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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看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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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看牙

米松嘗試過才知道其中艱辛。

Susan很快又把學長的冰球服打包起來了:“滑雪和滑冰是差不多的運動, 看冰島外面這一天天的下雪天,不打算嘗試一下嗎?”

“我和朋友有約過……但是課程比我想的真的多太多了。”米松完全無法做到遲到或者逃課,更不可能晚交作業。

“來都來了”中國留子版本就是, 不能全A,那至少不能有F。

因為國外課程對老實聰明的中國學生來說不掛科真的沒那麽難。

前幾天教授還因為極端天氣原因大赦天下了一波被他查到的曠課學生。這在中國很難想象,查到約等於要進行處罰, 最少也是個記名。

不僅規章制度可以因為教授原因寬容一二,就連分數都可以。

期中後米松收到一封教授群發的郵件, 大意是許多學生聯系他說小論文的給分細則不合理,他應這部分學生的要求進行了調整, 這個調整導致所有人的分數都上漲了, 米松直接從A-跳到了A+。

海狄倫告訴米松根本原因並不是給分細則不合理,而是前段時間有拖延癥的同學趕不及各種科目的死線, 他們粗制濫造了好說話教授的作業,事後再靠“上訴”提分。

拍完照,手機歸還給了米松。

眼尖的Susan看見了手機殼, 驚呼:“這是什麽?!”

米松翻過來看了一眼, 他的手機殼就是義務產的最普通的透明款, 只不過上面多了一層放卡的夾層,米松一般用它來裝公交車卡。

Susan很感興趣這種沒有見過的小玩意, 側著頭不停地觀察。

米松幹脆把手機殼拆了下來遞給Susan, 並給她演示了一下手機殼上卡包的使用方式。

米松:“很方便的, 還很便宜。”

Susan把米松的公交卡絲滑地抽出又塞進去,連連稱讚:“非常實用……哦!”

一張紅色的紙飄落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Susan立刻把掉落出來的紅色紙張撿了起來, 她的眼神充滿了疑惑,“這是一張貨幣嗎?中國紙鈔?”

那是一張100元的人民幣。

米松想起來,這好像是當時配好手機殼就已經塞在裏面的100塊, 沒怎麽用過公交卡,也都快要把底層原住民100塊給忘記了。

“這個是……”米松語塞了一秒,還是解釋了一下這張人民幣轉換到冰島克朗的價值。

“為什麽?”Susan滿臉不解。

“其實是我父母放的,”米松在想到底怎麽解釋才能讓他不那麽丟臉,都成年了還時刻揣著米爸米媽給的錢,“一種祝福?”

“wow!”Susan明顯想歪了,塞紙幣的手小心得像是在塞一種符咒。

這也不至於……

米松有些沒招地用手一下下摳著塑料擋板不規則的顆粒凸起,有些尷尬道:“我爸媽怕我被拐賣或者迷路,至少還能靠這張100塊找個人借手機打個電話。”

話音剛落,連Ken都轉過頭來咧開了嘴角,他連球員們的自由練習都顧不上看管了。

Susan當經紀人有收入,Ken作為球隊副教練應該也有一份薪水。

只有自己還是個全職孩子……米松的臉微微漲紅。

Susan妥善裝好紙幣後幫米松把手機殼安回了手機上,她把手機放在米松手心:“你父母一定很愛你。”

見Susan並沒有嘲笑自己,米松還有一點點感動:“是的。”

“Leo有和你說過他家嗎?”Susan擡了擡眉毛。

自己問的也算吧?

米松點著下巴開始回憶:“學長很少和父母一起住,他們都是國內的研究人員?”

“嗯哼,”Susan和米松靠在了同一片擋板上,“你對他來說一定是很特別的存在。”

“我嗎?”米松想學長不僅要擔心自己生病、自己學習,甚至還管每天的飯,確實對一個房東來說是特別的“獨生房客”。

“我們當時都很擔心他……的生活,”Susan少見地開始小心措辭,“我們都知道冰球對他來說只是學校生活的一部分,畢竟他的職責那麽多,幹什麽都很成功。”

“所以他要離隊的時候沒有人攔他,大家當時都猜測他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就像你說的,像你們這樣努力的人學習生活已經很累了,習慣沈重的冰球服在冰球場上輕盈地飛馳也非常不容易,他甚至是隊伍裏唯一一個懂自由搏擊的,還每周都要去去實驗室開組會,以及其它一大堆有的沒的……”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都是一個人,打開家門沒有親人,離開球場我們對他的交友也還是一無所知,像是冰島沒有人可以敲開他的心門。”

