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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山8 山修士都是窮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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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伏羲山8 伏羲山修士都是窮瘋了吧

“專心!”

菩子大師收回神識, 朝著面前樹下的年輕佛修呵斥一聲:“外界之事,有我在,你不必理會。”

溫和的靈力從頭頂穴道灌入忘塵體內, 而他身後的大樹則開始顫動, 最外圍的樹葉逐漸枯黃,掉落。

這些靈力纏繞住他體內破碎的金丹碎片,試圖將其修補凝聚。

然而一次次的凝聚,卻換來的是一次次的失敗。

這些靈力就像是墜入無底洞, 靈樹的生機在菩子大師的操縱下飛速流逝著。

忘塵的額頭上布滿細汗。

準確來說, 他體內的並非純正的金丹碎片, 而是半成品,這些碎片不斷被迫重新聚合在一起,又再次崩潰散開, 對於他本身來說, 也是極其恐怖的折磨, 但他並未吭聲,只是忍著。

突然, 忘塵揮手打斷了菩子大師的施法,整個人也因為反噬而受到重創,猛地吐出幾口鮮血, 噴落在泥土之中。

菩子大師臉色微變:“你若是不能繼續, 和我說一聲便是, 為何強行打斷?”

忘塵擦去蒼白唇邊的血跡:“我若是與師叔說放棄, 師叔未必肯聽我的。”

菩子大師冷哼一聲,上前掏出一粒丹藥,塞進他的嘴中:“你倒是了解我,莫動, 我為你療傷,等你養好了身子,明日我們在繼續試。”

忘塵沒有拒絕,他只是苦笑道:“不必了,師叔。”

“怎麽,你怕這點痛楚?”

“師叔說對了,我還真有點受不了這折磨,實在是痛啊!”

菩子大師收回療傷的靈力,盯著他這張清俊蒼白的臉,“你了解我,我又何嘗不了解你,你若是吃不了這點苦,當年也不能過了刀山火海,取三十七樓佛經,入了我的眼,隨我修行……罷了,你不肯換師門,我算不得你師父。”

忘塵笑道:“師父對我有救命之恩,此恩不敢忘,但師叔之恩,亦不比師徒之情差半分。”

他嘆了口氣,只是回頭看這瞬間蒼老了數倍,樹葉雕零,想來還要花上無數歲月才能恢覆的靈樹,“我金丹損毀,道途已絕,時日不多,即便是小天劫修士出手,也未能有轉機,師叔如今試過,也該死心,即便是伏羲山的靈泉也救不了我,反而會吸幹此處靈泉,靈樹也將成為朽木。”

忘塵搖搖頭:“樹,也是生靈,與我未有分別,既然我已救不了,為何還要害它。”

“一處靈泉罷了,伏羲山如此靈泉數不勝數,這裏沒了,還有另外無數處,你可就一條命!若是你擔心伏羲山問罪,有什麽後果,我一個人擔著!”菩子大師深呼一口氣,怒道:“什麽都不做,難道你就甘心如此?!”

菩子大師的確和之前說的一樣,是個生來要強的人,他的弟子,天賦極高,又能忍耐,悟性也不低,可以說,在佛道上的悟性,他還不及自己這個弟子,若是不出意外,將來成丹成嬰,也不在話下。

先前這一番話,就足以證明忘塵在佛道上的天賦。

但不知為何,每次到了突破境界的時候,忘塵總是九死一生,境界不穩,似乎有心魔纏身,到了金丹,此中隱患驟然爆發出來,便成了如今局面。

忘塵雙手合十,微閉雙眼:“的確不甘心,可世間不甘心之事太多,師叔,”

他的聲音很淡,像風一般:“我等修佛道,不是因為看破紅塵,入佛門無欲無求,而正是因為想有更強的能力,去平了自己的不甘心,可惜,忘塵心中不敢平不了,也不能平。”

菩子大師又問:“你的不甘究竟是什麽?”

