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準和我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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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不準和我有秘密”
兩兄弟在沙發上僵持了一會兒，正好外賣到了，段祈借機掙脫了段敘的鉗制，開門剛從外賣員的手裏接過保溫袋，轉身段敘已經堵在了門口。
段敘硬邦邦道：“拿著你的那杯回去。”
“我說的是事實吧。”段祈用手背拍了拍段敘的臉，“擺臉色給我看？”
“你故意的。”
“嗯。”段祈絲毫不遮掩，坦蕩得很，“是故意的。”
“……”段敘劈手將保溫袋奪過，“回去。”
段祈其實不在乎那杯芒果椰子水，只是覺得段敘此刻的反應很有意思，他朝段敘手上看了一眼，“那我白來一趟？”
段敘摔門前，語調冷酷得跟情緒不佳的他哥有得一拼，冷空氣對撞，段敘聲音裹了層帶火星的雪，“沒白來，這不給我留了爛攤子嗎。”
賀勻呈行屍走肉地進了臥室，紙盒哐一聲掉在厚重的地毯上，他看也沒看一眼，徑直走向床，然後從被沿鉆進去。他閉眼，為自己的世界主動滅了光。
我操，真操。
滿腦子只剩臟話，賀勻呈心像瘋牛狂頂亂撞，但現實的軀體一動不動，因為如果發出的任何聲音都有可能被客廳的兩兄弟捕捉到，所以他只能無聲坍塌，沈默著崩潰。
怎麽什麽血都可以？賀勻呈嘴巴開合，是寧惑說的得咬舌頭啊，他當時腦子裏率先閃現的就是不行，哪有這樣荒唐的法子，聽起來就很不正經。
那天傍晚，賀勻呈手裏攥著書簽，吸血鬼的血鹽粒似的黏在他掌心，腌出深深的兩道刮痕。
“真得這樣？”他被這解契之法沖擊得七零八落，抱著僥幸，他求知地望向千年的狐貍，“這很奇怪。”
寧惑明麗的桃花眼睨著他，認真輕言道，“哪奇怪？而且事急從權。這只是取血的正常流程，你不要想太多。”
見賀勻呈皺著眉，失魂落魄一般，寧惑松了松語氣，“哎，其實我乍一聽也有點……可老參就是這麽跟我說的，你是不是覺得有點勉強？”
賀勻呈仍在恍惚，寧惑又嘆了口氣，仿佛兩人同樣苦惱似的。
“勉強怎麽辦？勉強也沒辦法。”他尋了例子循循開導，“比起你們人寫的什麽武俠、玄幻、修仙那些小說裏解契和解毒的方式，只是咬一口應當不算什麽吧？”
可我在地球上，不在異時空啊。
咬段敘一口尚且需要勇氣，咬舌頭他媽我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嗎？段敘痛的可能只是嘴，而我失去的可是尊嚴和羞恥心。
賀勻呈欲言又止，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有荒謬的一個，“啊？”
“忍忍吧。”寧惑不忍地別開臉，拍著他的肩膀道，“讓段敘也忍忍，這挺疼的。”
寧惑走後，賀勻呈長久地停駐在客廳的陰影裏，腦子脹脹的，似是被吃了又生出來。後來心跳降下去，感受到手上堅硬的痛感，他的思緒又轉到了段敘做了什麽，為什麽書簽有他的血這件事上。
寧惑說這血凝固但未幹，應該是幾小時內留下的。
賀勻呈回到書房，躺在椅背上反覆地回憶，反覆地焦慮。段敘遲遲沒回，在時間的推移下所有的心緒變作一股氣，他也分不清更多的是什麽，只知看見段敘出現時，漫長的心理建設產生了最終的結果。他卡著對方的下巴，幾乎沒有停頓地咬了上去。
現在告訴他根本不用咬指定的什麽地方，那自己成什麽人了。
賀勻呈小心翼翼地翻身，再默默地蜷起後背。
關鍵是，段敘知道這事嗎？聽段祈言下之意，似乎段敘也在困惑，他困惑什麽……他賀勻呈是變態和笑話中的哪一個？
賀勻呈從小到大二十多年沒出過這樣的糗事，如今被妖用人的杜撰耍得團團轉。想到這，賀勻呈從被子裏爬出來，抓過手機點開寧惑的聊天框質問。
字打了兩行，刪了。賀勻呈卸力倒了回去。