米松聽得腦袋懵懵的。

這些學長的經歷一口都沒嘗過,雖然他對相應的榮譽也不感冒。

“後天還來看比賽嗎?”Susan又對他發出了邀請,“我地方還有一臺佳能,那裏面還有不少Leo的比賽錄影,你想看我後天把它帶來。”

……

回家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米松打開大門室內有一股暖氣的幹燥氣味,目光所及黑乎乎一片,只有冰箱燈隱隱約約散發著淡淡熒光。

習慣了場館裏刺眼的亮光,耳膜邊還在隱隱有冰刀滑過冰面的聲音,米松感覺看完比賽自己的精力閾值都提高了,苦於晚上無處發洩。他穿著襪子一路小跑到廚房,打開冰箱取出一瓶巴黎水邊走邊啟開,企圖靠冰水降降溫。

隨著“啵”地一聲清脆開瓶聲,米松一屁股坐進了客廳沙發裏,松軟的坐墊微微下陷後又將米松給輕輕拱起,攥了一路的冰球隊周邊毛巾和應援棒散落在一旁的空沙發座位上。

“滴滴——”

是誰這麽晚還在發消息。

【學長:今天冰箱裏的奶茶喝了嗎】

【米松:ヽ(≧□≦)ノ忘了……】

【學長:沒事,奶油保質期是48小時,如果打開記得用完】

【米松:好,不過】

【米松:qwq可能近兩天太敢喝甜的了】

【學長:?】

【米松:我牙不知道為什麽晚上脹脹的有點疼】

上周每天寫完作業,米松都報覆性熬夜玩手機,每到一兩點鐘的時候,牙齒就會有感覺。

起初是有一點點敏感,去洗漱完就沒事兒了,後來愈演愈烈,只要牙一痛就合不上眼睛。

但米松不敢去看醫生。

牙醫簡直太可怕了!

換牙期米松戴了兩年的牙套,當時在私立醫院給米松看牙齒的是一個很溫柔的敦實男性醫生,每一周去做檢查,醫生都可以將本來一小時就能安上的牙套小配件花兩小時慢慢裝上,這樣就不會弄疼米松。

導致米松以為所有牙醫都是這麽溫柔的,直到——

高中,米松去公立醫院做體檢路過牙科時,看見一個滿臉是血邊哭邊跑的小孩,和一個拿著鉗子在後面追的白大褂,最顯眼的是,白大褂身上還有鉗子上也全是新鮮的血,兩人追逃一路血就噴射了一路。

誰說醫院沒有自己的“鉗子驚魂”?

和同學們交流後,米松才察覺原來自己是幸存者偏差,同齡有拔牙滿臉青腫打三天吊針的,有蛀牙被鉆子開路取走牙根的,還有帶鋼牙套把口腔刮出一圈潰瘍的……

後面每每路過牙科診室,那飄飛的消毒水味兒和瘆人的儀器轉動聲都能讓米松當天晚上隨機挑一個病況做噩夢。

沙發上低頻的震動聲一直不停,米松低頭才發現學長不知何時已經打了兩個電話過來。

【學長:未接電話*1】

【學長:未接電話*2】

【米松:抱歉!!放沙發上聲音太輕了,不是故意不接的!】

【學長:去浴室】

【米松:好!】

然後呢?米松用洗手液洗了洗手,神使鬼差地湊近了鏡子,右手扒拉開了一邊嘴角。

齲齒……沒見。

色素沈積……也沒見。

到底哪裏在疼?

“嗡嗡嗡嗡嗡——”手機又被彈了一個電話,米松裏立馬接了起來。

一個視頻界面展了開來,學長的臉懟入了米松的眼簾。

“啊……啊?!學長怎麽打的是視頻電話?”米松扒開的嘴角險些流下口水來。

看背景學長像是在酒店的浴室。

沈黎川的頭發被一絲不茍地梳了起來,上面還打了發膠,身著直挺的白襯衫,像是剛回到房間休息。

“視頻方便。拉近點,哪顆牙疼?”沈黎川的語氣略顯疲憊。

米松想起今天Susan說的話,有點不忍心學長在這麽累的情況下還要管自己的牙。

“沒事的,我認真刷刷牙就好了,”米松湊近攝像頭,鼻子眼睛瞬間占滿了整個屏幕,語氣誠懇地勸道,“學長早點休息吧。”