數年來,無論怎麽問,忘塵也不肯說。

“阿彌陀佛,”

忘塵睜開眼,笑著道:“師叔,折騰了這麽久,難道您不餓嗎?”

“我堂堂元嬰修士!我餓什麽!”

“可是我餓了。”

他望著菩子大師,說的無比真誠。

菩子大師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半晌,只是嘆氣,“行了,服了你了,我去叫伏羲山的修士,送些你喜歡的齋菜來,怎麽如此年紀,還和惹塵那小子一樣貪食,把你臉上的血擦擦,看著就心煩!”

**

江槐亭即便再是不甘,也只能入住另一處山峰上的二等洞府,哪怕吳勁再怎麽說,此處是二等洞府中最好的一處,他也接受不了。

可接受不了,還得硬接受,畢竟境界放在那兒,元嬰修士要殺他易如反掌,而且,總是在外面站著也不是個解決辦法。

沒想到來的是菩子大師,那個不給任何門派的瘋子,連伏羲山掌門的女兒他都敢刁難,更別說昆侖掌門的兒子了。

修真界對菩子大師四個字都有耳聞,也知道他的脾氣,都說他是個瘋和尚,便也不會太和他計較。

除非,自己是真被他一巴掌拍死了,否則,這事想過去太簡單。

可若讓他不計較這件事,只會讓人越想越氣!

藤藤還在旁邊心疼哥哥。

他聽她多說幾句,自己都心疼自己。

什麽時候自己受過這種委屈?

藤藤說的不錯,這打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昆侖的臉。

他不是來這兒游山玩水的,是代表昆侖來這兒召開除魔大會的,本次大會雖然在伏羲舉辦,但發起者是昆侖,雖然他也不知道爹到底在想什麽,不在自己家舉辦,非要來這兒。

但一想到江治遷的交代,江槐亭多少也有點猜測。

無非是想借助這一次的事情,提前整合伏羲和昆侖兩派,更不要說還有提前成婚的意思,這一次除魔大會,魔,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父親和自己未來的大業!

附近進門先是被打的灰頭土臉,連一個小小的伏羲劍修都敢對自己刀刃相向,後又被萬佛寺的佛修扇到樹上,這事知道的人也不少,想必要傳開也不是什麽難事。

被搶奪洞府事小,丟了面子事大,如此情況,數日後的除魔大會上,還有誰會服昆侖?

當下江槐亭便換了身衣服,要去見自己的昆侖師叔,好好告上一狀。

他安慰紅著眼為自己心疼的藤藤:“花兒莫心傷,我這師叔有小天劫境界,平日裏待我也極好,此事事關昆侖尊嚴,他必然不會坐實不管,那瘋和尚不過是元嬰修為,你且看我如何收拾他!”

江槐亭原本要帶她去見師叔,但藤藤轉念一想,小天劫修士火眼金睛,自己去怕是會被看穿,便說身體不適,受了驚嚇,想留下來休息。

江槐亭心道也是,經歷了如此多的磨難,自己一個返源修士都受了內傷,她一個凡人,自然是受不住的,於是便帶著幾位修士隨從,前去尋找師叔季界。

自己這位師叔,雖然是剛入小天劫境界,但小天劫這三個字,在修真界就意味著一切!

江槐亭到了師叔所在的洞府,瞧見這一等洞府的山水庭院,還有那後院磅礴到快要溢出的靈力,登時眼睛就紅了一半。

若是這洞府給自己居住,每日修煉事半功倍不說,恢覆傷勢也是輕輕松松,可如今……

他沈著臉尋到了師叔,將自己一路上受到的待遇一一告知,“這伏羲山和萬佛寺,欺人太甚!”