怎麽問，萬一是信息顆粒度沒對齊？真真假假摻半，起碼他需要喝段敘的血沒錯，法子雖古怪，但在那些眾所眾知的例子下，咬舌頭是多麽清新脫俗、微不足道。
寧惑太懂得把控人心，咬舌取血帶給賀勻呈的沖擊，他用“你們人類世界的辦法不都更超過嗎”來緩沖，讓賀勻呈的心理從荒謬到了幸好。不愧是嘿音頭部主播，這才算沒白活千年。
賀勻呈氣得額角突突疼，偏偏又沒法質問。
質問了。為什麽這樣惱怒？是親了，咬了吧。
沒親沒咬，那為什麽要生氣？信息傳達有誤而已，又沒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不可挽回的只有賀勻呈的臉面罷了。
賀勻呈無能潰敗。
段敘把冰美式從袋子裏取出來，黑中藥似的一杯舉在手裏。站在賀勻呈臥室門前，剛要喊人，面前門板風風火火地打開，賀勻呈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把整張臉包得嚴嚴實實。撞了段敘腳下也沒停，一路往門外走。
滿杯的冰塊轉著發出沙沙的聲響，段敘穩住身形追上去。
“你去哪？”
“急事出門一趟。”賀勻呈踩了雙最簡單的板鞋，都無需多留系鞋帶的時間。
“什麽事？”
“急事。”
“……那什麽時候回來？“
“不好說。”
段敘還要張口，賀勻呈已經開了門，樓道的風又與窗外串聯起來，虛虛地堵住段敘的嘴。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門框，賀勻呈還以為是夾到了段敘的手，轉頭皺起眉。
“你……”
段敘不想做纏人的鬼，他誤以為賀勻呈是不耐煩自己追問的行為，這會兒不知該如何說話。
“你的。”他把咖啡塞到賀勻呈手裏，垂著眼睛，頭發幾縷貼在額角，在臉上留下晦澀難明的陰影，“有點冰。”
日光由白變黃，賀勻呈開車碾過發光的公路，等過最後一個九十秒的紅燈，拐到了林臨家。
林臨的房子裝的是指紋鎖，賀勻呈有錄入，但他沒怎麽用過，這時也忘了這回事。他拿頭抵著貓眼，用鞋尖斷斷續續地踹門。
門鎖嘀嗒，傳來機械旋轉的聲音，接著門朝外打開。
賀勻呈退開兩步，一口氣剛要長長呼出口，擡頭看見個半裸男。
“……你怎麽在這？”
江躍明光著上半身，大概是剛洗完澡，皮膚上還冒著熱氣，正用毛巾擦著頭發。
“我找林臨看節目啊，上周不是有購物晚會所以節目停播了一期嗎，今天連放兩期，我找林臨一起看。不過時間沒到，就在他健身房先練一會兒。”
“行，你先看。”
賀勻呈沒心情跟他嘮嗑，板鞋一踢，胳膊一伸，把江躍明扒拉到一邊，徑自往屋子裏去。
“啊？”江躍明往一旁側了側，不明所以地看著賀勻呈急匆匆的背影，“還沒播呢，晚上八點才更新。”
他把門關上，跟在賀勻呈後頭往林臨的書房走。
林臨聽見來人的聲音，正站在書房門口等著。賀勻呈吸著氣抱上去，腦袋壓在林臨的肩膀上，將人往裏推了好幾步。
林臨攬住賀勻呈的後背，朝對面的江躍明做了個“讓開”的手勢，“你先看，勻呈找我說點事。”
“不是，沒播啊。”江躍明懷疑自己陷入了鬼打墻，“你們……”
林臨踢上門，江躍明正好湊上前吃了個帶風的閉門羹。
我出聲了嗎，還是他倆是聾子？
江躍明滿臉疑惑地停滯在門前，半晌無力地砸門。
“餵，我也要聽，不準和我有秘密。”
可這扇門沒有為他打開。
等了十分鐘，江躍明後知後覺感受到了冬日大面積露膚的寒意。他打了個冷顫，跑到林臨臥室裏翻衣櫃，找了件寬松的毛衣給自己穿上。
房間的隔音很好，江躍明也做不出趴在門上聽裏頭在說什麽這種事，但想到剛剛兩人沒有停頓的擁抱，賀勻呈的反常和林臨的態度，他就有些意味難明的焦躁。
在偌大的客廳踱來踱去，最後江躍明返回浴室拿自己落在洗漱臺的手機。
浴室裏濕熱的水汽尚存，他抹開屏幕上的霧氣，點開大眼博。
三十秒後，江躍明的紅v大號向所有對其設置了特別關註的粉絲推送了一條博文——
@江躍明Y：三人的友情好擁擠「嘆氣emoji」。分享歌曲：《一直很安靜》
沒兩分鐘轉評讚就跟坐了火箭般飛升。評論的前幾頁是清一色的控評，轉發倒是熱鬧。
「誰又惹他了？」
「經紀人能不能收一下醬樂名的手機，他的言論有點太自由了」