“你累了?”沈黎川看了一眼通話時長,才一分鐘不到,米松就想掛電話。

米松這邊的屏幕一陣晃動,黑屏不過兩秒切到了後置攝像頭,對準了一沙發的冰球周邊。

“不累,可能有點累,但是挺好玩的,學長你看!”米松又發了一張照片過去。

照片裏是穿著冰球服的米松。

衣服穿在米松身上太大了,空蕩蕩的腔體似乎還能再塞一只米松進去,背景最角落還有半張看著米松恬靜微笑的Ken。

沈黎川沈默了一會兒:“註意安全。”

“我滑不來哈哈哈,但是看著很刺激!”米松又轉回了浴室,給沈黎川亮了一下鏡子裏的牙齒,整齊潔白的兩排小米牙,沒有一點蛀牙的痕跡。

“真沒事!放心吧學長。”米松張開嘴的時候,兩邊貝齒中間露出了半截亂動的舌尖。

沈黎川盯了屏幕一會,聲音忽然喑啞:“嘴巴張大。”

米松不明所以但照做,粉色的舌頭縮回了下齒背後。

“看一下右邊大牙。”沈黎川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波動,但不知為何聽起來更加幹澀了。

米松將嘴張得更大了,隱約可以看見深處暗粉的水滴狀垂肉,舌頭自主翹起抵住右側的牙齒,隨著吞咽唾沫的動作口腔的嫩肉波浪式地翻湧。

“夠了。”沈黎川忽然拉遠了屏幕。

米松以為有人在門外找學長有事,可是聽了會兒也沒有別的動靜。

“還有一邊不看了嗎?”米松打開水龍頭沖了沖滿是口水的手指。

卻沒發現嘴角還有一絲亮晶晶的殘留,殷紅飽滿的唇部一張一合仿佛在誘惑人看向它。

沈黎川果斷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嘟嘟……”

還問自己累不累,學長明顯這是困翻了啊。

米松打字發個晚安過去,也準備好好刷牙休息了。

……

後天米松又來冰球場了,不過他還帶了一個人一齊坐進了觀眾席。

“哇!!你們學校自己就有冰場,真的太帥了!”薛博這句話是用英文說的,連Ken一起的所有冰球隊成員肉眼可見地對他好感上升,頻頻朝他微笑,薛博也是有意思,一個個點頭微笑還禮回去。

前一天米松和薛博提到想找時間學滑雪,薛博好奇地問前因後果,米松說了。結果就是薛博主動要求米松和Susan說一聲,留一個粉絲的觀眾席。

比賽開始後,米松坐在Susan和薛博兩人中間,Susan左邊給米松講解比賽,右邊薛博就給補充。

Susan終於忍不住了:“你也會打冰球嗎?”

“一點點,其實平常就愛看一點點比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薛博一摸後腦勺笑出了中國北方人的爽朗,Susan也被他這樣子逗樂了。

Ken站在場邊指揮區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米松這裏。

薛博掰著手指開始數他愛玩的運動:“單雙板滑雪、速滑、花滑、游泳、跳水、太極拳、醉拳我都喜歡。”

後兩個詞是音譯的,Susan舌尖抵住上顎停滯了:“taiji、zui?”

見Susan有些在意,薛博開始侃侃而談:“這兩個都是中國拳法,太極拳講究以柔克剛、行雲流水,呼吸和動作相結合,醉拳就比較兇狠了,是模仿醉漢的踉蹌來迷惑對手,用比如肘擊和掃腿突襲敵方。”

解釋通俗易懂,不虧是博士,連米松聽英文都能完全理解。

Susan聽完點了點頭立即問:“那你想打冰球嗎?”

