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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墟州城20 難怪河底全是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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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墟州城20 難怪河底全是白骨

果不其然, 門外很快傳來喧鬧的聲音,還有火光沖天。

眼看聲音就要逼近新房了。

“肯定是刺客!”

“速去報官。”

這下事情可鬧大了。

秦驚寒捏緊了手裏的刀,“不過一群幻象, 全殺了不就行了?”

他轉頭看向惹塵:“你們二人說說, 我這道理對不對?”

言下之意,你們會和我一起戰鬥的對吧?

惹塵兩眼放光:“劍仙!劍仙!活著的劍仙!會說話的劍仙!”

李為意稍微往旁邊的陰暗處躲去,試圖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嘴裏還念叨著,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當代網游玩家精神現狀如上。

開玩笑, 他只是個普通人, 普通玩家,潛行失敗的後果是什麽?是被一群NPC圍攻後當場暴斃,任務失敗, 大俠從頭再來。

秦驚寒會群攻技能, 一刀就能砍倒一片, 可他連普攻都沒解鎖啊!

秦驚寒:“……”

丟人!

段南慍:“你若是真要殺,可小心, 這是真境,裏面混著的不只是幻象,還有那些沈浸在幻象中的活人。”

若是妖物在場, 必要吐槽一番。

這不是自己用來唬段南慍的話嗎?轉手就成他的了!

伏明夏也道, “如今情況不明, 你們先走, 將這些人先安撫過去,我們找時間碰面後再從長計議,至少要先找到張有問,或者想辦法破除這幻境。”

秦驚寒:“我怎麽——”

伏明夏:“你們先走, 別和他們起沖突。”

她退回帷幕後面,撿起榻上的蓋頭,遮住面容。

秦驚寒冷哼一聲,轉身便出了門去。

才剛走出來幾步,他回頭見空空如也,不由得喊了一聲:“你們兩留在原地,是想被當成歹人抓住送官,還是想後面體驗越獄?!”

惹塵不情願跟了出來,李為意也被小和尚一棍子打了出來,“我陪不了劍仙,你也別想留下!”

“賊人在那邊!”

“快追!”

秦驚寒一手夾起李為意,腳下一踏,便踩著旁側的圍欄輕功上了屋頂,惹塵也隨之跟上,兩人的動靜吸引了大部分家丁追捕過去。

只有兩三人進了婚房,瞧見裏面一片狼藉。

燈燭倒滅,場面狼藉,地上還有血汙。

帷幕後面坐著新娘,姑爺除了外杉,穿著一身白站在帷幕前,持劍而立,似是剛與歹人有過一番纏鬥。

“這,這……”

“還楞著做什麽,此處有我保護,你們還不快去追。”

段南慍站在陰影裏,窗外喧鬧一片,火把的光透過窗框照在他冷然的臉上,令人心裏一顫,幾個家丁頓時一顫,“是,是,這就去。”

“不過,您,您沒受傷吧,小姐她——”

剛要走的家丁,想起來什麽後又頓了頓,轉頭問起來:“需不需要叫一下大夫?”

段南慍掃了一眼地上的血,“是歹人的血,我們無礙,她受了驚嚇,見不得外人,你們……還想在這兒留多久?”

“不敢不敢!”

幾人識趣的走了,走之前還隨手關了門。

伏明夏嘆了口氣:“你嚇唬他們做什麽?”

段南慍轉身,替她挑起蓋頭扔回床上,“這東西戴著悶氣,不用戴了。”

他細細瞧著她,少女面容嬌若桃花,淺施粉黛,著這一身寬大的喜袍,反而越發顯得身形嬌俏,她轉頭去看那紅蓋頭,動作間青絲散落,劃過纖細的脖頸。

段南慍別過臉去,淺淡的眼眸不再看她。

伏明夏起身要走:“那小姐還在偏房,我留下來也會穿幫,等事情過去,你尋個理由脫身來見我們。”

他卻擋在她要走的路上,伸手攔住, “不必,這地方以人的記憶和念想為根本,營造出幻境世界,又會因入境之人的不同想法,而時刻變化,但一切,總是以滿足他們的願望而生成的幻象,只要你我意念足夠強大,幹擾幻象判斷,想蒙混過去,不是難事。”

伏明夏:“所以,你我的任何願望,在此地也能被滿足?”