季界看起來三十多歲,實則已經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他穿著一身道袍,坐在珍木紅椅上,慢悠悠喝著茶,聞言冷笑一聲,放下茶盞,才道:“槐亭,以後說話千萬註意,日後等你與伏羲掌門之女完婚,昆侖伏羲便是一家,既然是一家人,何來什麽欺負刁難之說。”

江槐亭一楞:“師叔是什麽意思?”

難道也要讓他忍了?

“這事自然不能忍,那瘋和尚不過一個元嬰修士,也該好好教訓教訓,否則,將來我昆侖如何服眾?”

他這算是聽明白了師叔的意思,伏羲山以後就是自家的,除魔大會之後,就要被昆侖慢慢借助此次行動蠶食收編,自然不能推到對立面去,但是萬佛寺便不同了。

這群和尚總說一些大道理,顯得自己與世隔絕,不理塵事,其實比誰想要的都多,但也因此,他們總是持中立態度,和尚是爭取不過來的,但如今搶了他們的洞府,正好拿他們立威。

季界又道:“你說的不錯,除魔大會對我們來說無比重要,天下修真門派,大大小小的修士如今都聚集在此,你以為他們真是對那逃脫的魔頭感興?不過是僥幸逃走的一個囚犯罷了,他們來這兒,也不過是看看,未來此間的領頭者會是誰罷了。”

江槐亭激動道:“那便辛苦師叔走一趟了!”

“急什麽。”

季界不慌不滿地喝了一口茶。

修士之間是有鄙視鏈的,正如元嬰修士不把江槐亭放在眼裏一般,在季界這樣的小天劫修士看來,那瘋和尚根本不值一提,只是小事,他隨便出手便能解決。

“先把重要的正事辦了。”

“什麽正事?”

江槐亭一楞,還有自己不知道的正事?

“你爹讓你去極北之地取的東西,還記得吧?”

“您是說,那個金丹修士封印著的盒子?自然在。”

季界揮手,示意其他修士離開殿內,而後用靈力封住此處,不讓旁人聽到後面的對話。

“那便好了,這東西十分寶貴,這數百年,用了無數資源,在那特殊的北境,也就培育出一只來,你是昆侖少主,他們不會查探你,況且用的又是金丹修士的封印,自然安全,既然帶進來了,我便可以告訴你,其中裝的是什麽。”

“那是什麽?……”

季界又緩緩喝了一口茶,這才起身,道:“有人叫它俯首帖耳,有人叫它主仆蠱,也有人叫它毒心蠱,在我看來,名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作用。”

江槐亭自然知道這蠱蟲,這是昆侖的秘法,“這蠱蟲帶來伏羲,是要給……伏羲掌門?!”

他這下知道,父親的謀劃有多深了。

聯姻也未必可靠,可如果性命生死都在他們的掌握中,那還能有什麽差池?

此蠱蟲分子母兩種,種下子蠱者,永遠聽從母蠱召喚,母蠱不僅可以感應到子蠱的位置,還能發動子蠱,讓違反命令的中蠱者痛不欲生,蠱蟲依附人的心臟生長,吸食血肉,因它是專門用來對付有靈力的修士,所以毒性異常,被稱為天下最毒的蠱蟲之一。

自然,培育起來也是十分艱難。

但一旦成功,中了子蠱者想要解除蠱毒,唯有開膛破肚,將心上蠱蟲剜割下來!

沒想到自己竟然和如此毒的蠱蟲坐了一路的馬車,他有幾次還枕著那盒子睡覺!

季界起身,“走吧,帶我去看看它,屆時,我將母蟲中到你的體內是,子蠱,呵呵,別著急,沒你想的那麽誇張,伏羲掌門怎麽說也是小天劫修士,怎麽會如此輕易就被弱小的子蠱附身?這一只,是給你未來的妻子用的。”

江槐亭:“啊?”

他想了想,師叔說的也的確合理,只是……給未來妻子下這種類型的蠱蟲,多少是有些狠了。

季界看出他的心思,知道江槐亭還年輕,許多事情未曾做過:“你以為修士修煉,資源都是免費撿到的嗎?若要心軟,最後被別人踩在腳下的,便是你了,就如今日,那瘋和尚就是要搶奪你的洞府,你又能如何?”