場內裁判忽然吹長哨,手指指中圈。

啊?!米松嘴前呼出的一小團白霧都靜止了。

這麽快有人進球了。

對方學校的球員互相友好地撞了一下肩膀,點了點頭,是他們拿下了第一分。

Ken頻繁而無意識地在原地來回踱步,不斷地看向右手的腕表。

“Ken他又上火了。”Susan在解說中間插播了一嘴Ken的心理狀態,兩人搭檔的時間更久,比起學長Susan已經能從Ken一點點的肢體動作讀懂整個人的內心活動了。

“那就是咱副教練?”薛博伸長脖子去看Ken,誰知Ken竟然湊巧又回頭看米松這邊了,一回頭看見的就是薛博在熱情地招手,Ken表情呆滯了一秒,立刻扭轉回頭到場上。

“哇,這身高、這眼睛藍的。老帥了!”薛博開始搓自己的手,該說不說冰球場地的低溫真不是蓋的,能給老北方的幹的腿瑟瑟發抖,“我都有點想上去活動活動了。”

誇完Ken,薛博就是毫不客氣地表達“想加入”。

Susan不由得多看了薛博兩眼:“我只是邀請你參加選拔,選拔完還有訓練。”

“那簡單!”薛博指了指場地,“我看你們也撐不了幾分,等氣氛不對了我就幫你們先打架。”

“……啊?”米松被薛博這番話整不會了,拿著手機拍照的手倒是沒停,“喀嚓”兩聲打破了沈寂的氣氛。

Susan看了一眼米松,又看了一眼薛博,似乎在判斷薛博是不是在誇誇其談。

“嗚嗡——”

裁判又吹哨了,現在場上比分變成了0:2。

對方的粉絲爆發性地歡呼和吶喊,但很快又坐下來全神貫註地觀看比賽。冰球的節奏比足球等競技項目還是要快很多的,不支持粉絲持續性地慶祝。

“稍等我一下。”Susan走下看臺,翻過擋板走到了Ken旁邊,又給Ken指了指薛博,這回Ken根本沒有回頭,只是簡單地搖了搖頭。

“不行嗎?不行也正常。”薛博見Susan回來了先幫自己找好了臺階。

Susan並沒有坐進來而是向他招招手:“他同意了,只是不同意你穿Leo的裝備,我得去給你另外找一套他們備用的穿。”

“你們敢給我我也不敢穿啊!”聽見Leo的名字,薛博就開始推拒。

“為什麽啊?”只有米松不解地看向薛博,雖然學長是薛博的上司吧,借用一下應該也沒有關系,“我幫你問問學長?”

薛博一副“你別害我”的表情,趕緊切回了中文:“別別別別哥,你最好都別說我來找你玩,都是我自己找路過來的!”

米松更不解了,看著薛博被Susan帶去了後場換衣服。

其實那天米松發完晚安後,學長遲遲沒有回覆。

也是,學長沒有秒回的義務。

想到這裏,米松查看了一下自己和學長的消息記錄,居然真的看到了一條沒查看的新消息。

最重要的是,上面沒有未讀標志!

不會是因為昨天在室外拿出手機,蘋果手機凍關機導致的吧……

昨天又是早八,上學的路上天不僅黑氣溫還低得嚇人,手機拿在手上不到五分鐘就黑屏。

異國他鄉,沒有什麽比手機失靈更恐怖了。

米松又是長按側邊按鈕,又是靜待充電半小時,還按照攻略強制開機——手機終於在機體回溫後又正常開機了。

難道是修手機這段時間漏的消息?

【學長:晚安】時間是淩晨兩點。

果然那天晚上有人找學長有事吧,都這麽困了還這麽晚睡!

米松又“咻咻咻”發了一串今天拍的照片,這回學長秒回了。

【學長:你現在在校隊?】

【米松:對啊,現在在看緊張刺激的訓練賽,聽說周五和宿敵打】

【米松:待會看薛博打醉拳】

這沒有說是自己帶他來的吧,只是說了他上場。

對面編輯了一會文本。

【學長:只看玩得開心嗎?】

還算開心吧,米松想,主要是認識了之前以為完全不會感興趣的運動。最重要的是!看到了和在家裏氣質完全不一樣的學長!

【米松:嗯!晚點從滑雪開始學起】

【學長:核心力量是基礎】

【米松:我懂!隔一天一練我沒落下!】

很快,場上又吹哨了,比分來到了危險的0:3。

【米松:不好大落後了,我要認真看比賽了,學長那邊加油】

在米松熄屏後,沈黎川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學長:我這邊快結束了】

場上的氣氛愈漸焦灼,兩方看彼此都極其不順眼,眼看爭吵一觸即發。

Ken舉手示意換人,薛博立刻就翻身進了場地拍了拍他要換下的人,那人一臉懵逼地看向自己的教練和眼前這個陌生人。

下一秒,薛博接過球桿就往對方臉上一甩,順帶取下的還有頭盔。

對方也順勢取下了頭盔和手套,這是要1v1的默認做法。

所有校隊球員都看見了,這個教練喊上去的陌生人上去就和對面幹仗去了。

薛博的身材不算壯,甚至還有點瘦,但米松完全感覺不出來他弱,之前美食節就看見他能配一下午菜不停手,手上的肌肉線條因為有氧做得多全部都藏得深深的,對一個北方男人來說顯得極其苗條。

