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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夜空中,煙花一朵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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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夜空中,煙花一朵接……

夜空中, 煙花一朵接著一朵,如此的熱鬧。

假山下,有褚昭娘和碧芷的歡快笑聲。大家都在過年節。

安明珠站在暖閣中,透過門看出去, 男子的身影已經不在, 只是留下的幾個字, 仍舊縈繞在耳邊。

和離,妄想!

她輕輕一嘆,收回視線來。

外頭的寒氣進了暖閣, 將原先的溫暖融掉,也就越發顯得這一處地方淩亂。

安明珠看著手裏的匣子, 餘光中是散落的竹條、線團。還有, 毯上浸染了一團血跡, 如此的刺目。

嘴邊還殘留著血腥味兒, 她拿手指抹了下。唇和舌是麻的,但是並沒有破。

所以,這血是褚堰的, 他咬的是他自己……

“夫人。”碧芷尋了過來, 一眼看見呆呆站在閣門下的女子。

人一動不動,只是看著手裏的小匣子。

她跑過去,不禁往匣子裏看了眼,下一瞬驚得瞪大眼睛:“這、這是……”

和離書, 這三個字她是認得的。

安明珠眨了眨眼睛,遂將匣子蓋上, 也就藏起了那張薄紙:“是,我要和離。”

她輕輕說著,不知是不是因為天冷, 她的鼻尖帶著一抹紅,說話中都染了鼻音。

碧芷好一陣兒才緩上來,仍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夫人,你是不是醉了?”

分明兩個人越來越好,她看得出大人為夫人的改變,越來越上心。她不明白,為何要和離,要在今日?

“我沒醉,”安明珠笑笑,簡單道,“我很早就決定了,只是在今天說出來而已。”

碧芷擔憂的看著她,不知要不要開口相勸。可心中也明白,夫人決定的事,那就是決定了。

所以,她得到脫籍文書,也是夫人一早的打算。

安明珠自是知道碧芷擔心自己,走去對方面前:“你看,我現在可以自由的到處去看看了,是不是很好?”

她說著輕快地話,然而心中終究沒辦法做到心如止水,某處像是被什麽捅破一個洞,呼呼的往裏灌著冷風。

她想,這是正常的,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樂。

也許現在有些不好受,可是終究會好起來。往前看,她不必再被安家拿捏,無需在安褚兩家之間為難,真正的掙脫了枷鎖。

她也是人,有自己想要的。別人可以掙,可以得到,她當然也行。

所以,她不後悔!

“夫x人要去哪兒?”碧芷問,眼眶泛紅。

安明珠下頜微仰,站在褚府的最高處,望向遠方:“去哪裏都好。”



街上,打更人敲著梆子,哐哐兩聲,嘴裏唱著什麽,卻被煙花爆竹聲給淹沒。

已經子時,新的一年來了。

褚堰在這個時候出了府,一步步下了臺階。

他沿著街道往前走,身後一片燦爛煙火。

“大人,你要去哪兒?”武嘉平追出來,手裏還攥著一根線香。

褚堰眼睛看著前方,簡單扔出兩個字:“走開!”

武嘉平自然不會走,總覺得不對勁兒,於是跟著:“年節,大人不在府裏陪夫人嗎?”

聽到提起自己的妻子,褚堰眼睛一瞇,心口疼得厲害,似是被人拿竹簽子一遍遍的紮。

他是要陪她,可她要走,大過年的,甩了一張和離書給他。

這時,腳底踩上一顆石子,疼痛襲來,他忍不住彎了膝蓋,身形踉蹌著撞去墻上。

“大人!”武嘉平忙過去,將人扶起來。

才碰上手臂,就被狠狠推開。

褚堰半邊身子滑靠著墻壁,單膝跪下,將失手掉在地上的螺鈿匣子撿起。而後,他拿袖子仔細擦掉上面的塵土。

此時,武嘉平發覺了不對勁兒,他蹲下去,然後發現褚堰左腳的鞋已被血染透。

褚堰站好,袍擺重新落下,擋住了雙腳:“走開!”

