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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廣陵府6 你會殺了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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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廣陵府6 你會殺了他麽?

柳妖被封, 留在這裏的幻境自然也消失了,很快,伏明夏便瞧見遠遠來了一陣龍卷風。

看見這熟悉的刀法, 不用想也知道是秦驚寒。

藤藤則拖著李為意遠遠跟在後面, 手上藤蔓把他綁的死死的。

人過來的時候,秦驚寒的刀差點砍在段南慍身上,被段南慍單手持劍,三兩下便擊回。

秦驚寒停下狂刀, 毫無誠意:“抱歉, 沒看見這兒有東西。”

雖然道歉了, 但很難不懷疑秦驚寒是故意的。

“你不會是妖怪幻化出來的吧?”

藤藤停了下來,狐疑地打量段南慍,“不是說不來?”

段南慍說話輕飄飄的, 但一句就能挑動秦驚寒的怒氣: “若是你能解決柳妖, 我自然也不用來了。”

秦驚寒:“那是柳妖卑鄙!不敢與我正面一戰!”

“行了, 藤藤那邊怎麽回事?怎麽把人綁著過來的?”

伏明夏嘆了口氣,打斷兩人的對話, 瞥了一眼灰頭土臉的李為意:“多沒禮貌。”

李為意瘋狂點頭:“就是就是!”

藤藤攤開手:“我這可是為他好,那樹林中迷瘴重重,修為低些的, 難免不會被迷了神智, 他發瘋倒也罷了, 若是走散了, 我們還得去找他,倒不如捆過來。”

伏明夏將方才碰到柳妖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李為意思索片刻,盯著她手中那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柳條:“這麽說,得解決她的執念, 幫她找到那個什麽人,才能消解她的怨氣?說實話,根據我看多年話本的經驗來看,多半是被辜負了,那姓朱的什麽讀書人,拿了她的錢財,卻沒回來找她,她是被騙了吧……”

藤藤:“她不是柳妖嗎?怎麽還有財物?”

伏明夏看著眼前這片柳林若有所思:“這裏鬼氣不比妖氣少,之前我以為是因為死在此處的那些新娘的緣故,現在看來未必,而且,柳樹也是易生妖鬼的樹木之一。”

秦驚寒收回長刀,道:“回去查查,這地方不大,總能查出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只是多少要花些時間。”

“我們現在時間不多,雖然這柳條能壓制它一段時間,但我也拿不準會不會有意外。”

伏明夏說完,又道:“不如我們分頭行動。”

去城中調查的事,自然落在李為意身上,但他一個人也查不過來,伏明夏便讓秦驚寒和藤藤與他一道。

至於她和段南慍,還要留下來封印和加固此處的人間陣法。

陣法就在柳林深處,沒有了柳妖的幹涉,兩人很快便找到了殘破陣法所在之處,這裏陰森不見光,樹枝軀幹幹枯扭曲,原本應該是妖鬼叢生,但因為柳妖的存在,吸噬了所有可能出現在這裏的小妖,反而讓這裏成了一片無妖“凈土”。

修覆陣法花了點時間,直到天明,伏明夏才停了下來。

修仙者不眠不休幾日是常有的事,尤其碰到突破期,但她剛經過和柳妖的戰鬥,靈力消耗殆盡,又不肯休息,堅持要先封印完陣法,避免夜長夢多。

等做完這一切,已經昏昏欲睡。

意識模糊間,伏明夏覺得自己被人抱了起來,身體有了依靠,便不在強撐,放心睡去。

她知道段南慍一直守在陣法之外,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

一覺醒來已是夜幕時分。

伏明夏起身,發覺自己在客棧中,她推門而出,門口懸著縱月,一溜煙便不見了,估計是去尋主人報信,果然片刻後,段南慍的身影便出現在長廊上。

她揉了揉額頭:“我睡了多久?”

段南慍接住縱月,答道:“不多,五個時辰。”

“這還不多?”

伏明夏看向樓下,客棧大堂沒幾個人,這地方不必墟州,是個小城,加上妖鬼的傳聞,不成空城已是不錯了,“沒時間了,驚寒他們回來沒有?”

“那幾個笨蛋?”

段南慍淺淡一笑:“一無所獲。”

伏明夏:“我們也去問問,說不定會有收獲。”

“你睡得久了,腦子倒也和他們一樣變笨了些,”

段南慍走上前來,手指微曲,敲了敲她的頭:“與其大海撈針地找人,不如去找當官的。”

伏明夏眼前一亮:“你是說去查戶籍?”

“這裏有多少人,姓甚名誰,還有誰比之前那位王縣尉清楚?”

段南慍答道:“他可是能在這麽多人中,選出符合陰命條件的未婚女子。”

“那還等什麽,”

伏明夏剛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反應過來:“現在這麽晚,去縣衙怕是找不到他了。”

段南慍反而越過她往前走:“所以在你休息的這段時間,我查了查他的住所。”

柳城入夜後的街上行人寥寥無幾,陰風陣陣。

若是新娘送去,鎮壓了惡鬼,這幾日夜裏必然會更熱鬧些,但張老漢的孫女回來了,城中自然也會傳開,說不日妖鬼就會出來吃人,自然人人自危,剛入夜便是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不敢點燈或是高聲語。

兩人並肩走著,身影投在一處。

段南慍抱著劍,問:“那個問題……”

他卻不往下說了。

伏明夏疑惑:“哪個?”

“若有一日,你發現身邊之人是妖,是否會殺了它。”

伏明夏答道:“妖也分好壞,若能像是藤藤一般改邪歸正,伏羲也不會趕盡殺絕。”

段南慍卻問:“若是那妖修不了伏羲的功法,回不了正途呢?”