「哥，又幹回情緒頻道了是吧」
江躍明切了小號，再點進自己的博文，看見熱轉第一——
「嫌擁擠？那還不簡單。把其中一個變作愛情，愛情和友情可不沖突。」
他仔細看了眼頭像，藍黃的頭像框，好像是他跟林臨那個cp的應援色。江躍明猶豫一秒，點進了對方的主頁。
這位id為拎著月亮投江的用戶粉絲兩萬出頭，她轉發了自己的博文，而她的轉發又被疊加，數字在江躍明的眼皮子底下跳漲。
他輕觸屏幕，其他粉絲就她那句發言展開的大面積討論鋪張在眼前。
「用愛情離間他們的友情」
「高明。我就說上網能學到有用的，把一個三人變成三個兩人，哇靠……」
「亮，先下手為強，萬一他倆談上了……」
「萬一他倆談上了，就不是擁不擁擠的問題了，而是有沒有你的問題」
「笑得，很難猜出文案裏的三個人都是誰」
「@林Lin @hhhee 這人告到群眾了」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其實這三人在電影銀幕上真有姓名的是醬樂名和林二，片尾字幕會有演員和投資商，哈哈哈哈」
「@hhhee 所以這條是你用我老公手機發的？」
「@林Lin @hhhee 不是，你倆背著jym做什麽了！擁擠這話都寫出來了，你嗎的這歌適合你們三個嗎就發，完了，jym真分不清楚了」
「很難想象江躍明能有什麽心事，完全攤開的一本書，中文，標註拼音，有註解」
「很難想象江躍明能守得住什麽秘密，博文當日記寫，今天是失戀這件小事」
「吃哪門子醋？分得清友情愛情嗎你」
「發這句話的時候，更恨誰擠你？你更愛比較不恨的那個，這是辨別之法」
「他有點事就要到處亂說的，@林Lin @hhhee 你倆小心點，別被他官宣了」
……
江躍明沒翻兩頁就又去看門了，手機擱在洗漱臺上，屏幕再次被熱氣附著，蒙上一片白霧。
【作者有話說】
小段：有點冰
勻稱：是的我有點病
林二：我可憐的朋友
明亮：他倆有秘密，這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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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事實吧。”段祈用手背拍了拍段敘的臉，“擺臉色給我看？”
“你故意的。”
“嗯。”段祈絲毫不遮掩，坦蕩得很，“是故意的。”
“……”段敘劈手將保溫袋奪過，“回去。”
段祈其實不在乎那杯芒果椰子水，只是覺得段敘此刻的反應很有意思，他朝段敘手上看了一眼，“那我白來一趟？”
段敘摔門前，語調冷酷得跟情緒不佳的他哥有得一拼，冷空氣對撞，段敘聲音裹了層帶火星的雪，“沒白來，這不給我留了爛攤子嗎。”
賀勻呈行屍走肉地進了臥室，紙盒哐一聲掉在厚重的地毯上，他看也沒看一眼，徑直走向床，然後從被沿鉆進去。他閉眼，為自己的世界主動滅了光。
我操，真操。
滿腦子只剩臟話，賀勻呈心像瘋牛狂頂亂撞，但現實的軀體一動不動，因為如果發出的任何聲音都有可能被客廳的兩兄弟捕捉到，所以他只能無聲坍塌，沈默著崩潰。
怎麽什麽血都可以？賀勻呈嘴巴開合，是寧惑說的得咬舌頭啊，他當時腦子裏率先閃現的就是不行，哪有這樣荒唐的法子，聽起來就很不正經。
那天傍晚，賀勻呈手裏攥著書簽，吸血鬼的血鹽粒似的黏在他掌心，腌出深深的兩道刮痕。
“真得這樣？”他被這解契之法沖擊得七零八落，抱著僥幸，他求知地望向千年的狐貍，“這很奇怪。”
寧惑明麗的桃花眼睨著他，認真輕言道，“哪奇怪？而且事急從權。這只是取血的正常流程，你不要想太多。”
見賀勻呈皺著眉，失魂落魄一般，寧惑松了松語氣，“哎，其實我乍一聽也有點……可老參就是這麽跟我說的，你是不是覺得有點勉強？”
賀勻呈仍在恍惚，寧惑又嘆了口氣，仿佛兩人同樣苦惱似的。
“勉強怎麽辦？勉強也沒辦法。”他尋了例子循循開導，“比起你們人寫的什麽武俠、玄幻、修仙那些小說裏解契和解毒的方式，只是咬一口應當不算什麽吧？”