語氣明顯比第一次重,且帶著冷冷的狠戾氣。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大人,你腳傷了。”武嘉平提醒道。

然而,並沒有得到理會,眼看著人好像感覺不到疼,前行著。一只手捧著匣子,一只手握著個紙卷兒。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一直在後面十幾步遠的地方跟著。

旁人現在都在家中過年,他們兩人一前一後,走在無人的街上。

武嘉平皺著眉,扔掉手裏的線香,那是他給碧芷點煙花用的,現在自然是用不上了。

再看前面的男子,他明顯的跛著腳,就和當初在城北田莊時似的。只是那時的他就算傷著,也是開心的;而現在,他的周身籠罩在陰霾中,背影滿滿的孤獨。

“到底怎麽了?”武嘉平神情嚴肅起來。

這樣的褚堰,讓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個陰郁的少年。

一直走,一直走,好似是走過了半個京城那麽遠。

終於,褚堰在一座宅子前停下,站在那裏看著緊閉的大門。

武嘉平小跑幾步,到了人身旁,皺眉看著地上,知道那只左腳還在流血。

“大人,讓我給你看一下傷口,會惡化的。”他開口勸道,腳上帶傷走了這麽遠,石板上都沾了血。

褚堰看著寬大的宅門,淡淡道聲:“別跟著我!”

說罷,他腳一擡,踩上了臺階。

武嘉平並不知道這是誰家宅子,沒有掛門匾,門兩旁也沒有點燈籠。等他再看褚堰的時候,他已經推開那宅門,進到裏面去。

下一刻,宅門被關上了,黑夜裏發出沈悶的碰撞聲。

武嘉平反應上來,追到大門處,伸手去推,卻發覺已經被從裏面關上,根本推不開。

“大人,你開門!”他拍打著大門,喚著裏面的人。

可任他拍得門聲越來越大,裏面終究沒有回應。

宅子裏,同樣是漆黑的。

這裏沒有人住,自然就沒有燈火,同樣也沒有年節的熱鬧。

褚堰沿著游廊向前,冷漠的眼眸看著黑暗中的屋宅:“瞧,終究是我自己一個人過來。”

他低低笑了聲,帶著幾分涼意。

“這裏也有梅園的,比上次的大,”他看向不遠處,那裏探出一截梅枝,花團錦簇,“我覺得你會喜歡。”

從游廊上下來,褚堰走進了梅園。

終於有了一線光亮,來自一棵最粗壯的梅樹。

樹枝上掛滿了小燈籠,將那一片地方映亮。樹下,鋪了厚厚的絨毯,中間擺了張矮腳小方桌,上頭一套品茶的十二先生。

他拖著腳走過去,坐上毯子,身形無力的倚上樹幹,久久不動。

樹枝輕輕搖晃,梅瓣片片落下,落在桌上,將那準備煮茶的山泉水染了梅香。

燈籠亦跟著擺動,使得樹下男子的臉,忽明忽暗。

螺鈿在光芒下,閃著璀璨的光,耀著,刺得褚堰的眼睛很不好受。

他緩緩擡手,看著這個精致小匣子,隨後手指一摳,開了鎖扣,那匣蓋便彈開來。

借著樹上燈籠的光,可以看到匣子裏面躺著一枚鑰匙,襯在一片紅絲絨布上。

褚堰將匣子扔掉,獨獨取出裏面的鑰匙,拿來眼前細細看著。

鑰匙上面還墜著一顆飾物,是一塊圓乎乎的瑪瑙,瑩潤清透。

他捏著那顆瑪瑙,指尖用力。想起來,這就是在清月庵山坳中,她送他的那顆。而他,今晚是想將這鑰匙給她的。

這間宅子的鑰匙。

他想帶她過來,過來看看他給她準備的宅子,告訴她,這裏以後是他和她的家……

還有宅子的圖紙,他展開來,看著上面自己畫出的每一筆。亭臺樓閣,他想讓她起名字的。

麻木的腳,現在返上來疼,血還在流著。

他撈起桌上的瓷盞,才記起這裏只有水,沒有酒。

“和離,和離!”他嘴裏念叨著這兩個字。

手裏瓷盞擲出去,他跟著往後仰倒,半邊身子躺去冰涼的地上。

而此刻更涼更冷的心裏,被掏得空空的,什麽都不剩。

他仿若未覺,只盯著漆黑的夜空:“這裏是我們的家,我不會和離,安明珠,你休想!”



