誤大人多長時間,若是民女在說謊,甘願認罰。”

許陽今早接了這樁案子,楚玥前腳剛走,就有小廝後登門來給自己送金子,說是自己知道兇手是誰,許陽混跡官場這麽多年,哪能不懂這是何意,這才將小武抓回府裏,本來美美想著像錯就錯兇手抓到了讓楚玥來指認完就結案,沒想到現在居然還牽扯到世子府的人,但既然楚玥開口說自己有證人,不得不去請,甩了個眼神給身邊的薛伍,示意讓他去王府隨意找個奴仆來。

一時間,大堂內只有許陽的抿茶聲和楚玥不時的咳嗽聲。

薛伍到了王府的時候,忍不住瞧了眼楚府,著實被燒得不堪入目,將目光移開,輕扣王府大門,心裏一直祈禱別看見世子。

此時王府裏面,謝銜星剛眠了一會才起床,蕭長庭正在院子裏陪江映月,等謝銜星起床一起去百騎司。

府內聽見敲門聲,江映月遣了翠春去,翠春剛打開府門,就聽見來人說:“叨擾尊府,我是京兆府的衙役。不知昨夜楚府走水時,姑娘可在場?”

翠春如實點頭,薛伍松了口氣,“還勞煩姑娘去京兆府一趟。”

大院子裏的蕭長庭想去瞧個熱鬧,同江映月說:“姨母,我去看一眼。”

翠春正想向夫人稟報一聲再跟著去,蕭長庭就到門口了,見來的是個衙役,開口問道:“怎麽了?”

薛伍沒想到蕭長庭也在謝家,趕忙弓著身子低頭回道:“回蕭小將軍,我來請姑娘去京兆府做個人證。”

“作何人證?”

薛伍身子弓得更低了,“正是昨夜那場大火。”聲音傳到蕭長庭耳朵裏模模糊糊的。

“大點聲,聽不清楚。”

薛伍又大聲說了一遍,額間不知何時冒了點虛汗。

蕭長庭沒回薛伍,轉身問翠春:“他為何請你去?”

翠春腦袋晃晃,“不知。”

薛伍聽見兩人說話,生怕再耽誤時間,萬一碰上世子怎麽辦,著急說道:“是大人懷疑昨夜大火是楚商之女所作,她就說王府的人能替她作證,這才來請姑娘。”

“楚家女還活著?”

“正是。”

蕭長庭無語:“我看你們家大人腦子是抽了,誰會放火燒了自己家?”

薛伍急忙點頭附和:“是是是,只要姑娘去做個人證就行了。”

蕭長庭對翠春擺擺手,“你去吧,我去同姨母說。”

薛伍直起身,心裏一塊石頭剛落地,就瞧見有個穿著玄色右衽寬袍,腰間束帶的人正在向自己走來。

是世子。

眼前一黑又彎腰躬下身,這一次躬的更低了。

謝銜星走到蕭長庭身邊,平和開口:“何事?”

薛伍又將話重述了一遍。

“京兆尹正在審何人?”

“回世子,是楚家之女。”

謝銜星眸底閃過一絲寒光,說道:“不用帶翠春,我同你去,帶路。”

薛伍知道自己回去定是免不了一通罵了...

最後謝銜星和蕭長庭兩個人一起去了京兆府。

坐在堂上的許陽遠遠就看見一團人影,待三人走進了才發現薛伍帶回來的一個是世子,另一個是小將軍,“噌”一下的就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堂內,好聲好氣地說:“這種事情怎麽能勞煩世子和蕭小將軍親臨。”

薛伍走在路上出了一身汗,到了大堂內回到自己的位置了。

謝銜星的目光落在楚玥身上,看見她手上的拶子,劍眉微蹙。

蕭長庭率先開口:“你不是要人證嗎,我們就是人證。”

謝銜星指著楚玥手上的拶子,“大人這是何意?”

許陽側過臉,使了個眼神讓衙役們將楚玥手上的拶子拿掉,賠笑道:“並未動刑。”

“昨夜我親眼看見楚商小姐沖進火場,若她是放火之人,何必來演這一出戲。”

“是是是。”許陽轉身對楚玥道歉,“是我冤枉你了。”

楚玥因久跪雙腿不免發麻,悠悠站起身,淡笑道:“大人明察秋毫,民女感激不盡。”

許陽哪能聽不出楚玥語氣裏的暗諷,但是礙於這兩個祖宗在這,吐了口氣回道:“不敢當不敢當。”又覺得跪在地上的小武紮眼得很,對小武說:“你也起來,本官放你無罪了。”

小武身上受了刑,面色慘敗如紙,雙膝也因跪地紅腫,起身實在困難,楚玥見狀,蹲下將小武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著小武站起來。