對方見薛博是個陌生黃種人臉,還沒自己高、自己壯,擡起手剛準備嘲笑,就被薛博一拳到肉砸在臉上。這一拳快得人懵逼,對方鼻子已經流下了一註鼻血,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調取了他對黃種人不妙的電影記憶。

兩方的觀眾不論是哪家的粉絲,此時都在叫好,米松無助地四處張望,發現觀眾席所有人都感同身受地吶喊、加油。

“好拳!”

“打他!!!”

“再給他的鼻子一拳!”

仿佛見血他們觀眾就不枉此行。

對方的粉絲在期待他們支持的球員對對方的挑釁正義覆仇,而本校的粉絲似乎一直在等待一位孤膽英雄將士氣扭轉!

“砰——”

這不是拳頭砸進肉的聲音,而是倒地的聲音。

一瞬間所有觀眾發出了超出耳膜承受範圍的叫好聲和驚呼聲——

薛博右手接住了對方的拳頭,順勢一讓,四兩撥千斤地放倒了對面這個比他更魁梧的對手,也是對方的主力。

轉過身來,他自己也已經一臉血了,不知道多少是自己的,多少是對方的。

米松看著心臟突突突的。

這場的比分最終就此停留在了4:1這樣的小比分上,對於一場訓練賽如此拉鋸實屬少見。

回家前Ken和Susan給米松比了個大拇指,表示薛博他們需要借走一段時間。

這回米松得自己回家了,薛博已經被不少隊員給抱住走不脫了,他要跟著一起聽Ken做比賽覆盤。

“米松。”一個金發白臉的小夥在米松走之前叫住了他。

米松回頭時,金發白臉小夥身邊不少球員發出了刮凳子、拍手、尖叫等起哄聲,弄得他的臉上的緋色更為明顯了。

在薛博鼻孔微張不可思議的註目中,就聽見金發白臉小夥開口——“如果周五我們打過了,你能和我一起吃頓飯嗎?”

米松今天又穿了他最愛的寬松白色戰服,主打蓬松保暖,一張小臉在在巨大棉花糖般的羽絨服上顯得格外無辜。

“抱歉……我有固定飯搭子了。”

這句話在在座每個人的耳朵裏無異於——“我有對象了”。

金發白臉小夥露出了心碎的表情:“是海狄倫嗎?”

米松一臉疑惑:“你怎麽知道海狄倫……是Leo啊。”

“那就好……”金發白臉小夥緩了口氣,“我會鼓起勇氣和你哥哥說的,我是你同班同學……”

最後自報的姓名米松沒聽見,場館裏小夥子們鬧騰的聲音徹底蓋過了這個金發白臉小夥的獨白。

【薛博:你沒跟Leo說今天的事吧?】

【米松:我給他拍的照片裏有你】

【薛博:……行,這個沒事,都要幫你們校隊打比賽了,他看見就看見】

【薛博:我是說斯圖爾特的事情】

【米松:這是誰?】

薛博徹底服了,米松不僅沒認出校隊裏這個同班同學,甚至沒在人自報姓名後記住人家。

那就沒他操心的份了,Leo提刀來都不至於砍他分毫。

……

很快就到了周五。

米松打開冰箱,發現正餐存貨不多不少正好今天要吃完。

他真的有一點想學長……的飯了。

拿出一罐糖漿、一瓶奶油、一袋紅茶包還有一大瓶2L的鮮奶,這是一套學長留下的“預制奶茶包”。糖漿據學長說都是他親自熬煮的,用的是白砂糖和水。

他怕牙痛這一周都沒喝甜的。

牙也給力確實沒有難為他在夜間發作。

鮮奶舀入整整四勺糖漿,沖入米松剛兌好的紅茶,攪勻之後擠上奶油,這就是一杯奶茶了。米松把這杯扣上一次性蓋子,又調制了幾杯同樣的,徹底把本來瓶滿罐滿的預制料給全部用完。