她掃了一眼這婚房,還有地上的血汙:“張天權和你長得一樣,我可不會幻想他金榜題名,被丞相榜前捉婿,與這丞相小姐拜堂成親,可他若是幻象,必然是為了滿足某人的願想出現的,總不能是驚寒的願想吧?”

段南慍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這幻象不是你的。”

伏明夏:“你是懂廢話文學的。”

段南慍重覆了一遍,卻是肯定的語氣:“這洞房不是那小姐的,是你的。”

伏明夏:“不是我的。”

她指了指窗外:“是丞相小姐與你的,那小姐還在偏房,不若你跟我去瞧瞧,見了你便信了。”

伏明夏陡然一滯,用古怪的眼光上下打量他,“等等,該不會是你的吧,我見那小姐也是國色生香,美人一個,你也早就入了這妖物的幻境,該不會……”

丞相小姐,是段南慍的理想型?

段南慍敲了她一下,“想什麽呢?”

他低頭理了理她剛才帶上蓋頭又弄亂的頭發,“我說了,此地以人的欲.念為變化,欲.念越強大,改變的東西也就越多,對幻象而言,即便是人變了也無所謂,他們原本就只是幻象,不會多疑,只會接受被安排好的命運和設定……”

伏明夏:“所以?”

段南慍:“在此地多日,我大概了解這是個什麽東西,也能做點手腳,比如,去掉這幻象的屍體,或者,讓你成為丞相之女。”

所以他才說,這洞房不是那小姐的,是她的。

只要他想要的東西,幻境便會以合理的方式來滿足他。

如今幻象被他無縫銜接,他便是新科狀元郎,依照他的欲.念,將丞相女兒的身份給她,是合理且正當的。

伏明夏:“那小姐呢?”

段南慍:“沒有小姐,你就是小姐。”

既然她成了小姐,這蓋頭也不用了,遮掩面容再無必要。

伏明夏自然是信他的,她也聰明,聽段南慍說了幾句,便明白了他利用欲.念反控制幻境的思路:“那妖物隱藏極深,連修士的心智都可以影響蠱惑,怕是有了金丹的大妖。”

段南慍搖頭,“它未必成了金丹,若真是金丹大妖,不至於如此膽小謹慎,你我不過返源修士罷了,在金丹期的妖物眼裏還不值一提,如今這東西,是借用了魔器,才有如此威力。”

伏明夏:“這麽說……你看出這魔器是什麽了?能制造的幻境的魔器數不勝數,但它一個妖,不用妖器,卻用魔器,這魔器看來原本的主人並不是它。”

“聰明,”

段南慍擡手,屋內的血汙和屍體均消失不見,他坐在桌邊,重新點燃屋內燭火,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它用的是南柯木。”

伏明夏跟著走出帷幕,也在他身旁坐下,她有些餓了,伸手便拿了塊糕點,這桌上的糕點美味,又不甜膩,在次此間生活,是無一處不好,想要什麽便有什麽,的確是蠱惑人的好手段。

她也聽過南柯木的說法。

伏羲山作為流傳千年的大門派,自然有不少傳承和古籍,這些寶貝,都放在藏經閣,小時候若是犯了錯要挨罰,謝柳上是絕舍不得打罵她,罰她做苦力的,便每次都讓她去藏經閣整理書籍,光是整理自然枯燥無味,她便一邊磨工,一邊看書。