江槐亭微微頷首:“……”

在小天劫境界的自家師叔面前,他沒有反駁的權利。

*

“盒子呢?”

季界面無表情,卻讓身邊的幾個修士隨從膽戰心驚,因為這四周的靈壓,可不是假的,只要他們一動,就可能重傷。

眼前是一地的禮盒,裝著各種奇珍異寶,既有修士能用的好東西,也有凡間的寶貝,圖個吉利,但顯然,這些都只是掩飾用的東西罷了。

江槐亭思索了許久,才終於想起來:“上山途中碰到靈獸偷襲,我那……那裝著各種物件的馬車被毀,後來,伏羲山的修士說是替我收拾,讓我先上山安頓,他們隨後才將這些物件送了上來,我見大部分東西的確都在,便沒有多問……”

他當時只想著找師叔教訓和尚,隨便瞥了一眼,哪有仔細清點過?

而且,當時自己也不知道,那東西是如此重要的蠱蟲啊!

若是知道,他必然不可能讓伏羲的修士去收拾。

季界冷笑道:“那就是有人偷東西了?”

江槐亭沈思片刻,略一推理,找出一個最有可能性的答案:“或許是有人見這些東西價值不菲,而那個上面又有金丹修士封印,以為是什麽好寶貝,想順手偷一件也不會被人發覺,若是有人問起,就說在靈獸襲擊中毀掉了,也不是沒可能……”

說著說著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伏羲山修士都是窮瘋了吧?

不是,你們不是大門派嗎?

怎麽連這個也偷啊!

季界:“負責收攬物件的是哪個修士。”

江槐亭立刻點名:“這個我知道,伏羲山磐山門修士,叫什麽,吳……”

旁邊有點顏色的隨從立刻替少主回答:“吳勁!”

“對,吳勁!”

季界繼續冷笑:“去將他叫來。”

有人要走,又突然被季界叫住。

“他什麽境界?”

“他是當時趕來的修士中最高境界的修士,大概有金丹境界,”

江槐亭回憶道:“其他修士,都只是返源境界,包括那個可惡的劍修,想來他們也不會對那個盒子動什麽歪心思,畢竟上面的封印,必須是金丹修士才能解開。”

那劍修可惡歸可惡,但全程行動都在他眼皮底下,估計也沒什麽機會去偷東西,如今不是尋私仇的時候,找到蠱蟲要緊。

季界點頭:“很好,你去找吳勁,你——”

他看向另一位隨從:“去把磐山門的門主給我叫來。”

江槐亭在一旁猶豫道:“那盒子裏的東西,怕是不好叫伏羲山的人知道,若是叫他們門主過來,會不會……”

季界無所謂道:“不過是趙悟山罷了,我自有拿捏他的辦法,昔日我境界比他低,次次被他輕視侮辱,如今我也是小天劫境界,他門下的人,還敢偷昆侖的東西,壞我等大事,我倒要看看,如今他該如何交代。”

江槐亭不再堅持。

在他看來,師叔既然如此說了,那自然不是憑借境界碾壓而拿捏趙悟山,應當是有些別的,他也曾聽說,昆侖往日對趙悟山有扶持之情,還送過不少好東西,拿人手短,這事,他若是不站在昆侖這邊,可就多少有些白眼狼了。

季界收回靈力壓制,轉頭看向自己這位年輕的師侄,“怎麽,還有問題?”

江槐亭也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但既然季界已經問了,他便開始開口道:“那我那洞府……”

季界深呼一口氣,額上青筋暴起。

你還有心思想洞府,你這個……

他咬牙切齒:“等找到盒子,會替你要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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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槐亭:伏羲的修士太可惡了,看把我師叔氣成啥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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