一直到天亮,安明珠也沒等到褚堰回來。

左右,她是做了決定,便不會再拖泥帶水。等天亮,徐氏那邊,安家那邊,她都會告知。

所以,收拾好後,她便去了涵容堂。

徐氏短短睡了一會兒,精神還算好,正說著今日的打算。

安明珠坐在人身旁,終究心中有些覆雜,見徐氏母女結束了對話,便輕輕開口:“娘,我昨晚和大人……”

“娘,我來晚了。”

一道男子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安明珠的話。

她看過去,見到了站在門邊的褚堰。

他換了件新衣,臉上是淡淡的笑,話畢,便往飯桌這邊走來。

安明珠身旁的凳子拖了下,而後他便坐了上去,那是他一貫的位置。

她沒多想什麽,拿起自己的筷子。

“咳咳。”褚堰咳了兩聲。

徐氏看向他:“是不是身體不適?”

褚堰道聲無礙,不禁往身旁安靜的女子看了眼。

她一語不發,只是吃著碗裏的湯圓,舉止一如既往的柔婉優雅。

“我這裏有紅豆餡兒的,你要不要?”他問,眼睛就這麽看著她。

安明珠抿抿唇,而後輕輕搖下頭。

她不要。

褚堰捏著調羹,那裏面舀著一顆湯圓,紅豆餡兒的。

“明娘,你打算哪日回安家拜年?我安排一下。”他又問,視線鎖著那張柔和的面龐。

安明珠心中一嘆,明明昨晚都說清了,他為何還要這般,裝作無事發生?

“我沒想好。”她簡單回了聲。

新年的第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

飯後,褚堰說要進宮一趟,便離開了涵容堂。

“娘,我哥他腳是不是傷了?怎麽走路有些慢。”褚昭娘看著落下門簾,道了聲,“還有,他聲音也不對,莫不是染了風寒?”

徐氏聽了道:“許是年前事多,他勞累了些,等回來便給他熬些滋補的湯水。”

一直等到褚昭娘出去,安明珠心中醞釀著要怎麽同徐氏說這件事。

她心裏明白,徐氏待她是好的,包括褚昭娘,也對她很好。

“明娘,你臉色不對,是不是阿堰惹你生氣了?”徐氏問,其實飯桌上,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兒子臉上壓抑的陰郁,兒媳的躲閃。

安明珠攥攥手心,擡頭看去婆母:“娘,我向大人提了和離。”

說出來後,她以為徐氏會震驚,會不解,會勸說……

可獨獨,對方只是安安靜靜的坐著,而後道:“明娘,你是個有主意的,既然決定了……是阿堰他無福。”

安明珠鼻子一酸,面對褚堰時她沒有流淚,可面對婆母,她忍不住:“我只是,想,想走……”

她說不下去,終究牽扯的太多,而這些和徐氏無關。

“我明白,”徐氏揩揩眼角,微微哽咽,“咱們女人總有說不出的苦,我自己經歷過,都明白。所以,你想走,便去吧。”

安明珠擦著臉邊的淚:“娘……”

徐氏應著,將兒媳拉到身邊,幫著擦淚:“別哭,新的一年,你要平平安安的。”

“好。”安明珠點頭。



正院,西耳房。

安明珠看著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這些東西沒辦法帶走,想著以後可能會被丟掉,心中難免可惜。

耳邊,依舊是起伏不斷的鞭炮聲,大年初一,反倒是更加熱鬧了。

門開了,碧芷從外面進來:x“夫人,都收拾好了。”