他打算帶著這幾杯去看今晚的比賽,分給Susan、Ken還有主教練,當然還有薛博。

“餵?米松,我到你家地下車庫了,快下來吧!”薛博聽說米松打算帶奶茶,主動提出送他去賽場。

上車後,米松一眼就看見了後車座的新裝備,那是一整套冰球服還有冰刀。

“帥不?”薛博往後指的時候,一股得意勁根本藏不住。

“帥的。”米松將奶茶徹底放平放穩才拉自己的安全帶。

同樣是校隊的顏色,這一套一看就嶄新嶄新。

“欸媽,我和你說上次借他們的穿快要臭死我了。”薛博的手還一邊扇自己的鼻子好似現在就聞到了味兒。

薛博的車輪套上了防滑鏈,但行車的速度還是如同龜速。

米松看著窗外的建築緩慢地後移,又看了一眼時間:“我們……要遲到了吧?”

“沒事,反正我是替補,這天氣你也看到了,萬一打滑你奶茶就全撒了。”薛博指了指外面還在下雪的天。

米松點頭應了應,但還是緊盯著手機屏幕上方的時間。

不知何時,他好像已經成為了半個校隊的粉絲,如果僥幸能贏這些奶茶就算慶祝,如果還是不敵他人,這些奶茶至少也能撫慰一下他們的內心。

但米松根本不希望他們再輸了。

如果神明有眼的話,讓校隊贏一次吧!這次對抗的還是校隊的宿敵……

米松的手緊緊攥住了身上的安全帶。

薛博開著車慢慢地行駛到了地方。他自己兩只手只夠抱住自己的冰球服和鞋:“需要我幫你拎奶茶嗎?”

米松已經兩只手把奶茶全部拎起了:“不用,你快進去吧!待會需要你了!”

在米松踏入場館的一瞬間,很明顯感受到周五晚上的氣氛和前兩場截然不同——

全場座無虛席連過道都人滿為患,不管有無進球全程人聲鼎沸,燈光打滿無數盞白燈聚光在最中間的場地上,還有比分——他遲到了一會,居然還維持在2:2。

這真是一個好開頭,米松快步走到平常坐的地方,身邊Susan的座位上放著她的相機,但她人不知所蹤。米松自己坐了下來,四周的人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只有他沒有帶任何應援物而是拎著兩大袋飲料進場的,還遲到了。

很快米松就察覺到校隊裏有一個很吸引人的身影,後背上寫著一個巨大的17,這個號碼好像在前兩場沒有見過。

17號在賽場上突進時冰刀外刃刮起一陣冰屑,在他身後追他的人跟不住他的急停變向,猝不及防斜摔滑倒。被三人圍堵他也不慌不忙,高速沖刺中突然單腳內刃急停,精準避開所有障礙,球桿在燈光下劃出瑩藍光弧,冰球剎那間穿過守門員的□□縫隙,完美入網。

觀眾席傳來有節奏的跺腳、鼓掌聲,成百上千的粉絲伴隨著歡呼“轟!轟!轟!”,制造出的聲效仿佛整個建築都跟著共振了起來。

米松也跟著身人拍起了手掌,很快在冰凍的空氣中,掌心就紅了,但米松根本停不下來。

17號帶領著校隊不停地得分,但宿敵隊也將分數咬的很緊。

“砰”地一聲——

對方沖著17號甩了球桿和頭盔,但身後一個衣服嶄新的家夥推開了17號率先下了裝備接受單挑,是薛博。

冰球場上如果不敢打架會被噓聲嘲諷,但是被更有膽色的人推開自己上只會讓觀眾更興奮。

很快薛博和對方一齊因為打架進了小黑屋,這是規則內兩方的歸宿。

比賽繼續,但是結果幾乎已分曉。

對方實力武將和薛博一起下場之後,17號又斬獲3分,在時間暫停前將分數冰凍在了15:11。

好一招田忌賽馬!!!

米松不停地拍手跺腳,身體跟著激動不已,連直接接觸冷空氣的臉都跟著熱乎了起來。

散場後,米松被人群擠了半天。

好不容易快走到後場,沒想到先看見的是一張意料之外的臉。

“學長?”米松看著眼前大變活人般的沈黎川,手裏的奶茶都要拿不穩了。

沈黎川身著一套合身的冰球服,摘下頭盔的頭發還有一些淩亂,正面盔甲的角落刻著“17”的字樣。

他看見米松驚大於喜的表情唇線微抿,緩緩張開了臂膀:“不恭喜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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