你別說,藏經閣裏亂七八糟的東西還真不少。

不少奇聞密談裏,也偶然會提到一些奇珍異寶,各地傳聞。

南柯木原本是神木,來源已不可考究,唯一知道的,便是這神木數量極其稀少,小小一段,便有入夢生死,醉夢人生的強大效力。

有記載的神木一共兩段,一段被萬佛寺獲得,受能工巧匠處理後,成了其中一處佛堂的佛像底座,神木不大,那佛像也只有半個巴掌,體積雖小,效力卻大,配合佛法陣法,放置在佛堂之中,能造出了萬千變化世界。

若有需要悟道,歷劫的佛修,便從這萬千世界入世,去體驗與磨練人生,求佛問道。

從這萬千世界裏走出來的佛學大師,更是數不勝數。

畢竟佛要渡眾生,不能只停留在理論上,還要有地方上實踐課。

這萬千世界佛堂,給萬佛寺帶來的增益強的令人羨慕。

顯然,他們現在碰到的,絕不是萬佛寺的萬千世界。

那便最大可能只有另一段了——

另一段南柯木,在數百年前被化形惡念獲得,聽說他殺了不少生靈,吸取萬萬人的神魂血肉,將神木硬生生餵養成了魔木,而後又抓了無數妖魔,抽筋剝皮,最終,將南柯木制成了魔器。

這魔器可以營造幻境,讓人在其中自甘沈淪,度過美好虛幻的一生,然而這美夢並非是免費的。

入境的人,雖然可以在這幻境中度過一生,但在實際外部的時間裏,只能活一兩年,入境一兩年後便會被吸食神魂血肉而死,神魂死後不入地獄,再無來生,血肉消失,淪為魔木的養分肥料,只剩下白骨一堆。

伏明夏臉色微變,“難怪河底全是白骨。”

各處傳聞記載,在追殺化形惡念的途中,這南柯木犯下累累罪行數不勝數,每到一個地方,少說數十人,多則上百上千人會被擄走吸食血肉。

更不要說幾場震驚人間和修真界的大屠城事件。

那魔頭雖說是殺念惡念的集合體,但被追殺的途中還抽空殺人,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因有這南柯木的存在,這般理由才站得住腳。

如今這墟州的情況,比那傳聞中的陣仗小多了。

那魔頭也的確當年來過墟州。

她低頭想了想,總覺得哪裏對不上,“這南柯木是化形惡念的魔器,可它如今被鎮壓在南瘴海,境界也在小天劫之上,照你所說,魔器背後的妖物,甚至不到金丹,否則以它的能力,你我在入南柯幻境時,早就被它吞噬殆盡了,怎麽還能讓你反奪了些控制權?”

段南慍垂眸,“數百年前的事情口口相傳,誰知道真假究竟如何,南柯木吸食活人血肉神魂,只會留下骨頭,若真是這魔器殺的人,當年的墟州大雪下,怎會蓋著一城百姓的屍身,而不是滿城白骨。”

伏明夏點頭:“我先前聽那賣貨的張七說起嬰啼寺的傳聞,又想起在藏經樓中看過的書,總覺得哪裏不對,如今被你一提,才看出來。”

不過,目前不是研究百年前傳聞究竟是真是假的時候,畢竟當年光是謝柳上如何當上掌門之位的版本,就有無數個。

伏明夏:“既然你也知道關於南柯木的傳聞,該知道這東西落在妖物手中有多可怕,那妖物借用南柯木修煉,怕是時間不短,如今我們連它的真身是什麽都沒發現。”

段南慍倒了酒卻不喝,只是把玩著白玉酒盞,“我還曾在一本不知名的書上見過關於這魔器的記載,魔器分為三個部分,最外層,也是最假的部分,你我之類稍有能力的修士便能辨出不對勁,那地方叫做假境,假境數量龐大,由此間魔器掌控者所捏造,粗糙不堪,卻數量眾多,如夢境一般,層層疊疊,即便是破了一層假境,也會陷入另一層假境之中。”

