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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陽春面吸溜吸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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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陽春面吸溜吸溜

米松沈默地用食指反覆地摳起手機的保護套,但因為指甲蓋剛被剪幹凈了,摳了半天保護套也沒從手機上剝離半分。

“好吧……”米松發出悶悶的妥協聲。

就在氣氛凝固時,沈黎川忽然動了。

他仿佛變魔術般,手臂優雅地向後一探,從沙發靠背後面穩穩地抽出了一個方正的甜品盒子。

那盒子是明艷溫暖的鵝黃色,外殼硬挺光滑,在客廳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暖光,整個包裝透著一股與沈黎川本人氣質截然相反的、精致而富有儀式感的甜美氣息。

米松的眼睛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點亮了一瞬間,然而,那微弱的光亮轉瞬即逝。

沈黎川剛剛描述的、關於賽蒙持刀行兇的冰冷畫面——那閃著寒光的利刃、噴濺的鮮血、穿透腹腔的傷口——如同揮之不去的恐怖影像,瞬間在他腦海裏清晰而猙獰地顯化出來。

胃袋不受控制地一陣抽搐,剛才還因沐浴而放松的神經再次繃緊。

米松只覺得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頭,半點胃口都提不起。

“嗯?”沈黎川發出一個短促的疑問音,他微微蹙了下眉,但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捏住盒頂精致的金色別針,輕輕取下,然後撚住奶白色絲帶的兩端,動作流暢而穩定地抽開了盒頂上完美的蝴蝶結。

絲帶無聲地滑落。

蓋子被揭開。

裏面靜靜躺著一個完整的巧克力蛋糕,蛋糕表面覆蓋著一層光滑、堅硬、泛著誘人光澤的深棕色巧克力薄脆硬殼,硬殼上,還均勻地撒滿了一層細膩的深棕色可可粉,蛋糕頂部中心,甚至用白巧克力醬勾勒了幾道簡潔優雅的線條作為裝飾,旁邊點綴著兩顆鮮紅的、飽滿的覆盆子。

如果換平常,米松已經想撲上去啃一口了。

“不知道怎麽了,胃好像有點疼。”米松一只手捂住肚子,胃上部接近心臟的部位在不斷地灼疼,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了幾分。

“是這裏?”沈黎川拆刀叉包裝的手半路停下來,折返隔著一層薄薄的空氣貼在米松的手背上確認疼痛位置。

米松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個座位,背脊幾乎貼緊了沙發靠背:“我很少胃疼的!可能就是剛剛洗澡消耗太多,晚上又吃得太少了,所以才有點餓得慌。”

米松語速很快,試圖用合理的解釋掩飾內心隱約的不適感:“沒事,我去接點熱水喝就好了。”

他說著,幾乎是有些倉促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幅度不小,徹底避開了沈黎川那只懸停在空氣中的手,轉身就朝廚房的飲水機方向快步走去。

“胃是情緒器官。”沈黎川並沒有就此罷休,他站起身,邁開長腿,亦步亦趨地跟在米松身後。

“真沒事,我喝點水就好了。”米松強作鎮定地說著。

然而,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就發出一陣低低的、持續的“咕咕咕——”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廚房裏,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米松的臉頰倏地漲紅,握著水杯的手指都收緊了。熱水機似乎也感應到了他的尷尬,發出低沈的嗡鳴,汩汩的熱水註入玻璃杯,蒸騰起白色的霧氣。

就在這熱水流淌的聲響和米松肚子的“咕咕”雙重奏中——

“啪嗒!”

一聲清脆的開關響動,突兀地從米松身後的竈臺方向傳來!

米松猛地回頭!

只見沈黎川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竈臺前。那件深色的家居服外面,赫然套上了一件米松熟悉的、素色的圍裙,圍裙帶子繞過他寬闊的肩膀,此刻,他正微微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後,專註地地給圍裙帶打結。

顯然,他剛剛才把圍裙從頭上套進去。

“我說了我不吃!”