“好,那我們走吧。”安明珠回神,最後看了眼西耳房。

在這裏,她有過寧靜,有過糾結。可最終,還是走上了她一開始打算的路。

她走出來,外面陽光甚好,竟是有了種春日的感覺。

“馬車在後巷是吧?”她問。

正院離著後巷近,正好帶走的東西搬過去也近便。

碧芷點頭,然後就見夫人走下院子去,頭也不回的出了院門。

“夫人。”她追著人出了院子。

安明珠步伐一緩,看著追上來的人:“碧芷,你回家吧,以後好好過活。”

碧芷咬著唇,遂道了聲:“不等大人回來嗎?”

“不等了。”安明珠一笑,繼續回身往前走。

碧芷再次跟上去,道:“讓我再跟夫人幾日,好不好?”

眼看人一路跟著走,安明珠點點頭。

出了後門,便是一條長巷,馬車就停在巷子口。

不是褚家的馬車,是鄒家的。

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墻下,見後門這邊有動靜,便看了過來,隨之大步而來。

是鄒博章,他面色嚴肅,少了些以往的明朗:“都好了,現在走吧。”

看著面前的女子,他沒多說什麽,只是接過她手裏的小包袱。

就在今兒一大早,接到了她的信,說她與褚堰和離了,讓來接一下她。

安明珠點點頭,遂跟在人身旁,往巷子口走。

一條長巷,前後三個人,俱是無言。

鄒博章今日沒有騎馬,和安明珠一起坐在馬車裏。兩人一坐下,馬車便動了。

初一,街上人並不多,路上好多的紙屑,是放炮竹留下的。

鄒博章看著對面安靜的女子,她的眼眶微微發紅,一猜便知是哭過:“既然都做了,那就走下去,沒什麽大不了。”

“嗯,我知道。”安明珠應著。

現在的她並不想過多去解釋,而小舅舅真的能在意到她的感受,不多問。

鄒博章見她情緒平穩,心中有些驚訝。這要是放在別的女子身上,不得哭成個淚人兒?

當他看到信上的和離二字時,甭提有多震驚了。別的不說,就在前兩日,那褚堰還到處追著安明珠跑,一副如影隨形的架勢。哪知道,除夕夜裏和離了。

所以,前日,她才對他說那些奇怪的話。

“外祖他,怎麽樣了?”安明珠小聲問。

自己的一個決定,終究是會牽扯到別的親人。

鄒博章一笑:“讓給你準備間舒適的屋子,怕你凍著,累著。”

安明珠扯了下嘴角:“我是不是很任性?”

“別想那麽多了,我現在就是後悔沒讓人做一件事。”鄒博章做懊悔狀的拍了下大腿。

“什麽事?”安明珠問。

鄒博章看她,笑得明朗:“你該帶著那個廚娘一起走的。”

聞言,安明珠笑了聲:“謝謝你,小舅舅。”

這個時候,還肯哄她笑。

馬車到了鄒家。

安明珠先去見了外祖,人就在校場邊站著。見她來,便將她叫去了身邊。

“過得不順心,自然要和離,人之常情。”鄒成熬道,拍拍外孫女兒的肩膀,“不是大事兒,有外祖在。”

安明珠點頭,而後道:“我給安家送了信兒,現在他們應當也知道了。”

她不會再被安家拿捏,她有自己的想法。

鄒成熬嗯了聲:“你擔心你娘?”

“娘她病剛好……”安明珠小聲道。

鄒成熬想了想,便道:“一會兒讓你舅舅去一趟安家,你娘明事理,會想通的。”

正好,鄒博章走過來,接了話道:“明娘,以後也別回安家了,跟著去沙州。”

“對,我們回沙州,”這話正合鄒成熬的意,忙不疊的讚同,又道,“這京城裏的人個個勾心鬥角,能把好好的一個人給逼瘋。”

鄒博章說是,跟著道:“還是咱們軍中人直爽,不講那些虛的。”

“不錯,不就一個三品的尚書嗎?他有什麽了不得的?”鄒成熬冷哼一聲,將外孫女兒往自己身旁一帶,“他是有點兒學問,是長得好看,是……咳咳,我們明娘更好!”