她聽他緩緩說來。

假境也會窺視入境之人的記憶和欲.念,只不過只是淺層試探,否則不會秦驚寒只是喊一聲來戰,便有人順著他的心意,前仆後繼的來,他表現的越喜歡,越高興,來戰的人就越多。

“最關鍵,是真境,那些百姓也不是傻子,讓他們留在那些粗糙的醉生夢死的夢裏,時間久了也會覺得沒意思,只要他們生出要走的心思,以那妖物的能力,是攔不住他們的。”

伏明夏若有所思:“既然有假境,當是有真境。”

先前那幻想段南慍便和她說過,那妖物以為他們威脅不大,是凡人,才放了他們進真境,但現在看來,那妖物恐怕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想用這真境留下他們。

修士的神魂,更是大補,這妖物多少有些貪心。

段南慍:“不錯,普通人尚且如此,你我要走,它也是攔不住的,但前提是,舍得走,因為真境唯一,除非是魔器的主人,否則任何其他人來了,一輩子也只能進一次。”

原來這兒才是一生只有一次抓住的機會。

伏明夏明白,“想來這妖物也是如此對那些失蹤的百姓說的,在這兒醉生夢死,過著夢寐以求生活日子的機會只有一次,若是他們放棄,便再也回不來了,哪怕是想走,也要因為這條件,而在多斟酌幾次。”

一旦猶豫,便再也走不出這地方。

“破解假境的方法是殺光假境中的幻象,破解真境的方法,是真境中所有活人都離開此地,又或者,真境坍塌崩潰。”

段南慍輕笑了一聲,“真境一旦崩塌,那些留在真境的人,也就必死無疑,直接化為南柯木的養分了。”

伏明夏:“那槐安樓,和這南柯木是什麽關系?我們去的槐安樓,是否就是假境?”

段南慍點頭,“是假境,也是入口,槐安樓旁的那棵大樹,便是南柯木。”

伏明夏:“你有辦法辨認這幻境中,哪些是真人,哪些是幻象?”

叫那群沈迷在美夢裏的人醒悟,自覺放棄這美好的一切,回到殘酷的現實中去,想想也不現實。

伏明夏手裏雖然有明悟給的名單,但未必就全是失蹤的人。

段南慍:“除非魔器的主人,否則誰也辨認不出所有的幻象和真人,我知道那小姐是幻象,是因為我心念一動,她便消失了,可見,她並不是重要的幻象。”

伏明夏:“什麽是重要的幻象?”

“有主的幻象。”

見她還是一副不理解的樣子,他耐心的敲了敲桌子,也拿起她剛才吃過的糕點,嘗了一塊,而後說,“入境之人想要個漂亮妻子,那與他朝夕相處的妻子便是他的重要幻象,是別人的欲.念輕易動彈不得的,入境之人想見著自己死去的父母,那他的父母便是有主的重要幻象。”

“與之相對的,他們家的仆人,不重要的丫鬟,家丁,商鋪裏的那些牛馬,為他們賺錢的工具人,都不是重要幻象,是可以隨時消失,隨時出現,又或者隨時成為滿足其他人欲.念的對象。”

伏明夏想了想:“說了一圈,你好像也沒什麽辦法?”

段南慍放下糕點,“有。”

他說:“我無法勸說真境中所有的活人離開這裏,但是我有辦法,讓真境崩塌,讓南柯木不再繼續吃人。”

結果無非是,在此地坍塌之前還不願意離開的所有人,都徹底的死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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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伏明夏:你這對南柯木了解的也太多了吧?

段南慍:好巧不巧,我丟的。

這幾天眼睛不好,不過最近休息了一下好多了,斷更補償,本章評論區24H後給大家發彩虹,之後會努力日更的!

一般是晚上更新,我經常熬夜,有時候更新比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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