米松有點氣惱,誰知沈黎川此時擡頭,擡頭笑了一下。

沈黎川鮮少笑。

米松記憶裏,他的表情總是如同精心雕琢的石膏像一般克制冷靜。

此時學長那笑容只是唇角很輕、很慢地向上勾了起來,它柔和了那總是顯得冷硬的下頜線,那雙深邃眼眸裏,也漾開了一絲極淡的、真實的笑意漣漪,笑容像一束罕見的極光照亮了永黑的空間。

米松所有氣惱的話語瞬間卡在了喉嚨裏,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空白中回響:學長……居然會這樣笑?

“我吃,”沈黎川從容地從抽屜裏拿出一把掛面,“我吃陽春面暖胃,還要一顆兩面全熟煎蛋。”

喜歡吃兩面都老老的煎蛋的明明是米松,沈黎川喜歡吃溏心蛋。

老老的煎蛋必須必須蛋白一圈外緣都是薄薄的香脆才罷休,蛋白蘸一點點醋有蟹味兒,蛋黃蘸一點點生抽會有更濃郁的蛋香味,總之怎麽吃都是珍饈。

面條煮水的間隙,沈黎川已經開始調陽春面的精華——湯底。

陽春面的湯底講究清爽又不寡淡,有滋味卻不油膩。

拿起一個湯碗,沈黎川用手指量取調料,一撮糖、一撮鹽、一撮雞精還有一點點冰箱常備的蔥花,從豬油罐裏刮起了一勺豬油放在碗中,接著,他端起碗,走到熱水機旁,滾燙的開水柱帶著灼人的熱氣,“嘩——”地一聲沖擊而下,水流精準地撞在碗底那團瑩白的豬油和調料上。

湯底這就成了!

清澈如泉的湯底,浮動著碎金般的油花和碧玉般的蔥花,醇厚溫暖的豬油香是基調,鮮靈的蔥香是靈魂,這香氣不濃烈,卻帶著家的熨帖感。

這就是陽春面為何別名——清湯光面。

那股清澈、溫暖、直擊靈魂的香氣猛地撞入鼻腔的剎那,米松端著開水,腳被黏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天知道周六他賴床到中午才起,在冰箱裏隨便挑了一點剩菜葉子和火腿腸做了一個亂燉糊弄,晚上也只吃了一點零食,看到陽春面就像回到了國內大酒店吃席。

“我煮多了,你來一點?”沈黎川雖然這麽說,將大多數面條都挑進了米松的湯碗裏,只留了一個小飯碗給自己。

米松這次沒再推辭。那碗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清湯光面被推到面前時,他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手裏的水杯,接過碗和筷子。他挑起一筷子細面,面條吸飽了清亮的湯汁,帶著氤氳的熱氣送入口中,三五口下去,動作快而不亂,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急切。

“好吃!”

嘴和胃,在這短短幾口之間,就對這碗溫暖、純粹、充滿力量的食物徹底“服氣”了。

緊繃的神經松弛,冰冷的手腳回暖,胃裏空落落的恐慌被踏實溫暖的飽腹感取代,米松甚至滿足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如同貓咪被順毛般的咕噥聲。

就在米松剛剛咽下最後一口面湯,滿足地放下碗時——

“叮咚——”

一聲清脆的手機提示音,突兀地在廚房相對安靜的空間裏響起。

看見來信人米松神色一變。

“!我去睡覺了。”米松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明顯的倉促。

米松立刻起身,迅速地將自己剛剛吃完面的空碗和筷子一股腦兒收進了洗碗機,他拖著拖鞋,甚至顧不上看一眼旁邊還坐著的人,就低著頭,腳步匆匆地朝著臥室的方向鉆了回去。

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裏,留下廚房裏一片突然降臨的寂靜。

米松的身影剛消失,沈黎川臉上那點溫和便徹底消失無蹤。

他立刻放下了手中幾乎沒怎麽動過的筷子。

那雙筷子之前只是象征性地挑起過幾根面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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