他看著地上少女的影子,低聲問:“你會殺了他麽?”

伏明夏正要回答,段南慍卻停了下來,看向街邊一處大門,“王縣尉的宅子到了。”

**

兩人說明了來意,伏明夏特意指明對方的身份:“這妖鬼是五年前出現的,那可查五年前的讀書人,姓朱,曾去京城趕考,但家境貧寒,湊不足盤纏,騙了那妖鬼,致使其癲狂殺人報覆。”

王縣尉的眉頭是越聽皺的越厲害,等伏明夏說完,他連連擺手搖頭:“沒有沒有,沒有符合您要求的,再說了,妖鬼既已被你們封印在那個什麽,什麽……”

伏明夏:“柳條。”

王縣尉連連點頭:“對對對,封印在柳條之中,你們帶著柳條離開不就行了?”

話音剛落,縱月破空而來,嚇得王縣尉步步後退,劍尖就離他不到兩寸停下,卻也不撤劍,仿佛隨時可能刺入他的胸膛。

段南慍的聲音淡淡的,卻讓王縣尉覺得後背發涼——

“要麽說,要麽死。”

伏明夏正想開口拉一拉段南慍,但見到王縣尉這慌張神情,料定他知道點什麽,正好借段南慍嚇他一嚇。

帶著柳條離開,不能凈化柳妖的怨氣,若是柳妖恢覆過來,破除封印而出,到時候死的就是伏明夏等人。

伏明夏的語氣也重了些:“柳條封印管不了多久,柳妖執念在此,它定會回來,屆時你們又該如何應對,難道還想繼續之前那殺人的惡法?”

“這,這……我是真不知道啊!您說的那人,沒有任何特征,這種事情,我如何得知,同名同姓之人世上也不少,更何況你們只有姓,連名都沒有,”

王縣尉都快哭了,“我若是知道,如何會不配合兩位仙人?”

“兩位是願意替柳城“降妖除魔”的修士,想來,不會濫殺無辜……”王縣尉張口又安撫道:“不然這樣,我令人下去先搜羅信息,若有消息,便去通知兩位……”

他說的倒有幾分道理,伏明夏有些懷疑,是否是自己對這位王縣尉賊頭鼠臉的神態先入為主,才會覺得他事事都在撒謊。

伏明夏看向段南慍,他沒說什麽,只是伸手一轉,縱月劍便飛了回來,王縣尉松了口氣,卻突然聽見外面院子傳來一聲巨大的踹門聲,王縣尉定睛一看,見院內飛起一塊門板,正是自家的。

“這,這……”

伏明夏無奈:“驚寒……你們……”

她是留了傳音信鳥告知他們,自己和段南慍來了王縣尉住處,可沒說這住處在哪裏,多半是秦驚寒隨手抓了個路人問出來的。

藤藤的笑聲從少年身後傳來:“我這耳朵,老遠就聽見這老頭滿口胡言,真是比我還能騙啊。”

李為意緊跟著兩人也走了過來,立刻報告:“查到了查到了,這可太好查了,把這幾個特點一說,姓朱的讀書人,若是沒有高中也就罷了,可若是中了,這還用去別的地方找嗎?”

伏明夏明白幾分,回頭看向王縣尉:“是你認識的人?”

藤藤探頭一看:“還藏著做什麽?其他人又不是聾子,你即便隱瞞,也沒什麽意義,反而還會吃上苦頭,瞧見沒有,”

她指了指秦驚寒:“這位的脾氣,可比他們兩還沖。”

秦驚寒偏頭看她:“你嘴裏有點好話沒有?”

藤藤往伏明夏身後一躲:“伏師姐,我幫你們說話,他還欺負我!”她算是摸清了,只要能得到伏明夏的庇護,這隊裏兩位大爺,就不敢拿她如何。

王縣尉眼看騙不下去,只好招了:“朱縣令若真是你們所說之人,那柳妖豈不是恨不得吃他的血肉?他可是朝廷命官,若是出了事,我這位置也不保,說不定還要下獄,幾位求求了,此事不可牽連到朱縣令啊……”

伏明夏:“我看,你刻意隱瞞,沒你說的那麽簡單吧?只是擔心縣令出事?”

王縣尉只好繼續答道:“縣令在此任期有限,他……朱縣令如今又是尚書女婿,日後前程萬裏,我,我怎敢得罪……”

伏明夏又追問:“他何時中的舉?”

“大約是四年前,在別的地方當了三年縣官,如今輪到柳城,其實也就是走個形式,等京城空了官位,他也有了地方履歷,便能名正言順調為京官,”王縣尉放棄掙紮:“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你們若是要尋他,可千萬不能讓他死啊!”

秦驚寒冷笑:“那些女子便可隨便獻祭,只為換的一兩年的和平,但一個官兒就死不得?他可是一切的根源。”

“我我我……這,這事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幾人對視一眼,無論是從身份還是時間,都對上了。

秦驚寒橫刀抵住王縣尉,厲聲問道:“那姓朱的在何處。”

“今日到任,已是去官家宅子歇下了,不若明日你們來縣衙……”

王縣尉看著靠近了幾分的刀刃,渾身一軟:“你,你們到底要如何?夜闖私宅,還是知縣住處,那可是大罪……好了好了,我多嘴,是我多嘴,那宅子便在出門左轉兩條街後,朱門雙石獅子處,你們一看便是!”

伏明夏看了一眼漸漸浮出雲層的月亮,摸了摸懷中有些發燙的柳條:“我們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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