可我在地球上，不在異時空啊。
咬段敘一口尚且需要勇氣，咬舌頭他媽我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嗎？段敘痛的可能只是嘴，而我失去的可是尊嚴和羞恥心。
賀勻呈欲言又止，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有荒謬的一個，“啊？”
“忍忍吧。”寧惑不忍地別開臉，拍著他的肩膀道，“讓段敘也忍忍，這挺疼的。”
寧惑走後，賀勻呈長久地停駐在客廳的陰影裏，腦子脹脹的，似是被吃了又生出來。後來心跳降下去，感受到手上堅硬的痛感，他的思緒又轉到了段敘做了什麽，為什麽書簽有他的血這件事上。
寧惑說這血凝固但未幹，應該是幾小時內留下的。
賀勻呈回到書房，躺在椅背上反覆地回憶，反覆地焦慮。段敘遲遲沒回，在時間的推移下所有的心緒變作一股氣，他也分不清更多的是什麽，只知看見段敘出現時，漫長的心理建設產生了最終的結果。他卡著對方的下巴，幾乎沒有停頓地咬了上去。
現在告訴他根本不用咬指定的什麽地方，那自己成什麽人了。
賀勻呈小心翼翼地翻身，再默默地蜷起後背。
關鍵是，段敘知道這事嗎？聽段祈言下之意，似乎段敘也在困惑，他困惑什麽……他賀勻呈是變態和笑話中的哪一個？
賀勻呈從小到大二十多年沒出過這樣的糗事，如今被妖用人的杜撰耍得團團轉。想到這，賀勻呈從被子裏爬出來，抓過手機點開寧惑的聊天框質問。
字打了兩行，刪了。賀勻呈卸力倒了回去。
怎麽問，萬一是信息顆粒度沒對齊？真真假假摻半，起碼他需要喝段敘的血沒錯，法子雖古怪，但在那些眾所眾知的例子下，咬舌頭是多麽清新脫俗、微不足道。
寧惑太懂得把控人心，咬舌取血帶給賀勻呈的沖擊，他用“你們人類世界的辦法不都更超過嗎”來緩沖，讓賀勻呈的心理從荒謬到了幸好。不愧是嘿音頭部主播，這才算沒白活千年。
賀勻呈氣得額角突突疼，偏偏又沒法質問。
質問了。為什麽這樣惱怒？是親了，咬了吧。
沒親沒咬，那為什麽要生氣？信息傳達有誤而已，又沒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不可挽回的只有賀勻呈的臉面罷了。
賀勻呈無能潰敗。
段敘把冰美式從袋子裏取出來，黑中藥似的一杯舉在手裏。站在賀勻呈臥室門前，剛要喊人，面前門板風風火火地打開，賀勻呈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把整張臉包得嚴嚴實實。撞了段敘腳下也沒停，一路往門外走。
滿杯的冰塊轉著發出沙沙的聲響，段敘穩住身形追上去。
“你去哪？”
“急事出門一趟。”賀勻呈踩了雙最簡單的板鞋，都無需多留系鞋帶的時間。
“什麽事？”
“急事。”
“……那什麽時候回來？“
“不好說。”
段敘還要張口，賀勻呈已經開了門，樓道的風又與窗外串聯起來，虛虛地堵住段敘的嘴。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門框，賀勻呈還以為是夾到了段敘的手，轉頭皺起眉。
“你……”
段敘不想做纏人的鬼，他誤以為賀勻呈是不耐煩自己追問的行為，這會兒不知該如何說話。
“你的。”他把咖啡塞到賀勻呈手裏，垂著眼睛，頭發幾縷貼在額角，在臉上留下晦澀難明的陰影，“有點冰。”
日光由白變黃，賀勻呈開車碾過發光的公路，等過最後一個九十秒的紅燈，拐到了林臨家。
林臨的房子裝的是指紋鎖，賀勻呈有錄入，但他沒怎麽用過，這時也忘了這回事。他拿頭抵著貓眼，用鞋尖斷斷續續地踹門。
門鎖嘀嗒，傳來機械旋轉的聲音，接著門朝外打開。
賀勻呈退開兩步，一口氣剛要長長呼出口，擡頭看見個半裸男。
“……你怎麽在這？”
江躍明光著上半身，大概是剛洗完澡，皮膚上還冒著熱氣，正用毛巾擦著頭發。
“我找林臨看節目啊，上周不是有購物晚會所以節目停播了一期嗎，今天連放兩期，我找林臨一起看。不過時間沒到，就在他健身房先練一會兒。”
“行，你先看。”