蕭長庭站在一邊猝不及防地被謝銜星用手肘抵了一下,瞥向謝銜星,見他朝楚玥的方向輕點了一下頭,便會意,走到楚玥身邊將小武搭在自己肩上。

楚玥向蕭長庭輕聲道了句謝,蕭長庭爽朗地回了句“不用客氣”。

謝銜星朝許陽說:“既然無事,我們便走了。”

“無事無事。”許陽說著將四人送到門口。

楚玥本想將小武從蕭長庭手上接過來,但蕭長庭卻說:“哪有幫人幫一半的道理,我送他去醫館吧。”楚玥明白小武身上的傷需要趕緊醫治,也不客氣:“多謝。”

蕭長庭扛著小武走在前面,謝銜星和楚玥走在後頭。

這附近就有不少醫館,四人找了家最近的醫館進去了,裏面的大夫見小武傷在背部,需要立刻敷藥,讓蕭長庭帶著上樓了。

楚玥本想跟上去,被一旁原本安靜的謝銜星叫住:“你的傷不治嗎?”

楚玥納悶:“京兆尹並未對我用刑。”

“昨夜你指尖的傷。”

楚玥沒想到他還記著,回道:“這點傷無礙,回藥鋪塗藥就好了。”

謝銜星也不強求,換了個話題:“剛剛在京兆府怎麽回事,怎麽自己淪為兇手了?”

楚玥想到方才在京兆府之事,眼眸如霜,回道:“有人向京兆府檢舉小武就是放火之人,小武是我帶回府裏的,這麽些年來一直呆在楚家,楚家若是沒了他也沒了去處,沒有理由放火,況且我今早才去報的官,動作未免有點太快了,再加上大堂之上京兆尹一心只想讓小武認罪,擺明了就是想草草結案,這背後定有蹊蹺。”

“今後你打算如何?”

楚玥回道:“與你無關。”

謝銜星為自己開脫,“我並無他意,今早之言也是受母親所托。”

“我從未多想。”

“母親所托不能不聽,事情發生在自己眼前也不能不管,大男子說話算話,若是有需要,直接來找我。”

蕭長庭這時也帶著小武從樓上下來了,手上還拿著膏藥包,將大夫對自己的囑托對楚玥轉述了一遍。小武後背敷了草藥,精神氣也慢慢恢覆,面色稍稍紅潤了些。

楚玥見二人下樓,自己去付藥錢,卻被告知已經被蕭長庭付過了,轉身想將錢給蕭長庭,蕭長庭擺明了一副不收錢的模樣,“不用不用,這藥草只是三天的量,這些錢你留著待下次來換藥的時候給。”

楚玥聽見剛剛京兆尹稱他為蕭小將軍,卻不知全名,於是問道:“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直接喊我蕭長庭就行。”

楚玥欠身道謝:“多謝蕭公子。”

蕭長庭倒是爽快,“客氣什麽,銜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幫忙是應該的。”

楚玥解釋道:“蕭公子怕是誤會了,我與世子只是萍水之緣,不敢稱友,眼下小武已能自己行走,我們就先走了。”小武聽罷走到楚玥身邊,和楚玥一起離開藥館了,留下蕭長庭和謝銜星二人在藥館裏。

今日她頭上只簪了一支骨釵,半披著發落在後肩,謝銜星看著她的背影,暗暗自語:“熱心貼冷腸,算我多管閑事。”

蕭長庭用肩膀頂了頂謝銜星,“我們也走吧。”

路上,蕭長庭對謝銜星說:“這楚家小姐和我想得有些不一樣。”

“你想的什麽樣?”

“長得柔柔弱弱,倒是有幾分骨氣。”

謝銜星一側眉梢微微上挑,“她才不是柔女子,你讓她踢一腳就知道了。”

蕭長庭覺得莫名其妙,“她為何要踢我?”

這句倒是讓謝銜星繞回了伊始。

自己究竟是殺了她何人...

蕭長庭見謝銜星不說話,拍拍謝銜星的肩膀,“走吧,去百騎司。”

楚玥考慮到小武後背的傷,刻意放慢了腳步,兩人在街上慢慢走回藥館。

小武緩緩開口,聲音虛浮:“小姐,這火我沒放。”

楚玥沒接話,反問小武:“我問你,你是在什麽時候被抓的?”

小武如實回道:“是在今日早晨。”昨日郊外雨小,山上樹密,小武每次都會睡在山上,今早下山進城的時候就被人抓走了,被人帶到大堂上才知道昨夜楚府起了大火。

“天可明?”

小武細細回想,將腦海中想到的說了出來:“未出太陽只見晨光。”

楚玥心中暗忖,自己正是在那個時候去報的官,這也未免太巧了,“你祭祖一事除了楚家人可還有知曉?”

小武搖搖頭,自己被楚玥從街上帶回楚府之後,除了祭祖就一直呆在楚府。

突然,小武想到一個人,脫口而出:

“大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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