安明珠有些哭笑不得,果然外祖上陣殺敵可以,卻不怎麽會安慰人。

要說褚堰,他才學與樣貌的的確確是雙絕,誰都知道。

鄒博章笑笑:“爹,這下咱們家有女娃了。”

“對對,我把明珠帶回去,你娘可得樂壞了,”鄒成熬笑得大聲,恨不得趕緊啟程回沙州的,“到時候,讓沙州人看看,我鄒成熬的外孫女兒有多美。”

鄒家父子你一言我一語,好像這樁和離早該來了。

安明珠拽拽身旁人的袖子:“外祖,我想……”

“別多想,”鄒成熬大掌拍拍外孫女兒的後頸,聲音洪亮,“到時候外祖給你挑個最好的兒郎做夫君,比那姓褚的好一百倍!”

安明珠無奈又好笑,自己這才離開褚家,外祖就給她的以後打算了。

“什麽一百倍?”不遠處傳來胡清的聲音。

接著就見他牽著一匹馬走來,手裏捋著下巴上的胡須。

安明珠沖人笑笑,道了聲年節安康:“禦醫,你什麽時候啟程去西北,帶上我一起吧。我和離了,想去外面看看。”

她並不遮掩這件事,明白的說出來。

話音剛落,三個男人都看向她。

首先是鄒博章開口:“你不跟我和爹回沙州?”

“會去的,”安明珠道,聲音輕軟,“不過你們要趕著回去,而我想路上慢慢走,所以想跟著禦醫。”

胡清也是個豁達的人,不願去過問別人家私事,而是就跟著他一起走的這件事點了頭:“那可好了,老朽路上的花費不愁了。”

他自然是說笑的,安明珠明白,便就說:“應該的,我還給禦醫帶了兩冊前朝的草藥集,已經讓碧芷給你送了去。”

“老將軍,你這外孫女兒是真討人喜愛。”胡清不禁誇道。

鄒成熬頗有些驕傲的掐著腰:“那是自然。但是她跟著你,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有什麽不放心?我還護不住一個小女娃?”胡清挺著清瘦的胸脯,做出一副氣勢。

鄒成熬搖搖頭,道:“你不會騎馬,路上太慢。”

“我、我,”胡清吹了吹胡子,抓著馬韁的手一擡,“這不是在學了嘛,兩三天就會了。”

“騎馬哪那麽容易?”鄒成熬顯然不信。

兩個長輩,現在倒是像兩個孩子,爭執著騎馬的事兒。

安明珠輕輕舒出一口氣,這種歡快的氛圍,讓心底的那縷傷感,沖淡了不少。



褚堰回到家時,得知的便是妻子已經離開。

他沖進臥房,一眼看見床邊櫃子上的小匣子。是昨天晚上的那只,裏面有她給他的和離書。

“安明珠!”他齒間咬著她的名字,眼底全是陰郁。

他跑出正院,一直追出了後門,空蕩的後巷哪還有人的身影?

左腳疼得厲害,那是沒有處理的傷口,重新流出血來,一雙新鞋又被染透。

他往前追著,一瘸一拐,又一次摔去了地上,便爬起來繼續追。

直到追出巷口,依然什麽都沒有。

她真的走了,留下一封和離書,想和他一了百了。

“咳咳咳……”他咳著,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整個人現在很不好受,身上像火燒,心中像冰窖。

他扶著墻,細長的手指摳著墻磚,急促的喘息。

“你以為自己能跑到哪裏去?”他嗓音發啞,眼睛沈沈盯著前方,“只要你還是安明珠,那就是我褚堰的妻子。”

離開褚家又怎麽麽樣?他還是能將她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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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武子:老板娘跑了,老板瘋了![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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