賀勻呈沒心情跟他嘮嗑，板鞋一踢，胳膊一伸，把江躍明扒拉到一邊，徑自往屋子裏去。
“啊？”江躍明往一旁側了側，不明所以地看著賀勻呈急匆匆的背影，“還沒播呢，晚上八點才更新。”
他把門關上，跟在賀勻呈後頭往林臨的書房走。
林臨聽見來人的聲音，正站在書房門口等著。賀勻呈吸著氣抱上去，腦袋壓在林臨的肩膀上，將人往裏推了好幾步。
林臨攬住賀勻呈的後背，朝對面的江躍明做了個“讓開”的手勢，“你先看，勻呈找我說點事。”
“不是，沒播啊。”江躍明懷疑自己陷入了鬼打墻，“你們……”
林臨踢上門，江躍明正好湊上前吃了個帶風的閉門羹。
我出聲了嗎，還是他倆是聾子？
江躍明滿臉疑惑地停滯在門前，半晌無力地砸門。
“餵，我也要聽，不準和我有秘密。”
可這扇門沒有為他打開。
等了十分鐘，江躍明後知後覺感受到了冬日大面積露膚的寒意。他打了個冷顫，跑到林臨臥室裏翻衣櫃，找了件寬松的毛衣給自己穿上。
房間的隔音很好，江躍明也做不出趴在門上聽裏頭在說什麽這種事，但想到剛剛兩人沒有停頓的擁抱，賀勻呈的反常和林臨的態度，他就有些意味難明的焦躁。
在偌大的客廳踱來踱去，最後江躍明返回浴室拿自己落在洗漱臺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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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後，江躍明的紅v大號向所有對其設置了特別關註的粉絲推送了一條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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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躍明切了小號，再點進自己的博文，看見熱轉第一——
「嫌擁擠？那還不簡單。把其中一個變作愛情，愛情和友情可不沖突。」
他仔細看了眼頭像，藍黃的頭像框，好像是他跟林臨那個cp的應援色。江躍明猶豫一秒，點進了對方的主頁。
這位id為拎著月亮投江的用戶粉絲兩萬出頭，她轉發了自己的博文，而她的轉發又被疊加，數字在江躍明的眼皮子底下跳漲。
他輕觸屏幕，其他粉絲就她那句發言展開的大面積討論鋪張在眼前。
「用愛情離間他們的友情」
「高明。我就說上網能學到有用的，把一個三人變成三個兩人，哇靠……」
「亮，先下手為強，萬一他倆談上了……」
「萬一他倆談上了，就不是擁不擁擠的問題了，而是有沒有你的問題」
「笑得，很難猜出文案裏的三個人都是誰」
「@林Lin @hhhee 這人告到群眾了」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其實這三人在電影銀幕上真有姓名的是醬樂名和林二，片尾字幕會有演員和投資商，哈哈哈哈」
「@hhhee 所以這條是你用我老公手機發的？」
「@林Lin @hhhee 不是，你倆背著jym做什麽了！擁擠這話都寫出來了，你嗎的這歌適合你們三個嗎就發，完了，jym真分不清楚了」
「很難想象江躍明能有什麽心事，完全攤開的一本書，中文，標註拼音，有註解」
「很難想象江躍明能守得住什麽秘密，博文當日記寫，今天是失戀這件小事」
「吃哪門子醋？分得清友情愛情嗎你」
「發這句話的時候，更恨誰擠你？你更愛比較不恨的那個，這是辨別之法」
「他有點事就要到處亂說的，@林Lin @hhhee 你倆小心點，別被他官宣了」
……
江躍明沒翻兩頁就又去看門了，手機擱在洗漱臺上，屏幕再次被熱氣附著，蒙上一片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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